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型学背景下的汉泰语量词语义系统对比和汉语量词教学

1、类型学背景下的汉泰语量词语义系统对比和汉语量词教学3张赪北京语言大学对外汉语研究中心提要本文应用类型学理论分别描写、对比了汉泰语量词语义系统,找出了汉泰语量词系统共有的和各自特有的分类,重点分析了汉泰语有生量词、形状量词的不同,据此提出了汉语量词教学对策。关键词类型学量词汉语泰语引言汉语是量词丰富的语言,量词的学习是汉语教学中的难点。泰语也是量词丰富的语言,汉泰语量词系统有何不同,泰语的量词系统对泰语学生学习汉语量词有怎样的影响,这一问题目前还少有深入研究。自上个世纪60年代格林伯格(Greenberg,1963/1990一文发表以来,在统一的句法描写框架下调查各语言句法,进行跨语言的对比、分

2、析的语言类型学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量词的研究也不例外,经近半个世纪的努力,语言学者对世界量词语言的分布、分类、特点、量词的性质、量词系统的结构特点等问题有了共识,提出了描写、研究具体语言量词系统的框架,这些成果集中反映在A ikhenvald(2000一书中。汉语和泰语都是量词语言中的数分类词语言(nu meral2classifiers languages。Ada m s and Conkin(1973,A llan(1977都通过对多个数分类词语言量词系统的总结,提出了这类语言量词系统中具有普遍意义的语义分类参项,之后不断有学者根据他们提出的框架讨论具体语言的量词语义系统。A ikhen

3、vald (2000总结了这些研究,指出:有生与无生的区分是这类语言量词系统最重要的分类参项,8053本研究得到2007年“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资助,世界汉语教学匿名评审专家对本文提出了宝贵意见,在此谨致谢忱!本文的量词仅指具有类型学意义的分类词(classifiers,即汉语量词研究中所说的个体量词,如“头、个、只”等,个体量词中的“部分量词”也不在本文研究范围内,如“段”“层”,“一片肉”“一块面包”中的“片、块”,但“一片树叶”的“片”是个体量词在考察范围内。有些个体量词表示事物的临时状态,如“团”,从量名搭配的情况看,“团”都是指所修饰事物的临时状态,如“气、东西、烟、面、泥、雾、

4、水蒸气、乌云、火焰、泡沫”本来没有固定的形状,“麻、纸、雪、棉花、绳子、线、丝、毛线、纱”都是临时以团状存在,我们不把“团”看作个体量词。与“团”情况类似的还有“卷”(如“一卷纸”、“滴”(如“一滴水”、“滩”(如“一滩血”。在有生事物中,人类与其他有生物特别是动物如何区分,植物和神灵是否区分,各语言有所不同,在无生事物中主要按形状(shape and size 、功用(functi on 给事物分类,形状一般按长形、圆形、平面形分类,再分别结合大小、软硬、有无弹性等特征,在汉语和泰语还都有按事物的某一外部特征给事物分类的量词,如汉语的“把”“口”,泰语的dauk2(花瓣状。功用指示了同一类用

5、途的事物名词,这类量词常反映了独特的文化特征。A ikhenvald (2000还指出考察量词对名词分类的语义参项也是考察量词系统时应考虑的一点,并辟出专章概括了各语言量词普遍使用的语义参项,具体描写了这些参项在不同类型的量词语言中的不同作用和表现。不过,目前学术界对这些具有普遍意义的参项在汉语量词系统中的表现研究较少。本文将先根据这些具有普遍意义的语义参项对汉泰语的量词系统分别进行描写,然后再对比两个语言量词系统的异同,看看这些异同对泰语学生学习汉语量词的影响。一类型学框架下的汉泰语量词系统1.1汉语的量词系统根据本文的量词定义,我们对HSK 中收录的量词进行斟选,选出60个量词,又根据多本

6、现代汉语量词词典和语料库对这些量词的量名搭配情况作了一定范围内的穷尽性调查统计,涉及名词近1000个,本文对汉语量词用法的描写以此为基础。根据类型学提出的有生/无生、人类与其他有生物、形状、功用等普遍语义参项对汉语量词系统进行分析,我们得到汉语量词系统的语义层级体系(图1。汉语有三个使用范围很广的通用量词,“个”几乎用于所有事物,“只”通用于动物和无生物,“件”用于无生物和抽象事物。汉语的指人量词只有2个:位、名。这两个量词只用于敬称时,并不常用,汉语一般用“个”指人,而“个”是通用量词,可用于几乎所有事物,所以汉语中人类名词一般不使用专门的量词。汉语的动物量词有三个:尾、匹、头。“尾”用于鱼

7、,“匹”用于马,都是专用量词,“头”一般用于形体较大的动物,如“骆驼、鲸鱼、鹿、熊、牲口、猪、狮子、象”,不能用于所有动物。汉语里常用于动物名词的量词还有“只、条”,“只”用于动物的范围比“头”广,不分大小,因而使用频率也比“头”高,但它是个通用于动物名词和无生事物的通用量词。“条”主要用于无生事物,根据事物的形状分类,用于动物是其用法的扩展,用“条”量的动物名词一般也可用其他量词,如:鲸鱼、蚕、鱼、牛、驴、昆虫、害虫、狗、狼、蛇、龙。“只、条”都不是专门的动物905该部分调查得到北京语言大学对外汉语研究中心郑艳群教授的帮助,并直接使用了她多年建立的量词语料库,在此表示诚挚的谢意!对汉语量词用

8、法的描写主要参考的文献有陈保存等(1988,褚佩如、金乃莉(2002,郭先珍(1987、2002,何杰(2003,焦凡(1993、2001,刘学敏、邓崇谟(1989,吕叔湘(1999,殷焕先、何平(1991,朱庆明(1994。对汉语具体量词的语义和用法,学术界已有很多研究,没有太大差异。本文主要将具体量词的语义和用法作进一步的抽象概括,将其放入类型学量词语义系统考察框架中与泰语进行比较,因而会特别注意从普遍语义参项看有特点的语义和用法。这样的概括和总结是在前人的研究和自己的分析基础上进行的,为行文方便,对量词的具体用法凡学术界无重大分歧的不再一一注明出处。“头”可用于非动物名词,但只见于大蒜,

9、因而我们将其计入动物量词。量词。而“头”不能包括进所有的动物名词,因此和指人名词一样,汉语也主要是用一个通用量词给动物分类。有生/无生 有生(个无生(件(只人动物植物外形特征功用特征圆:小文字文化事物长:弯曲性、阻隔性、建筑物、处所、组合性交通工具平面:厚度、画面完整性、机器伸展性、正面机构外部特征:花朵状各专用量词小的事物有口的事物有把儿的事物有顶的事物有支架的事物成套使用的事物图1汉语量词系统的语义层级体系汉语的植物量词有“棵、株”两个,都是用于还在生长着的植株,对于不在生长状态的植物则用通用量词或形状量词,如“一个萝卜”“两根芹菜”“三枝花”。因而汉语量词系统实际上根据是否处于生长状态把

10、植物分成了有生与无生两类。汉语的形状量词分圆形、长形、平面形三类,圆形量词有:颗、粒、丸。“丸”是专用量词。“颗、粒”用法相近,但“粒”限于“小”的东西,如可说“一颗原子弹”,但不能说“一粒原子弹”。长形量词有:道、根、股、列、条、支、枝。“列”是专用量词,只用于火车。其余量词根据是否有弹性、可弯曲分为三种,“支、枝”不可弯曲,“道、股、条”可弯曲,“根”不标识是否可弯曲,“道”有其他量词所没有的标识“阻隔性、背景性的”语义特征(见张敏,2006,如“一道门、两道试题、一道波纹”,“股”标识“组合性”,它们的用法与“条、根”有明显区别,“条、根”用法很相近,常有混用的现象,但“根”有时可以标识

11、“细”的语义特征,如“一根毛线”可说,“一条毛线”不可说。平面形量词有:面、幅、片、张、块。“块”结合了平面形、有厚度两个特征,而其余四个量词并不指示是否有厚度,只指示所饰事物有一个平面。当需要指明事物有一定厚度的特征时用“块”而不是其他四个量词,如“一块石头、一块砖、一块手表”,有的事物既可用“块”也可用其他量词,如“一片/块饼干”“一面/块镜子”,但用“块”突出了事物的厚度特征。“片、张”所修饰的事物一般都是比较薄的,“张”则突出了事物可伸展的特征,有文字的纸一般用“张”。“面”则突出了事物有正反面、使用正面的特点。“幅”用于布类及其制品、美术作品,它突出了所饰事物有画面、完整性的特点,“

12、一幅布”指的是人们意识里认同的一块完整的布,由这个语义扩展用于美术作品,强调美术作品的完整性。汉语还有一类根据事物某个外部特征给事物分类的量词,这类量词有:朵、枚、把、顶、口、架、盘、节、身、套、副。“朵”用于花朵状的事物,“盘”用于盘状的事物,“节”用于成节的事物,如电池。“枚”常用于小的事物,“把、顶、口、架”用于外形有这个部位的事物。“身、套、副”用于需配合使用的事物。反映事物功用的量词很多,“座、栋、所、幢、间”,这五个量词用于处所、建筑物,“本、册、015篇、部、首、章、笔”用于与文字有关的事物名词,“艘、辆”用于交通工具,“台”用于机器,“家”用于机构,“门”用于学术的种类和大炮,

13、“班”用于班次,“具”用于尸体、棺材,都是专用于某个事物名词,“项、桩、场”用于抽象的事件。可以看到。反映事物功用的量词使用范围都比较明确,适用的名词也有限,有的只和一两个名词搭配使用,其适用范围很容易描写和界定,不同量词的适用范围发生交叉的可能性较小。而相较来说,反映外形特征的形状量词,适用的名词范围大都很广,同组量词间所指示的不同的语义特征有模糊交叉的地方,不同量词的适用范围常发生交叉,量词的适用范围不容易描写和界定。1.2泰语的量词系统类型学框架下对泰语量词描写和研究的论著要比汉语丰富得多,Ada m s and Conkin (1973、B isang (1996、Coklin (19

14、81、Car penter (1986、1991、De Lancey (1986、Goral (1978都对泰语量词进行了类型学意义的描写,泰语量词因而在跨语言量词对比研究中具有重要地位,泰语和其他量词语言的对比研究也很多。我们综合这些研究,整理出泰语量词系统的语义层级(图2:有生/ 无生有生无生(an1人动物(tua1植物外形特征功用特征通称(khon1圆:小、大、发光、中空文字文化事物神灵长:弯曲性、实心、空心建筑物、处所地位中空、尖的末端机器职业平面:布质、小、武器中空:各专用量词环形:厚形:外部特征:花朵状有把儿的事物像有四肢状的事物叶状的事物像树干的事物像枝条的事物像头一样的事物成套

15、使用的事物图2泰语量词系统的语义层级图2与图1相比,有三点明显不同:1泰语没有通用于有生和无生事物的量词;2泰语对指人名词的区分显然比汉语细致;3在反映外形特征的量词中,泰语所使用的次级语义参项与汉语有不同。下面分别述之。与汉语不同,泰语量词有生与无生的区分十分严格,没有通用于各类事物的通用量词,只有通用于无生物的量词an1。泰语有丰富的指人量词,khon1用于除王室以外所有的人,是最常用的、一般意义的指人量词,另外还有根据人的职业、身份、地位区分的量词,zhai4用于商人,nai1用于军人、官115在整理泰语量词用法时也参考了龙伟华(2004的描述。员,paak1用于证人,taan4用于自己

16、特别尊敬的人,raai1用于申诉人、病人等,r oop3用于僧人,p ra42ong1用于王族。泰语另外还有专门用于神灵的量词t on1。泰语丰富的指人量词与汉语只有“位、名”少数使用范围很有限的指人量词的情况形成对比。泰语只有一个专门的动物量词tua1,用于除大象以外的所有动物,大象有自己专门的量词churk3。汉语的动物量词要多一些。泰语有专用于植物果实的量词pon5。泰语也有丰富的形状量词,除和汉语一样的圆形、长形、平面形外,还有中空形、环形、厚形。圆形量词有med4,luuk3,duang1,la wd2等。圆而小的事物用med4,如:种子、米粒、扣子、药丸、痤疮、糖、沙子、盐、干果、

17、小石头、珠子等;圆而大的事物用luuk3,如:水果、球、浪、原子弹、馒头、粽子、丸子、弹药筒、口袋、枕头等。圆而发亮的事物用duang1,如:星星、印章、太阳、卫星、月亮、灯泡、灯笼、眼睛、心脏、灵魂等。空心的圆柱形管子用la wd2,如:试管、灯管儿。“圆”分别和“小、大、发亮、空心”等语义参项结合形成圆形量词的次级分类,在汉语中没有看到这样的量词,有些参项如“发亮”,汉语中未见。泰语的长形量词有tang3, dar m3,sai5,sen3,lum1,le m3,长而实心的事物用tang3,如:铅笔、金锭、巧克力棒、口红、冰棍儿等,长而空心的事物用dar m3,如:钢笔、自动铅笔等,不过这

18、两个量词的区分不是十分严格,很多名词两个量词都可以用,如“钢笔”。sai5,sen3,都是用于可弯曲的事物,sai5更多地用于有轨迹的事物,如公共交通工具的运行线路、导管的线路、路、河、职业途径;sen3,用于一般的可弯曲的长形事物,如面条、头发、绳、染色体、项链、手链等。但二者使用有交叉,如“路、河、皮带”两个量词都可用。lum1,用于长而中空的事物只指“竹管”,而更主要的是用于船、飞机、潜艇等除了车以外的交通工具和光线两类事物,很显然这一用法是由指空心的“竹管”的用法通过隐喻而来。le m3,主要用于长而硬、有尖的末端的事物,如:刀、针、剪子、镰刀、斧子、剑、梳子、蜡烛等。平面形量词有三个

19、:pan2,peun5,glet2。glet2用于鱼鳞、樟脑片、盐的结晶等小的片状物,适用名词很少。peun5,主要用于布做的、平而薄的物体,如:毛巾、手帕、窗帘,也做土地、稻田的量词。pan2适用范围很广,是最常用的平面形量词,可用于瓦片、板、砖、小块的地、芒果干、薄饼、纸巾、邮票(整套、纸、单子、牌子、通知等,适用的事物有大有小、有厚有薄、有软有硬,说明泰语量词系统对平面形事物的区分并不细,除了和“布做的”这个语义参项结合形成的peun5外,“平面”没有再结合其他语义参项对平面形事物作进一层的区分。中空的事物用bai1,如:食物容器、帽子、鸡蛋、桶、瓶子等。中空这个参项汉语中也有,但用得很

20、少,只有与长形结合而形成的“管”,而且“管”的适用范围很窄。环形事物用wong1,如戒指、手镯、橡皮筋等,这个分类是汉语量词系统所没有的。gaun3用于有一定厚度的东西,如:泥块、云、石头、肥皂、面包(整个的、樟脑丸、电池、砖等,gaun3很多时候和汉语的“块”相当,但“块”表示事物的形状大致为方形,而gaun3只表示事物较厚。泰语反映事物外部特征的量词很多。dauk2用于花朵状的东西,如:花、霉菌、痣;有时和表示圆形发光的duang1的用法有交叉,如用于“疤”。t on3用于树、杆子、柱子等象树干的事物。kan1用于有把儿的东西,如伞、勺子、叉子、自行车;自行车既是有把儿的东西,又是这个量词

21、还可用于牛车、书。215陆路交通工具,从“自行车”开始,kan1的使用范围又逐渐扩展到一般的陆路交通工具,如:公共汽车、轿车、摩托车、坦克。tua1本是用于动物的量词,取四肢形而用于像四肢形的东西,如:桌子、椅子、沙发、裤子、衬衫、上衣等,实际上tua1的适用范围已扩大到与四肢形无关的事物上,成为一个使用频率很高的次通用量词,如:录音机、数字、吉他、显微镜、照相机。泰语有很多名词可以用作自己的量词,和这些事物外形相似的事物名词也用这些名词作量词。ging2义“树枝”,用于树枝、象牙、珊瑚等。bai1义“树叶”,用作“树叶”的量词,取其形似,还可作印有文字的纸的量词。hua5义“头”,用作头、地

22、下的果实如“姜、土豆”等的量词。fah5义“盖子”,用于像盖子一类的事物。chud4用于成套的东西。泰语里反映事物功用的量词也很多。主要有用于与文字有关的事物名词的量词,如cha22bub2(用于杂志、信、文件、资料、电报,reuang3(用于文学作品,bot2(用于歌曲、诗歌、课文,ka w3(用于成条项的抽象事物如规定、条文、试题等,专用于房屋建筑的量词如lhung5(用于房子、楼,barn1(用于门、窗,hang2(用于处所、地点,r ong1(用于具体单位机构如“学校、医院”等,还有很多其他专用量词如gra22borg2(用于武器,kreuang3(用于机器,muan1(专用于香烟,d

23、arn3(专用于墙,r oop3(专用于画、佛像等等。二汉泰语量词系统的异同及汉语量词教学2.1汉泰语量词系统对比上文我们分别描述了汉泰语量词系统的语义层级体系,对比两个系统,可以发现汉泰语量词在以下几方面不同。(一汉语的指人量词很不发达,指人名词一般与通用量词“个”搭配。泰语的指人量词比汉语丰富得多,指人名词与动物名词、无生物名词的区分十分严格。(二汉语没有可专用于所有动物的量词,部分动物名词与专门的动物量词“头”搭配,部分动物名词与通用于动物名词和无生事物名词的量词“只”、主要用于无生事物的形状量词“条”搭配。而泰语则有专门的动物量词tua1,虽然这个动物量词有用于无生事物的用法,但那是由

24、动物量词用法扩展而来的,tua1本质上是个动物量词。由此看来,泰语对动物名词与无生物名词的区分也比汉语严格。在有生与无生的区分上,汉语与泰语的手段不同,泰语把人类、动物的有生特征都明确地标识出来,而汉语则是对无生事物进行了明确标识,对人类和动物名词则没有专门的标识,用通用量词标识,这和汉语中对暂时没有量词的事物名词的处理方式一致。(三汉泰语都分别以圆形、长形、平面形为核心语义参项形成了系列量词,但这三个主要语义参项在两个语言里又分别结合了其他不同的语义参项,形成了不同的量词,使两个语言对有这三个形状特征的事物的划分并不一致,呈现出错综复杂的局面。汉语里经常使用的圆形量词只有两个,而且两个量词的

25、使用常有交叉,总的说来汉语对圆形事物未做进一步的划分。泰语量词系统里圆形分别结合小、大、发光、中空等语义参项形成了不同的量词,其中只有med4大致能与汉语的“颗、粒”相当,其余四个量词所能修饰的事物名词大多不在汉语圆形量词的适用范围内,如水果、球、浪、馒头、弹药筒、口袋、麻袋、因树叶曾是装食物的器皿,bai1又引申成为中空的事物的量词,见上文相关部分论述。315瓶子、枕头、盒子、奖章、太阳、月亮、灯泡、眼睛等。这些事物中大多数在汉语里没有专门的量词,用通用量词“个”。也就是说,泰语的圆形量词的适用范围要比汉语广得多,被划分进圆形的事物比汉语要多得多,很多事物在汉语里没有进行特别地分类。汉泰语长

26、形量词都很多,都结合是否弯曲对表示长形事物的名词做了进一步的分类。汉语又进一步结合“阻隔性”“组合性”形成了“道、股”两个量词,这是泰语里所没有的,因而“一道门、两道题”在泰语里有专门的量词而不是用形状量词。汉语的“支、枝”大致和泰语tang3,dar m3相当,但泰语两个量词区分实心与空心,虽然区分不严格。汉语的“条、根”大致和泰语的sai5,sen3相当,泰语的两个量词大致有个分工,线路一般用sai5,“条、根”也有类似的区别,但汉语的“根”可指示带根的特征如“毛、草”,指示很细的特征如“线”,指示“长而硬”的特征如“蜡烛”,还可用于长条形植物、水果,“条”用于分项的抽象事物、一些长条形衣

27、织物品、动物、植物,这些都是泰语的sai5,sen3没有的。汉泰语长形量词最明显的差别是泰语单独区分了长而硬、有尖的末端的一类事物,而汉语没有,汉语里这些事物或者根据是否有“把儿”的外部特征划入带“把儿”的事物类,如刀、剪子、镰刀、斧子、剑、梳子,或者只考虑其长而硬的特征划入了“根”类如针、钢笔、蜡烛等。泰语还把具有空心特征的试管、灯管儿、线轴等归为一类,用量词la wd2,汉语里也是只考虑其长而硬的特征归入“根”类。泰语还有表示长而中空的特征的量词lum1,归入这类的事物有光线、竹子和甘蔗这类植物、船和飞机等非陆路交通工具,汉语没有区分这一特征,光线、竹子和甘蔗汉语分别用长形量词“道、根”,

28、对船、飞机等非陆路交通工具,汉语一般是把它们与长形事物分开,船类用“艘”,飞机用“架”,非正式场合中船类可以用长形量词“条”。对比汉泰语形状量词及其使用情况,我们发现有几类事物泰语没有归入长形事物而汉语归入了长形事物:长条状的植物、动物,如“黄瓜、鱼”;长条形的衣织物类,如“裙子、裤子”;分项的抽象事物,如“法令、新闻、优点、题”等。汉语里,“平面形”分别与厚、薄、可伸展性、画面性、完整性等语义参项结合形成量词对事物进行分类。泰语常用的平面形量词只有两个,peun5主要用于布做的事物,其他事物都用pan2标识其平面形特征。汉语的平面形量词比泰语多,对平面形事物区分较泰语细,平面形量词的适用范围

29、比泰语大。很多汉语用平面形量词的事物名词在泰语里都不用平面形量词。汉语的“幅”虽然能用于大多数布做的事物,但它编码了“画面”的特征,所以它可以用于美术作品,如“画、相片、浮雕、广告”等,而泰语的peun5不能这样用,“画、相片、浮雕”等泰语用名词“画(par p”作量词。泰语没有像“面”这样强调事物扁平、有一面供使用的量词,因而“鼓”被归入圆而大或中空类事物,“墙、窗户、镜子”泰语里有专门的量词。虽然“张”和泰语的pan2或bai1所适用的事物很多是相同的,但“张”还有可伸展一面,可用于“脸、嘴、弓”等,泰语里这些事物都不用平面形量词,而“报纸”根据功用被划入连续出版物类,用cha22bub2

30、,“桌子、椅子、床”不是像汉语那样突显其有一个平面的特点,而突显其有四条腿的特点划入“像四肢类事物”,用tua1。另外,汉语用“块”的“斑、疤”泰语里根据形状被划入花朵状事物类,特别大而不好看的疤则被划入圆而发光的事物类,“饼干”被划入食物类等等。(四在标识外部特征的量词里,汉语里有“口”的事物一类是泰语所没有的,“锅”在泰语里根据形状划入中空的容器类,泰语里“像四肢类事物”是汉语所没有的。415(五前文说过指示事物功用的量词常带有文化特点,有独特性,因而属于该语言的特有的量词很多,与其他语言的可比性没有有生、形状两类量词强,但是对比泰汉语的功用量词,还是可以找到一些规律,如泰汉语都有很多关于

31、文字、文化的量词,有关于房屋建筑、机器的专门量词,而泰汉语功用量词最大的不同是泰语没有专门指示交通工具的量词(如汉语的“辆、艘”,各类交通工具分别用不同的形状量词表示。另外,泰语里有大量由名词自身作量词的反响型量词,如身体部位名词,还有很多事物有专用量词,这些事物名词在汉语里大多是划入某一类事物中的,如“胳膊、钟表、办法、香烟、笛子”等。2.2泰语学生的汉语量词学习上面我们对比分析了汉泰语量词系统的不同,可以看到语言对事物的分类与科学对事物的分类不同,各个语言的分类标准不尽相同,对某事物特征的标识不同,因而最终的分类结果也不同。同一个事物可能归入不同的类,如“桌子”,汉语据形状特点归入有一个平

32、面的事物类,而泰语因其有腿和动物用同一个量词。同一类量词其内涵也不尽相同,汉语的平面形量词适用范围比泰语广,泰语的圆形量词适用范围比汉语广。对母语是量词语言的泰语学生来说,学习汉语量词的重点就是要掌握汉语与泰语不同的分类,准确把握汉语量词与泰语量词交错的分类标准。根据前文的研究,我们可以对泰语学生学习汉语量词的难点和易点作些分析、归纳。有些事物分类,泰语比汉语细,标识的特征比汉语多,因而形成的量词比汉语多,泰语和汉语分类是多对一或多对少,虽然汉泰语分类不同,但对学习者来说由多到少甚至到“一”,掌握起来是很容易的。这样的量词有指人量词、圆形量词。泰语有复杂指人量词系统,而汉语一般只用通用量词“个

33、”,“个”本身不标识任何事物特征,因而对学习者来说很容易掌握。泰语圆形量词结合了汉语所没有的大、发光、中空等语义参项,形成了汉语所没有分类,但这些量词所分类的事物大多数在汉语里都用“个”,因而也比较容易掌握。只要找出其中少数在汉语里用别的量词的事物,对学生讲清楚它们在汉语里所用的量词就可以了,如眼睛用“只”,印章、奖章用“枚”。另外,泰语中有表示中空的量词bai1,但它所适用的事物汉语没有作特别的分类,都是用“个”,学生也易掌握。有的分类是泰语所有、汉语没有的,在汉语里这些事物被分到了不同类,用不同的量词标识其不同的特征,泰语和汉语的量词对应是一对多,这些是汉语量词学习的重点。比如泰语长形量词

34、中有“长而有尖的末端”le m3一类,属于这类的事物在汉语里被分在了“有把儿的事物”、“长而硬的事物”两类,分别用“把、根”。泰语的船、飞机、潜艇等的交通工具取其中空的特征,归为一类lum1;而汉语则把它们分到水中交通工具和有支架的事物两类,分别用“艘、架”。有的分类汉语、泰语虽然都有,但是量词具体适用的名词有差异。汉语、泰语都有专用于动物的量词,但是汉语的专用量词“头”只能用于部分动物名词,一般是指大型动物,大部分动物名词用通用量词“只”,具有条形特征的动物还可用形状量词“条”表示,这样泰语里只用一个tua1,在汉语里有“头、条、只”三个量词与之对应,“头、条”用于部分有明1.1节说过功用量

35、词的适用范围比较明确,适用的名词也有限,就量词的适用范围、使用频率来说,形状量词在量词系统中的作用比功用量词重要得多,情况也复杂得多,因此本文暂不讨论功用量词。功用量词更多地反映了文化特点,其意义另文再做讨论。515显量词所标识的形体特征的动物,“只”用于大部分动物,与另两个量词多有重合。汉泰语都有“有把儿的事物”量词,但是汉语的“把”仅用于有把儿的事物,而泰语的khan1还引申出用于陆路交通工具的用法,khan1对应了汉语的“把、辆”两个量词。泰语的动物量词tua1由动物量词扩展到桌、椅、衣服等物,汉语里这些量词分别用不同的量词表示,因此对泰语tua1适用范围内除动物名词以外的名词,在汉语中

36、与量词的搭配情况要做专门的讲练。有的分类泰语没有汉语细致,汉语量词所标识的特征在泰语里没有使用、不是分类的语义参项,这就需要让学生意识到汉语所使用的特殊的语义参项,帮助学生建立新的分类。与peun5不同,“幅”主要标识的不是布质的特征而是画面,因而美术作品要用“幅”,没有或不强调其画面性、布做的事物,不用“幅”,如“毛巾、手帕、布、毛毯”。“面”标识事物有一面供使用,因而“旗、鼓、墙、镜子”归在了一类。“块”标识了“平面、有一定厚度”两个特征,因而“土地、田地、毛巾、布、玻璃、黑板、地板、瓦、手表、疤”这些事物被归到了一类,上文说过泰语gaun3很多时候和汉语的“块”相当,但“块”表示事物的形

37、状大致为平面形,与其他平面形量词有分工,而gaun3只表示事物较厚,并不标识事物是否是平面形,因而它不是平面形量词,所以汉语里“块”和其他平面形量词形成对立、分工,而泰语gaun3与pan2、peun5没有这样的区别,无论是pan2还是peun5都是不分厚薄的。汉语平面形量词比泰语多,所适用的名词也比泰语多,平面形量词的细类是泰语所没有的,对这些量词需要专门的讲解、练习,比圆形量词和长形量词花更多的时间教学,让学生们了解汉语平面形量词系统内部的进一步分类,意识到汉语比泰语有更多的事物以其平面形特征来分类。同样的情况,还有汉语量词“顶、口、架”,它们所标识的特征在泰语里是不作为分类标准的,因而泰

38、语里没有这几个分类量词,教学中要把这几个量词所适用的事物名词作适当的归纳、作为一类统一提出,提请学生注意它们的共同特征以及汉语、泰语对它们不一样的划分标准。总之,对母语是量词语言的泰语学生来说,学习汉语量词有其优势,不需要花力气去建立量词范畴、用量词的意识,还可凭借泰语量词很快地习得汉语里相对应的、适用范围基本相同的或大部分重合的量词。但是泰语量词也会对泰语学生学习汉语量词产生负迁移,了解泰汉语量词体系的区别,进行有针对性的教学活动,利用优势、减少干扰,可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三余论本文根据类型学分析量词语义的主要语义参项,分别描写并对比了汉泰语量词系统的语义层级体系,找出了汉泰语量词系统共有的

39、和各自特有的分类,并重点分析了有生量词和形状量词的量名搭配情况,据此提出相应的汉语量词教学对策。针对对外汉语教学的语言学研究必然涉及汉外语言对比,而以往的汉外语法对比研究往往从各个语言自身语言系统出发,如汉语语法直接使用普通的汉语语法学的研究成果,由于各语言自身的差异使得各语言的句法描写框架不尽相同,因而对比研究有时不是很适用。类型学提出了各语言句法描写的统一框架,据此可以对汉语与其他语言句法的异同作更准确、更细致的描写分析,为汉语教学提供更具体的参考,对相应的外语的教学也很有价值。615参考文献陈保存等(1988汉语量词词典,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褚佩如金乃莉(2002汉语量词学习手册,北京

40、:北京大学出版社。郭先珍(1987现代汉语量词手册,北京:中国和平出版社。郭先珍(2002现代汉语量词用法词典,北京:语文出版社。何杰(2003量词一点通,北京:北京语言文化大学出版社。焦凡(1993看图学量词,北京:华语教学出版社。焦凡(2001汉英量词词典,北京:华语教学出版社。刘学敏邓崇谟(1989现代汉语名词量词搭配词典,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龙伟华(2004汉泰语量词比较研究,云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吕叔湘(1999现代汉语八百词(增订本,北京:商务印书馆。殷焕先何平(1991现代汉语常用量词词典,济南:山东大学出版社。张敏(2006名量词“道”与“条”的辨析,湖北教育学院学报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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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enberg,40-70.Stanford:Stanf ord University Press.附录1:汉语量词个、只、件/位、名/尾、匹、头/棵、株/颗、粒、丸/道、根、股、列、条、支、枝/面、幅、片、张、块/朵、枚、把、顶、口、架、盘、节/身、套、副/座、栋、所、幢、间/本、册、篇、部、首、章、笔/艘、辆/台/家/门/封、盏、班、趟、具/项、桩附录2:泰语量词an1/khon1,zhai4,nai1,paak1,taan4,raai1,r oop3,p ra42ong1,t on1/tua1,churk3/pon5/715世界汉语教学 第 23 卷 2009 年第 4 期 med4, luuk3, duang1, lawd2 / tang3, darm3, sai5,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