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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微积累高考语文文学类文本小说阅读(文本特征)配套文本喂自己影子吃饭的人[阿根廷]莱•马尔莱塔晚饭时,饭店里走进一位高个儿,面容和蔼,脸上的笑容矜持而又惨淡。他风度翩翩走上前台,朗声说道:“诸位,敝人十分愿意应邀在此介绍一种奇迹,迄今无人能窥见其奥妙。近年来,敝人深入自己影子的心灵,努力探索其需求和爱好。兄弟十分愿意把来龙去脉演述一番,以报答诸位的美意。请看!我至亲至诚的终身伴侣——我的影子的实际存在。”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中,他走近墙壁,修长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墙上。全厅鸦雀无声,人们一个个伸长脖子,争看究竟。他像要放飞一只鸽子似的,双手合拢报幕:“骑士跳栏!”骑士模样的形状在墙上蹦了一下。“玉兔食菜!”顿时,出现一只兔子在啃白菜。“山羊爬坡!”果然,山羊模样的影子开始步履艰难地爬一个陡坡。“现在我要让这昙花一现的形象具有独立的生命,向大家揭示一个无声的新世界。”说完,他从墙壁旁走开,影子却魔术般地越拉越长,直顶到天花板上。“诸位,为了使影子能脱离我而独立生活,敝人进行过孜孜不倦的研究。我只要对它稍加吩咐,它就会具有生命的各种特征……甚至还会吃东西!我马上给诸位表演一番。诸位给我的影子吃些什么呢?”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回答说:“给,给它吃这块火鸡肉冻。”一阵哄堂大笑。他伸手接过递来的菜盘,走进墙壁。他的影子随即自如地从天花板上缩了回来,几乎贴近他的身子。人们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身子并未挪动,那影子却将纤细的双手伸向盘子,小心翼翼地抄起那块肉,送到嘴里,嚼着,吞着……“简直太神了!”“嗯,你信吗?”“天哪!夫人,我可不是三岁的小孩!”“可是,您总不会否认这把戏确实很妙,是吗?”“给它这块鸡脯。”“梨!看着它如何吃梨一定妙不可言。”“很好。诸位,现在先吃鸡脯。噢,劳驾哪位递给我一条餐巾?谢谢!”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这场娱乐。“再给它吃点饼,你这影子可有点干瘦呵!”“喂,机灵鬼,你的影子喝酒不?给它这杯酒,喝了可以解愁。”“哎呦,我笑得实在受不了喽。”那影子又吃又喝,泰然自若。不久,那人把灯全部打开,神情冷漠而忧郁,脸色显得格外苍白。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诸位,敝人深知这般玄妙的实验颇易惹人嘲讽、怀疑,但这无关紧要。总有一天,这项旨在使自己的影子独立于本人的实验,必将得到公认和奖励。临走前,敬请凡有疑问者前来搜一下敝人的衣服,以便确信我绝没有藏匿任何物品。诸位的慷慨惠赠,无一不为我影子所食。这如同敝人叫巴龙·卡米洛·弗莱切一样千真万确。十分感谢,祝大家吃好,晚安!”“见鬼去吧!”“谁要搜你的身子!”“幻术玩够了吧,来点音乐吧!”卡米洛·弗莱切,真名叫胡安·马力诺,他面朝三方,各鞠了个躬,神态庄重地退出了餐厅。穿过花园时,突然有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给我滚!”警察厉声吼道,“下次再看到你,就让你和你的影子统统蹲到警察局过夜去。”他低下头,慢慢地走出去。拐过街角,他才稍稍挺直身子,加快脚步回家。“你不回来,小家伙们不愿睡,他们可真累人呵!”两个金发的孩子在一旁玩耍着,兴高采烈地迎接他。小姑娘走过来,缓声问道:“带回来什么没有?”他没吱声,从衣服里掏出一方叠好的餐巾,从里面取出一块鸡脯,几块饼,还有两把银质汤匙。她把食物切成小块,放在盘里同她的两个兄弟吃了起来。“你不想吃点什么,爸爸?”“不,”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吃吧,我已经吃过了。”马里诺面朝窗子坐下来,茫然失神的凝望着沉睡中城市的屋脊,琢磨着明天该去哪里表演他的奇迹……题目:小说前半部分侧重写马里诺的影子表演,后半部分侧重写马里诺的现实生活。作者这样安排有什么用意?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知事下乡[法]阿尔丰斯·都德知事先生出巡去了。驭者导前,仆从随后,一辆知事衙门的四轮轻车,威风凛凛地,一径奔向那共阿非。因为这一天,是个重要的纪念日,所以知事先生,打扮得分外庄严。你看他身披绣花的礼服,头顶折叠的小冠,裤子两旁,贴着银色的徽带,连着一把嵌螺细柄的指挥刀。在他的膝上,正摊着一本皮面印花的大护书。知事先生端坐四轮车内,面上堆着些愁容,只管向那皮面印花的大护书出神;他一路想,几时他到了那共阿非,见了那里的百姓们,总免不了要有一番漂亮而动听的演说:“诸位先生,诸位同事们……”知事先生,把这两句话,周而复始地,足足念了二十余次,可是总生不出下文。四轮车内的空气,热不可当!道上的灰尘,在正午的阳光下,兴奋奔腾地跳舞。道旁的树林,一齐遮着白灰,只听得整千整万的蝉声,遥遥地在那里问答。知事先生,正在纳闷的当儿,忽然瞥见了一丛小的槠树林,在山坡的脚下,招展着树枝,好像正笑嘻嘻地欢迎他。知事先生,居然中了诱惑了。他一面吩咐仆人们停车;一面从四轮车里,跳了下来,径自走进那片小的槠树林里。树林里,有成群的鸟儿,在头上唱歌;有无数的清泉,在草地上流淌;还有紫堇花,在旁边发香……他们瞧见知事先生,和他一条这样体面的裤子,一本皮面的印花的护书,登时大起恐慌。那鸟儿,一齐停止了歌唱;那泉儿,也不敢再作声了;那紫堇花们,更是急得低着头,向地下乱躲……这些小东西们,自从出世以来,从没有见过一个县知事,在这光景里,大家都私下地互通猜度:这样体面的裤子的主人,究竟是一位什么人物?知事先生,对于如此寂静而清凉的树林,头脑清醒不少。他撩起了衣裳,摘下了帽子,在一块草地上,端端正正地坐下,把皮面印花的护书,张开了放在膝上,又向那护书里面,抽出一张四六开的大纸。“这竟是一位美术家呀!”那秀眼鸟先开口说。“否,否,”接着说的是一只莺鸟,“这哪里会是美术家,你没看见他裤子上的徽带吗?照我来看,十之八九,还是一位贵族哩。”“也不是美术家,也不是贵族,”一只老黄莺抢着来打断他们俩的辩论,它曾经在那知事衙门的花园里,足足唱了一个春天的歌。“只有我知道,这是一个县知事呀。”这时那些细微的语声,不知不觉地渐渐地放纵起来了。“这原来是一个县知事!这原来是一个县知事!”一会儿,紫堇花发问:“他可含有什么恶意?”“一点儿也没有。”那老黄莺儿接着答复。于是那些鸟儿们,重新一个个地,去恢复它们的唱歌;那些泉儿们,照常在草地上,汩汩地流;那些紫堇花们,也依旧放着胆去发它们的香气……在这喧哗而又清凉的林子间,知事先生,又起了念头,要继续去筹备他的演说了。不料还没起头,身旁突然传来了笑声。知事先生侧头看时,只见一只黄绿色的啄木鸟,歇在他的帽子顶上,嬉皮赖脸地,正向着他笑。知事先生,把肩胛一耸,露出不屑睬它的意思,哪知道那啄木鸟很不知趣,索性大声地唱将起来。知事先生,气嘘嘘地涨红了脸,一面随意做个手势赶开那顽皮的畜生;一面加上些气力,回头来重新干他的本行:“诸位先生,诸位同事们……”但是事有不巧,那啄木鸟方面的交涉,才刚结束,一丛小弱的紫堇花们,觑着知事先生思绪缭乱的当儿,也一起翘起了它们软绒绒的枝儿,和着一种甜而且柔的语气,沙沙地唱起歌来。于是一唱百和,那些泉儿们,登时就在他的脚下,潺潺地奏起一种文雅的音乐;那些秀眼鸟儿,也在他头顶的树枝上,使尽毕生的本领,唱出一阕优美的调子;其余树林周围、上下左右一切的东西,没有一个不是效尤着,全体一致地来阻止知事先生演说的起草。知事先生,他未始没有意思,想摆脱这些妖媚的蛊惑,可是他办不到了。他只得低下头来,继续去筹划他的演说:“诸位先生,诸位同事们……”……此刻,知事先生正舒舒服服偃仰在草地上,鼻孔里熏醉了香味,耳朵里充满了歌声,他衣服上华美的装饰被暂时解去,他正打算把已成的演说,艾艾……艾艾地,从头再述两三回:“诸位先生,诸位同事们……”题目:与一般小说相较,《知事下乡》独具特色,虽微波屡兴,但总体上平和推进,呈现出一种散文化诗意化的美感。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一特色的理解。材料一:我们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里面一间房门上,垂着一块蓝布红额的门帘,门框两边还贴着鲜红的对联。我们只得站在外面向里“大姐、大嫂”地喊,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但响动是有了。一会儿,门帘一挑,露出一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穿的虽是粗布,倒都是新的。我看她头上已硬挠挠地挽了髻,便大嫂长大嫂短地向她道歉,说刚才这个同志来,说话不好别见怪等等。她听着,脸扭向里面,尽咬着嘴唇笑。我说完了,她也不作声,还是低头咬着嘴唇,好像忍了一肚子的笑料没笑完。这一来,我倒有些尴尬了,下面的话怎么说呢!我看通讯员站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好像在看连长做示范动作似的。我只好硬了头皮,讪讪地向她开口借被子了,接着还对她说了一遍共产党的部队打仗是为了老百姓的道理。这一次,她不笑了,一边听着,一边不断向房里瞅着。我说完了,她看看我,看看通讯员,好像在掂量我刚才那些话的斤两。半晌,她转身进去抱被子了。(节选自茹志鹃《百合花》)材料二:一轮满月升起来了,照亮了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照亮了秋日的败草、粗糙的树干,还有一丛丛荆棘、怪石,还有漫山遍野那树的队伍,还有香雪手中那只闪闪发光的小盒子。她这才想到把它举起来仔细端详。她想,为什么坐了一路火车,竟没有拿出来好好看看?现在,在皎洁的月光下,她才看清了它是淡绿色的,盒盖上有两朵洁白的马蹄莲。她小心地把它打开,又学着同桌的样子轻轻一拍盒盖,“嗒”的一声,它便合得严严实实。她又打开盒盖,觉得应该立刻装点东西进去。她从兜里摸出一只盛擦脸油的小盒放进去,又合上了盖子。只有这时,她才觉得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真的。她又想到了明天,明天上学时,她多么盼望她们会再三盘问她啊!(节选自铁凝《哦,香雪》)材料三:月亮升起来,院子里凉爽得很,干净得很。白天破好的苇眉子潮润润的,正好编席。女人坐在小院当中,手指上缠绞着柔滑修长的苇眉子。苇眉子又薄又细,在她怀里跳跃着。要问白洋淀有多少苇地,不知道;每年出多少苇子,也不知道。只晓得每年芦花飘飞苇叶黄的时候,全淀的芦苇收割,垛起垛来,在白洋淀周围的广场上,就成了一条苇子的长城。女人们在场里院里编着席。编成了多少席?六月里,淀水涨满,有无数的船只运输银白雪亮的席子出口。不久,各地的城市村庄就全有了花纹又密又精致的席子用了。大家争着买:“好席子,白洋淀席!”这女人编着席。不久,在她的身子下面就编成了一大片。她像坐在一片洁白的雪地上,也像坐在一片洁白的云彩上。她有时望望淀里,淀里也是一片银白世界。水面笼起一层薄薄透明的雾,风吹过来,带着新鲜的荷叶荷花香。但是大门还没有关,丈夫还没有回来。
(节选自孙犁《荷花淀》)题目:三则材料都有着相近的风格,是“诗意小说”的典范。请结合文本,从矛盾冲突、景物描写、心理描写、人物特点四个角度中任选两个角度,分析“诗意小说”的特征。踏
莎
行寇俊杰春风萧瑟,乍暖还寒,阴雨蒙蒙,芳草萋萋。开封通往陕州的官道更加泥泞,两辆驴车在湿滑的道路上艰难前行。突然,前面的驴车陷进泥坑,车夫挥鞭抽打毛驴,可任凭怎样使劲儿,木轮车像是被泥水吸住一样,就是出不来。寇准挑起轿帘说,寇安,别打了,还是我下来推吧!寇安没法,只好也下来和寇准及两个随从一起推车。无奈车重人少,力量不够。寇准说,不行就先把车上的书卸下。寇安说,大人,那是你的心头肉啊!怎么舍得弄脏?大家正一筹莫展,路过的几个村民走过来,有人施礼问,是宰相寇准寇大人吗?正是,但我现在已不是宰相了。我们听说大人没有因为澶渊之盟受到封赏,反而被贬陕州,故有此一问。他对其他村民说,我们帮帮寇大人吧!大家一起用力,终于把寇准的驴车推出了泥坑。寇准再三相谢。村民说,寇大人澶渊之功,让中原百姓免受战乱之苦,我们老百姓还不知怎样感谢寇大人呢。寇准重新上车,已是满身泥水。车内的宋夫人用毛巾给寇准擦着脸上的汗水和雨水,心疼地说,原来在京师哪有这样的路?看你现在头发都开始白了,还要出来受这样的罪,你要是能把自己的性子收敛一些,何来被贬呢?寇准说,社稷为重,君为轻。只要对得起天下百姓就行了。宋夫人说,可你分不清君子和小人,把小人得罪了,他们就会为私怨而报复。我听女婿王曙说,这次就是王钦若在皇上面前说你是拿皇上的性命做赌注,澶渊一仗胜是侥幸,如若败了,他的命就没了,皇上这才把你贬出京师的。寇准微微一笑说,王曙是怎么知道的?他和皇上的内侍周怀政关系很好,是周怀政亲耳听到王钦若对皇上说的,还说你居功自傲,到处宣扬说没有你寇准,就没有大宋的江山——他这是诬告啊!再泥泞的路,太阳一出来就晒干了,寇准说,你看刚才村民为我推车,多好啊!若是奸臣,他们会这样做吗?不过你也别锋芒太露,出头的椽子先烂,想当年,你和太宗意见不合,太宗说不过你,生气地要拂袖而去,你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拽住他的衣服不让走,直到把他说服才罢休!俗话说,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这是往死路上走哇!得亏太宗英明,不但没杀你,还把你比作魏征!寇准只是得意地嘿嘿笑着,并不说话。宋夫人又说,不过,终归是伴君如伴虎。你这是第三次被贬了吧?皇上是个好皇帝,就怨你太耿直,连皇上的面子也不给。特别是上次被贬,有人揭发你酒后说了太宗的坏话,太宗不信,找你问一下。按说太宗也没当真,你随便找个理由太宗就能原谅。可你就是不辩解,不知道趁坡下驴,太宗给你梯子你也不要。人家是皇帝,你“将”人家的军,结果被贬到了邓州。你这不是自己找麻烦吗?寇准说,我酒后可能真说了太宗的坏话,但那是太宗有不对的地方。大丈夫做事要敢作敢当!我不后悔!唉!宋夫人叹了一口气,今上能当皇帝,还有澶渊之盟,你都是立了大功的,可皇上就怕你功高震主,你本该急流勇退,但你非但没有,还不知收敛锋芒,皇上这才免了你的宰相,把你贬往陕州。不过这样也好,朝中是非太多,你当个地方官,陕州离我们老家又近,我们还能过个安心日子呢。再不必像以前一样——我们赶紧往前走啊!踏莎行。寇准的脑海里忽然闪出这样一个词牌名。他叫寇安停车,从箱子里拿出笔墨纸砚,然后铺纸磨墨。他略一沉思,笔走龙蛇,写下一首《踏莎行》:“春色将阑,莺声渐老,红英落尽青梅小。画堂人静雨蒙蒙,屏山半掩余香袅。密约沉沉,离情杳杳,菱花尘满慵将照。倚楼无语欲销魂,长空黯淡连芳草。”宋夫人本想寇准写的是反思过去,从此要淡出朝廷视野,远离政治旋涡,没想到写的却是难离难别、情深意切的“情诗”。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知道,想让寇准抛弃自己的信念真是太难了。如果皇帝用他,再危险他还是要回去的,可他又不会曲意逢迎,个性又那么张扬,虽然皇帝信任,但他由着自己性子来的做法,就是有一副好牌,也会叫他打得稀里哗啦甚至是性命不保!宋夫人含着泪看着寇准,寇准拉住夫人的手,坚定地点了点头。夫人知道,今后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更加艰险的道路!(有删改)
题目:请以本篇小说为例,谈谈历史小说创作要注意的原则。赡养上帝(节选)刘慈欣两万艘外星飞船又布满了地球的天空,在以后的两个月中,有大量的太空舱沿着垂向各大陆的太空电梯上上下下,接走在地球上生活了一年多的二十亿上帝。那些太空舱都是银色的球体,远远看去,像是一串串挂在蛛丝导轨上的晶莹露珠。西岑村的上帝走的这天,全村的人都去送,所有的人对上帝都亲亲热热,让人想起一年前上帝来的那天,好像上帝前面受到的那些嫌弃和虐待与他们毫无关系似的。村口停着两辆大客车,就是一年前送上帝来的那两辆,这一百来个上帝要被送到最近的太空电梯下垂点搭乘太空舱。秋生一家都去送本家的上帝,一路上大家默默无语,快到村口时,上帝停下了,拄着拐杖对一家人鞠躬:“就送到这儿吧,谢谢你们这一年的收留和照顾,真的谢谢,不管飞到宇宙的哪个角落,我都会记住这个家的。”他说着把那块球形的大手表摘下来,放到兵兵手里,“送给你啦。”“那……你以后怎么同其他上帝联系呢?”兵兵问。“都在飞船上,用不着这东西了。”上帝笑着说。“上帝爷子啊,”秋生爹一脸伤感地说,“你们那些船可都是破船了,住不了多久了,你们坐着它们能去哪儿呢?”上帝抚着胡子平静地说:“飞到哪儿算哪儿吧,太空无边无际,哪儿还不埋人呢?”玉莲突然哭出声儿来:“上帝爷子啊,我这人……也太不厚道了,把过日子攒起来的怨气全撒到您身上,真像秋生说的,一点良心都没了……”她把一个竹篮子递到上帝手中,“我一早煮了些鸡蛋,您拿着路上吃吧。”上帝接过了篮子:“谢谢!”他说着,拿出一个鸡蛋剥开皮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白胡子上沾了星星点点的蛋黄,同时口齿不清地说着,“其实,我们到地球来,并不只是为了活下去,都是活了两三千岁的人了,死有什么可在意的?我们只是想和你们在一起,我们喜欢和珍惜你们对生活的热情、你们的创造力和想象力,这些都是上帝文明早已失去的,我们从你们身上看到了上帝文明的童年。但真没想到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实在对不起了。”“你留下来吧爷爷,我不会再不懂事了!”兵兵流着眼泪说。上帝缓缓摇摇头:“我们走,并不是因为你们待我们怎么样,能收留我们,已经很满足了。但有一件事让我们没法待下去,那就是:上帝在你们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一群老可怜虫,你们可怜我们了,你们竟然可怜我们了。”上帝扔下手中的蛋壳,抬起白发苍苍的头仰望长空,仿佛透过那湛蓝的大气层看到了灿烂的星海:“上帝文明怎么会让人可怜呢?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伟大的文明,不知道她在宇宙中创造了多少壮丽的史诗、多少雄伟的奇迹……现在文明是老了,但不是我们的错,无论怎样努力避免,一个文明总是要老的,谁都有老的时候,你们也一样。我们真的不需要你们可怜。”“与你们相比,人类真算不得什么。”秋生敬畏地说。“也不能这么说,地球文明还是个幼儿。我们盼着你们快快长大,盼望地球文明能够继承它的创造者的光荣。”上帝把拐杖扔下,两手一高一低放在秋生和兵兵肩上,“说到这里,我最后有些话要嘱咐你们。”“我们不一定听得懂,但您说吧。”秋生郑重地点点头说。“首先,一定要飞出去!”上帝对着长空伸开双臂,他身上宽大的白袍随着秋风飘舞,像一面风帆。“飞?飞到哪儿?”秋生爹迷惑地问。“先飞向太阳系的其他行星,再飞向其他的恒星,不要问为什么,只是尽最大的力量向外飞,飞得越远越好!这样要花很多钱死很多人,但一定要飞出去,任何文明,待在它诞生的世界不动就等于自杀!到宇宙中去寻找新的世界新的家,把你们的后代像春雨般洒遍银河系!”“我们记往了。”秋生点点头,虽然他和自己的父亲、儿子、媳妇一样,都不能真正理解上帝的话。“哦,秋生啊,”上帝想起了什么,又站住了,“走的时候没经你同意就拿了你几本书,”他打开小包袱让秋生看,“你上中学时的数理化课本。”“啊,拿走好了,可您要这个干什么?”上帝系起包袱说:“学习呗,从解一元二次方程学起,以后太空中的漫漫长夜里,总得找些打发时间的办法。谁知道呢,也许有那么一天,我真的能试着修好我们那艘飞船的反物质发动机,让它重新进入光速呢!”“对了,那样你们又能跨越时间了,就可以找个星球再创造一个文明给你们养老了!”秋生兴奋地说。上帝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们对养老已经不感兴趣了,该死去的就让它死去吧。”一个星期后,最后一艘外星飞船从地球的视野中消失。上帝走了。西岑村恢复了以前的安静,夜里,秋生一家坐在小院中看着满天的星星,已是深秋,田野里的虫鸣已经消失了,微风吹动着脚下的落叶,感觉有些寒意了。“我明白了。”秋生爹说,在这灿烂的星空下,他愚拙了一辈子的脑袋终于开了一次窍,他仰望着群星,头顶着它们过了一辈子,他发现自己今天才真切地看到它们的样子,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充满了他的血液,使他觉得自己仿佛与什么更大的东西接触了一下,虽远未能融为一体,这感觉还是令他震惊不已,他对着星海长叹一声,说:“人啊,该考虑养老的事了。”题目:作家刘慈欣认为科幻文学需要保持“科学性与文学性的平衡”,请从“科学性”与“文学性”的角度简析本文的基本特征。高速公路上的森林[意大利]伊塔洛·卡尔维诺寒冷有千百种形式、千百种方法在世界上移动:在海上像一群狂奔的马,在乡村像一窝猛扑的蝗虫,在城市则像一把利刃截断道路,从缝里钻入没有暖气的家中。那天晚上,马可瓦多家用尽了最后的干柴,裹着大衣的全家人,看着暖炉中逐渐黯淡的小木炭,每一次呼吸,就从他们嘴里升起云雾,再没有人说话,云雾代替他们发言:太太吐出长长的云雾仿佛在叹气,小孩们好像专心一意地吹着肥皂泡泡,而马可瓦多则一停一顿地朝着空中喷着云雾,好像喷发转瞬即逝的智慧火花。最后马可瓦多决定了:“我去找柴火,说不定能找到。”他在夹克和衬杉间塞进了四五张报纸,以作为御寒的盔甲,在大衣下藏了一把齿锯,在家人充满希望的目光的跟随下,深夜走出门,每走一步就发出纸的响声,而锯子也不时从他大衣里冒出。到市区里找柴火,说得倒好!马可瓦多直向夹在两条马路中间的一小片公园走去。空无一人,马可瓦多一面研究光秃秃的树千,一面想着家人正牙齿打颤地等着他……小米开尔哆嗦着牙齿,读一本从学校图书室借回来的童话,书里头说的是一个木匠的小孩带着斧头去森林里砍柴。“这才是要去的地方。”小米开尔说,“森林!那里就会有木柴了!”他从一出生就住在城市里,从来没看过森林,连从远处看的经验也没有。说到做到,跟兄弟们组织起来:一个人带斧头,一个人带钩子,一个人带绳子。跟妈妈说再见后就开始寻找森林。走在路灯照得通亮的城市,除了房子以外看不到别的:什么森林,连影子也没有。也遇到过几个行人,但是不敢问哪儿有森林。他们走到最后,城里的房子都不见了,而马路变成了高速公路小孩就在高速公路旁看到了森林:一片茂密而奇形怪状的树林淹没了一望无际的平原。它们有极细极细的树干,或直或斜;当汽车经过,车灯照亮时,发现这些扁平而宽阔的树叶有着最奇怪的样子和颜色。树枝的形状是牙青、脸、乳酪、手、剃刀、瓶子、母牛和轮胎,遍布的树叶是字母。“万岁!”小米开尔说,“这就是森林!”弟弟们则着迷地看着从奇异轮廊中露头的月亮:“真美……”小米开尔赶紧提醒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柴火。于是他们砍倒一株黄色迎春花外形的杨树,劈成碎片后带回家。当马可瓦多带着少得可怜的潮湿树枝回家时,发现暖炉是点燃的。“你们在哪里拿的?”他惊异地指着剩下的广告招牌。因为是夹板,柴火烧得很快。“森林里!”小孩说。“什么森林?”“在高速公路上,密密麻麻的!”既然这么简单,而且也的确不错。要新的柴火,还是学小孩的方法比较好。马可瓦多又带着锯子出门,朝高速公路走去。公路警察阿斯托弗有点近视,当他骑着摩托车做夜间巡逻时应该是要戴眼镜的;但他谁也没说,怕因此影响他的前途。那个晚上,接到通知说高速公路上有一群野孩子在拆广告招牌,警察阿斯托弗便骑车去巡查。高速公路旁怪模怪样地张牙舞爪的树木陪着他转动,大近视眼的阿斯托弗细细察看。在摩托车灯的照明下,撞见一个大野孩子攀爬在一块招牌上。阿斯托弗刹住车:“喂!你在上面干什么,马上给我跳下来!”那个人动也不动,向他吐舌头。阿斯托弗靠近一看,那是一块乳酪广告,画了一个胖小孩在舔舌头。“当然,当然。”阿斯托弗说,并快速离开。过了一会儿,在一块巨大招牌的阴影中,照到一张惊骇的脸。“站住!别想跑!”但没有人跑:那是一张痛苦的面像,因为有一只脚长满了鸡眼。“哦,对不起。”阿斯托弗说完后就溜烟跑掉了。治偏头痛药片的广告画的是一个巨大的人头,因痛楚用手遮着眼睛。阿斯托弗经过,照到攀爬在上方正想用锯子切下一块的马可瓦多。因强光而眼花,马可瓦多蜷缩着静止不动,抓住大头上的耳朵,锯子则已经切到额头中央。阿斯托弗好好研究过后说:“喔,对,斯达巴药片!这个广告做得好!新发现!那个带着锯子的倒霉鬼说明偏头痛会把人的脑袋切成两半!我一下就看懂了!”然后很满意地离开了。四周那么安静而寒冷。马可瓦多松了一口气,在不太舒适的支架上重新调整位置,继续他的工作。在月光清亮的天空中,锯子切割木头低沉的嘎嘎声远远传送开来。(有删改)题目:有人说,这篇小说在荒诞中藏着真实。请从“荒诞”和“真实”两个角度结合作品简要分析。在桥边①[德国]海因里希·伯尔①他们替我缝补了腿,给我一个可以坐着的差使:要我数在一座新桥上走过的人。他们以用数字来表明他们的精明能干为乐事,一些毫无意义的空洞的数目字使他们陶醉。整天,整天,我的不出声音的嘴像一台计时器那样动着,一个数字接着一个数字积起来,为了在晚上好送给他们一个数字的捷报。当我把我上班的结果报告他们时,他们的脸上放出光彩,数字愈大,他们愈加容光焕发。他们有理由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去了,因为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走过他们的新桥……②但是他们的统计是不准确的。我很抱歉,但它是不准确的。我是一个不可靠的人,虽然我懂得,怎样唤起人们对我有诚实的印象。③我以此暗自高兴,有时故意少数一个人;当我发起怜悯来时,就送给他们几个。他们的幸福掌握在我的手中。当我恼火时,当我没有烟抽时,我只给一个平均数,或更低的数字;当我心情舒畅、精神愉快时,我就用五位数字来表示我的慷慨。他们多么高兴啊!每次他们郑重其事地在我手中把结果拿过去,眼睛闪闪发光,还拍拍我的肩膀。他们什么也没有料想到!然后,他们就开始乘呀,除呀,算百分比呀,以及其他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他们算出,今天每分钟有多少人过桥,10年后将有多少人过桥。他们喜欢这个未来完成式,未来完成式是他们的专长——可是,抱歉得很,这一切都是不准确的……④当我的心爱的姑娘过桥时——她一天走过两次——我的心简直就停止了跳动。我那不知疲倦的心跳简直就停止了突突的声音,直到她转入林荫道消失为止。所有在这个时间内走过的人,我一个也没有数。这两分钟是属于我的,完全属于我一个人的,我不让他们侵占去。当她晚上又从冷饮店里走回来时——这期间我打听到,她在一家冷饮店里工作——,当她在人行道的那一边,在我的不出声音、但又必须数的嘴前走过时,我的心又停止了跳动;当不再看见她时,我才开始数起来。所有一切有幸在这几分钟内在我朦胧的眼睛前面一列列走过的人,都不会进入统计中去而永垂不朽了:他们全是些男男女女的幽灵,不存在的东西,都不会在统计的未来完成式中一起过桥了……⑤这很清楚,我爱她。但是她什么也不知道,我也不愿意让她知道。她不该知道,她用何等可怕的方式把一切计算都推翻了,她应该无忧无虑、天真无邪地带着她的长长的棕色头发和温柔的脚步走进冷饮店,她应该得到许多小费。我在爱她。这是很清楚的,我在爱她。⑥最近他们对我进行了检查。坐在人行道那一边数汽车的矿工及时地警告了我,我也就分外小心。我像发疯似地数着,一台自动记录公里行程的机器也不可能比我数得更好。那位主任统计员亲自站在人行道的那一边数,然后拿一小时的结果同我的统计数字相比较。我比他只少算了一个人。我心爱的姑娘走过来了,我一辈子也不会把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转换到未来完成式中去;我这个心爱的小姑娘不应该被乘、被除、变成空洞的百分比。我的心都碎了,因为我必须数,不能再目送她过去,我非常感激在对面数汽车的矿工。这直接关系到我的饭碗问题。⑦主任统计员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个好人,很忠实、很可靠。“一小时内只数错了一个人,”他说,“这没有多大关系。我们反正要追加一定的百分比的零头。我将提议,调您去数马车。”⑧数马车当然是美差。数马车是我从来没有碰到过的运气。马车一天最多只有25辆,每半小时在脑中记一次数字。这简直是交了鸿运!⑨数马车该多美!4点到8点时根本不准马车过桥,我可以去散散步或者到冷饮店去走走,可以长久地看她一番,说不定她回家的时候还可以送她一段路呢,我那心爱的、没有计算进去的小姑娘……(选自《伯尔中短篇小说选》)[注]①《在桥边》是伯尔创作于1949年的短篇小说,此时二战后的德国正在重建。题目:海因里希·伯尔凭借他的作品被评论家誉为“德国的良心”,请结合文本和注解,谈谈你对这一评价的理解。天二哥台静农烂腿老五坐在栅门口的青石块上,脊梁倚着栅门,手捏着一打钱纸,在那里慢慢地撕开。嘴里不断地祷告着:“你活着俺俩爱闹着玩,现在你死了,千万不要吓我。我胆子并不大,又歇在这栅门口。朋友,你让我再讨二年饭。俺们再到一块闹着玩罢……”
天二哥在这南栅门外一伙中算最能喝酒的,他自小就会喝,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没有同酒离开过。他自己说:他爹会喝,他爹的爹也会喝,这酒瘾是从他娘胎里带下来的老瘾。
他近几天身上有些不舒服。昨天下午时分,觉着心里比平常还难过。于是他凑了四百文,都买了烧酒喝。
他喝了烧酒,着实有些醉了。他坐在王三的饭店前面馍馍桌子旁边的一条大板凳上,两脚翘在桌榇上,两手搂着腿膝盖。他的整个的脸面,以及他秃了顶的光头,都成了猪肝一般的颜色。这时候,卖花生的小柿子提着花生筐从北大街来。天二哥一眼看了他,就笑着曳着嗓音向他说:“我的乖乖,你来得真好,赶快送来给你天二爷亲个嘴罢!”“你怎么出口就伤人!”“乖乖,反了天了么?……”天二哥站起身子,举了拳头对着小柿子打来,但一躲开,拳头落了空;小柿子转过身子反在天二哥脊梁盖捶了两拳。这两拳是小事,但在天二哥身上却是从来就没有驮过别人的拳头;虽然十几年前挨过县官的小板子,那是为的蒋大老爷告他游街骂巷的罪过。但是这只能县大老爷和蒋大老爷可以打他,这小柿子又怎配呢?这耻辱,当然他是受不了。于是他发狂,他咆哮地赶来。没想到,他将离开馍馍桌子便扑地一跤跌倒在地下。他这一跌,却非同小可;就是王三、烂腿老五他们都惊异了。其初他们都想叫小柿子狠狠地吃一顿打,到没料着天二哥弱到这样。于是他们将他扶到原先的板凳上,安慰他道:“你喝醉了,酒醒醒再说罢。”吴二疯子带着老前辈的口吻,去申饬小柿子,不准他骂;要再骂,他就来打嘴巴。他自家很失望,以为生平没有这样地丢人过,在大众面前;旁人说他喝醉了,于是提醒了他解酒的老法子——这也是他爹的爹传下来的。他摸了一个卖粥的大白碗,左歪右斜跄踉地跑到栅门口的尿池前,连连舀喝了两大碗,顺便倚着墙坐在尿池的旁边。小柿子远远地蹲在一旁,带着胜利的呆笑。天二哥藏着杀气的醉眼,忿怒地看见他这种藐小的傲慢,于是破口大骂起来:“你这小王八羔子,老子马上叫你知道厉害。”
“好,你的大爷就不跑,咳,我怕你吗?”
小柿子今年正是二十岁的少年,所以他敢这样的倔强。他又想:这样一个泥醉的家伙,又在病中,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敌手。他只顾去妄想,却不提防他这位天二爷一颠一簸地跑来了。他将要忙着站起来,他的头倒被按住了。天二爷用一只猛力的脚,将他的花生筐踢翻,铜钱滚了遍地。他把身子斜下去,想顾全他的花生筐,却被他的天二爷乘势压伏在地上。
“小王八羔子,老子叫你知道厉害!”他用了大力狠狠地在小柿子背上连三连四的捶。小柿子声音有些颤抖。觉得这醉汉压在身上有如一棵大黄梨树,一点也不能动弹。他的大拳头,尤其吃不住。“饶了罢!天二叔,我认识你了!”小柿子终于哭着求饶了。毕竟小柿子输了,一般看的人也都痛快。他们笑这个傻小子,将鸡蛋去碰石磙,太不量力了。吴六先生看得有些不忍,用力将天二爷拉开,小柿子从他的拳头下窜了出去。“古人云:败兵之将,不必穷追。天二哥,记他下次罢!”“呵呵,六先生,今天不打他个龟叫鳖爬,他哪里知道厉害!”
“呀,好个下马威!”王三说了,大家都笑了。小柿子也不去睬他们冷刻地讥笑,草草地拾了花生,捻了铜钱,含着眼泪强打光棍地骂着,“今天打了大爷,缓两天再算账……”悄悄地走了。“呵呵,缓两天再算账,好罢。今天便宜了你这小东西!”显过好身手的天二哥,很光荣很疲倦地坐在原先的板凳上。“还是天二哥,小柿子总算叫乖了!”他们向他喝彩。“呵呵,他敢不叫乖?不然,还能姓天么?”说来姓天,这也是他的光荣。几年前,他在王三饭店里推骨牌,遇着警察来查店,警察很不客气地要拿他。先问了“你姓什么?”他说:“我姓天!”他趁着这当儿,打了警察两个耳光,就迅速地跑了。从此以后,他们就称他叫“天二哥”。他坐在板凳上精神有些不能支持。骤然跌倒了。烂腿老五很明白,他知道这一定是他的病以及酒和清尿发作了。于是同一些人将他抬到栅门的底下。
“我大概不行了……”他的颜色变成了苍白。这一夜烂腿老五陪了他,也没有睡觉。第二天东方发白的时光,这天二哥便离开了烂腿老五。据说是,正在鸡鸣丑时。一九二六年七月(有删改)题目:结合文本,从对话、场景和读者三个角度简要解说小说的这种“戏剧化写法”的具体特点。魂系高原杨晓敏两次都陪同我到哨所采访的团政治处刘干事是湖北人,1970年入伍,正连职,是全国的“二号老兵”。他曾长期在哨所执勤,对各种环境非常熟悉。我们每每闲聊,无话不谈,但主要话题还是西藏兵在边防服役的众多感受。恋爱婚姻问题自然是一个重要方面。刘千事诙谐地说,他当年谈恋爱八次,没能挽佳一个娘的胳膊走进洞房,原因之一就是他在选铎爱人时条件太“苛刻”。后来我才了解清楚,原来刘千事谈对象时,总是以西藏兵的愁直坦露心迹,问姑娘的第一句话老是“你爱不爱西藏?”好像他心目中的西藏远比他本人重要得多。为他知道,谁嫁给西藏兵就首先要和那个地方联系在一起,意味着在丈夫服役期间乃至转业回来,都要比别的女人付出更多更大的代价,否则便不会有太美满的结局。“爱不爱西藏”几乎是“爱不爱丈夫”的同义词。家乡的县服装厂一个叫小何的姑娘犹豫一阵后,终于向他敞开了心扉,点了点头。然而他们结婚一年后,当小何孤零零地躺在产房时禁不住泪湿枕巾,不得不用最刻薄的语言诅咒远在西边的西藏兵丈夫。说自己瞎了眼,找了个没心肝、冷血动物和天下第一没用的人。医生说她胎位不正,会难产,让她提前入院。小何忧心如焚,发报去告急。刘干事当时正在3号哨点。大雪早已降临,除了电台联络外,哨所已完全与世隔绝,连续三封电报把团首长也吓慌了,只得用军用电台通知刘干事。他面对无垠的雪线一筹莫展,阴沉着脸,急得像一头囚笼国兽团团转连嘴唇都咬出血来。小何要剖宫产了,手术前非要有亲人签字才行。岳父见女婿迟迟不归,望着痛苦不堪的女只好颤抖着手接过医生早已逆过来数次的笔。小何专门给女儿起名叫“刘晓疆”,说是以后让孩子知道,生她时爸爸在边疆。刘干事从西藏回来正赶上女儿周岁生日。此后每次他休假幼小的女儿根本不“欢迎”他,仿佛他是夭外来客。三个月的假期好不容易“培养”点儿感情,又要匆匆离去,惴惴不安的心绪又会廷续到十八个月以后。小何对丈夫下结论说:“谁嫁给你们西藏兵,谁就是世界上最无助的女人。刘干事的家庭,是众多西藏兵生活中的一个缩影。我问他为什么苦恋这个令他做出牺牲的地方?他对我讲起这样一件事—他刚入伍不久,便参加了一次追悼会,棺材里,安放的不是人的血肉尸体,而是两具白骨。迟来的葬礼,差点儿使两名战士永远蒙受冤屈,牵出两个家庭悲剧。团部的两名战士到三十公里外的哨点送信。那天艳阳高照,睛空万里,雪线泛着白炽的光芒。在翻越海拔4000米的大雪山时,一声闷响。天崩地裂,约七十五厘米厚的雪块呈板状訇然滑塌。他俩被推出五十米开外,双双坠落霅崖,摔昏冻死在三十多米的河滩上。纷扬的雪花驟起,覆盖了他们弥留的痕逹。当时边境线上情况复杂,团里查无下落,草率定为越境潜逃。丰年后通知两名战士家乡的当地政府对其家属按叛属处理。翌年秋季,团里明副政委到哨所检查工作,在通过狭窄的雪道时·牵着妁军马也坠落崖下。警卫員绕道下山捻救,在奄奄一息的军马旁,发现有两具形体依稀可辨的白骨和遗物。追悼会上,两名战士的骨骸被葬于烈士陵国。组织上对两名战士各追记三等功一次,装入档案。尔后又派人专程到两名战士的家乡,宣布为其平反,家属按烈属对待。刘干事和我先后上了哨塔。他仰起黝黑的脸庞眼睛盯着连绵的雪山说:“军人是最神圣最值得骄傲的职业,应该具有崇高的献身精神,在艰苦卓绝的环境中培养、冶炼自己的品质和美德。我的日记本上,记载着数名死去的战士的名字。有一个班长,叫孙居顺,在即将還役的前夕,去执行最后一次巡逻任务,在离界碑的不远处,被雪崩夺去生命。有个连长,准备修建篮球场改善哨所的文体生活条仹。他在帶领战士们炸石头时,由于心脏病发作没听到警戒信号,被一块飞石当场砸死。还有一个战士叫李明高,后来当上排长,一次为抢救被冰川掩埋的烈士遠体,拼命刨冰,几天的辛勤勞作,活活累死在枪险现场。他们没有创造岀惊天动地的事业,大都死得并不壮烈,平平常常,甚至死于事故。然而他们是以西藏兵的一员,默默地倒在风雪边关·就死得有无限价值了。我们在雪山哨所生活、思考、站岗、巡逻,眼看着西藏在进步,祖国在腾飞,难道这些还不够一个边防军人骄傲吗?他下录音机,倾听一支歌,一支属于西藏兵喜爱的曲调:“温暖的太阳照在雪山雅鲁藏布江水金光闪闪万恶的叛匪被消灭,解放军来到咱们家乡……”刘干事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我分明窥见,他眼眶里饱含深情的泪水。题目:小说《魂系高原》采用访谈实录的形式来讲述故事,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请通读全文简要分析。合
同[美国]罗伯特·伯顿·罗宾森我把车开进了“献血+玩彩票有限公司”的停车场。“你想好了吗,伙计?”我问。马克咧嘴笑了。“当然想好了。距离我上次献血已经有六十天了,我终于可以再去啦!”“你不觉得这地方有点儿让人瘆得慌吗?”“一点也没有啊,”马克说,“这种献血方式很好!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吗?这是在鼓励我们帮助自己的同胞。”“在帮助同胞的时候还琢磨着要赢一千块!”我说。“兄弟,你也可以来玩玩啊,先献一点儿血,然后再赢一点儿钱。赔率是一比五十,这可比一般的彩票好玩多了。上一次我从这里出来的时候,口袋里多了一千块。一千块现金。”
办公桌后面的年轻女子对马克说:“先生,根据规定,我要问您这个问题:您是否已经完整、仔细地看过合同,而且理解您即将认可的那些条款?”“是的,我认可。”马克说。“那请您在这里签字就行了。”马克拿起电子笔,在平板电脑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好了,托尼,他可以进去了。”“请这边走,两位先生。”托尼领着我们走进一个大约三米见方的房间。马克在真皮躺椅上坐了下来。托尼将游戏机移过来,在马克前面摆好。马克立即按了一下“开始”,但游戏机上什么动静也没有。“等一会儿,”托尼说,“我们首先要把你身上的管子接好才行。”“哦,对呀。”托尼在马克手臂上扎了一根针,用胶布固定好。躺椅旁边有一台看上去很沉的机器,机身上贴着“有限抽血电子设备”标签。托尼在机器上按了几下按钮。“好啦,马克,都给你弄好了。你每按一下‘开始’,就会获得一次中奖的机会,同时也捐出了一盎司的血。”“知道啦,”马克说,“谢谢。”他按了“开始”,游戏机屏幕上的三个转盘亮了,继而开始旋转。“加油!加油!我要中一千块的大奖!快!快!”第一只转盘停在了“猫”的图案上,第二只转盘也停在了“猫”的图案上。“太棒了,伙计!”马克说,“来了!”第三只转盘停在了“狗”的图案上。“他妈的!”马克说,“差一点就中奖了!”“有限抽血电子设备”嗡嗡地响着。根据机器上的读数,它刚刚从马克的手臂上抽了一盎司的血。“没事儿,”马克说,“我真的觉得我运气很好。”他又按了“开始”。这次是两条“狗”,一只“猫”。我站了起来。“好啦,马克,该收手了。”“不,不,还不到时候呢。我好几回都快赢了。我在血管里都能感觉到我的好运就快到了。”“哎,那是你的血——你的血正从血管里流走。你看,马克,”我指着“有限抽血电子设备”上的读数说,“你已经捐了五十盎司啦,伙计。”“但我感觉挺好啊。”“嗯,你的脸色不太好。”“我就要赢了,再试几回吧。”他按了“开始”,大喊道:“来吧!”我在一旁不停地劝他别玩了,但没用。这时,马克不作声了。我看了一眼读数:六十八盎司。已经超过四个献血单位啦!“马克?”他没有动弹。“马克,醒醒!”还是没有动弹。我连忙跑到门口。门锁上了。我用力拍门。“来人啊,救命!”很快托尼就打开门进来了。托尼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我在十二号房间,需要担架床。”我站到托尼跟前,盯着他问:“你们想把他带到哪里去?”“请向后退,先生。我们只是在按照合同上的条款办事。”“合同条款?什么条款?”两名身穿蓝色工作服的男子推着担架床走了进来。“请后退,先生。”一名男子说。他们一起动手,将马克抬到了担架床上。我尖声说:“我要求你们必须现在告诉我,你们准备对我朋友干什么。”一名男子从担架床旁边挂着的塑料袋里掏出一只信封递给我。“你自己看合同上的条款吧。”我打开信封,扫视着马克签的那份合同。在玩游戏的过程中,如果献血者失去知觉,本合同的第三部分立即生效。我赶忙找到合同的第三部分。我,献血者,同意将我全部的身体捐献给“献血十玩彩票有限公司”,该公司可以全权处理捐赠者的身体。在大多数情况下,该身体的可用器官将被采摘下来,在公开的市场上出售……我飞快地朝我的汽车跑去。我跳上车,疯狂地逃离了那里。我没有时间系安全带。我冲出了停车场,却又一头撞在了一辆路过的垃圾车上。两天后,我从头到脚缠满了绷带,在一家医院的病房中醒来。一名护士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啊,太棒了!您醒了!”“现在别急着说话,您的喉部在事故中受伤了。她走到病房里的桌子旁,指着上面摆放着的一束美丽的鲜花。“您看见了吗?多漂亮的鲜花啊!”我想点头,结果只有眉毛动了动。她打开花束上的卡片。“好像是一张信用卡,卡上写着:您可以来‘献血+玩彩票有限公司,前面十次摇奖免费!”我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先生!先生!您没事儿吧?”不!我有事儿!一切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我的朋友马克。彩票游戏。“有限抽血电子设备”。担架床。还有——那份合同!(有删改)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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