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英语篇衔接对比分析及翻译――以《一件小事》为例

[收稿日期][作者简介]黄晓丽，女，汉族，南京农业大学外国语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翻译理论与实践。顾飞荣，男，汉族，南京农业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翻译理论与实践，翻译教学。汉英语篇衔接对比分析及翻译黄晓丽顾飞荣（南京农业大学外国语学院外语系江苏南京210095）[摘要]从语篇的角度来说，翻译研究主要通过源语文本与其译语文本的对比分析来实现。本文通过对中文小说《一件小事》及其英译本的对比分析，主要讨论了英汉两种语言中衔接手段的异同及其在译文中的体现，最后总结了相应的翻译策略。[关键词]语篇衔接小说对比翻译[中图分类号]I046[文献标识码]A———以《一件小事》为例1、引言由于以“信”为本的传统翻译标准片面强调文本，而“动态/功能对等”的翻译标准又片面强调交际功能，因此，我们需要更深入地对翻译活动进行考察，应将这两者结合起来，建立以语篇为视角的翻译标准，即用“交际情境中的语篇”的观点来审视翻译成果。以语篇为对象的翻译研究集中在源语文本和译语文本的对比分析，即“自成体系的体现特定交际过程的源语语篇和译语语篇为适应某一翻译情境而出现的对应关系”[1]。Beaugrande和Dressler认为，作为一种“交际活动”，语篇应具有七项标准，“如果其中任何一项标准没有达到，语篇就失去了交际性”[2]。其中，首要的标准便是衔接性。“衔接是将语句聚合在一起的语法及词汇手段的统称，是语篇表层的可见语言现象。[3]”衔接既是语篇的重要特征之一，也是组句成篇必不可少的条件。衔接手段的应用是否恰当，密切关系到读者对语篇信息的接收与认可与否。本文以鲁迅的《一件小事》及杨宪益夫妇的英译本为对照，研究语篇衔接在汉英小说中的异同及相应的翻译策略。2、小说原文和译文简介本文选取的语料是鲁迅先生的代表作之一《一件小事》及杨宪益和戴乃迭的英译本。这篇小说描述了一个知识分子为人力车夫的高尚品德所感动，敢于解剖心灵深处的“私”，勇于改造自己的故事。该小说仅九百余字，语言朴实无华，但含义深刻。杨宪益夫妇是我国极富盛名的翻译家，他们熟悉鲁迅，了解鲁迅，翻译了《鲁迅小说选》、《中国小说史略》等鲁迅的作品。他们以精深的文化造诣和蔚为壮观的翻译精品为介绍和传播中国丰富的文化遗产作出了巨大贡献。在文学翻译实践中，他们一贯坚持“忠实为翻译第一要义”的原则，这为汉英语篇的对比分析提供了理想素材。3、衔接手段对比分析及翻译策略根据韩礼德的划分，衔接手段主要分为照应、省略与替代、连接词语和词汇衔接[4]。其中，照应、替代、连接和词汇衔接明显与词语的运用有关，只有省略被看作一种语法手段。“将语篇分析中的这些概念运用于翻译研究，是从单语语篇研究转为双语语篇对比研究，需要根据双语转换的实际有所调整，有所创建。[5]”因此，笔者将根据两个文本的语篇特点重点讨论以下的衔接手段，即：连接词语，照应以及词汇衔接。3.1连接词语英汉两种语言中连接词语的应用既有相似点也存在差异。在翻译中对于这些具有相似用法的连接词语进行双语转换困难不大。但是根据某些英汉连接词语不同的用法，我们需要通过增加或者删除的方法来调整译文，使连接词语的运用符合译入语的用法。我们先看下面的例子。①原文：伊伏在地上，车夫便也立住脚，我料定这老女人并没有伤，又没有别人看见，便很怪他多事，要自己惹出是非，也误了我的路。译文：Shehuddledthereontheground,第一期2007年3月益阳职业技术学院学报JournalofYiyangVocationalandTechnicalCollegeNO.1Mar.200762007-01-09-8-andtherickshawmanhadstopped.AsIdidnotbelievetheoldwomanwashurt,andasnooneelsehadseenus,Ithoughtthishaltofhisuncalledfor,liabletolandhimintroubleandholdmeup.鲁迅先生在行文中常常喜欢用“便”来叙述事件发生的顺序。但是将这样的行文译成英文时，我们不必把每一个“便”都转换为“then”。如我们所知，英语写作中一般要尽量避免词语的重复。因此，当翻译在原文中重复出现的词语时，我们需要根据目的语的行文特点对它们进行调整，必要时可以不译。3.2照应语篇分析中一般把照应分为如下几类：人称照应，指示照应，比较照应和分句照应。而就翻译转换，特别是英汉互译而言，人称照应是最具实践和理论价值的语篇现象[1]。所以笔者以下主要讨论这篇小说中的人称照应及其在英译中的体现。我们知道，只有将形式和内容完美结合才会创造出好的文学作品，“综合运用人称照应往往是构成文学作品独特风格的一个不可或缺的要素"”[6]。人称照应即用代词复指上文（anaphoricrefer-ence）或预指下文（cataphoricreference）出现的名词的一种衔接手段[7]。虽然汉语和英语的人称照应系统不存在一一对应的关系，但在功能上并无太大差异。汉英人称代词都可分为第一人称代词、第二人称代词、第三人称代词、反身代词、关系代词和其他人称代词（如大家、别人/one,someone）。我们对其在《一件小事》的原文及其英译中出现的频率进行了统计，并列表统计如下：从上表我们看到，译文中人称照应的使用频率差不多是汉语的两倍，突出体现了汉英语言语法结构的差异。众所周知，汉语在结构形式上缺乏显性的连接手段，往往“以意统形，削尽冗繁，词约义丰”[5]。相反，英语在遣词造句和组句成篇方面都注重形式上的照应，衔接严谨，脉络清晰。因此，英语常常用代词或替代手段来完成衔接，而汉语则大量省略代词以求简洁。以下面一例说明。②原文：我从乡下跑到京城里，一转眼已经六年了。（我）其间耳闻目睹的所谓国家大事，算起来也很不少；但在我心里，（他们）都不留什么痕迹，倘要我寻出这些事的影响来说，（他们）便只是增长了我的坏脾气，--老实说，（他们）便是教我一天比一天的看不起人。译文：SixyearshaveslippedbysinceIcamefromthecountrytothecapital.Dur-ingthattimethenumberofso-calledaf-fairsofstateIhavewitnessedorheardaboutisfarfromsmall,butnoneofthemmademuchimpression.Ifaskedtodefinetheirinfluenceonme,Icanonlysaytheymademybadtemperworse.Franklyspeaking,theytaughtmetotakeapoorerviewofpeopleeveryday.对比原文和译文，我们发现以下几个现象：第一，原文中的“我”和“我的”在译文中得到了保留。第二，原文中有四处省略了主语，译者根据目的语行文要求一一进行了补充，使译文中的指代关系明确。第三，译者将“这些事”转换为物主代词“their”，使表达更加明确。最后，译者将“我心里”省略。由此可见，为了忠实于原文并照顾到英汉不同的行文习惯，译者在这段语篇中综合运用了保留、增加、删减和转换四种翻译方法，使人称照应符合英语小说的写作习惯，从而使原文中由于见过众多世面而有些自恃过高的“我”的形象更加突出。3.3词汇衔接词汇衔接指运用词语达到语篇衔接目的的手段[1]。与语法衔接不同，词汇衔接不受语法的约束，能够在较长语篇中具有衔接力，体现语篇语言成分之间的语义联系，从而影响语篇的整体风格。词汇衔接的转换是否恰当对于小说翻译是十分重要的，因为它影响着小说主题的忠实再现。词汇衔接可以分为重复、同/反义词、上下义词和搭配。其中，由于重复是汉语语篇常见的修辞方法，又是汉英差异突出的衔接手段之一，所以笔者将对其进行重点讨论。3.3.1重复在汉译英时，我们应根据重复在原文中的不同作用，采取不同的翻译方法。如果汉语原文中重复仅仅是为了语篇的衔接，英语译文中可以用替代、词形变化等手段进行处理；如果原文中的重复是为了达到某种特殊的修辞效果，译文中应给予保留。下面我们将对原文中的重复现象及其在语篇中的具体作用进行举例分析，并归纳相应的翻译策略。3.3.1.1同/近义词替代汉语原文中重复出现的词语，英语译文中可以用相应的同近义词来替代，多用于连续重复。如人称照应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物主代词反身代词关系代词其他总计原文22511940152译文415271352294黄晓丽、顾飞荣：汉英语篇衔接对比分析及翻译6/-9-下例所示。③原文：车夫毫不理会，……扶那老女人慢慢起来，搀着臂膀立定，……车夫听了这老女人的话，却毫不踌躇，仍然搀着伊的臂膀，便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译文：Hepaidnoattention,--hemaynothaveheard--butsetdowntheshafts,tooktheoldwoman'sarmandgentlyhelpedherup…Buttherickshawmandidnothesitateforaminuteafterhearingtheoldwoman'sanswer.Stillholdingherarm,hehelpedherslowlyforward.原文中，作者连续用了两个“搀”作为衔接的手段，描绘出热心的车夫是如何帮助老妇人的，突出了车夫助人为乐和敢于承担责任的可贵精神和崇高形象。译文中，译者则分别使用了“take”和“hold”来避免词语的重复，同时传达了原义，完成了语篇的衔接。3.3.1.2词形变化与汉语词汇不同，英语词汇在形式上具有明显的语法标记。汉译英时，译者可以通过增加词缀，转换时态或语态，在避免重复的同时实现衔接。例如：④原文：“你怎么了？”“我摔坏了。”我想，我眼见你慢慢倒地，怎么会摔坏呢。译文：“Areyoualright?”heasked.“Ihurtmyselffalling.”Ithought:Isawhowslowlyyoufell,andhowcouldyoubehurt?原文中，车夫扶起老妇人后，老妇人说自己摔伤了，但是作者并不相信。因此译者通过改变原词的语态，既避免重复，实现语义的衔接，又突出作者的情绪。3.3.1.3保留重复为了达到某种修辞效果，翻译时对重复的词语应当给予保留。如下例。⑤原文：这事到了现在，还是时时记起，我因此也时时熬了苦痛，努力的要想到我自己。译文：Evennow,thisincidentkeepscom-ingbacktome.Itkeepsdistressingmeandmakemetrytothinkaboutmyself.作者用“时时”强调出自己在车夫高尚行为的影响下，对过去那件小事产生的羞愧之情和后悔之意。译者在翻译时对此词的语义进行了保留，用相同的一个动词“keep”来实现这个修辞意图。3.3.2同/反义词、上下义词和搭配相对于重复而言，中英文中同/反义词、上下义词和搭配等衔接手段不存在太大差异，所以大多数被译者保留，在译文中忠实再现。笔者仅以下面一例说明。⑥原文：大北风刮得正猛；北风小了；微风吹着；大风之后；风全住了。译文：Astrongnorthwindwasbluster-ing;…thewinddroppedalittle……inthewind…Becauseofthehighwind,…Thewindhaddroppedcompletely,…在原文中，“风”一共出现了五次。作为一个非常重要的事件背景特征，作者以“风”来烘托环境气氛和推动事件情节的发展。译者保留了这些词语，以达到同样的目的。4结语本文对短篇小说《一件小事》及其英译文中的衔接手段进行了对比分析，重点讨论了人称照应和重复的异同，初步归纳了其汉英翻译的策略。我们发现这些衔接手段不仅具有连词成句和组句成篇方面的衔接力，而且在小说语篇的人物刻画和主题揭示方面具有很强的表现力。作为语篇的重要特征之一，衔接手段不是孤立地使用的。它们与语篇的其他方面关系密切，相互合作和制约，共同发挥着语篇的交际功能。我们在翻译时不是必须死板地照搬原文的衔接方式。译者要充分认识源语和译语在衔接方式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