（外国哲学专业论文）尼采的“苏格拉底问题”.pdf

内容摘要 苏格拉底问题是西方传统中一个大问题，尼采与苏格拉底的争论是古代人和 现代人争论的典型。尼采在现代性的转折中重提苏格拉底问题，意在重审从苏格 拉底开始的整个理性哲学传统。他拒绝了古典哲学，转向了一种新的结合了圣经 信仰和希腊经验的哲学。本文试图通过研读尼采对苏格拉底的批判，进入古今之 争的核心问题。论文导言部分是对“苏格拉底问题的一个背景梳理，接下来的 主体部分依次解读了尼采在 日期：佃譬年歹局么日 本人已经认真阅读“c a l i s 高校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发布章程”，同意将本人的学位论文提交 “c a l i s 高校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中全文发布，并可按“章程”中规定享受相关权益。回童途塞 堡銮后进互! 重廷生；旦= 生；旦三生蕴查。 论文作者签笋：孝多砖自趸7 日期：铀孑年月办日 3 曼吉 弋r 日 在西方，苏格拉底的重要性犹如耶稣。从苏格拉底开始，一种新的哲学出现了， 这就是哲学的“第二次起航 。正是在 ，见罗念生全集第四卷，2 0 0 4 年；“苏格拉底问题六讲”，施特劳斯，见经典与解释第八 辑，徐卫翔等译 口v i v i e 仰eg 饱y ，1 1 1 e 触m i n go f s o c r a l e s ：t l cl i t e 随d ，i n t e r p r e t a t i o no f x o p h o n sm e m o r a b i i i a ，1 9 9 8 ；中文参色诺芬 的品位 ；施特劳斯论僭政何地译，2 0 0 6 年，华夏出版社 1 让人以为哲学不但不会破坏城邦，反倒是城邦不可或缺的。亚里士多德首次尝试把政治 物纳入独立的知识领域，并划定了一门可教、可学的政治科学。由此，亚里士多德创造 了作为政治同盟的哲学。而整个现代性从马基雅维里开始，都致力于哲学和政治结合的 道路。回正是这种实践，使政治哲学化了。直到启蒙运动与法国大革命之后，人们才开 始普遍反思这种“意识形态 与“乌托邦 ，哲学被认为是理性的幻象，从而导致了历 史主义与启蒙理性的对立。如今，启蒙是否破产的争论，以及历史主义一虚无主义的问 题仍然困扰着人们，有没有超出启蒙与历史主义之外的第三条路? 如果不回到“苏格拉 底问题 ，我们就连问题的边都没摸到，更别提解决了。 尼采与苏格拉底的争论是古代人和现代人争论的典型。“现代人在否定性因素中生 活和思想，因而是寄生性的；古人则以双重否定的方式来生活和思想，因而是真正解放 的。 尼采知道知道现代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古希腊意味着什么。他从不认为现代已 经战胜了古代，恰恰相反，现代如果再不向古代学习，就要连最后的希望也失去了。现 代最大的问题就是个人的卓越问题。在现代，卓越的个人已经越来越不可能了。没有了 这样的人，就不会有文化，人类精神也会彻底丧失，人与动物将没有两样。未来将沦为 末人的世界。 尼采奋起反抗这种没落的进程，他称自己是“不合时宜”的人。但尼采并非要完全 回到古代。尼采是一个现代人，他知道古代回不去了，他只能立足于现代的“破摊子 上指望未来。所以，对于我们这些深受现代意识形态束缚的现代人，只有借助于像 尼采这样的眼光，才有可能理解古代对于现代的意义。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完全同意尼采； 但是，即使要反对尼采，也只有在真正理解了古代之后，才有可能。 国外对尼采与苏格拉底关系的研究论文汗牛充栋，在英语学界比较重要的几部作 品，首先是考夫曼( w a l t e rk a u f m a n n ) 的代表作尼采：哲学家、心理学家、敌基督 者。考夫曼是美国尼采研究权威，长期研究尼采，对尼采与苏格拉底的关系谈得比较 多。其次是施特劳斯派的丹豪塞( w e r n e rd a n n h a u s e r ) 的尼采的苏格拉底观，是 专门处理这个主题的一部作品，他详细考察了尼采所有时期作品中对苏格拉底评论中的 种种含混、矛盾的状况，非常有启发力。近年来被人引用颇多的是内哈马斯( n e h a 腮s ) 的生活的艺术。 其它许多专门研究尼采悲剧的诞生的著作也都会处理苏格拉 底问题，在此就不一一列举。 国迈尔 ，见隐匿的对话，朱雁冰等译，华夏出版社，2 0 0 2 年。 母伯纳德特 ，张新樟译，见施特劳斯与古典政治哲学，5 6 2 页 国n i e t z s c h e sv i e wo f s o c r a t c s ，w e m c rd 锄n h 锄s e r ，c o m e l lu n i v e r s i t yp r e 豁，1 9 7 4 ；n i c t z s c h c ：p h j l o s o p h e r p s y c h o l o g i s l ， a n t i c h r i s t w a l t e rk a u f m 枷，p r i n c e t o nu n i v e r s i t ) ，p 他s s ，1 9 5 0 ：n l ca no fl i v i n g ，n e h a m 弱，u n i v e r s 时o f c a l j f o m i ap r e s s 1 9 9 8 。 2 国内近年来研究尼采的专著有陈君华的深渊与巅峰，探究尼采与思想史关系的 有吴增定尼采与柏拉图主义，张文涛尼采六论。目前尚未见到对尼采与苏格拉 底关系的专门研究。 本文以尼采的“苏格拉底问题 为研究对象，目的是，通过重新思考古今之争，摆 脱现代的意识形态束缚，进而为进入理解古代世界做出准备。 3 第一章悲剧的诞生中的苏格拉底问题 苏格拉底问题贯穿尼采一生的思考。尼采对苏格拉底的批判散见于大部分作品 中，最重要的集中在悲剧的诞生中。所以我们的分析也首先放在这部作品中。 1 ，刘小枫等编，莫光华译，华夏出版社，2 0 0 4 年。 5 醉神迷的天性。但是，有朝一日，狄奥尼索斯将在秘密的宗教仪式中复生，并从迷狂中 解脱出来，最终踏上回归之途。酒神作为缺席之神，和所有其他希腊诸神有所不同，他 的回归指日可待。狄奥尼索斯和基督有许多相似之处：基督亦已死去，直到回归之际， 留下的只有面包和葡萄酒。但有所不同的是，狄奥尼索斯在狂热的纵欲中似乎还能保持 坚实的社会统一性，而当时的西方基督世界则已失去了这种统一性以及古老的宗教虔 诚。所以，荷尔德林把那种能够具有弥赛亚式的期待和狄奥尼索斯神话相提并论。这种 对神话的现代转化在德国浪漫派之后从未断绝，如果人们记得海德格尔反复对荷尔德林 的解读就能知晓一二。沃格林干脆把这种思潮与诺斯替教的体验联系起来思考。于是， 现代性的危机就与神话结合在了一起。 这样一来，我们才可以理解尼采为什么要思考希腊悲剧诞生与毁灭的原因了。悲 剧的诞生的目的并不是要把悲剧作为一种单纯的艺术形式来考察，而是要从中获得希 腊人克服悲观主义的方法。从悲剧的诞生一开始，梦与醉背后的深渊就在不断得到 暗示。尼采并不是在思考艺术和科学，甚至文化本身，而是在思考它们的功用： 倘若这无数力量用来为个人和民族的实践目的即利己目的服务，那么，也许在普遍 残杀和连续移民中，求生的本能削弱到如此地步，以致个人在自杀风俗中剩有最后一点 责任感，像斐济岛上的蛮族，把子杀其父、友杀其友视为责任一种实践的悲观主义， 它竟然出于同情制造了一种民族大屠杀的残酷伦理一一顺便说说，世界上无论过去还是 现在，凡是尚未出现任何形式的艺术，尤其是艺术尚未作为宗教和科学以医治和预防这 种瘟疫的地方，到处都有这种实践的悲观主义。 这么看来，悲观主义的问题似乎就是一个永恒的问题，而并非由于现代性才产生出 来。尼采把希腊人看作人所能达到的顶峰。因此考察希腊人就是理所当然的。然而，希 腊人那里真的有悲观主义的问题吗? 这将是我们跟随尼采思考时的所带的问题。 2 悲剧的起源 悲剧的诞生前1 0 节谈悲剧的起源，其结构如下： 1 2 节，尼采介绍了作为本能冲动和艺术类型的阿波罗和狄奥尼索斯，强调了它们 的对立，并暗示了在悲剧中达到最终的和解； 3 4 节，专门处理阿波罗艺术； 5 6 节，专门处理狄奥尼索斯艺术； 。尼采，悲剧的诞生) ，周国平编译，6 0 页，北岳文艺出版社，2 0 0 4 年。 6 7 8 节，讨论悲剧的起源； 9 1 0 节，悲剧达到其巅峰 尼采首先是为了“使审美科学大有收益一才提出阿波罗和狄奥尼索斯的。它们在第 一节中是作为两种不同的本能出现的，是两种不同艺术的力量来源。但到了第二节j 尼 采开始只谈作为艺术的阿波罗和狄奥尼索斯。 阿波罗与狄奥尼索斯之间是一种张力，永远斗争又彼此共存。为了说明二者，尼采 不得不用艺术来解释本能，并呈现为下列两种对比： 阿波罗一一造型艺术，个体化原则，梦，愉快； 狄奥尼索斯一一歌舞，忘我，醉，狂喜 日神冲动在人身上表现为秩序、清楚的区分，个体化的最高形象；而在它下面的则 是自然的混沌状态。梦是阿波罗艺术的基本形式，沉醉则是狄奥尼索斯艺术的基本形式。 通过个体化原则，人为自然所用：而沉醉则破坏了个体化原则，在其中，自然庆祝它的 和解。在沉醉中的人抵制个体化，而渴望回到原始的遗忘中。做梦者是创造梦境的艺术 家，而狄奥尼索斯的沉醉则把人本身变成艺术品。 在尼采那里，自然是一种神秘的力量。通过日神冲动，自然制造秩序和个体，而这 些又似乎与自然相反对。通过酒神冲动，它使人回忆起自身的起源并回到其中。于是， 问题就是，自然一开始为什么要产生个体化原则? 尼采在这里没有区分自然与生命，所 以我们可以认为，个体化的功能是保存生命并通过生殖保存物种。靠了艺术，“人生才 成为可能并值得一过”。个体化可能被理解为是保存生命的自然方式。但自然为什么同 时又是狄奥尼索斯呢? 除非认为自然是非理性的才有可能。在更深刻的意义上，自然是 在与人玩一场游戏，一场规模巨大的喜剧，一场由自然作为艺术家所创作生活的神圣喜 剧。 尼采提到了作为模仿的艺术，但改变了亚里士多德的含义。对于尼采，艺术是对混 沌自然的创造性过程的模仿，最终它是自然的完成和终极。在这里，自然到达其极致是 在希腊悲剧中。 接下来，他开始谈阿波罗文化而非阿波罗艺术，文化意味着一个高度发展的个体创 造的艺术。最辉煌的阿波罗文化是奥林匹斯众神的世界。这种宗教迥异于基督教，没有 道德的高尚，圣洁，悲悯，苦行和义务。借西勒诺斯之口，尼采道出了希腊人的生存体 验： o 参丹豪塞，尼采的苏格拉底观( n i c t z s c h e sv i e wo f s o c r a t c s ) 。 7 可怜的浮生啊，无常与苦难之子，你为什么逼我说出你最好不要听到的话呢? 哪最 好的东西是你根本得不到的，这就是不要降生，不要生存，成为虚无不过对于你还有 次好的洞穴一一立刻就死。 希腊人知道并且感受到了生存的恐怖，为了能够活下去，必须奥林匹斯众神的光辉 梦境。在艺术中，希腊人多次表达了这种恐怖：提坦神的暴力，智慧的俄底甫斯的命运， 俄瑞斯特斯的家族灾难。为了活下去，希腊人创造了诸神，诸神是希腊人意志的表现。 诸神与人菇同生活，这就是诸神为人类生活的辩护。尼采说，惟有这是充足的神正论l 荷马的作品就是日神式的，“它是大自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经常使用的一种幻想”。 尼采以日神的“个体化”解释希腊人的节制：对个人界限的遵守。“认识你自己 和“勿 过度 的要求都是日神的表现，而自负和过度则是日神之前的提坦神及野蛮的特征：普 罗米修斯和俄底甫斯都是其表现。 在日神式的希腊人看来，酒神冲动当然也是“提坦式的 和“野蛮的 。但尼采为 这两个词都加了双引号，这意味着它们只是表面上相似而已，但并非一回事。日神意识 到了自己同提坦神的血亲关系，他知道自己的美与节制都建立在隐蔽的痛苦和知识的基 础上，而且酒神冲动向他揭示了这一点。这就意味着日神离不开酒神。日神的每一次胜 利都是对酒神的抗拒和压制，正是这种发展才有了荷马的世界。但尼采说，这不是艺术 的顶点，悲剧才是艺术的顶点，悲剧是两种冲动的共同目标，是他们神秘的联姻。 为了从荷马的日神世界进入悲剧，尼采需要先把酒神引入艺术。于是，尼采提出了 与荷马分庭抗争的另一个诗人：阿尔基洛科斯。他与荷马又呈现为一组对立： 荷马：客观艺术家，史诗，日神； 阿尔基洛科斯：主观艺术家，抒情诗，酒神 抒情诗之所以属于酒神艺术，原因是它包含音乐。尼采把音乐看作酒神因素的关键。 于是，在第七节尼采提出：悲剧从悲剧歌队中产生。自然地，歌队的作用得到了强调。 通过批判施莱格尔的“理想观众一和席勒的“活动墙 对歌队意义的歪曲，尼采从希腊 人对生存的痛苦体验出发，重新解释了悲剧的含义。在尼采看来，希腊悲剧是“不断重 新向一个日神的形象世界迸发的酒神歌队 。用来衔接悲剧的合唱部分，是孕育全部对 白的母腹，也是孕育戏剧的母腹。悲剧在迸发中进入日神的幻象，又不在外观中解脱， 相反是个人的解体及其同源始的存在的合为一体。 尼采提到，在欧里庇得斯之前，酒神一直是悲剧主角。酒神才是舞台的主角和幻象 中心，普罗米修斯、俄底甫斯这些人物都是戴面具的酒神。一切个人作为个人都是喜剧 o 悲剧的诞生，1 1 页。 8 性的，而非悲剧性的。希腊人不能容忍个人登上悲剧舞台。正是欧里庇得斯的改革才使 悲剧毁灭了。但这种毁灭并不是欧里庇得斯一人之力，而是因为一个更伟大的人物：苏 格拉底。 3 苏格拉底问题 我们发现，尼采第一次提到的是“苏格拉底式的 ，而非“苏格拉底 ；尼采的锋芒 所指或许不是历史上的苏格拉底，而是苏格拉底主义? 带着这个问题我们进入第l l 节。 苏格拉底是由欧里庇得斯引出场的。尼采在1 1 节提到欧里庇得斯的时候，不但说 他是悲剧最后的垂死挣扎，而且提到了阿提卡新喜剧的兴起。在尼采看来，新喜剧是欧 里庇得斯的学生。马上，尼采就引用旧喜剧诗人阿里斯托芬的蛙来讽刺了欧里庇得 斯。这里，尼采甚至不惜与亚里士多德对立，因为后者在诗学中抬高欧里庇得斯， 而且把“发现 作为悲剧的目的。尼采暗示，亚里士多德已经是在苏格拉底的基础上来 理解悲剧了，然而，苏格拉底根本就不懂悲剧。 接下来引出了苏格拉底。苏格拉底首次出现是一个“神灵 ，而非一个人。苏格拉 底的学生是欧里庇得斯。但是马上，尼采就需要回答一个公认的传统看法：苏格拉底是 与索福克勒斯而不是欧里庇得斯更接近。尼采自己首先提到了传说：苏格拉底替欧里庇 得斯做诗。然后提到德尔菲神谕：苏格拉底是最聪明的，欧里庇得斯第二，索福克勒斯 第三，排名依据的是知识的清晰度。但是中间( 核心) 的证据却是：“阿里斯托芬的喜 剧常常用半是愤怒半是轻蔑的调子谈这两个人一。还提了一嘴：在阿里斯托芬那里，苏 格拉底是个智者。这个批判似乎与主题无关，但是却关系到怎么看待苏格拉底。尼采难 道把苏格拉底看作一个智者，亦即自以为无所不知的人? 尼采显然非常重视阿里斯托芬的看法，尤其是对欧里庇得斯的贬低更是如出一辙。 欧里庇得斯想把悲剧建立在非酒神基础上，它一方面尽其所能摆脱酒神因素，另一方面 又无能达到史诗的日神效果。于是，他只有用思考取代日神的直观，以情感取代酒神的 兴奋。尼采把欧里庇得斯看作伊安篇中的那个神经质的青年。苏格拉底对“美 的 看法是：“认识了才美”，恰与另一条原则“知识即德性 相呼应。在这种对认识的要求 中，悲剧效果就丢失了。最明显的表现是，欧里庇得斯在戏剧开场就让一个人把要发生 的故事先讲一遍，于是任何悬念就都被破坏了。尼采谈到了苏格拉底对当时艺术和道德 的批判： 他用挑剔的眼光审视他们，发现他们缺少真知，充满幻觉，由真知的缺乏而被推断 当时已到荒唐腐败的地步。函 悲剧的诞生，5 2 页。 9 尼采认为，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都已经不再懂得悲剧了。他们完全从认 知的目的来看待悲剧，最终取消了酒神因素。苏格拉底不用悲剧如何克服悲观主义? 然 而，要理解苏格拉底的方法，首先要认识苏格拉底这个人。他是怎样的人? 面对苏格拉底，我们每每感到极大的困惑，这种困惑不断地激励我们去认识古代这 最可疑现象的意义和目的谁敢于独树一帜，否定像荷马、品达、埃斯库罗斯、斐狄亚 斯、伯里克利以及皮提亚和狄俄尼索斯这样的天才，他岂非最深的深渊和最高的高峰， 必能使我们肃然起敬? 什么魔力竟敢于把这样的巫药倾倒在尘埃里? o 尼采知道，苏格拉底是一个伟大人物，但同时也是一个怪物马上尼采就提到了 他的“守护神 ，亦即在申辩中阻止苏格拉底的精灵。尼采把它看作苏格拉底直觉 本能的表现。在创造者那里，直觉是创造和肯定的力量，知觉则起批判和劝阻的作用； 而苏格拉底刚好相反。苏格拉底是否定的神秘主义者，在他身上逻辑天性过分发达，逻 辑冲动表现为最强大的本能。 这里尼采对苏格拉底“守护神 的理解完全来自申辩，却没有提到 。3 ：2 7 2 。转引自d a i l n h 跏s c r ，n i e t z s c h e s e wo f s o c r a 嗡，c o m e l iu n i v c r s 时p r c s s ，1 9 7 4 年，1 7 页 1 6 偶像的黄昏第二章以“苏格拉底问题一为题，分1 2 个格言。我们依次进入。 1 尼采以“最智慧的人们 开始，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判定：生命毫无用处。然后， 苏格拉底被引入： ， 甚至苏格拉底临死时也说：“生命，这意味着常年生病：我欠医药神阿斯克勒庇俄 斯一只公鸡靠甚至苏格拉底也对生命感到厌倦 尼采两次用了“甚至 要么是说，苏格拉底也属于“最智慧的人们一，而且是 这种人的一个典型，因为苏格拉底是智慧者中的最智慧的人，“甚至 表示递进的意思； 要么就是说，苏格拉底是一个例外，因为他是一个乐观主义者，而那些最智慧的人是一 群悲观主义者，“甚至 表示转折的意思。但既然苏格拉底与那些“最智慧的人 那些悲观主义者对生命下了同样的断言，那么苏格拉底就也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后 面，尼采会宣布，任何对生命的判断都是一种对生命的谴责，因为这种判断都是从一个 超越的立场出发做出的。) 在尼采看来，此处有一个一致的判断生命无用，而智者 们的一致判断就意味着真理。尼采要质疑这种“一致的判断扫，即使它是“最智慧的人 们的一致判断。尼采用“我们 来对抗“最智慧的人们 ： “这里无论如何有什么是病了”一一让我们回答：一切时代最最智慧的人，得从近 处观察他们! 也许他们全都无法站稳脚跟? 落伍了? 摇摇欲坠? 颓废了? 尼采并没有用自己的名字，而是用“我们 ，它所指的是“我们勇敢的心理学家和 非道德主义者 。“我们 并不对生命进行裁判。作为心理学家，“我们 有必要近距 离观察他们。“苏格拉底问题就是这样一个近距离的观察。与“最智慧的人们 的摇 摇欲坠不同，尼采站在坚实的地面，质疑颓废者们的一致判断。但颓废和真理之间的联 系并非必然。一个颓废者同样可以认识二二得四的真理。所以，尼采需要提供进一步的 证据。 2 o 偶像的黄昏，第一章，2 ，3 5 ，3 6 。 1 7 从第二格言开始，尼采以自己之名开始说话。对“最智慧的人们 的判定是在一个 情境里做出的：“那时他们遭遇了饱学的和粗鄙的偏见 。把“饱学 和“粗鄙 相提并 论，暗示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偏见：对客观性的信仰；同时说明，被他们都承认的东西 不可能是真理能够轻易接近的东西是肤浅的。 接下来，尼采引悲剧的诞生为例，说明苏格拉底和柏拉图就是没落的征兆。在 此，苏格拉底和柏拉图被相提并论而没有区分，这暗示我们，在这里他们的区分并不重 要，而且在后面单独提到柏拉图时，必须同时考虑苏格拉底。 尼采并未首先质疑智者们一致判断的真理性，然后揭示他们的错误所在；尼采首先 揭示的是他们的颓废，借此来破坏其判断的可信性。尼采称他对“智者们的一致领会 得越来越好：智者们意见的一致只说明他们在“生理 方面的一致。就是说，生理决定 哲学。接下来尼采说，“关于生命的判断或价值判断，赞成容或反对，归根到底永远不 可能是真的 。他的论据是：【生命】擘不能被一个活人，因为一个这样的人，是当事人， 甚至是诉讼对象，而不是法官；不能被死人，出于另一个原因 【判断】。对生活进行判 断的人自己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并参与其中，所以不能判断生活。尼采认为判断意味着客 观和超然的态度，而生活无法被如此对待。这背后，是他对理论态度的反对。当然，他 对智慧者们的否定依赖的也是一种对生活的判断。这种判断并不是客观真理，而尼采自 己的判断之所以优于他们，是由于尼采是健康的，而智慧者们则是颓废的。 从一个哲学家的方面讲，在生命的价值中看到一个问题，这种情况甚至是对他自身 的异义，对其智慧的一个问号，这是一种不明智的现象。 ， 尼采在这里第一次提到“哲学家 ，作为智慧者的一个特别类型。但是，颓废者和 智慧的关系并不是必然。因为尼采最后说“不过，我还是回到苏格拉底的问题上 。这 意味着，在苏格拉底这里，情况并非如此简单。在后面的格言中，尼采只提苏格拉底的 颓废，却没有反驳他的智慧。 或许，苏格拉底意识到了自己的颓废，而且知道生命无法被判断，所以苏格拉底是 颓废者，但却拥有智慧，这就是“苏格拉底问题。 3 4 为了说明苏格拉底的颓废，尼采首先提到了他的出身，“苏格拉底是个小民。而 且，他很丑。丑陋是一个缺陷，但希腊人中，它几乎是一个“反驳”：尼采怀疑苏格拉 底是否是个希腊人。丑陋被尼采看作堕落的标志：“没有什么比蜕化的人更丑 。 1 8 枯竭，沉重，衰老，疲惫的每种征兆，每种不自由，无论是痉挛还是瘫痪，尤其是 接替和腐烂的气味，颜色和形状，即使在最后成为象征的稀释中一一这一切都会引起同 样的翻译，都引起“丑”的价值判断此刻，一种憎恨之情会油然而生：人憎恨谁? 不 过这毫无疑问：憎恨他的类型的衰落在此，他处于族类最深的一种本能憎恨；在这个 憎恨中，既有惊恐，谨慎，也有深刻，远见，一一这是世上最深的憎恨。 苏格拉底的丑激起了憎恨? 在l ：会饮中，丑陋的苏格拉底却激起了漂亮的阿尔科 比亚德的宗教狂热。苏格拉底的丑陋丝毫掩盖不了其内在的美。只要一昕到苏格拉底的 言辞，阿尔科比亚德就泪流满面，而且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灵魂上还非常欠缺。阿尔科 比亚德只在苏格拉底面前感到羞愧。 在提出这个可疑的论点之后，尼采又提到了另一个论点：“典型的罪犯是丑陋的 。 为了支持这一点，尼采引证了一位相面者的证词： 一个善于看相的外国人来到雅典，当面对苏格拉底说，他是一个怪物，一一他心中 隐藏着所有的恶习和情欲而苏格拉底仅仅回答：“您了解我，先生! 嚣。 尼采对苏格拉底最初的分析并不是来自柏拉图，更像是来自阿里斯托芬。在云 中，斯瑞西阿斯引儿子斐狄庇得斯去苏格拉底的思想所前，儿子曾问住在其中的是些什 么样的入。斯瑞西阿斯说，他们是深沉的思想家，是高贵的人。儿子却质疑道： 我知道他们是下流东西。你是说那些面孔苍白、光着脚丫的无赖汉，像可怜的苏格 拉底和开瑞丰一流人吗? 。 而且说，如果向苏格拉底学习，就会变成“白面书生 。苏格拉底的学生们整天关 在屋子里，一个个脸色苍白，都像得了病一般。这是一幅荒诞的漫画。但这只是尼采最 初的说法，而且由于前面尼采已经从生理上对智慧者们作了判断，也以此质疑了苏格拉 底这个理论人的典型，所以这里从身体上揭示苏格拉底的心理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我们也要意识到，柏拉图与尼采一样，非常看重苏格拉底的丑陋特征。丑陋是理 解苏格拉底的不可或缺的要素。 在讨论过他的“身体 之后，尼采开始分析苏格拉底的“灵魂”： 不仅在被承认的本能中的粗野放荡和混乱无序，表明苏格拉底的颓废：逻辑的无节 。尼采，一个不合时宜者的漫游2 0 节，见偶像的黄昏 o 偶像的黄昏) ，第一章，4 6 页。 谚阿里斯托芬云，罗念生译，见罗念生全集第四卷，1 0 4 页，上海人民出版社，2 0 0 4 年。 1 9 制扩张和那种佝偻病人的恶毒，也表明了他的特点我们也千万别忘了那种听觉的幻觉， 它作为“苏格拉底的精灵”，得到宗教的解释 在此，尼采承认了苏格拉底的复杂。这就部分地推翻了前面对苏格拉底的分析：从 生理上的简化苏格拉底的灵魂无法还原到身体。 在他身上，一切都是夸张的，滑稽演员，漫画，一切同时又是深藏的，隐晦的，秘 密的。 我们记得，在会饮中，阿尔科比亚德也是如此赞美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活像雕刻铺前摆的那些西勒诺斯，雕刻匠们把它们雕成手持牧管或箫的样 子：要是把他们的身子向两边打开，里面的神像就露出来所以我要说，他特别像那个 叫做马尔苏亚的萨图尔o 但是阿尔科比亚德声称自己亲眼见过他身子里的神像，“那么神圣、珍贵，那么美 妙无比、神奇透顶 ，最终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除了节制。而苏格拉底的节制，正是 阿尔科比亚德最缺乏的，也是当时希腊人最缺乏的。回阿尔科比亚德看到的是一个美德 的苏格拉底，但智慧却一点没有显露，似乎只有表面的丑陋。那么，尼采看到了苏格拉 底内在的神像吗? 在结尾处时，尼采才揭示出苏格拉底真正掩藏的东西：疾病。但是， 这种病，包括他的丑陋，不是摆在表面的吗? 尼采真的理解了苏格拉底? 接下来，尼采再次用了“我”来谈论面对苏格拉底时的困惑： 我试图去领会，那个苏格拉底的关于理性= 德行= 幸福的等式，源自哪种特异体质： 这种现有的最最古怪的等式以其特殊性，同古希腊人全部本能相悖。 同悲剧的诞生中一样，尼采把苏格拉底的教诲描述为一个等式，以此突出苏格 拉底的过于逻辑化的特征。尼采再次把苏格拉底描绘为与希腊本能相对的人。 5 7 为了理解苏格拉底，尼采转向苏格拉底对希腊人的影响。苏格拉底对希腊人的影响 是卓有成效的。但尼采想理解他成功的原因。尼采再次追问：“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o 柏拉图会饮2 1 5 b 口“会饮”后一年希腊人远征西西里，阿尔科比亚德任统帅 2 0 事实是：随着苏格拉底，希腊人开始偏爱辩证法。 以高贵的希腊人的视角审视：辩证法是低劣的风格。但是，高贵的鉴赏力已经被战 胜了：“随着辩证法，小民崛起一。 在苏格拉底之前，在上流社会，辩证的风格是被人拒绝的：它们被视为低劣的风格， 是出乖露丑。炫耀自己是不体面的。凡是得先证明自己的东西，没有多少价值。从高贵 的视角看，与寻找理由相对的是发号施令。发号施令者嘲笑辩证论者，不把他当回事。 这里，尼采提出了苏格拉底的对立面：高贵。苏格拉底摧毁了希腊的高贵，成了现 代低俗的来源。苏格拉底是个丑角，但人们却把他当回事了。这是为什么? 苏格拉底的 成功证明了他的有力，同时暗示了希腊的高贵中包含缺陷。 继高贵的希腊人的视角之后，尼采以自己的视角重新审视辩证法：一个人只有在别 无选择时才使用辩证法。尼采不关心辩证法的价值，而是关注使用者的目的和动机。 辩证论者自己知道，辩证法很少有说服力。他的效应很容易清楚。但是苏格拉底显 然又是一个例外。 辩证法仅仅是那些不具备任何其它武器的人手中的自卫手段。一个人肯定得强行获 得自己本身的权力：在此之前他不会使用这个手段。尼采特别提到了犹太人。他暗示， 雅典和耶路撒冷都为现代的衰败准备了基础。 上一个格言提到了犹太人是辩证论者，由此，尼采把苏格拉底与道德的谱系中 的牧师联系起来。他问： 苏格拉底的讥讽难道是造反的表达? 是小民的记恨的表达? 难道他在三段论的刀 剑中品味着自己作为被压迫者的好斗性? 难道他在向受他诱惑的高贵者复仇? 怎 么? 在苏格拉底那里，辩证法只是复仇的一个形式? 尼采在这一格言中两次强调了“复仇 这个词。他暗示，苏格拉底，以及苏格拉底 主义包括柏拉图主义，都被一种复仇精神所驱动。这种复仇针对高贵，同时也针对此世 的一切。 在上一节，辩证法还只是无用的工具。到了这里，辩证法成了一件“无情的工具一， 而苏格拉底通过它成为暴君。这种转变源于对手的失败：高贵者无法再保持高贵的姿态 对辩证法嗤之以鼻，而是拜倒在其脚下。这暗示，所有希腊人都已经颓废了。 8 1 0 接下来，尼采试图理解苏格拉底的魅力所在。尼采由解释苏格拉底对同时代希腊人 的魅力转向了苏格拉底的内在魅力。在此尼采暗示他也感受到了苏格拉底的魅力。 2 l 尼采只谈到了两点：苏格拉底引入了一种新的竞赛方式辩论，而且他是一个伟 大的好色之徒。这与悲剧的诞生中的描述一致，但在此处的语境中出现却颇有点突 兀。而且这种说明如此简略，几乎可以被忽视过去。尼采似乎在苏格拉底身上犹豫不决， 其态度犹如会饮中阿尔科比亚德的赞词。阿尔科比亚德把苏格拉底比作马尔苏亚， 说他甚至要比马尔苏亚更高明，因为后者还需要乐器，而苏格拉底只需要言辞就能产生 巨大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