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籍心灵矛盾的撕扯与碰撞

阮籍内心矛盾的撕扯与碰撞燕佳情对外汉语100220104758摘要：阮籍虽为魏晋的风流名士，个性特立独行，文章卓尔不凡，但终其一生，都在自我身心的矛盾、个人与社会的矛盾中苦苦挣扎。因其自身内心的矛盾，他迷惑、忧伤、孤独、怀疑、求索……同时那个黑暗而沉默的时代又狠狠地折磨着他，让他不得自由。“终生在追求，终生在忧伤”就是他人生的真实写照，直至他软弱地放弃对世俗的抵抗。然而，不可否认，他的一生绝对是浪漫而痛苦的一生。关键字：矛盾、痛苦、迷惑、孤独、求索、浪漫、软弱正文：之所以选择这个题目，一方面是因为前人往往对阮籍的人格品质或是文学作品及其风格多有关注，对其人格的形成和自身的发展，尤其是其自身的矛盾性有所忽略，或者说略微提过而没有作集中的整理和评述，所以我觉得这个题目有其文学价值。另一方面，我是慕阮嗣宗的名而来，一直以来都认为他是魏晋时代性格最真最纯最浪漫最特立独行的人，因而青睐有加。看当今社会不正是缺少这些真与纯么？然而，进一步了解，却又有感于他的矛盾、痛苦、软弱等，这些不又是当代人普遍的精神状态么？所以我觉得这个题目又具有其社会价值，因而想要对前人的成果有所补充。当然，有前人的研究，才有我今日的这篇文章。我想通过对前人研究成果中有关阮籍身上突出的矛盾性的研究进行归纳的方式，加上我自己在这方面的观察、发现、感受，来完成我自己的研究。阮籍矛盾的根源在于是其内心。是尊崇儒学呢还是玄学，这是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就基本上决定了他对待人生的态度。我相信，最初，阮籍一定是儒家的忠实粉丝。阮籍，陈留尉氏人也，氏族出身，父亲是建安七子中的阮瑀，而阮瑀的师父是正统的儒家大学者蔡邕，据此推断阮籍一定也深受儒学影响。而且，自西汉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士阶层无不从小饱读四书五经，何况阮籍身处名门呢？所以，不出意外，他应该会成长为一名积极入世、经纬天下的治国人才。然而，他偏偏处在一个黑暗而沉默的时代，政局动荡，政治生活充满险恶风波，司马氏集团采取黑暗高压的统治手段，大肆残杀不合作、不为他们的文人,“名士少有全者”，其中就有阮籍的好友嵇康。在这种文化高压、文人自由得到很大的限制的情况下，他的一颗济世之心凉了，只能转而投向了玄学的怀抱，享受自然的乐趣。既然不能济世为怀，那就只能明哲保身，从此放浪形骸于天地之间。因此，可以说，阮籍选择了玄学，正是那个时代赋予他的必然。是玄学让他“规避现实矛盾超脱现实利害作用”。而儒学还是玄学、做官还是隐逸这样的两难选择的撕扯，以及理想与现实的碰撞深深地折磨着他。阮籍的身心还存在着巨大的矛盾。表面上阮籍是放旷不羁的，比如他对礼教的蔑视：一次，他嫂子要回娘家，按照礼数，男女有别，他不得去送行，可阮籍不仅为嫂子饯行，还特地送她上路。一些道学夫对此指指点点，阮籍满不在乎地说：“孔孟礼教，与我何干？”还有一次，他听说隔壁有一未嫁之女因病夭折，竟也不顾世人议论，跑到灵前大哭一场，尽哀而还。这等行为是何等的狂放不羁，完全不把世俗礼教放在眼里。然而从内心来说，他又是十分谨慎的一个人，连司马昭都说天下之至慎者，其为阮嗣宗乎？”另外，他自己加入竹林七贤，当他儿子阮浑也愿加入时，阮籍却道不必加入。据鲁迅先生推测，其实他并不以自己的做法为然。所以，我觉得，阮籍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人，为什么明明心里很难受，表面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旷达样子。不过，或许他也是迫不得已吧，毕竟，与世俗彻底对抗甚至决裂的嵇康最终不是落也得个斩首，徒留一曲《广陵散》么？阮籍的痛苦还体现在他个人与社会的矛盾。那个黑暗的社会，不给他选择的自由。他不想为司马氏集团卖命却被司马昭穷追不舍；他不能获得写作的绝对自由，只能把心中的愤懑与怨恨埋藏在字里行间而不敢大声的说出来；想要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却身处那样一个政治环境，只能死了心，从此借喝酒“装疯卖傻”，以求保全性命。然而这样的社会不容他安安心心地这样生活，内心对自由的追求，对祸害的躲避，对民生的关切让他心里的矛盾苦苦撕扯着，到底该何去何从？他开始不停地追问自己，不停地在自然和玄学中求索出路。其间，《晋书》本传上有两个关于他的故事能展现出他的痛苦来：当他母亲死后，“他饮酒二斗，举声一号，吐血数升”，及葬，又饮酒二斗，“然后临诀，直言穷矣!”这件事让人读来顿起同情之心。我们可以看到他不是对那些疼痛无动于衷，只是把它们压在了心底，默默地忍受着。而在丧母之际，他再也忍不住要把心中的郁结吐出来，就是那数升酒和一个“穷”字，酣畅淋漓地表现了他内心的深广忧愤和孤独痛苦，也精准地概括出了他在那个时代所受的委屈：无处逃遁，也找不到真正的出路的悲哀。另一个故事是“籍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輒恸哭而返”这个故事充分地写出了他的心理活动。率性而为的他在那样的社会中找不到一点精神上的出路，不停地在前路上碰壁，只能对着前路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地哭泣，心中的委屈和郁结全都发泄出来，然后再继续寻找下一条路。他真的好像一个迷失的孩子。这些事足以说明阮籍自己与当时的社会环境有多么的不融洽。即使他已经自己学着慢慢适应那个社会，学着收起自己的“青白眼”，学着谨慎为人,“口不臧否人物”，也偶尔顺从统治者当当小官，偶尔与统治者艰难地斡旋。然而，内心的那份孤高之情，又让自己情何以堪呢？过不去的，往往只有自己的心。那才是真叫一个矛盾，真叫一个痛苦。比起宁死不屈的嵇康，阮籍的痛苦是双方面的，不仅有外界的压力，更有内心深处的撕扯，而嵇康勇敢地选择了以生命的代价成全自己的节操。阮籍身上的这些矛盾不仅体现在他的行为上，更是在他的诗文中得到了十足的体现。钟嵘的《诗品》说他的诗：“言在耳目之内，情寄八荒之表……颇多感慨之词，厥旨渊放，归趣难求。”《文心雕龙》说：“嗣宗倜傥，故响逸而调远”、“正始余风，篇体轻澹”、“嵇志清俊，阮旨遥深”。因此，阮籍的作品历来是很受称赞的。然而纵观他的《咏怀》八十二首、《大人先生传》等，那些隐晦曲折的描写，无一不透露出他内心的压抑、痛苦、矛盾、寂寞……因为现实不让他自由地写作，他只能把自己痛苦的内心寄托在自然中，借景抒情，因而所有的景无一不沾染了那种悲伤的情调。比如《咏怀》的第一首：“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薄帏鉴明月，清风吹我襟。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这里表面上不过是在写作者所见之物，实际上没有一句不是在写作者的孤独与痛苦：由于心中的郁结而到夜半还不能入睡，只能用音乐勉强自己暂时麻痹痛苦，却发现自己只能像孤鸿一样寂寞无人懂，不禁徘徊徘徊，心中充满了伤心和忧愁。可见他的忧伤，他心中各种痛苦与矛盾的纠缠，在他的诗里面得到了充分的展现，而且这种展现更多的是以感觉的形式出现的，而不是自然景物。我觉得，诗即人，诗的曲折隐晦，也正是人内心的压抑、恐惧、怀疑的写照。阮籍还有许多对人生对自然产生诸多怀疑的诗，“朝为媚少年，夕暮成丑老”“视彼桃李花，谁能之荧荧”，这些对自然的怀疑是现实在诗人的心理上投下的阴影，是他悲观心态的体现。尽管阮籍在我心里是非常可怜的痛苦之人，不可否认的是，我还是十分羡慕他的，羡慕他的那份浪漫情怀。不过，与其说是羡慕，不如说是欣赏。《世说新语.

栖逸》记载：阮籍吹的口哨可以传几百步远。一次，阮籍去拜访苏门山中的一位真人，他对着真人谈天说地，激扬文字，可真人却似听而不闻，连眼珠子都不动一下。阮籍无奈，就干脆对着真人吹起了口哨，这下真人开了口：“请再来一次。”阮籍再次长啸，然后就下山了。到了半山腰，山谷中忽然回荡起优美的啸声，阮籍抬头望去，原来是真人在长啸不矣，幽妙和谐。这件事在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阮籍与那位高人竟能以这样一种苍凉的发自生命深处的声音进行交流，这样的事情，只有极度浪漫的之人才能做得到，但凡心中稍存一点蛮横的理性，便会破坏那番浪漫至极的趣味。我还羡慕他的那份率真，前面提到过的“穷途之哭”以及为邻家女孩哭泣的事情，尽管理解他是因为苦闷愁痛，但还是让人近乎爱上这个表面上愤世嫉俗实际上却是那么率真可爱的诗人。另外，他对酒的痴狂，以及在琴上的造诣也让人不得不为魏晋名士的风流与高雅感叹。然而，美中不足的是，阮籍晚年性格也软弱起来，有向司马氏靠拢的倾向。他曾在《与晋王荐卢波书》中向司马昭推荐人才，并对其恭维有加。还两次主动请官，一次为步兵校尉，一次为东平相。另外，还在司马昭的逼迫下写了背弃自己本心的“劝进文”。我想，他的心真的累了，那些他固守的东西整个压得他好累。当他再次找回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