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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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山东诗人江宁的诗集《生命之外的声音》

第一次见到江宁老师是在今年八月底举行的烟台国际诗歌节上，当时，我正同接待处的几个诗人闲侃着，猛一回头，就望见了一个瘦瘦的，高高的老诗人站在了我后面，花白的头发，黑框的眼镜下，雕刻般的皱纹渗透出满脸的沧桑。他朝我友善地笑了笑，没说话，转身离去。瘦长的手臂，瘦长的腿，背影像极了一只高脚的鹭鸶。那落寞、惆怅的神态突然让我就有了一种莫名的伤感。

旁边的美女诗人山澜轻声报告我："川哥，这就是毛驴老师。'我一下没回响过来？问："哪一个毛驴老师？'山澜说："胶东毛驴江宁老师呀！'胶东毛驴我是知道的，水草诗社的更加参谋，我在水草论坛和水草诗报上读过他好多诗歌。他的诗歌执着，凄美，却又不乏美好。

"哦，不对呀！毛驴老师不是才五十岁出头呀，怎么看起来却有六十多岁了。'我大吃一惊。山澜解释道："他得癌症了，食道癌，刚做完化疗，从医院里直接赶过来的。已经完全失声了，所以才没跟你打招呼。'

后来，我断断续续听过其他烟台诗人谈论过他，普遍工人，中年丧妻，后再娶，很快离异，用不高的工资拉扯大女儿。车祸，失业，做临时工。生活逐步转好的时候，却又查出患了食道癌。现在，一个人抽着烟，喝着酒，艰苦地地熬着他的文字。即便是化疗之后，都还是照样喝酒，在酒里捞起一个个湿漉漉的文字。

诗歌节期间，他总是热爱宁静地站在我们旁边，听我们交流一些关于诗歌和生活的话题。假设我们朝他看过去，他就朝我们笑一下，笑容里带有一种孩子般的良善和纯真。假设不是他的皱纹和随时随地满身散发出的浓烈的酒气，很难想象这个时候的他是一个曾经饱经苦难的人。诗歌研讨会上，他的稿子是主持人请人宣读的。诗歌朗诵会上，女诗人姜岿然上台朗诵了他的《一只蝴蝶和一棵树》以及即兴创作的诗歌《诗意在生活里》。这让我们再一次感受到了他的良善和痛楚。

江宁老师的第一本诗集是《生命的声音》。他赠送给我的这本《生命之外的声音》，是他完全失声之后出版的其次部个人诗集。

江宁老师的这本诗集里，最打动人的诗歌应当是那首《一只蝴蝶和一棵树》了。他写道："从前，有一只美观的蝴蝶/被风吹落到一个荒岛上/天地苍茫/有的只是无边的海/蝴蝶飞呀飞啊/没有花没有草也没有树/他还活什么/这沧海/他又如何度得过呢'从这些诗句里，我们看到了生活的残酷，诗人的卑微、迷茫、渺小和苦难。

"这一天很好/风很温和/云很幸福/雨就在这时/打湿了它的翅膀/也为它带来了一颗漂流的树/看着树上将枯的叶子/蝴蝶很痛心，它的泪/又打湿了雨。'我们总是在消沉中，绝望中看到微弱的梦想，尽管那种梦想是那么的脆弱和哀伤，就如我们的友情和爱情，就如江老师早逝的爱妻。

"他们一起漂流着/终究飘到了一个岸边/靠着一种信念/悄悄地厮守着/不知过了多久/树，生根了发芽了/这时候蝴蝶老了/在树新发的叶片上/写下自己爱情的遗书'我们一起战战兢兢地坚持着，我们一起细心地呵护着，可是，我们终将要走完自己的过程，坠入下一个轮回。这是我们的宿命，我们破碎的美，也是我们无法言说的痛楚和悲哀。

"树很感动/对蝴蝶说：/你不要走啊，你不在/我发芽开花又有何用/你是我的蝴蝶呵/有你，我的世界才不孤独/蝴蝶很惬意地/扇了扇自己结果的美观/歇息与树的枝叶里'是呀，尽管我们相濡以沫，努力地活着，为对方也为自己，努力地表示着自己的风采自己的美。但当生命的止境到来的时候，我们终将美观的消散，就如那一声无奈的叹息，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

读着这首诗，我仿佛看到了江宁老师在对着亡妻，对着女儿，对着自己，对着无边的夜色，或者夜色下的渤海湾，在娓娓诉说着他的苦难和这简朴而繁杂的生活。这是诗人的悲悯和挽歌，诗人的化蝶和兑变，也是全体诗人的宿命，人生和无法制止的过程。

听说，由于生活中过多的磨难和苦难，江宁老师平日是不笑的。但是当他被检查出了食道癌之后，在回家的路上，他却是一路大笑着回来。然后，坚决拒绝手术。结果是女儿无比强硬地坚持下，他才勉强妥协，被推进手术室。在这本诗集里，弥漫了他对生活和生命的斟酌。

"酒在沸腾/让我在醉里苍白/听不到曾经的痕迹/想不到生命的未来/只有死亡最近/也未必值得相信'（《梦里的告白》）。"人生的故事好多/无论生死/即使低到了尘埃/也要昂起头/景仰自己的踪迹'（《景仰踪迹》）。"由于习惯黑夜/太阳出来时/我必定走人'（《雾的心事》）。"这世界/总有另一种杀戮/用梦想的温馨/抚摩悲剧的结果/盛开的美观后面/丑恶的眼睛确定在闪烁'（《另一种杀戮*手术后化疗有感》）

"可以想象丰收/金灿灿的往事/沉淀仓底/就如梦中的麦苗/拒绝成熟的剥离'（《夜色麦地》）。"我尽量走向高处/鄙视以往的悲哀/沿落花的方向/领域夕阳的风采/此时，故做多情/是我仅有的容貌'（《面对夕阳》）'。"可能我的收获/只是一丝冷冷地清楚/送给我恋爱已久的沉静/那是我梦想的女人/她疼痛在我的灵魂里'（《这一天有风有雨》）"再次拾掇起/一生的行囊/在春天/轻轻看夕阳'（《春望》）"满是泥土的滋味里/眼神无法痊愈梦中的涟漪/我知道/这是我作为一条鱼/结果一次亲吻土地'（《鱼的自白》）

读着这些来自生活的最真实最疼痛的体验，你还能说些什么？他自己在文字中写道：我已完成了对自我生命体的一次终结，我不想再说什么，也不想再体验什么，生命对于我已经不像诗歌那样对我那么有意义了。但是，作为一个一生都习惯用诗歌取暖的人，我任何时候都不想冷。

可能，这也就是江宁老师和他的这本《生命之外的声音》吧！

江老师的诗歌里，展现频率最高的意象是"紫薇'。如"紫薇花开了又谢了/体验过的是风雨/跋涉的路近了又远了/留下来的是踪迹'（《一周年的雨》）"是蝶儿总要展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