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政治专业论文）选举中的政治危机与民主化反思——解析乌克兰“橙色革命”.pdf

摘要 2 0 0 4 年乌克兰第四届总统大选期间爆发了由反对派领导的以推翻选举结 果，夺取政权为目的的“橙色革命”。“橙色革命”对受宪法和法律保护的选举制 度造成了巨大冲击，并严重影响到乌克兰国内政治、经济、法律制度的平稳发展。 由于转型期民主国家的政治制度的发展尚不够健全，无论是政治精英还是普通民 众都还没有形成固定的民主政治理念。日益激烈的对国家权力的争夺，不规范的 操作方式，法治手段的缺失，都使选举成为最容易受到冲击和损害的政治活动， 像“橙色革命”这样由选举引发政治危机的情况已经成为转型国家民主化进程的 巨大障碍。民主与法治相辅相成，司法手段因其具有的理性和相对公正性原则成 为解决类似政治危机，实现法治原则的重要保障。但司法部门也必须在宪法授予 的职权范围内活动，否则就会导致司法权威的减弱，并对现有政治、法律制度产 生进一步的侵蚀，它将造成政治合法性的缺损，从根本上不利于政治转型国家民 主政治进一步发展与巩固。 关键词：“橙色革命”、民主化、选举、政治危机、民主巩固 a b s t r a c t w h e ni tc a m et o2 1c e n t u r y , t h ep o l i t i c a lc r i s i sw h i c hc a u s e db ye l e c t i o n sh a v e b e c o m eo n eo ft h eb i g g e s to b s t a c l e si nt h ew a yo ft h es m o o t hd e v e l o p m e n to fp o l i t y o ft h e s ec o u n t r i e st r a n s i t i n gt od e m o c r a c y a n a l y z i n gs u c hs o r to fp o l i t i c a lc r i s i s w o u l db eh e l pt of i n do u tt h ep r e c o n d i t i o n st ot h er e s e a r c ho ft h ec o n s o l i d a t i o no f d e m o c r a c y u k r a i n e so r a n g er e v o l u t i o n ，h a p p e n e dd u r i n gt h ep r e s i d e n te l e c t i o no f u k r a i n ei n2 0 0 4 ，i sar e p r e s e n t a t i v ec a s e a c c o r d i n gt ot h ea n a l y s i so ft h ec a s e ，w e w i l lh a v ea d o p p o r t u n i t yt ot h i n ki ta g a i na b o u tt h ec o u r s eo fd e m o c r a t i z a t i o nt h r o u g h t h es i g h to fe l e c t i o n s ，a n dt r yt of i n do u tab e t t e rw a yt og e tt h ep h a s eo fc o n s o l i d a t i o n o f d e m o c r a c y k e y w o r d s ：“o r a n g er e v o l u t i o n p o l i t i c a lc r i s i s ， ”，d e m o c r a t i z a t i o n ，e l e c t i o n s c o n s o l i d a t i o no f d e m o c r a c y 前言 选举活动是民主国家政治生活中的重要政治行为，它是研究民主政治发展状 况的主要内容之一。然而，进入2 1 世纪以来，对于许多民主转型国家而言，政 治选举中的竞争似乎正变得日趋激烈起来，争夺国家权力的政治集团之间的矛盾 甚至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境地，并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政治危机，这已经成为民主 化进程中一个值得引起深入思考的重要政治现象。 “橙色革命”是2 1 世纪初期发生的较为典型的由选举引发的政治危机。之所 以要关注这类政治危机对民主化国家政治发展的影响，是因为选举在民主政治制 度的建设和发展中占有十分重要的位置。尤其对政治转型国家而言更是如此，在 对这些国家进行的民主化研究中，是否进行制度性、定期的、有竞争性的选举已 经成为普遍的判定标准。这个标准涉及民主化研究的两个层面，一是制度转型阶 段；二是民主巩固阶段。建立民主的选举制度是非民主制国家转变为民主制国家 的基本要件，而长期、稳定、有效地执行这项制度则是检验这些国家民主制度巩 固的个重要标准。 选举是政党及其它政治力量获得国家权力的重要的途径，在民主国家中也是 唯一的途径，是政治合法性的来源，受到宪法和法律的保护。然而，对于转型国 家而言，国家的政治、法律等各项制度尚不健全，政党制度及政治组织的发展还 不够成熟，国家权力的划分与相应的制约机制还未完全建立，因此选举成为这些 国家民主化进程中最薄弱的环节，常常会受到各种争夺国家权力的政治力量的侵 害。这种侵害正是产生政治危机的根源性的因素，它通常包含三个方面的争夺： 一、行政与立法权的争夺。这种情况往往会发生在政体发展不够稳定或是政体还 在演进过程中的转型国家；二、政党间的争夺。政党政治发展初期，政党间尚未 形成有利于政治稳定的妥协与合作机制，对于国家权力的争夺往往表现过激；三、 国际战略争夺。这个因素在冷战结束后仍然是个不得不考虑的重要因素，尤其对 处于重要战略位置或拥有大量战略资源的政治转型国家而言更是如此。这类争夺 在一些政局相对不稳的国家往往会发展成为民主巩固的巨大障碍，它们扰乱了转 型国家原有政治制度发展的轨迹，增加了权力争夺的复杂性和激烈程度。这三个 方而的争夺常常成为选举类政治危机产生的主要动力来源。 “橙色革命”就是一场集这三种争夺于一身的史型的由选举引发政治危机的 案例，通过对这场政治危机的分析，不仅使我们看到了不规范的权力争夺方式对 选举制度造成的危害，还使我们看到了由此引发的严重的政治、经济后果。 在这场政治危机中，司法干涉使“橙色革命”有了合法性的外衣，却使乌克 兰的选举制度受到严重损害，这成为值得反思的一个重要问题。事实上，无论是 在西方成熟的民主政体中，还是在民主转型国家中，司法介入选举危机的解决似 乎已经成为最终的、最权威的途径。但这却是一个需要慎重使用的方法，它就像 使用盘尼西林治病一样，当你消灭病菌的时候也可能会导致大量的白血球的死 亡。因此，在选举困局发生时怎样运用司法手段才较为得当就成为一个关键的问 题。另外一个需要反思的问题就是要回到对橙色革命剖析的目的上来了，那就是 政治危机对于民主化国家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事实上，每一次危机都包含了 制度进步的机会和政治、经济崩溃的两种可能，对危机处理的得当就可能使转型 国家更接近民主的巩固阶段，否则就可能产生灾难性的后果，甚至是导致战乱或 “回潮”。因此，政治危机的控制和管理就成为考验转型国家民主政治发展状态 的重要内容。结合上一个反思的问题，不难看出，运用法治手段巩固民主已经成 为民主化国家的必然要求，当然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这是从“橙色革命”中得 出的重要启示。 在2 0 0 6 年3 月举行的乌克兰新一届议会大选中没有再发生任何类似的政治危 机，这说明乌克兰政治精英及广大民众已经逐渐改变了对“革命”的狂热，其政 治态度更为客观、理性。尽管乌克兰国内政治权力的争夺仍很激烈，但可以相信， 拒绝分裂，维护政治、经济的稳定与发展是所有乌克兰国民的坚定信念，这种新 的政治态度将有利于乌克兰向民主巩固阶段过渡。 就民主化的研究而言，本篇论文有两个创新点：1 ) 、在研究方法上采取“由 点及面”的模式，以典型案例研究为形式，对选举引发的政治危机给予高度重视， 跳出就事论事的格局，从转型国家民主化发展的长远角度考察该类政治危机给该 国民主政治发展进程带来的深远影响，力图探寻一条可能的规避这种政治风险的 出路，同时也对同类国家民主政治发展提起警示。2 ) 、在选题方面以乌克兰民主 化进程和“橙色革命”为研究着眼点，进行了深入地分析和较为系统的论证，填 补了国内在这一领域的研究空白。在“橙色革命”之后，国内对于这次政治事件 的讨论颇多，但多局限在国际政治领域或意识形态等内容上，对于乌克兰国内政 治发展的影响及其民主化进程方面的研究触及不多，这为本文的论述提供了较多 的素材和新的论证空间。 当然，就一篇论述新时期民主化进程中可能遇到的选举类政治危机的论文来 说，这种初步的尝试必然存在很多的不足之处。首先，民主化研究是比较政治学 中对传统主题的深化与发展，其研究理论、研究方法，甚至研究的主体都仍处于 不断的发展过程中，我对于这个领域的认识和学习还不够全面、深入，在研究和 写作等方面还不够成熟、系统，有待于进一步的提高。其次，在资料搜集和整理 的过程中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由于国内对于乌克兰政治制度的研究有限，相应 的研究成果不够丰富，所以在涉及乌克兰国内政治制度的分析内容上可能不够透 彻。另外，由于我不懂俄语，对于有关“橙色革命”的资料多来源于新华社译稿， 以及白平浩整理编辑的资料，还有些参考资料来源于乌克兰通讯社的英文报 道。对于上述网络资料，我采取了对不同来源、不同版本的资料进行广泛比较的 方法，力图将论据中的误差减到最小的程度。对于国内外不同观点的报道，我采 用只引用数据不进行评论的方法，尽可能保持了分析的客观性。尽管如此，相信 还存在着许多其它的问题，对于本篇论文的不足之处，希望评审老师及读者们给 予批评和指正。 在论文写作过程中，我得到了来自同学和导师的大力协助，尤其要感谢我的 导师王为副教授，她一次次的指导并纠正了我在论文写作方面存在的疏漏和不 足，没有她细致、耐心的指导，我不可能完成这篇论文。在此，我还要感谢三年 来教过我的所有老师，没有他们的辛勤教学和启发式的指导，我不可能在理论和 知识上有所进步，这些知识丰富了我的思想，开拓了我的眼界，是我顺利完成毕 业论文写作的重要基础。 独创性说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川讨目导l 、进行的研究工 作及取得的研究成果。据我所知，赊厂文中特别加蹦标注和致谢的地 方外，论又m 不包含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拱写过的酽究成果，也不包含 为获得壁墨堂堕或其他教育机构的学位或证书而使用过的材料。与 我一同工作的同志对本研究所做的任何贡献均已在论文中作了明确 的说明并表示谢意。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蔓铱 签字e 期：泐6 年月a 弓巳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钎外交学院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 规定，有权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论文的复印件和磁盘，允许 论文被查弼和借阅。本人授十又! 童堂堕可以将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 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纬 手段保存、汇编学位论文。 ( 保密的学位泛文在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委詹 签字日期：a 鲆l f 月鸪曰 铆虢动 签字日期：珈占年，月) ，口 选举中的政治危机与民主化反崽 解析乌克兰“橙色革命” 导论： 受当代世界民主化浪潮的影响，近四十年来，对于民主化的前提、条件或原 因的研究成为西方政治学界最热门的话题。尤其是近十几年来，在苏东剧变的 刺激下，引发了对民主化问题研究的新高潮。在第三次民主化浪潮中，已有数十 个国家由权威主义政体过渡到民主政体，或开始了民主化的改革。其范围遍及全 球南欧、拉丁美洲、中美洲、东亚、南亚、东南亚、非洲、中东乃至东欧、 中亚等地区。这使得民主化研究有了广泛的可比空间，既可以在多国比较的基础 上进行考察和分析，也可挑选较为典型的发生在多国、多地区的类似政治现象进 行抽象和深化，从而使研究者能够有更宽泛的研究视角，就规律性的问题提出普 适性的命题，以促进该项研究的进一步发展。 民主化是一个政治制度的变迁过程，它是一个涉及起点和结局的过程性的概 念，包括威权政体的逐渐松弛、瓦解和崩溃；以及新的民主政体逐步建立和巩固 两个层面，其结果是在非民主国家建立起能够为广大民众普遍接受的民主政治体 制。现代民主制度被认为是一种进步的国家管理体制，“其中统治者在公共领域 中的行为要对公众负责，公民通过他们选举出的代表们的竞争与合作来间接的行 动。”。基于对现代民主政治的理解，人们一般将民主化定义为，个政治体系 中的政府体制由缺乏民主条件向着具有较多民主条件逼近或发展的过程，也即一 个政治体系由权威主义统治向民主政治的转型，因而实质上是一种政治体制形态 的变化。按照大卫波特( d a v i d p o t t e r ) 在其著作民主化中的解说，民主化 是一个政治变迁过程，在这个过程中，“由较少负责任的政府到较多负责任的政 府；由较少竞争或完全没有竞争的选举到较为自由和公正的竞争性选举；由市民 社会只有微弱的或完全没有的自治团体到享有较为充分的自治和数量较多的自 治团体”。 。丛日云：当代世界的民主化浪潮，天津天津人民版利，19 9 9 年版，第5 7 负。 4 沈友军：民主化解释二向一种新框架发艇，载灭津祖会科学，2 0 0 2 年第3 期，第5 2 页。 4 张小劲、景跃进：比较政治学导论，北京中国人民人学“l 版社，2 0 0 1 年版，第3 0 4 页。 民主化研究涉及范围相当广泛，呈现出复杂、多元化的趋势。方面，由于 不同学者对民主本质的不同理解，导致对小同国家民主化进程研究的入角点和侧 重点不同像诸如民主的前提条件、政治文化、市民社会、政治策略、政治制 度化、精英共识、经济绩效、合法性、法治等问题都无不与之相关，“。从而导致 民主化研究呈现出复杂多样的局面。另一方面，尽管民主化问题的各项研究是以 现实的政治现象及其发展趋势为研究的主要内容，但它的基本理论依据却始终来 源于现代民主政治理论。谈论民主化一定无法避开对民主的理解，由于不同学者 对民主的真正含义存在着不同的认识，从而导致了目前民主化研究呈现多元化的 趋势。 作为一种政体，民主一直是根据政府权威的来源、政府所服务的目的和组成 政府的程序来界定的。o 其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古希腊哲学家亚历士多德在政 治学中的经典论述，然而随着对民主政体发展的深入研究，对民主的定义出现 了繁杂多样的局面。研究者结合现代政治发展实践的要求，在当代的民主化研究 领域对民主多采用程序性的定义。这种经验的、描述的、制度的和程序的民主概 念可以为后来的政治民主化的研究提供分析上的相对确定性和经验上的参照物。 该定义所凸出的是，相对于以前的非民主政体通过抽签、财富、暴力、出身、血 统、选任、学识、任命或考试的方法推选统治者，被统治的人民通过竞争性的选 举来挑选代表他们利益的领袖统治国家就成为民主政治不同于其他政体的核心 程序。民主的这一重要的现代内涵是由约瑟夫熊彼得( j o s e p hs c h u m p e t e r ) 在 1 9 4 2 年探讨出来的，在其著作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与民主( c a p i t a l i s m ， s o c i a l i s m ，a n dd e m e o c r a c y ) 中，他提出了有别于“古典民主理论”的“另一种 的民主理论”，指出：“民主的方法是为做出政治决定的一种制度安排，在这种制 度安排中，个人通过竞取人民手中的选票而得到作出决定的权力”。9 在这一概 念的影响下，是否通过公平、诚实和定期的具有竞争性的选举来选出国家政治的 最高决策者，已经成为判断民主政体的最基本的“门槛性”标准，民主在这个意 义上就等同于选举。 如果用普选的方式产生最高决策者是民主的本质，那么民主化过程的关键点 1 张小劲、景跃进：比较政治学导论，第3 0 4 页。 。塞缪尔亨廷顿：第三波：2 0 世纪后期民主化浪涮，( 刘军宁详，c 一海二联一扣店，j 9 9 8 年版，第4 页 同上，第5 页。 就是用在自由、公丌和公平的选举中产生的政府来取代那些不是通过这种方法产 生的政府。然向，选举作为民土政治中一种经常的政治行为，它在民主化过程 中的重要意义还不仅如此。在转型国家的民主巩固的问题上，选举还被当作了一 个有效的参照制度。塞缪尔亨廷顿在其著作第三波：2 0 世纪后期民主化浪 潮中据此提出了“两次政权易手”的检验标准，即“如果在转型时期内第一次 选举中掌权的政党或集团在此后的选举中失去权力，并把权力移交给那些选举中 的获胜者，而且，如果这些选举中的获胜者然后又和平地把权力移交给后次选 举中的获胜者，那么，这样的民主政权就可被看作已得到巩固。”。 因此，选举不仅已经成为转型国家民主政治发展的重要环节，而且对于当代 政治民主化的研究来说，它更是提供了一个可对转型国家民主政治实践进行评 估、界定的标准。 然而，对于处于民主转型期的国家来说，在完成了初步的政治选举的制度建 设后，却普遍面临着如何通过选举和平、顺利地实现政治权力交接的问题即 如何有步骤地实现民主的巩固问题。选举由此成为考验这些国家政治稳定性的重 要政治活动，事关该国民主政治发展的长远利益。但由于刚刚步入转型期的国家 在政治制度和法律体系方面尚不完善，对于争夺激烈的政治选举缺乏有效的制度 规范和法律保障，因而无法有效的抵抗来自国内各种政治势力和国际政治因素的 干涉和冲击，所以在选举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导致一些政治危机的出现。尽管 这些危机在各国的表现形式和激烈程度存在着差异，但它们所凸显的问题都是该 国国内政治发展现实状况的集中体现，直接反映了民主化进程中各种政治力量间 存在的一些隐蔽性矛盾。对于选举过程中产生的政治危机进行个案分析，将有助 于发现阻碍民主政治巩固和发展的症结，从而提高对政治民主化进程的深入理 解，促进相关转型国家在政治制度和法律体系上的进一步完善。 2 0 0 4 年1 0 月底进行的乌克兰第四届总统大选因其间爆发了“橙色革命”而 成为政治民主化研究的重要事件，它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涉及选举引发政治 危机的案例。这场由反对派发动，旨在通过推翻选举结果，并进一步实现政治夺 权的“革命”最终获得了成功，这一结果势必会引发我们对于民主化国家政治选 举现状的深入思考。它向我们直接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即“橙色革命”合法吗? 蒜 如果它合法，那么民主政治所赖以发展的基础政治选举将必定受到冲 击；如果它不合法，那么为什么它严生的结果又得到j 、泛的认可? 我们该如何解 释这种矛盾现象? 对于一个像乌克兰这样独立多年，政局发展较为稳定，多党制 政党制度逐渐走向成熟的转型国家，在其日渐巩固的民主政治发展进程中，“橙 色革命究竟是一种偶然还是一种必然的政治现象? 它对乌克兰未来的政治发展 将产生何种深远影响? 对于这些问题的探寻将势必要求我们重新认识政治选举 本身在民主政治体制框架内的理论和现实意义，以及政治危机对于民主化进程所 产生的重要影响。 本篇论文仅以乌克兰2 0 0 4 年总统大选及“橙色革命”这具体的政治事件 作为切入点和研究的剖析对象，从大选经过、“橙色革命”的性质、国际因素的 影响以及“橙色革命产生的政治后果等几个方面进行系统论证，在对实际案例 剖析的基础上，结合政治民主化的发展理论，对由选举引发的政治危机给转型国 家民主化进程带来的现实性危害进行思考，并进一步提出相应的对策以促进民主 的巩固进程。 对这场有名无实的“革命”进行剖析，将使我们有机会进步通过选举的视 角来反思政治民主化进程，从而深化对转型国家政治选举及民主制度巩固的认识 和理解。 止又： 乌克兰，地处欧洲东部，领土面积位于欧洲第二位，约6 0 3 7 万平方公里， 人口5 1 6 4 万( 2 0 0 2 年统计数字) 。1 9 9 1 年8 月2 4 日独立以来，经过数年的时间 逐渐发展起了以多党制为基础的总统议会制的国家政治体制，1 9 9 6 年正式 颁布了宪法，国内的民主制度建设进一步步入正轨，政治发展也渐趋稳定。在 2 0 0 1 年出版的由霍华德维亚尔达主编的民主与民主化比较研究一书中， 乌克兰甚至就已经被列入完全民主国家的行列中。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民主化进程进入稳固发展阶段的国家，却在2 0 0 4 年举 行的乌克兰第四届总统大选期间，爆发了由反对派领导的旨在推翻最终选举结果 的政治运动。因反对派以橙色作为其竞选标志色，所以此次由选举引发的政治危 机又被称作“橙色革命”。 “橙色革命”的发生使乌克兰再次成为世界关注的焦点，人们关注最多的 是这场激烈的选举过程中所体现出和隐藏着的一系列国际政治斗争，不断分析着 在这场争斗中，俄罗斯和美、欧究竟谁的影响力更大，谁会最终将乌克兰编入自 己的国际阵营。 之所以会从国际政治角逐的角度分析乌克兰的总统大选危机，是与乌克兰重 要的国际战略地位分不开的。乌克兰前总统库奇马说过：“乌克兰是欧洲地缘政 治的中心”。美国著名战略家布热津斯基也在其著作大棋局中指出，乌克兰 是重要的地缘政治支轴国家。甚至有的学者还认为，冷战结束后，欧洲的政治分 野退回到了1 5 0 0 年的西部基督教国家的边界，而这条看不见的宗教文化界线恰 恰通过白俄罗斯和乌克兰，把西部的天主教乌克兰与东部的东正教乌克兰划分开 来。乌克兰与俄罗斯和东扩后的欧盟接壤，综合实力在独联体内仅次于俄罗斯， 是俄罗斯西部的重要的战略屏障。在北约和欧盟东扩的压力下，俄罗斯必须守住 这块关键的战略“缓冲区”。对美欧而言，乌克兰是遏制俄罗斯崛起的重要砝码。 乌克兰从前一直是俄罗斯核基地的一部分，如果它彻底倒向西方，俄罗斯的许多 军事机密和技术将不再成为秘密。此外，如果乌克兰加入了北约，那么北约的战 。【美 霍华德威亚尔达主编：民主与民主化比较研究，( 榕远译) ，北京北京大学f 版，2 0 0 4 年版， 第3 页。 。 美j 采缪尔亭延倾： 乌克兰，w w w n r s hc o m 4 白平浩主编：选举风暴2 0 0 4 同际大选年纪实第3 0 6 页。 4 周上。 4 恻上，第3 0 8 页。 3 同上。 甲示威。随即，大批尤先科的支持者身着统一的橙黄色制服，挥舞着橙色旗帜( 新 华社图片) ，高喊着“支持尤先科、亚努科维奇下台”的口号，开始纷纷涌上基 辅市街头。 1 1 月2 3 日，街头的游行示威进入第二天。乌克兰议会应反对派要求召开紧 急会议，商讨总统选举争议，以避免国家陷入政治危机。反对派希望议会能够通 过对中央选举委员会的不信任案，从而推翻先前公布的计票结果。然而，4 5 0 名 议员中仅有1 9 1 人出席，会议无果而终。在这种情况下，尤先科宣布自己获胜， 并且手按圣经，在议会象征性的举行了总统宣誓就职仪式。 1 1 月2 4 日，乌克兰中央选举委员会对外公布正式的选举结果，亚努科维奇 获得4 9 4 6 的选票，尤先科获得4 6 ，6 1 的选票，。亚努科维奇因此当选为乌克 兰新一届总统。 与此同时，反对派尤先科阵营的示威活动仍在继续。数万名尤先科的支持者 冒着严寒，聚集在市中心独立广场和克列夏季克大街上，并搭建起了数百个帐篷 以备“长期战斗”。独立广场周围以及通往主要政府机关的道路均被阻断，总统 府也被示威者包围。面对这一紧张的局势，总理亚努科维奇在获悉自己当选的消 息后，随即在国家电视一台发表讲话，表示愿意通过谈判解决与反对派的纷争。 并在同日召开的政府工作会议上强调，乌武装力量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介入国内 的政治冲突。乌内务部、国家安全局和国防部也发表声明，呼吁反对派遵守宪法， 不要将强力部门投入政治漩涡之中。 然而，反对派的抗议活动日趋激烈。2 4 日，尤先科在独立广场上对数万名 支持者发表讲话，宣布从2 51 9 起实行全乌政治大罢工，成立“保卫民主救国委 员会”，并指责亚努科维奇当选是“非法”的。而尤先科的竞选搭档季莫申科更 是表示，要在三周内实现“格鲁吉亚式的革命”。9 ( 三) 、寻求危机的解决国际压力和国内政治谈判 对于这次乌克兰总统大选，无论是美国、欧盟还是俄罗斯都表现出了极大的 关注，双方均向乌克兰派出了大量的选举观察员以监督此次大选。在亚努科维奇 获胜的消息公布后，美欧均表示出了强硬的反对态度，一方面拒不承认大选结果， 1 数据统计来源于新华网w w w 、i 1 1 u a i l e w sn e t 。 2 黄晓东：分析：乌克兰局势为何突变，东方网，w 州f l e l , v se a s t i a vc o m 8 另一方面撤回自己的大使以示抗议。并暗示鸟克兰与西方的关系会因此受到巨大 损害。 面对国内混乱的政治局面和巨大的国际政治压力，总统库奇马呼吁竞选双方 通过谈判解决目前的危机。11 月2 5 日，波兰总统克瓦希涅夫斯基决定接受库奇 马总统的邀请，前往基辅调停危机；与此同时，乌克兰最高法院决定暂停举行亚 努科维奇的总统就职仪式。 从1 1 月2 6 日起，局势逐渐开始朝着有利于尤先科的方向发展。乌克兰最高 法院于这一天正式接受尤先科阵营的诉讼请求，决定对选举进行调查，宣布禁止 任何官方宣布选举结果，这就意味着停止了乌克兰中央选举委员会的权力，也意 味着无论是总统库奇马还是总理亚努克维奇都很难对选举进行行政干涉。 1 1 月2 7 日，乌克兰大选危机首轮多边国际谈判在基辅举行。参加会议的有 负责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的高级代表索拉纳、波兰总统克瓦希涅夫斯基、立陶宛 总统阿达姆库斯、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秘书长库比斯和俄罗斯国家杜马主席格雷 兹罗夫、乌克兰总统库奇马以及此次大选的两位核一i l , 人物尤先科和亚努克维奇。 会议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性的解决方案，只是达成不使用国家暴力机关对付示威游 行的共识。 同一天乌克兰议会再次召开了非常会议，会上以3 0 7 票的多数票通过决议， 宣布1 1 月2 1 日的第二轮大选结果无效。继而又通过了对中央选举委员会的不信 任案，建议总统于1 2 月1 日前提前终止中央选举委员会的权限。 为了不给亚努科维奇在东部地区组织任何针锋相对的抗议示威活动的机会， 反对派乌克兰救亡委员会领导人之一季莫申科于1 1 月2 8 日在基辅市中心独立广 场上向示威群众宣读了对现任总统库奇马发出的最后通牒，要求他在2 4 小时之 内解除“大选作弊的”亚努科维奇的总理职务；并在2 44 , 日g - 之内提出新的中央 选举委员会的成员名单；还要求将“从事分裂国家活动的”顿涅茨克、卢甘斯克 和哈尔科夫3 个州的州长撤职，责成总检察院和国家安全局对带头分裂乌克兰的 人提起刑事诉讼。她呼吁支持者围困总统府，如果上述要求得不到满足将号召抗 议民众从3 0 日起封锁国内所有道路。 面对反对派的凶猛攻势，亚努科维奇原想利用民众力量进行对抗的打算无奈 白平浩主编：选举风暴2 0 0 4 国际大选年纪实，第3 1 03 1 1 页。 落空，形势出现了一面倒的状况。1 2 月i 目，调解乌克兰大选危机的国际多边 会议达成协议，尤先科同意立即让其支持者解除对国家机关的围困。i _ 旦双方仍在 选举的关键问题上僵持不下，亚努克维奇主张彻底进行重新选举，而尤先科则坚 持只重新进行第二轮的总统选举的投票。 在此关键时刻，国际社会在此纷纷表态。普京在会晤到访的乌克兰总统库奇 马时表示重新进行第二轮选举没有意义。他说：“重新选举可能要进行3 次、4 次，甚至2 5 次，直到一方得到期待的结果为止。”欧洲议会则通过决议要求乌克 兰在年底以前重新举行第二轮。e 2 , 统选举，以解决目前的政治危机。+ 显然西方压力再次占了上风，1 2 月3 日，乌克兰最高法院终于就反对派指 控当局在大选中作弊一案作出了终审判决，认定在第二轮总统选举中确实有舞弊 行为，判决1 1 月2 1e t 举行的第二轮总统选举的投票结果无效，并确定1 2 月2 6 曰重新进行总统选举的第二轮投票，恢复亚努克维奇和尤先科总统候选人的参选 权利。 ( 四) 、议会中的政治交易以及胜负己定的新一轮投票 从1 2 月4 日开始，新的一轮选战正式拉开帷幕，只是这次是以议会斗争 的形式出现的。为了彻底在选举中击败亚努克维奇，反对派以为防止在重新进行 的选举中再次出现舞弊现象为由力主修改选举法；而已经处于下风的亚努克维奇 则力主修改宪法，变现行的总统议会制为议会总统制，以期万一落选还 可以在议会中形成牵制尤先科的政治力量。 1 2 月8 日，乌克兰议会在非常会议上以4 0 2 票的压倒优势通过了乌克兰 宪法修改法、在2 0 0 4 年1 2 月2 6 日重新投票时运用的乌克兰总统选举法的特 别法、以及 - q 克兰宪法中关于完善地方自治机构体系部分的修改法等3 个 重要法案。随后又投票选出了新的中央选举委员会，原先被认为是倾向亚努克维 奇的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基瓦洛夫落选。 1 2 月2 6 日上午8 点，乌克兰总统大选新一轮的投票正式开始。乌克兰各地 3 2 1 1 8 个投票站开始运作，来自世界数十个国际机构、组织和政府共约1 2 0 0 0 名 检察员对投票进行了监督。1 2 月2 7 日零点，乌克兰中央选举委员会在对9 9 9 ! 白平浩主编：选举风暴2 0 0 4 田啊、人选年纪实，第3 15 页。 的选票进行统计后显示，反剥派候选人尤先科获得5 2 0 l 的选票现仟总理亚 努克维奇获得4 4 1 8 的选票。消息经传出，尤先科当即向其在独立广场的支 持者宣布“橙色革命获得了胜利”。相反，亚努科维奇则以投票存在大量违法行 为为由，拒绝承认失败。他说，由于对选举修正案感到困惑，4 8 0 万乌克兰公民 没有参加投票，其中主要是残疾人和老人。 1 2 月2 8 日，乌克兰中央选举委员会正式公布了大选结果，反对派候选人尤 先科最终获得5 1 9 9 的选票，而现任总理亚努科维奇仅获得4 4 1 9 的得票率， 。尤先科当选为乌克兰下届总统。为了防止亚努科维奇动用行政权力推翻大选结 果，尤先科的支持者继续包围政府大楼，阻止已经恢复总理职权的亚努科维奇进 入政府大楼办公。2 9 曰，亚努科维奇就大选过程中存在的违法行为向最高法院 提起4 项诉讼。3 0 日这4 项诉讼被全部驳回。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亚努科维奇 于1 2 月3 1 日辞去总理职务。 至此，2 0 0 4 年年终岁末在乌克兰进行的这场一波三折的总统大选终于落下 了帷幕，“橙色革命”最终取得了“胜利”。西方社会对这一结果普遍表示了欢迎， 认为这是朝着建立“和平和民主社会迈出的重要一步”。然而，这真是一条建立 和平民主的道路吗? 自学洁主编：选举风暴2 0 0 4 国际大选年纪实，第3 2 0 页。 2 同f ：，第3 2 i 页。 二、解读“橙色革命”的本质 在现代的民主政治生活中，以自由公正为基本特征的竞争性选举活动显然是 极其重要的。它之所以被看作是民主政治顺利运转的重要基本制度保障，以至于 还被当作转型国家开始民主化进程的重要标志，是因为正是通过这种定期的竞选 活动，形成了现代社会的政治契约人民和他们的代表之间统治与被统治的政 治协定：在这过程中，精英们竞取权力，而人民则在有限的范围内通过投票的 形式支持或否决这些将为他们做决定的人。选举由此成为现代国家政府合法统治 的重要来源，这似乎成为人们评价民主化进程的种共识。然而，在2 0 0 4 年 的乌克兰总统大选所引发的“橙色革命”过程中，却存在着一系列值得商榷的政 治行为，这使人们对选举政治及民主化进程产生了些疑虑和困惑。 历时一个多月的“橙色革命”使民主政治在乌克兰的实践经受了严峻的考 验。当1 1 月2 2 日橙色浪潮涌上基辅街头的时候；当1 2 月8 曰尤先科在独立广 场对其支持者发表胜利演说的时候；当1 2 月2 6 曰新一轮选举最终成功地推翻过 去的选举结果的时候，也许没有多少人认识到所发生的“革命”本身正在成为乌 克兰民主政治发展的巨大挑战。面对涌上街头的橙色浪潮，该如何解读政治发展 过程中的“革命”现象? “以人民的名义”进行的政治运动是否就代表社会正义 呢? 当失去了对宪法和法律的尊重，民主社会的选举活动是否还具有民主的含 义? 这些问题都值得我们深入分析。 ( 一) 、对革命的理解 在当今经济与技术迅猛发展的时代，任何被冠以“革命”称谓的事件都会产 生一定的震撼效果，政治也不例外。“r e v o l u t i o n ”这个词最初应用在工程学中， 表达循环运动的一个单位。从1 5 世纪开始才在政治学中使用，指的是政治发展 方向的突然转变。在现代意义上革命是一个泛指一种大规模社会转型过程， 并最终扩展为指涉政治动乱和社会剧变之后恢复政府秩序、参与政府的概念，以 及变为向一个更文明的社会进步的意义上的术语。对于究竟什么才是真正意义 。房宁： 选举与民主，中国社会科学院阀站，w w wc s s sn e tc n 。 2 期彼得。卡尔佛特：革命与反革命，( 张【，东等详j ，吉林人民出版社，2 0 0 5 年版，第3 页。 。同l ，第6 页。 4 同上，第4 页。 上的革命，可谓定义繁多，众说纷纭。但究其本质，在几个世纪的政治发展历程 中，无论何种革命模式都表现出以下几种共同特征：首先，革命是突发的。汪何 缓慢发生的政治、社会和经济变革都不能被视为革命。其次，革命具有暴力的性 质。虽然与革命相伴的暴力行为并不是最终的政治手段，但它却是保证社会进行 变革的关键性手段。再次，革命是政治演替，其结果是个政治集团代替另一个 政治集团，因此它的本质往往要在事后才能得以确定。那些旨在推翻政府、掌握 政治系统的不成功的尝试都不能称为革命。最后，革命意味着或多或少都会引起 政治体系发生改变，包括政策、制度的变化。 可见在革命的含义中最关键的就是一个“变”字，是个或几个政治集团为 了谋求国家政策和制度产生根本性的转变而暴力推翻并取代原有统治集团的政 治行为。革命往往是基于这样一种信念，即通过取得国家权力，一个真正的做事 的政权能够改造社会，使它公正、公平和繁荣。这种思想在定程度上支持了 革命的正当性，使人感到了重构社会的可能，并由此可以消弭产生革命的对旧体 制的不满与愤怒，从而促进社会政治的发展与进步。 在当代的世界，许多国家选择或借鉴了西方式的民主政治体系来建立和发展 本国的政治制度。对于这些政治转型国家来说，西方民主政治体系中的选举制度 提供了定期进行国家内部权力更替的制度保障，这为来自不同阶层的政治集团及 其政党通过和平的政治手段取得国家权力创造了机会。从而使暴力改变政治体 系，谋求国家政治、经济的进步发展的革命行为逐渐淡出历史舞台。然而进入 2 l 世纪后，在一些政治转型国家中却发生了以颜色作为宣传标志的“革命”。这 些“革命”都以维护国家民主政治制度为口号，通过反对派领导群众运动推翻现 政权，并利用议会或总统选举的机会来确立其政权统治的合法性。这是在民主政 治制度框架内，一些特定转型国家在新的国内、国际环境促动下所引发的独特的 政治运动。由于这些国家国内经济状况同益恶化，人民生活艰难，腐败问题严重， 而国家的现任统治者并没有对改善国民经济状况，促进民主政治发展实行有效的 政策，致使其政治统治的合法性受到动摇。同时反对派成为改变现有政策的政治 希望受到国内民众的广泛支持，在议会和总统大选中以绝对优势取胜。在这些“革 命”进程中，高投票率和反对派高票当选充分体现了广大人民求变的政治意愿， 英 彼得卡尔佛特：革命。j 反革命，第2 0 页。 美】迈克尔罗斯金等著：政治科学，( 林震译，宁骚校) ，北京华夏：版社，第6 版，第4 0 2 页。 1 3 所以可以认定类似这样的政治行为符合民主政治的发展要求，是转型国家在民丰 化进程中的又一次民主革命。 ( 二) 、受质疑的革命探究“橙色革命”的本质 然而，颜色革命的性质在乌克兰却受到了质疑，因为在乌克兰2 0 0 4 年总统 大选期间爆发的“橙色革命”显然无法用上述任何革命的内涵来解释。 首先，不同于其他发生革命的国家，现任政府并没有出现所谓的“政绩合法 性衰落”。的情况，相反乌克兰国内政治、经济发展状况在2 0 0 4 年正处于独立 以来最好的时期。经济发展从2 0 0 0 年开始逐渐走出低谷，到2 0 0 4 年国民生产总 值与去年同期相比提高了1 2 ，人民生活水平有显著的提高，不存在为生计而求 变革的社会压力。其次，乌克兰国内政治体系中，小型政党体系的多党制正在形 成，议会中没有占垄断地位的“政权党”。1 9 9 7 年颁布的新选举法，极大的促进 了乌克兰国内政党制度的成长，政党的数量剧增至1 2 0 多个。由于对库奇马总统 实行的经济改革政策和亲俄的对外政策上存在不同认识，导致在乌克兰国内政治 权力的斗争中日渐形成了“亲总统”和“反总统”的政治势力。在2 0 0 2 年的议 会大选中，“反总统”的“我们的乌克兰”政治联盟获得2 4 9 的议席，成为议 会第一大党。反对党有了更多的政治活动空间，政治气氛日渐活跃。 从以上两 点来看，乌克兰民主化进程正处于良性的发展阶段，不存在发生体制内民主革命 的政治需求。 其次，“橙色革命”中存在两个假象： 1 、第一个假象是：支持尤先科的“橙色”力量在乌克兰人民中间占有绝对 优势，“橙色革命”是人民的意志。 几乎在所有的国家，反对派的一个重要的策略就是进行反对政权的群众性集 会游行和示威。但这并不代表反对派及其支持力量是社会的主流或多数。在乌 克兰2 0 0 4 年总统大选期间，在首都基辅出现了全国最大的群众集会场面。数以 万计的抗议者响应反对派候选人的号召，走上基辅市街头进行游行示威，表达对 尤先科的政治支持。出现这种情况，方面是因为基辅位于乌克兰中西部地区， 。【美 塞缨尔亨廷顿：第三波：2 0 世纪后期民主化浪潮，第2 13 页。 2 乌 尼古拉拉戈津：乌克兰政党制度的发展，( 强晓云编写) ，转发白国外理论动态2 0 0 5 年第3 期，第2 5 2 8 页。 3 羹 辈缪尔亨廷顿：第三披：2 0 世纪后期民主化浪潮，第2 4 5 页。 】4 是支持尤先科的核心城市，其政治支持者较为集中。另方面，这是反对派精心 组织策划的结果。聚集在基辅市中心的抗议者多数来自中西部地区，他们除了享 有一天1 0 美元的“薪酬”外，食宿还有专人供应。虽然其中很多示威者根本分 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总统府前还是在政府前抗议，但反对派雄厚的财力还是使抗 议活动坚持了一个多月之久。另外，新闻报道也较多的集中于政治核心地区的基 辅市，所以外界看到的更多的是独立广场的橙色旗帜，反对派政治候选人措辞激 烈的演说等等。面对这样的群众运动，很难说它代表了广大人民的政治诉求。 事实上，亚努科维奇在乌克兰东部和东南部地区也拥有强大的政治支持力 量，全国2 7 个州中有1 7 个州站在亚努科维奇一边，走上街头支持他的群众也有 数万之多。但作为在大选中胜出的“新”总统以及现任政府总理，他的首要职责 就是防止冲突事态扩大，从而影响到全国政局的稳定，所以他本人及其支持力量 相对于汹涌的“橙色浪潮”表现得比较克制。然而这做法却更加凸现了“橙色 浪潮”一面倒的气势，造成了反对派拥有绝大多数选民支持的假象。 2 、第二个假象是：“橙色革命”捍卫了公平、公正的民主选举制度。然而事 实却恰恰相反，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 1 ) 反对派发动“橙色革命”的理由是当局操纵选举，大选存在舞弊行为， 并认为中央选举委员会公布的最后结果“绝对是作假”。其依据是西方的民意 调查机构的出口统计结果，有数据显示尤先科已经在大选中以大比率优势获胜， 这给了反对派通过“革命”捍卫自己胜利的口实。但这里显然存在一个主观上的 认识误区，那就是任何民调结果，尤其是非中立机构所作的民调结果，都不能作 为参照数据，只能作为外部监督选举的参考数据，这两种数据之间有着本质的区 别。事实上，在第二轮选举之前，拥有选票超过1 的五个主要参选政党已经再 次分别进行了政治整合，社会党支持尤先科，而社会进步党和乌克兰共产党则支 持亚努科维奇。因此按照第一轮选举中各个政党所占有的选票份额估计，亚努科 维奇阵营的确略微占有优势，这基本与第二轮大选结果相一致。相比较而言， 反对派仅根据有利于自己的西方民调结果就得出获胜的结论反而显得有些牵强。 2 ) 反对派利用群众集会游行对政府和当选者施压，通过政治作秀的行为确 1 。进 j 的民主派，载于新民捌刊2 0 0 4 年1 2 月5 日，信息源自驻吗克兰首都撼辅进行采访的凤衄j 视记者卢宇光的现场报道。 2 白平浩主编：选举风暴2 0 0 4 罔际大选年纪实，第3 0 8 砸。 同卜。 15 立自己的优势地位，逐步推翻首次人选结果，这使得“橙色革命”在行为规则上 破坏了民主选举制度。竞选者在大选后对选举结果表不异议、犯绝承认选举失败， 这种情况在各国的政治选举中并不少见，然而却很少发生失败的候选人在选举结 果正式公布后仍坚称自己已经当选，并在议会中进行总统就职“表演”的情况， 这多少有点强行夺权的政变味道。 3 ) 民主政治中的选举行为及其结果是受宪法和法律的保护的，当发生选举 困局时，任何机构都应在宪法和法律授权的范围内对其加以解决。然而，在“橙 色革命”的过程中，选举制度受到了来自立法机构和司法机构的腐蚀。一方面， 议会既无权通过宣布第二次选举结果无效的议案，也不应该为新一轮选举草率通 过部分违反公民权益的选举法修正案。另一方面，根据乌克兰选举法规定，最高 法院不能就整体选举结果作出裁决，但可以宣布个别选区的选举结果无效。这 就意味着乌克兰最高法院只能对存在争议的那部分选票作出无效判决，而无权笼 统的以“存在舞弊行为，无法清楚判定大选结果”。为由裁定一次总统大选结果 无效。显然，无论是立法机构还是司法机构都没能保证选举制度在“橙色革命” 中得到有效的尊重，这使得1 2 月2 6 日所进行的总统选举已经蜕变为反对派强行 夺取政权的途径而已。 综上所述，虽然“橙色革命”的领导人以民主、自由、富强为旗号，但从实质 上讲它不同于其它在2 1 世纪初发生在一些转型国家的以选举为手段，最终以非 暴力形式导致政权更替的颜色革命。其中本质的区别在于，其他国家的反对党是 通过选举本身赢得政权，而乌克兰的反对党却是通过选举后的“革命”推翻选举 结果的方式获得政权的。在这个看似更加“革命”的过程中，它所推翻的并不是 旧政体，也不是代表旧体制的前国家领导人，而是政见不同，并且已经获得选举 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