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亚洲主义：亚洲传播学的研究进路

新亚洲主义：亚洲传播学的研究进路本文关键词语：新亚洲主义传播亚洲传播学[内容摘要]：本文首先从东西方不同的视域分析传播，采取主义方法，从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两个层面来分析东西方传播方式和传播理念的悬殊。经济发展阶段决定传播科技水平，科学技术决定传播方式；哲学基础决定思维方式，思维方式决定价值观和传播理念。总体而言，东方传播乃是深受组织影响的人际传播，是集体导向的传播，主张关系与和谐，留下农业文明的烙印；而西方传播着重于群众传播，是个体导向的传播，强调传播效果，是工业文明的产品。接着，文章对西方的传播哲学进行反思，指出西方哲学影响下的传播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最后，在当今全球化的背景下，新亚洲主义是采取儒家思想为主导的亚洲价值观，主张对话而非对抗，强调融合而非征服，需要和谐而非冲突；它应该成为亚洲传播学的研究范式，构成具有西方基因但有亚洲特色的亚洲传播学，以传播为基础，促进东西方文明的共同繁荣。abstract:thisarticleanalyseshumancommunicationintheperspectiveofasiaandeuroperespectively.asiancommunicationisbasicallycollective-orientedinterpersonalcommunication,whichattachesgreatimportancetorelationshipsandharmony.europeancommunicationisanindividual-orientedmasscommunication,anditfocusesoncommunicationeffect.theformerisfeaturedbyagriculturalage,hecontemporaryinternationalcontext,newasianismtendstobeafeasibleapproachtostudyasiancommunication.keywords:newasianism；communication；asiancommunication传播学来自美国，对亚洲学术界来说，它是舶来品。亚洲学者怎样看待这门东渐的西学，是全盘接收，还是选择性创造性地吸收？这是值得亚洲传播学界的学者深思的一个现实命题。本文以为，传播学诞生于美国，它的历史源头发端于欧洲，它是一门诞生于西方土壤并在西方价值理念框架之中构成的科学。而西方价值观的核心是欧洲的古典自在主义，这是以个体为出发点的哲学理论，其典型弊端是极端个人主义，传播学亦不例外。传播学历史告诉我们，传播学的社会责任理论对自在主义理论的匡正就是一味寻求自在主义过头的结局。亚洲的传播学应该在吸收西方传播学精华要髓的基础上，对之创新改造，使之构成富有亚洲特色并符合亚洲价值理念的亚洲传播学。亚洲传播学的构成必需是在亚洲价值体系内进行，亚洲价值观的根基乃是影响亚洲长达2000多年的儒家思想，其核心是集体主义和关系主义，强调天人合一的和谐。21的亚洲价值观是不同体制的亚洲诸国对新儒家思想的理论深切进入探寻求索升华的结果。在当下的国际语境下，格局走向多极化，“一个世界，多种声音〞，这不仅仅是世界政治格局的需要，也是建立各国共同承受的世界信息与传播新秩序的需要。从亚洲现实出发，以亚洲的价值理念改造和发展传播学，开创建立既有西方基因又有亚洲特色的亚洲传播学，这恰是亚洲传播学的研究进路。一、传播：东方与西方的视域传播是人类的表征，也是人类的特权。它随着人类的产生而产生，是构成人类社会活动的一种特有现象；它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而发展，促成了在不同的社会阶段存在着不同的性质的传播。〔邵培仁，2000：31〕但是，何为传播，其界定众口纷纭，不同的学者从不同的视角出发进行定义，迄今为止，仍然没有达成共鸣。但传播这一人类活动的存在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社会各个不同层面的主体之间必需存在差别，没有差别，就无所谓传播。无论传播的目的是影响、劝服、分享、反映或互动，在传者和受者之间必定存在双方不一致之处，设若传受者之间几近或完全一样，传播即失却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当然，传受双方有差别不一定出现传播，但有传播必定就有传受者之间存在的差别，恰是从这个意义上，差别是传播的需要而非充足条件。差别何以产生，是文化使然。此处的文化突破了传统的语言和文学范畴，它从书本知识延伸到人类特定的生活方式。故而，文化即差别，差别意味着传播，归根到底，文化的多元是人类传播的先决条件。人类在日常生活中为什么要传播，怎样进行传播？东方与西方分别从不同的视角出发阐释这些命题，东西方的传播的差别性根本源头还在于其文化的差别。东方的传播总体上着重于人际传播和组织传播，即便是现代群众传播仍然印有较深的人际传播和组织传播留下的痕迹。采取主义政治经济学研究方法，东方传播的这种偏向性特征可从两重维度来阐释：其一是落后的农业文明，其二是东方的哲学思想。前者乃是经济基础，后者为上层建筑因素。在资本主义处于上升期之前，东方一直居于世界的中心位置，东方的漫长的农业文明连续达数千年之久。与工业时代文明相比，不可否认，农业时代文明显得落后，生产力技术水平低下是不争的事实，尤其是传播技术。虽然人类传播史上的前三次突破语言、文字和造纸术都发生于农业时代，但人类开始大规模的传播活动发生在工业化时代。农业时代落后的传播技术决定了社会整体大规模的传播活动无法实现，而农业时代统治阶级对教育的钳制和知识的垄断造成文字成为少数贵族和官僚独享的传播媒介，农业时代的群众主体的传播方式不得不依靠口耳相传的人际传播。然农业文明时代落后的生产力水平决定了单个的个体很难获得生存的时机，个体必需依靠集体的力量过群体生活，群体组织对个体显得至关主要。在群体组织中，个体不仅需要处理与其它个体之间的互相关系，而且还会面临个体利益与群体利益冲突时的困难抉择。群体要求个体必需将群体组织利益置于个体利益之上，组织内部不得不建立森严的等级秩序以减少冲突并确保组织的相对稳定性，群体组织的牢固事关个体的生存与安危。为了维护组织的正常运行和牢固状况，组织传播要求其内个体之间坚持和谐的关系，并以组织的利益作为最高利益。强调关系，重视集体，是组织传播的目的所在。详细说来，组织传播具有三个方面的显著特征：首先，严格区分群体内和群体外的关系〔即内外有别〕。组织为了维护本身的独立性和稳定性，格外强调组织的内外之别。组织内外的传播方式和传播内容均有虽不成文但比较明晰的界线，个体的组织归属划分是组织传播的首选考虑。其次，组织内部有着严格的等级秩序，该等级秩序决定了组织内的个体有着权利差距〔即上下有别〕。权利差距影响传受者之间传播方式和传播内容。最后，组织内的传播高语境化，〔意义在于受者的解读〕。生活在同一个组织内的个体长期分享同一个传播语境，这种高语境的传播往往采取模糊而非明晰的语码，强调间接性而非直接性沟通，传播的效果对受者的解读意义的能力提出较高的要求。由此，个体之间的人际传播，个体在群体中的组织传播，成为东方农业文明时代人类的重要传播方式。当然，根据主义理论，我们从上层建筑维度同样能够找到东方传播的理论根本源头。东方与西方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分别决定了东方人与西方人的传播理念和传播方式，而东方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是以中国传统儒家思想为其哲学基础。儒家中庸的思想主张“和〞，“和〞具体表现出在三个方面：人与人、人与天然、人与社会〔即个体与集体〕。人与人要和睦相处，人与天然要天人合一，人与社会需要个体服从集体实现社会和谐。为了实现“和〞，儒家推出“三纲五常〞作为维护社会秩序的伦理规范。浸透儒家思想的东方思维强调的是更为图形式〔configural〕的和整体的〔holistic〕认识世界的方式。在图形性逻辑的方式中，一个现象是通过它与另一个现象的关系来加以理解的。其重点是通过“众〞去理解“一〞，换言之，一个特定的现象不是通过一项不变的原则来理解的，而是通过在不同环境中与其他多种现象的关系来理解的。东方的图形性逻辑产生了一种非线性思维关联，理念被“构造〞在一起以便展现互相关系的形式。〔史蒂夫莫滕森，1999：3-5〕东方的思维方式观照事物互相关联的整体视野，从详细事物之间互相关系、互相依靠、多样性以及整体互动性中考量包含传播在内的人类活动。所以，在东方图形式和整体的思维方式中，考察传播活动必定要从传者与受者之间的关系下手，还要考察个体与集体的互相关系。东方的这种传播是为了人与人〔或个体与组织〕之间的沟通，沟通的目的为了实现人与人〔或个体与组织〕之间互相理解，进而消除分歧，构成共鸣，进而最终实现互相之间关系的和谐，和谐是东方人的最终寻求。恰是东方思维中图形性和整体认知世界方式，决定了东方人在交往中把集体和社会关系作为价值观的重要目的，传播活动亦不例外。在分析东方传播的作为经济基础的农业文明和作为上层建筑的哲学思想后，我们发现，东方的传播方式重要是深受组织影响的人际传播，重视的是人的因素，而非作为信息自己的内容要素。东方人在传播经过中非常重视传播对象，在传播之前，传播者首先会慎重衡量传播对象，衡量的范围包含对方的年龄、性别、职业，还考量自己与传播对象之间的关系，这包含双方之间是上下关系、内外关系等，最主要的是传受双方之间存在的社会权利差距。传播者则根据对传播对象的认真考量来确定传播的详细细节，例如，采取何种传播方式，打电话，发送短信，通过别人告知，邀请对方在某处见面商谈，还是亲身登门访问。之所以采用不同的传播方式，其原因就在于传播对象的身份和地位，取决于传播者与传播对象之间的关系，取决于双方的权利间隔，而不是根据传播效果的好坏。例如，在中国的某些地方，当某家出现丧事时，要告知亲戚朋友。对于一般的亲戚朋友，利用现代通讯工具打电话即可。但是对于亲戚中那些主要的长辈，则要派专人上门报信，否则，打电话会或被视为对长者的不敬，引起对方的不悦，以至会遭到对方的严厉责备。而且，派出报信者要有相当的辈份或社会地位，双方之间的权利差距不可悬殊。不仅仅是传播方式，传播经过同样遭到传播对象的影响。即便是传播同一信息，也会由于传播对象的不同而选择特定的语言〔方言还是普通话〕，说话的时间、说话的地点、说话的语气以至包含肢体语言的使用等都会因人而异。总之，东方人基于传播双方的关系来考量传播活动，人际传播是东方人传播的首选，但这种人际传播深受组织的影响。能够说，东方的传播活动是从“他〞〔传播对象〕的角度出发，以关系为传播基础，以寻求和谐为目的的传播，这是一种以集体为导向的传播。在西方，作为一门研究对象的科学，传播学的诞生离不开信息论、系统论和控制论的发展成就，三论给传播学提供了直接的科学滋养。无论传播的定义怎样，三论影响下的传播总有一个传播起点和传播终点即传播者和受众的划分。传播是一个动态的经过，信息是传播的内容，也是传播经过的核心。传播者从事传播活动首先是从我出发，围绕传播效果考虑传播活动。为了把信息有效地传播给特定的受众，“我〞该采用哪些办法，选择何种传播方式，是选择群众媒介还是人际传播，是选择电子媒介还是选择印刷媒介，采用何种方式能力实现传播效果的最大化。而特定传播工具的选择，以及与传播对象之间的和谐关系等，这些只不外是实现其传播效果的手段罢了。传播效果是西方信息传播的最终目的，其出发点是传播者。与东方从“人〞的角度考量人际传播活动不同，西方拉斯维尔的“5w〞传播形式是典型的以信息为基础的群众传播形式。一言以蔽之，西方的传播活动是从“我〞的角度出发，以信息为传播基础，以寻求传播效果为目的的传播，这是现代群众传播活动的起点。西方传播之所以成为现代群众传播的起点，得益于西方的工业文明。在工业化时代，生产力水平有了显著提升，包含交通和通讯在内的科学技术迅速发展，资本主义市场对原材料和产品的信息需求日益增长。恰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首先是报纸，随后是电子技术，开始了西方蓬勃的群众传播。西方群众传播具有典型的工业文明特征：工业化时代的企业强调生产效率，寻求企业的高额回报。西方群众传播非常强调效果，传播者对传播效果的寻求好比是企业对生产效率和利润的寻求；只不外，传播机构的产品是信息不是详细有形的实物罢了。总之，西方的群众传播是西方工业化时代的产品，并留有工业文明的深深烙印。西方的传播形式深受西方主流价值观的影响，西方价值理念是建立在欧洲古典自在主义的哲学基础之上，构成于资产阶级处于上升时期，属于资本主义社会的产品。1859年约翰密尔的〔论自在〕和1664年亚当斯密的〔论出版自在〕，奠定了西方自在市场理论的基础，这两部著作也被学者们奉为研究西方传播思想的奠基之作。西方资产阶级思想家以为，表达自在是最基本的天赋人权，其前提是人乃理性的动物。而表达自在是保障民主必不可少的条件，对民主而言，公民对社会关心的所有问题进行公开的讨论，这是充足有效的参与条件，表达自在是民主张见构成的保障。〔吴飞，2004：9〕民主与自在，成为西方价值系统中的核心思想。在西方，集体是由无数个体构成，个体参与集体事务的前提是建立民主制度，为了保障民主的实现，个体必需享有充足的自在，尤其是言论表达自在，应该允许个体公开地对集体事务发表意见并提出批评，个体的解放是个体民主参与集体事务的先决条件。所以，个人的言论表达自在成为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和法国〔人权宣言〕的最主要内容，西方的传播从此发端并发展。西方的传播恰是从个体的自在主义出发，主张个体的表达。吴飞教授以为，言论表达自在包括三个方面内容：第一是表达方式自在。表达能够通过寻求、接收和传递的行为方式进行，前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