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育在素质教育中的地位和作用1

1、“美育在素质教育中的地位和作用”发言稿我今天讲美育问题，一共讲三个问题。第一，美育在教育体系中的地位和作用；第二，美育从多方面提高人的文化素质和文化品格；第三，美育和人生境界。 这三个问题都是谈我个人的意见和看法，不妥当的地方请同志们批评指正。 第一个问题，美育在教育体系中的地位和作用。 这个问题是很大的问题，我想从一个方面来谈。大家知道，1999年3月5日，在九届全国人大第二次会议上，朱镕基总理在政府报告中说了这样一段话：要大力推进素质教育，使学生在德、智、体、美等方面全面发展。这个提法意味着在我们即将跨入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中央决定把美育正式列入教育方针。我们教育界的人士认为这是一个很重大的

2、事件。把美育正式列入教育方针，对于我们国家的教育事业，对于二十一世纪我们国家的经济建设和文化建设，都是一个巨大的推动，并且会产生很深远的影响。 为什么要把美育正式地、明确地列入教育方针？我想至少有以下三个方面的理由。说明这三方面的理由，也就回答了美育在教育体系中的地位和作用的问题。 第一，德育不能包括美育。 过去没有明确地把美育列入教育方针，有一个很重要的认识上的原因，就是把美育看成是德育的一部分，或者把美育看做是实施德育的一种手段，一种工具。按照这种看法，美育在教育体系中是依附于德育的，它本身没有独立的价值。这可能也是受到过去苏联的影响，过去苏联一些美学的辞典和书里都明确地讲，美育是道德教育

3、、思想教育、劳动教育等等的一部分。这种看法，这种提法，我认为是不妥当的，或者是不正确的。美育和德育当然是有密切联系的，它们互相配合、互相补充、互相渗透。渗透就是德育里有美育，譬如我们上语文课、物理课、数学课，里面都可以有美育的因素，渗透着美育。互相渗透，但是不能互相代替。无论就性质来说，或者就社会功用来说，美育和德育都是有区别的。下面我从两方面来讲。 从性质来讲，德育和美育都作用于人的精神，就是现在我们讲的精神文明建设，精神世界的教育，都是引导青少年去追求人生的意义和价值。德育和美育都属于人文教育。所谓人文教育就是引导青少年追求人生的意义和价值。但是它们还是有区别。德育是规范性的教育，是一种行

4、为规范，在规范性的教育中使人得到自觉的道德意识，在规范性的教育里使你慢慢有一种道德的自觉。我举一个例子，我们中国古代教育孩子从小就要有一种规范，譬如早上起来，你要先到父母那里请安问好，然后要做家务劳动，要扫地。吃饭的时候你要准备好，让你的父母先入座，你再入座，让你的父母先吃，诸如此类，有一套规范。等你慢慢长大了以后，就要告诉你为什么要有这种规范，这里面有一种观念，孝的观念，然后告诉你为什么要孝，人为什么要孝敬父母，当然有一套道理。孝就成为我们古代道德教育一个最基础的概念，有了孝，然后你才能忠于国家、忠于民族，这是一整套道德体系。从规范开始，要有一套规范。现在也同样，我们也要有一套规范。 美育不

5、一样，它是一种熏陶、感发，就是中国古人所说的兴，感兴、兴发。孔子说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就是这个兴，或者说感兴。在这种熏陶和感发中对人的精神起一种激励的作用、净化的作用、升华的作用。 德育主要是作用于人的意识的、理性的层面。也就是作用于思想的层面、理智的层面，作用于中国人所说的良知。什么叫良知，就是人作为一个社会的存在而具有的理性和道德。德育就是作用于人的良知，作用于人的思想的层面，理智的层面。而美育主要作用人的感性的、情感的层面，包括无意识的层面，就是我们常说的潜移默化。它影响人的情感、趣味、气质、性格、胸襟等等。 对于人的精神这种更深的层面，德育的作用是有限的、有时是无能为力的

6、，德育进不到这种更深的层面里去，因为它主要是在理性的层面。这是一方面，就性质来讲德育和美育是不同的，有区别。 另方面就社会作用来讲，它们也是有区别的。德育主要着眼于调整和规范社会中人和人的关系，它要建立和维护一套社会伦理、社会秩序、社会规范。因为一个社会必须要有秩序，必须要有规范，不能乱七八糟。要避免在社会中出现人和人关系失序、失范、失礼。譬如在我们过去的封建社会就有一套社会规范，父父子子、君君臣臣，父子的关系、君臣的关系、夫妇的关系、兄弟的关系、朋友的关系等等，要有一套规范。如果这个规范被破坏了，那就是我们常在古书上看到的，叫做父不父、子不子、君不君、臣不臣。父亲不按照父亲的规范来做，儿子也

7、不按照儿子的规范来做，那么，就要天下大乱，这个社会就不行了。 现在也是同样。当然我们现在不是封建社会，我们是社会主义社会，但是社会主义社会同样要有一种伦理规范，要有秩序，社会生活要有规范。很简单的，譬如说过马路，都要遵守红绿灯这个规范。可是在我们北大的西校门，每天都看到人闯红灯，汽车闯红灯、自行车闯红灯、行人闯红灯。所以有人说，在国外城市被汽车轧死的人里，中国人最多。为什么呢，因为中国人在中国闯惯了红灯，到了国外他也闯红灯，结果国外的汽车不管你呀，开过来就把你轧死了。在学校里，我们也常常看到缺乏起码的规范。老师来了，有的学生看你一眼，理也不理你，他也不站起来跟你打个招呼。我们隔壁有的国家，譬如

8、像韩国，过去受中国的儒家思想影响，现在当然也受到破坏，但有些保存得比我们还要好。韩国的学生不能当着老师的面喝酒，他喝酒要转过身去，也不能当着老师面抽烟。不光是学生和老师，只要是年龄相差10岁的，他都不能在你面前抽烟，这是一种礼貌。校园里，学生看到校长都要鞠躬，打招呼。我们的学校里，我好象没有看到过，没有看到见了校长鞠个躬的。有一次我们请中央美院的靳尚谊校长做报告，报告做完了，还没有散会，靳尚谊还没有走，坐在中间的几个学生站起来就要走。我跟他们说，你们坐下行不行，起码的礼貌你都没有。就是刚才讲的，失序、失范、失礼。 我再讲个故事，一次我在北大看到有些人在排队，不知买什么东西，有个学生跑到前面去，

9、后面有个年岁长一点的人就批评他，说你这个同学怎么这样，你是大学生嘛，你排个队吧。你们猜那个学生转过头来怎么说，他说“我还是个人”，他说他还是个人，我听了真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人是什么意思呀？你是人就可以不排队？人家说你是大学生是抬高你，大学生应该更有文化，更有教养，结果他回答说，我还是个人，他心目中人就可以只为自己，不要任何规范了。 德育确实非常重要，所以现在从中央、教育部都强调要加强德育。我们社会上很多问题，就是思想品德方面的问题。 刚才讲的是德育，而美育主要着眼保持作为个体的人本身精神的平衡、和谐和健康。美育使人的情感具有一种文明的内容，使人的理性和人的感性生命沟通。人有理性和感性两个方

10、面，要使它沟通，使人的感性和理性协调发展，塑造一种健全的人格。 大家知道席勒写过一本美育书简，在这本书简里他提出一个问题，就是人的感性和理性的分裂，感性脱离了理性，理性脱离了感性。感性脱离了理性会逐渐变成一种动物性的东西，而理性脱离了感性，会变成一种僵死的、限制人的生命活泼发展的一种东西。而美育可以使这两方面沟通，使它们得到和谐的发展，这样就能塑造一种健全的人格。这一点在现代社会中越来越显得重要。为什么呢，因为在现代社会中，物质的、技术的、功利的追求占了统治的地位。追求功利，追求物质利益，竞争日趋激烈，精神压力不断增大，很容易使人的内心生活失去平衡，产生各种心理障碍和精神疾病。 现在根据一些城

11、市的调查，有心理障碍和精神疾病的人越来越多，大学生里也有，譬如我们北大、清华每年都有这种情况，当然是少数的，但几乎每年都有。因为承受不了一种压力，或者受到一种挫折，跳楼呀、自杀呀。譬如有的学生在中学时的学习成绩是很好的，到了北大或者清华，因为尖子生集中到一起，一比较，他下来了，他就感到接受不了，就跳楼了。 据调查，我国高校学生的心理障碍发生率，已从1989年的20.23%上升为近年的27.03%。又有资料显示，我国3亿青少年人群中，15%有不同程度的心理障碍，包括强迫症、人际关系敏感、偏执、压抑、敌意和焦虑等等。要缓解这种情况，当然一方面要加强道德教育，另一方面更多的可能要靠美育。因为美育能够

12、进入你的感性层面，甚至进入你无意识的层面。因为有时候这个人不高兴，不痛快，他自己也感觉不到，说不出道理来。他就是感觉不痛快，很烦燥，不是一种很有意识的东西。光跟他讲道理，解决不了他的问题，必须对他进行熏陶，对精神一些更深的层面要有影响。 我们讲德育是规范人和人的关系，美育也涉及到人和人的关系。美育是保持个体精神的和谐，但也涉及到人和人的关系。它是通过维护每个个人的精神和谐，来维护人际关系的和谐。这就是先秦时候的荀子说过的，“乐”的作用使人的血气平和，从而达到家庭和社会的和谐和安定。音乐使你这个人的血气平和，然后你的家庭就能得到一种和谐，整个社会也得到一种和谐。血气的和，进而是家庭的和，进而是整

13、个社会的和。这一点在现代社会中我认为也越来越重要。现代社会中对于社会安定的影响，除了政治方面、经济方面的因素以外，社会心理、社会情绪方面的因素越来越显得突出。譬如球迷闹事，一个球队被罚了一个点球，使得这个球队输了，这个球队的球迷就认为是裁判不公，他就往裁判身上扔瓶子，甚至跑到外面去，把汽车推翻，放火烧掉了。他不是因为一个什么政治原因，而是社会情绪的原因，心理的因素。所以现代社会中，美育对于维护社会安定有重要的作用。 大家知道，社会安定对我们国家的现代化建设，对国家的前途和命运至关重要。过去我们还不太理解，经过这十多年，世界历史对我们提供了很大的教训，就是社会的安定何等的重要。大家看看，像欧洲很

14、多地方，中东一些地方，还有前苏联的一些地方，社会安定破坏了，天天在打仗闹事，老百姓受无穷战争的损害，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还谈什么建设。社会安定非常重要，而美育对社会的安定有很重要的作用，这一点我们过去重视不够，强调的也不够。 以上我讲了两个方面，一个从性质来讲，一个从社会作用来讲，美育和德育是有区分的。这种德育、美育的区分和联系，中国古代思想家有所论述。在中国古代思想家看来，德育是“礼”的教育，它的内容就是“序”，也就是维护社会秩序、社会规范。美育是“乐”的教育，它的内容就是“和”，也就是调和性情，使人的精神保持一种和谐的悦乐的状态，生动活泼，充满活力和创造力，进一步达到人际关系的和谐以及人和

15、整个大自然的和谐，就是所谓“大乐与天地同和”。这是乐记里讲的，大乐与天地同和，人和整个大自然要有一种和谐。德育和美育互相补充、互相配合，也就是所谓“礼乐相济”。但是不能互相代替，不能只有礼而没有乐，也不能只有乐而没有礼。 这是我讲的第一点，也就是德育不能包括美育，德育不能代替美育。 第二，加强美育是培育创新人才的需要。 江泽民同志最近一再强调，创新是民族进步的灵魂。强调要培育创新人才，培养创新人才是我们素质教育的重要目标。就实现培养创新人才这个目标来讲，美育有着自己独特的，智育所不可代替的功能，智育不能代替它。我下面讲3点。 1. 美育可以激发和强化人的创造的冲动，培养和发展人的审美直觉和想像

16、力。大家知道，审美活动从本质上来讲就是一种创造活动。审美活动有很多特点，其中有一个特点就是创造性，因为审美活动的核心它要创造一种审美意象。所以审美活动能激发和强化人的创造的冲动，培养发展人的审美直觉和想像力。许多大科学家都谈到，科学研究中新的发现，不是靠逻辑的推论，而是靠一种直觉和想像力。大科学家彭家勒说，逻辑是证明的工具，直觉是发现的工具。爱因斯坦也说，想像力比知识更重要。这样的话很多，很多大科学家都讲过类似的话。 这种直觉和想像力的培养不能靠智育而要靠美育。为什么呢，因为智育一般都是在理智的、逻辑的框架里进行的。而逻辑推不出新的东西来，从脑神经科学来讲，这种逻辑的功能就是跟大脑的左半球相联

17、系。而美育可以培养想像力和直观的洞察力。孔子讲诗可以兴、可以观。孔子讲的这个观，并不是指我们今天所说的逻辑认识。不是说通过诗歌，就像科学研究一样可以有一种逻辑的认识，而是指一种直观的洞察力，这是和大脑右半球的功能相联系的。 这是说，美育可以发展人的一种审美直觉和想像力，这对创造非常重要。 2. 大家知道自然界本身一方面是有规律的、有秩序的。地球绕着太阳转，这是有规律的，分子结构、原子结构都是有规律的。另一方面它又有一种形式美的特征，这种美主要是形式美，譬如说简洁、对称、和谐等等。所以在科学发明活动中，科学家常常因为追求美的形式而走向真理。科学家追求美的形式，但结果就走向了真，就是我们现在讲的由

18、美启真，由美到真。 大科学家狄拉克说过，一个方程式符合美的要求，比它符合不符合实验的结果更重要。杨振宁认为狄拉克的这句话包含有伟大的真理。科学史上很多事实表明，有的科学家，根据实验结果列出了方程式，他感到不对称。所以他就做了补充，这样就违反了实验的结果，但是符合了美的要求。后来的实验证明这个方程式是对的。在科学史上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所以彭家勒说发明就是选择，你要有所发明，你必须有所选择。而当你选择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要受到美感的支配，美感支配你来选择。 这些大科学家的话都说明在科学研究中美感对于发现新的规律、创建新的理论有重要的作用，美感对科学研究有重要的作用。这种美感要靠美育来培养。 这是说，

19、自然界本身一方面是有规律的，一方面又是有形式美的特征，这两个方面有内在的联系，所以科学家通过追求形式美可以走向规律的发现。 3. 一个人要成就一番大事业、大学问，除了要有创造性之外，还要有一个宽阔、平和的胸襟。这也有赖于美育。 这一点是我们中国古代的思想家特别强调的，唐代的大思想家柳宗元和清代的大思想家王夫之都说过，一个人如果心烦气乱、心胸偏狭、眼光短浅，那么他必定在事业上不能有所成就，必定不能做出大的学问，也必定不能成就大的事业。柳宗元有一篇文章就讨论这个问题。譬如城市里建设一些园林供老百姓去游玩，有人就说这个没有用，对国计民生没有什么用处，你首先要解决国计民生的问题。柳宗元反驳了这种看法。

20、他指出，山水园林可以陶冶心胸，可以拓宽你的胸襟，可以培养一种平和的心胸。这对一个人为国家为民族建功立业很有帮助，很重要。所以我们中国古代的大思想家、大文学家、大艺术家年轻的时候都要游览祖国的名山大川，叫壮游。壮游不仅是为了增加知识，增加人生的阅历，更主要的是要拓宽胸襟。心胸很狭窄的人绝对成不了大的事业。你们去看，平时你们接触的人，如果心眼很小，他真是做不了大的事情，成就不了大的事情，所以要拓宽人的胸襟。 我们中国人在过去强调诗教、乐教，诗教和乐教就是我们今天讲的美育。为什么要强调诗的教育，乐的教育？王夫之说，因为诗教、乐教对人的精神作用很大。他有这样一段话：“能兴即谓之豪杰”，是说人如果能有一

21、种审美的感兴，这个人就可能成为豪杰。能够成就大事业的，就叫做豪杰。一个人必须能兴，他才能成为豪杰。有的人拖蹋委琐，“当世之然而然，不然而不然”，就是人家怎么说，他怎么说，没有自己独立的见解。“终日劳而不能渡越于禄位田宅妻子之中”，整天忙忙碌碌，整天想什么呢，就是想当官发财，禄位就是当官，买田买地，这是过去封建社会中很多人追求的。“数米计薪”，就是日常生活的琐事，柴米油盐，“日以挫其志气”，把志气给磨掉了，“仰视天而不知其高”，他看天不知天有多高，“俯视地而不知其厚”，看地不知地有多厚。“虽觉如梦”，虽然醒着，实际上是在做梦，“虽视如盲”，虽然睁着眼睛，实际上他看不见，是个瞎子。“虽勤动其四体而

22、心不灵”，虽然他天天忙忙碌碌，但他的心不灵，心是死的。这个人为什么会这样？“为不兴故也”，他不会兴，没有一种审美的感兴能力。所以圣人要以诗教来“荡涤其浊心”，把他的浊心洗涤干净。“震其暮气”，把他的暮气给震掉，“纳之于豪杰而后期之于圣贤”，这样使他能提升到到豪杰的境界。进一步还可以上升到圣贤的境界。 他这段话是从人生哲学的高度讲美育，讲诗教、乐教的重要性。就是说美育可以使人得到一种广阔的心胸，一种宽阔的眼界，成为一个充满生机的，生机勃勃的，明事理有作为的人。 一般我们认为审美是超越功利的，就是说它没有直接的功利性。但是我们中国古代思想家认为，审美活动对一个人成就大事业是有非常重要的作用的，因为

23、它使你的精神世界得到改造，得到培育。这种看法得到了现代心理学的印证，现代西方心理学通过大量的调查研究和实验证明，决定一个人的成功除了智力因素以外，还有许多非智力因素。智商和情商，IQ和EQ，IQ就是智商，EQ就是情商，心理的一种综合的因素，现在把它翻译成情商，我觉得它是一种心理综合的能力，譬如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承受挫折的能力等等。我们经常听人家说，某某人过去是我同班同学，他在班里学习成绩很差，或者成绩是中等，现在做得这么好，成绩这么大，很奇怪。其实这并不奇怪，决定一个人的成就不光是你的学习成绩高低，有很多因素，不光是一个智商。考试成绩高，不见得你将来成就大事业，还有你整体的心理素质，这里美育

24、就起了很大的作用。 这是我讲的第二个问题，加强美育是培养创新人才的需要。主要讲了这么三点：一个是发展和培养人的直觉和想像力，激发人创造的冲动；第二讲美和真的关系，很多科学家通过追求形式美而通向了真理；第三讲人要成就一番大事业和大学问，必须要有一个广阔的、平和的胸襟，而这个要靠美育来培养。 第三，加强美育是二十一世纪经济发展的直接的要求。 我们现在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美育和经济建设有没有直接的关系？我认为是有的。大家知道二十世纪最后的二、三十年世界各国的经济发展出现了许多新的特点和新的趋势。这些新的特点和新的趋势要求我们的生产部门、流通部门、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以及各级政府官员，不仅要有经济的头脑

25、和技术的眼光，而且要有文化的头脑和美学的眼光，所以加强美育已经成了二十一世纪经济发展的一个直接的要求。下面分两点讲这个问题。 1.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以来，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商品的文化价值、审美价值逐渐超过了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而成为主导的价值。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变化。 譬如一件衣服，它的使用价值就是可以保暖，冬天很冷，穿了棉衣就不冷了，棉衣可以避风寒。它的交换价值就是生产这件衣服所需要的社会平均的必要劳动量，就是生产这件衣服需要花多少劳动，这就是交换价值。可是现在衣服的文化价值、审美价值超过了它的使用价值。现在我们买衣服，当然使用价值也得考虑，冬天要考虑买棉衣，夏天当然要单衣，但是更重要的是它的审

26、美价值。譬如有人到店里买衣服，转了一圈，没有买到，为什么没有买到？他说没有适合我穿的。不是没有适合他穿的保暖衣服，而是样子不好看，看不上，这就是一个审美的问题。还有现在一件衣服挂上一个名牌，它的价钱可以高好几倍，这就是符号价值，名牌就是一个符号，保暖性能没有什么变化。 亚洲有的国家生产的鞋质量很好，但是他还要花钱到美国去买名牌挂在他的鞋上，这样他的鞋的价格可以提高几倍。譬如韩国过去的口号是一切为了出口。为了出口，一个是把工人派到国外去培训，受严格的训练，所以他的服装、鞋子质量很讲究；第二他要到国外去买名牌，挂上美国的牌子。其实是韩国生产的，质量很好，就买这个名牌，因为人家要看这个名牌。这个名牌

27、起什么作用呢，它是一种精神作用，我穿的是名牌服装，有一种愉悦感，感到很快活，或者觉得这个东西很美，或者自己有种满足感。总而言之是一种精神的感觉，精神的一种满足，那怕是一种假的名牌，他也觉得是一种精神的满足。 这就是符号价值。 三十年代到四十年代美国好莱坞的影星据说有三件东西必须具备，第一要有一件貂皮大衣，表示很有钱；第二要有一部罗伊斯罗尔斯的名牌汽车，这也是财富的象征；第三家里还要挂一张印象派画家的画，说明他是有文化的。现在我们国家也是这样，很多人家里要挂一张画，说明自己有品位。现在报纸上老是在说品位高低，挂张画表示是自己有品位的，有文化的，是有艺术趣味的。 在这种情况下，改进商品的设计，增加

28、商品的文化意蕴，提高商品的审美趣味和格调，就成为经济发展的大问题。卖不出去，并不一定是它的质量不好，而是它的设计有问题，它的文化意蕴太少，它的趣味和格调太低。 我国一些地区的城市建设、旅游景观还有服装家具等各种日用品最大的问题往往是设计问题，就是设计的低水平、低格调。譬如城市的建筑，上次我们请中央美院的靳尚谊院长做报告，他就说，北京的很多建筑基本的比例都是不对的，不合比例，色彩也是不对的，两种不能放在一起的色彩放到一起了，就非常难看。穿衣服也是这样，上身的衣服和下身的衣服要搭配，两种不搭配的颜色弄在一起就不好看了。还有头重脚轻，上面搞得很重，看上去要倒下来，基本的比例不对，说明设计人员基本的艺

29、术修养太差了。 不光是设计人员，还有管理部门的人，还有政府官员，也要提高艺术修养，因为有些事情是由政府官员来拍板的。现在大家对西客站意见很大，西客站听说是由陈希同拍板的，他说我们要保持古都风貌，于是上面加了一个大屋顶，一下子多花了七千万块钱，结果很难看。他不知道什么叫古都风貌，他认为加一个大屋顶就是古都风貌。到长安街去看，很多建筑上面都加了一个一个小屋顶，好象戴了瓜皮帽似的，很难看。杨澜访问著名建筑大师贝聿铭，问他古都风貌的问题，贝聿铭发表了一个见解，他说搞新的建筑很难搞古都风貌。这话有道理。古都风貌是原来的东西，新建筑要搞面古都风貌。很容易搞成个假古董。应该把新旧分开，这是他的看法。他说譬如

30、巴黎，原来的都保持着，当然也有一两个建筑不太好，整个是保持着原来的东西。然后在另外一个地方搞一个新的，完全是现代的，是非常高科技的，非常现代的建筑，他把它分开了。所以贝聿铭认为中国现在苏州还可以做，因为苏州现在老城还没有破坏，新的工业区建在老城外面，还可以把它分开。但是苏州有一个问题，就是水的问题，不知道现在解决了没有。 什么叫做古都风貌，北京作为有几千年文化历史的这么一个社会主义大国的首都，它的风貌应该是什么样的风貌，这是一个美学问题、一个文化问题，解决这个问题，需要设计人员、管理人员还有政府官员都要有很高的文化修养和美学修养。还有旅游景观的问题。很多人都反映我们中国很多地方自然的山水是非常

31、好的，但人文设施很不好，跟自然山水不和谐，搞得很难看。 我们的很多产品跟发达国家的产品相比缺乏竞争力，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也是设计问题，设计上不去，不能跟人家竞争。所以我想，我们的生产部门、流通部门、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还有政府官员的文化素养和美学修养已经或者即将成为制约我国经济发展的瓶径。如果我们文化修养和美学修养上不去，我们的经济发展就要受到阻碍，我们的速度就要受到阻碍，很值得引起我们全社会的重视。 1.是讲商品的文化价值、符号价值、审美价值越来越重要，所以人的文化修养、审美修养就很重要。不然生产出来的产品就没有文化价值，包含的文化意蕴就太少。 2. 国外有的学者预测，二十一世纪世界最大的产业有

32、两个，一个是信息产业，或者说以信息产业为代表的高科技产业，一个是艺术产业。信息产业的重要性现在大家都看到了，当然现在是信息时代，互联网，信息高速公路。另一个艺术产业，这种艺术产业的重要性现在很多人并没有看到。这里说的艺术产业可以做广义的理解，也可以理解为文化产业。我个人相信这种说法，我觉得这种说法是有道理的。因为高科技的发展，还有人们社会物质生活的提高，不等于人的情感生活的丰富，也不等于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的更加密切。可以相反，高科技的发展，数字化的发展，可以使人的情感生活越来越淡薄，人和人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我举几个平常的例子。譬如电话把人和人的关系缩短了，现在电话可以打到广州，打到纽约，这不是

33、缩短距离了吗。但是另一方面它又可以说是拉大了距离。譬如过去过年，我要去朋友家里拜年，现在好了，打个电话，过年好呀，就算拜年了，不用见面了，这样，人和人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事物都有两面性，物质生活提高也是这样。譬如过去我们有些大学老师住那种筒子楼，我就住过很长时间。筒子楼现在消灭了，按照李岚清副总理的要求，这种楼不能跨世纪。筒子楼很简陋，一人一间，我们北大的筒子楼做饭就在门口，厨房都没有，就在走廊上，每家人都在门口做饭，当然很艰苦。但是也有好处，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密切，一做饭大家都在走廊上，你做饭的香味整个走廊里都能闻到，一面做饭一面聊天，交流信息，交流情感，学校里发生什么大事都知道，非常快，你家里

34、有什么事，我家里有什么事，大家都知道。后来搬到单元房子马上就变化了，人和人的关系马上拉开很大的距离，有时候一个门洞住了十年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真的，就是这样。 电脑发展了，家里什么都靠电脑，就产生一种电脑病，有的孩子一起床还没有吃饭就坐在电脑旁边，一直坐到吃饭，吃完饭又坐在那儿，然后到晚上睡觉，他整天和电脑打交道。将来购物可以用电脑，不用上街，不用到商店。上班也可以在家里上班了，还有上学也可以用电脑。所以美国有一个人写了一个小故事，他说二十一世纪多少年以后有一个小姑娘把作业做好以后，放到电脑里，因为电脑可以给她批改作业，然后这个小女孩坐在旁边叹气，她想我奶奶的那个时代多有意思啊，她上学校，有

35、许多小朋友在一起玩，现在我一个人在房里边没有小朋友，因为不需要上学了，一切用电脑代替。人和人的关系越来越疏远，这真的非常危险，大家可以想像一下，那样的社会生活还成不成为一种社会生活。人就和一台机器对话，人机对话，人和人的关系没有了。所以我就想到荒诞派戏剧家写的戏剧，过去我们看感到确实太荒诞，现在看起来他还是有些预见性。两个人在车站里碰面，没有事情就聊天，聊着聊着就发现原来两个人就住在一条大街上，进一步再聊，原来我们俩人是住在一栋大楼里，平时都不知道。再一聊，原来我们俩人是夫妻呀，夫妻都不认识了。当然这是一种荒诞，但是它提醒我们高科技、数字化很可能带来负面效应。如果你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跟一台电脑打

36、交道，你妻子是谁你可能也不知道了。 所以高科技的发展，所谓数字化生存，可能会给人类社会带来很大的问题。数字化的生存孤立起来讲并不是人类生存的最好状态，最理想的状态，我认为数字化的生存应该加上艺术化的生存才是一种理想的状态。所以在数字化高科技的条件下，我想人们对于情感的要求，对于审美的要求，对于艺术的要求，会更加高涨，物极必反，会有更高的，更迫切的要求。美国未来学家约翰奈斯比特在大趋势这本书中提出，在高科技条件下，高科技和高情感的平衡是社会生活要解决的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很紧迫的一个课题。他说：“我们必须学会把技术的物质奇迹和人性的精神需要平衡起来。”高科技和高情感要平衡，而艺术产业恰恰是高科技、

37、高情感的结合，是艺术学科、人文学科、技术学科的一种结合，是物质文明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的一种结合，我相信它在二十一世纪有广阔的前途，而且现在可以看到端倪。一些发达国家，譬如德国，我们有一个教授在德国，他做了一个调查，德国有一些传统的重工业地区，像鲁尔地区过去传统是生产钢铁、煤，现在整个地区都在进行产业的战略转移。就是由过去的重工业煤、铁往高科技产业、环保产业还有文化产业转移。就我们国家来讲，很多地区文化资源极其丰富，但现在都还没有很好地开发和利用起来。 譬如巴黎，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跑到那里去，因为它有大量的艺术。巴黎确实是一个艺术的都市，它的雕塑、建筑、各种绘画作品，太多了，太丰富了。所以大家到

38、那儿都有一种莫大的喜悦，大家都愿意到那儿去。你在香榭丽舍大街，你会感到全世界的人都到这儿来了，世界各地的人都有，为什么？都是为艺术吸引去的。又比如奥地利的维也纳、萨尔斯堡，一个是莫扎特，一个是施特劳斯。维也纳就是施特劳斯，每年举行各种音乐节，萨尔斯堡就是莫扎特，全世界的人也都跑到那个地方去。这就是一种艺术、文化，也可以说是一种艺术产业，巴黎的旅游业每年收入很高呀。 我们国家有很多文化资源，我们没有利用，或者是很低层次的利用。例如五台山，五台山有很多佛寺，很多雕塑非常有价值，那里有个佛光寺，这个建筑是唐代的建筑，当年日本人说中国已经找不到唐代的建筑了，梁思成先生不相信。他终于根据敦煌第六十一窟一幅五代壁画在五台山找到了这个佛光寺。佛光寺的东大殿是唐代建筑，大殿中的佛和菩萨也是唐代的雕塑。大殿建筑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