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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创新稳步前进2008年中国生态环境史研究报告

2008年中国生态环境史研究工作的发展可以用“大胆创新、稳步前进”几个字加以概括总结。众所周知,生态环境史作为一门视角独特的研究领域(或学科)肇始于20世纪60年代后期和70年代初的欧美发达国家,尤其以学术思想活跃的美国为突出,其融合文史哲等人文学科和生态学、地理学、气象学等自然科学的特点更是凸显了其学科交叉研究的优势。我国生态环境史的兴起厚积薄发,虽然略晚于欧美诸国10年左右,却发展迅速。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摆脱了“地理环境决定论”的我国学人,解放思想、大胆创新,无论在生态环境史的宏观理论研究还是在微观研究层面上都取得了可喜的成就。特别是我国学者充分利用我国史料丰富、研究对象广泛的优势,积极引进借鉴国外学界的最新理论,融合我国传统的历史地理学、物候学、农学、气象学、人类学等学科的研究方法,完成了一批颇具学术价值的成果,正在通过具体的实证性研究,成功地建立起有中国特色的生态环境史研究体系。[1]2008年中国生态环境史学科建设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大踏步前进,我们的总结只能是这个前进过程中的一个剪影。一我国生态环境史研究自20世纪80年代起步阶段即注意理论探索,特别重视对生态环境史的基本概念、基本理论和研究方法的探讨。为了尽快使其发展成为一门独立学科,学者们始终热衷于理清生态环境史的学理观念和学科定位,强调不仅要关注历史上的环境问题和探讨地理环境对社会经济发展的影响,要研究生态环境与人类社会发展二者间的互动关系,而且要弄清生态环境史自身的内涵和学科特征,要明了这个学科与历史学、考古学、生态学、地理学、气象学、人类学等学科之间的区别和联系。在过去的一年里,学者们就此进行了积极的理论思考。尽管有学者将2005年8月中旬在南开大学举办的“中国历史上的环境与社会”国际学术讨论会确定为中国生态环境史“研究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正式形成”的标志[2],但是围绕生态环境史的学科定位和研究重要性等理论问题展开的讨论似乎特别热烈。一些学者认为,“环境史”是国际学界约定俗成的名称,我国学者不必再议另定他名。但另一些学者主张,生态环境史是以生态学理论为指导研究历史,重在研究“人”的问题,因此使用“生态史”之名更为合理。更多的学者则对纠缠这些名称的讨论不以为然,认为“生态环境史”可以包容相关研究的内涵。事实上,诚如美国著名环境史学家唐纳德·沃斯特的意见:“在环境史领域,有多少学者就有多少环境史的定义。”有人形象地将目前我国生态环境史研究领域呈现的局面描述为“杂花深处,群莺乱飞”[3]。这种情况恰恰为这门新兴学科提供了发展的机遇,同时也对相关研究者提出了挑战,需要他们进行更深刻的理论思维。事实上,生态环境史是近年来随着人类生存环境恶化、人们保护生态环境意识不断强化而兴起的研究视角,因此也突出了其批判理念和反思意识,扩大了历史研究的范围,增加了多种学科交叉研究的方法。这种多学科、多层次、多角度的研究必然使固有的不同学科领域出现相互重叠的现象。应该说,这是历史研究的进步,是学术研究的发展,学者们没有必要为此产生“丧失本体”的担忧,也不必为严格划清各自学科的界限、找出相互间的区别而大费脑筋。一些学者为此呼吁,从事这一领域研究的学者应该拓宽研究视野,敞开胸怀,积极支持在历史研究中增加生态环境史视角,这必将丰富研究的内容,有助于对人类历史的全面认识。[4]关于生态环境史基本学理问题的讨论有助于梳理清该学科的定位和未来的发展方向。《南开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自2006年开始开办的“生态环境史”专栏中试图对此作出理论描述,指出这一领域研究“所讨论的问题拥有一个共同的学术指向和视域,这就是:考察不同社会—生态环境下人类生命支持和防卫体系的历史形态,以及社会和个人对灾害和疾病的政治、文化与心理反应。”[5]这种观点显然未能得到《生态批评的“环境文本”建构策略》一文作者的认同,后者主张“从‘人类中心主义’的语境转换到一个‘地球大生态圈’视阈中环境的语境”[6],是“人类中心”还是“地球中心”?这涉及生态环境史学科的发展方向。王利华在《作为一种新史学的环境史》中进一步提高了对生态环境史的学科定位,认为近一百年中国曾两度出现所谓“新史学”,前一次以梁启超《新史学》的问世为标志,最近的一次以出现名为《新史学》杂志为标志。它们分别标志了百年中国历史学的两次重大革命:前者发轫于20世纪初叶社会学、人类学、经济学等社会科学理论方法相继被引入中国之后,包罗万象而浑然一体的“史”按照自西洋舶来的社会科学门类进行编组,形成了许多分支,现代学科意义上的历史研究于焉兴起,并逐渐追求“社会科学化”。而后者刚刚开始,发展趋向尚不十分明朗,呈现出两种非常值得注意的倾向,一是反科学主义的倾向,二是将自然科学理论方法引入历史研究的倾向。这两种倾向分别突出表现在后现代主义史学和环境史(生态史)学中。后现代主义史学把历史看作语言的虚构,一种叙事散文体的论述,否认历史认识的客观性、真实性和确定性,而环境史学则探求历史的客观性、真实性和因果律,将众多自然生态现象和因素纳入观察的视野,不仅推进历史研究的“社会科学化”,而且力图将相关自然科学理论知识与技术方法应用于研究实践。[7]王利华还在相关文章中提出,“建设生态文明”作为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系统工程,其关联的问题复杂至极,远非某个单一学科所能解决,学人必须破开学科分隔的院墙,敞开思想交流的门户,积极互通声气,至乃扺掌共论。许多重要问题,唯有通过不同学科领域专家之间密切交流合作,反复对话磋磨,方能求得正解,减少偏失。他认为,目前人们对于人与自然的相互关系仍缺乏系统的历史认知。时代赋予了历史研究一个新的重要任务:系统地考察人与自然之间的历史关系,认真地总结人类与自然打交道的成败得失和经验教训,重新反思人类文明的全部经历,从时间纵深之中认识当代环境问题的根源,寻找解决问题的方略。新兴的生态环境史学将担当起这一时代重任。[8]相对于2007年,我国生态环境史研究的理论探讨更注重方法论思考。陈志强的《生态环境史研究与人类文明的再认识》提出生态环境史研究方法的突出特征是其问题意识。这种问题意识首先促使人们对工业文明产生以来人类社会发展进程进行反思,对当代诸多生态环境问题进行历史反思,特别是对资本主义工业对大自然的掠夺式开发进行批判。其次,这种批判性的研究将进一步引导人们深入探讨人类生存和发展进程中,人与自然互动关系的全部历史,使人们有可能对人类发展中的某些重大问题重新进行考察,诸如涉及灾害、疾病等领域的个案研究因此显得十分重要,而新的研究将对传统历史研究的结论提出挑战。再者,生态环境史研究方法的问题意识还将在理论和哲学层面上考察对人类生存环境和自然资源的认识,并将导致某种根本观念的转变。目前国内外相关研究成果不仅是对传统研究的补充和挑战,迫使人们改变原有的结论,丰富人们的历史认识,而且促使人们重新审视人类过往的经历,以便逐步形成科学发展理念,建立一种新的生存智慧。[9]长期从事相关理论研究的梅雪芹教授认为,可以从多种角度去思考环境史研究的意义。她在《历史学与环境问题研究》中提出认识环境问题研究的历史学价值,认为这是关系到历史学研究环境问题之合法性的问题。回答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环境问题本身的特点与历史研究的一致性上。环境问题关乎自然,但实质上却是一个社会历史问题,它具有累积突发、性质复杂、责任具体、影响持久、治理艰难等特点,这些都可以纳入历史学的研究视野。在以往的环境问题研究中,历史学已经显露出自己的特色,那就是关注多重社会因素间的联系,挖掘深层次的文化根源,细腻而生动地描述事件原委,旗帜鲜明地宣扬价值取向,为现实的环境治理提供借鉴。这种认识与她此前提出的看法更进了一步,即环境史的叙述凸显生态灾难或环境问题,带有强烈的忧患意识,含有重估人类行为的重大寓意,促使大众更好地关心被叙述的对象,进而对人类创造历史的行为进行重新评价。[10]包庆德在《当代发展观演进的生态文明向度》一文中提出,如果撇开人类发展观及其价值取向,就无法有效表征其时代结构特征与现实实践品格,因为发展是人类社会的永恒主题。从发展的历时性角度讲,生态文明是人类文明发展的新阶段,也就是前农业文明、农业文明和工业文明之后的人类文明新形态,以及以往包括工业文明阶段蕴涵的生态文明因素在内的所有的积极成果;从发展的共时性角度讲,生态文明则是指人与自然和谐发展所达到的文明程度,它相对并渗透于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制度文明,以及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制度文明的生态化转向。不可否认的是,由于生态哲学维度的深度缺失和生态思维方式的深层缺位,以往对文明成果的评判,存在着严重的单向度的价值取向和过于简单化的历史时弊——人类社会生存与发展其中并须臾不能离开的生态环境状况,不是在文明成果评价体系之内。随着人们对发展问题认识的自觉和深入,对发展观的研究已深化到从世界观和方法论维度审视经济社会发展与生态环境因素内在深层逻辑关系的新阶段。纵观当代发展观的演进及其价值取向,我们不难发现其鲜明的生态文明转向之特征。[11]刘蓓在《生态批评的“环境文本”建构策略》和《跨学科视野的生态批评》中提出开展生态批评,认为生态批评是本着致力于环境主义实践的精神而进行的关于文学与环境关系的研究,具有跨学科的理论视野。它本着关联性和整体性等生态基本原则,借鉴环境伦理学、深层生态学、环境史学等新的社会科学理论以及气象学、地质学、地理学等自然科学知识,既注重文本的环境语境,也考虑其文化语境,在文本解读中探求人与自然如何建立深层关系,引导读者树立生态的世界观。[12]王秀芬在《绿色文献译丛:生态文明精神资源扫描》中高度评价了绿色文献(即外国生态环境研究经典著作)的重要性,指出在当代世界环境运动史上,有许多绿色经典文献以其对地球生命系统与生存环境复杂关系的深刻领悟,对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生命生存家园毁损和生存危机之忧患意识的深层挖掘,对现代人类生存方式、生活方式特别是生产方式的深沉反思,形成人类有史以来最为波澜壮阔的旨在保护人类生存发展环境的绿色运动和绿色思潮。绿色经典文献在传播和构建生态文明先进理念,特别是在促进“生态文明观念在全社会牢固树立”方面,具有独特的精神资源价值。[13]近年来在生态环境史研究领域发展迅速的南开大学于2008年7月22日至24日举行了“生态—社会史研究圆桌会议”,讨论环境史这一历史学科的新兴课题。学者们从“东西方环境史的理论方法和研究动向”、“疾病、灾害与医疗卫生史”、“农业、食物与环境历史”、“生态人类学、环境考古学与环境史研究”等多个方面各抒己见,根据自己的研究成果提出见解。会议主持人王利华教授认为,随着研究的深入,一些历史上的基本问题仍然不断地困扰着我们。当我们全面考察某地区的历史时,决不能置当地的山川、气候、水文、土壤、生物构成乃至矿产资源于不顾,因为当地社会在生产模式、饮食结构、服饰式样、居住方式、交通设施、疾病灾害以及娱乐、信仰、知识等众多方面所呈现出来的地方特色,都毫无疑问是根植于其独特的生态环境和自然资源的。同样,许多宏观问题同样需要这一思想框架加以考察。比如,中国历史上的周期性社会动荡、经济重心的转移、胡汉民族的冲突与融合等,也都要结合生态环境因素重作思考。[14]高凯在《中国生态社会史学刍议》中进一步探讨了生态社会史的问题,认为近些年来学术界已就研究人类社会本身的规律必须要确立人与自然的密切关系这一点达成了共识,特别是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事实揭示出地理环境与人类之间的关系并非仅仅限于地理环境能为人类提供自身繁衍和物质资料生产的场所那么简单,而是有着更多的、内在的联系。因此,作者大力提倡中国社会史和中国生态史研究之间的融合。[15]类似的观点得到了学界的认同,认为应加大各个学科之间的沟通和合作,扩大生态环境史的研究领域。“理论是苍白的,生活之树常青”,探讨生态环境史的宏观理论固然重要,但是,深入细致的具体研究更有意义,因为只有在大量微观研究弄清基本史实的基础上,抽象出来的理论才更具有客观的真实性。针对我国生态环境史研究领域存在的问题,学者们也做了认真的反思。梅雪芹的《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环境史研究的几个问题》提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史学发生了深刻的变化,集中表现为历史解释理论的变迁和新研究领域的出现。其中,环境史继社会史之后,成为史学界瞩目的新亮点。近年来,中国环境史研究出现了快速发展的势头。与此同时,虽然学者们关于环境史的直接争论或正面交锋尚不多见,但从所发表的成果看,在环境史是“舶来品”还是“土产品”、是环境史还是生态史、是专门史还是史学新范式、是生态中心还是人类中心等问题上,还是出现了不同的看法。文章对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环境史研究的发展轨迹、当下状况和未来走向做逐一梳理和分析。作者认为,中国的环境史发展到今天,学人们除了在环境史理论方面做了许多宝贵的探讨外,在环境史实证研究方面更是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不仅中国史学者的许多研究值得称道,而且世界史学者也有了可喜的进展。然而,就其在中国学术界的地位而言,环境史是一门尴尬的学科,历史学的八个二级学科中尚未设立环境史这个分支,绝大部分高校尚未开设环境史这门课,中国从事环境史研究的学者人数很少。她提议,中国环境史学者们应该继续沿着自己选择的领域奋力开拓,但最为关键的是如何规划环境史学科建设的问题,这显然有待于学界内外的共同努力。[16]二我国生态环境史研究虽然起步较晚,但学术界素有重视历史研究的传统,其中考古学、历史地理学和农牧林业史专家开展的研究即可归之于当下所谓生态环境史研究的范畴,特别是学者们注意吸收借鉴国外理论方法,因此研究起点高。他们充分注意到我国生态环境多样性的特点,发挥我国古代历史资料丰富的优势,在研究中国历史上的生态环境问题实践中大胆探索,快速前进。张之恒和王若柏的研究涉及我国古代史前环境问题。张之恒对我国史前文明做了生态环境史的考察。他在《生态环境对史前文化的影响和中国史前文化的三个过渡地带》一文中提出,在中国的第二、第三阶梯区域内,根据各个区域不同的生态环境以及由此而产生的不同的经济生活,可以将中国的史前文化划分成四个不同的经济文化区,即(1)武夷山至南岭一线以南地区:即以采集经济为主、农业经济不发达的区域,该地区的农业经济到新石器时代晚期随着稻作农业的传入才快速发展起来成为经济生活的主体;(2)长江流域稻作农业文化区:长江流域从新石器时代中期(距今8500年左右)起稻作农业就获得了长足发展,促使磨制石器制造业和制陶业快速发展;(3)黄河流域粟作农业文化区:黄河流域在距今8000年左右的新石器时代中期粟作农业比较发达,由此促进了磨制石器和陶器相应发展;(4)北方沙漠草原地区:是中国最为干燥寒冷的地区之一,不适宜农业的发展,狩猎经济是经济生活的主体,和狩猎经济相适应的打制的细石器较为发达,磨制石器和制陶业则不发达。在上述四个经济文化带之间则有南岭以北和武夷山以西地区、秦岭南侧至淮河一线、阴山南侧及河套地区等三个过渡地带或称文化交汇地带。[17]王若柏的《史前重大的环境灾链:从共工触山、女娲补天到大禹治水》运用地质学、考古学等学科成果对我国古代史前神话传说“共工触山、女娲补天到大禹治水”进行科学考证,提出地质—地貌研究发现冀中平原、白洋淀流域地区保留的大量史前撞击坑遗迹推测,全新世中期前后,中原地区发生了一次规模巨大的陨石雨撞击事件,并引发了一系列重大的环境灾害,进而成为共工触山传说的现实基础。而全新世环境地质学研究发现,距今4800~4200年前发生的重要降温事件,造成了冀中平原出现一个从新石器晚期到春秋早期的古文化空白区,考古学研究说明在同一时期曾出现古代文化发展的断层。特别是黄河泛滥造成下游地区大洪水和河流改道,都是女娲补天和大禹治水的史实根据。换言之,“共工触山、女娲补天到大禹治水”等史前神话传说可能就是重大自然灾链的真实写照。[18]2008年中国学者对历史上各朝代的生态环境问题进行了比较深入的研究。例如徐昌文、党超和杜宗才等对先秦两汉生态环境思想进行探讨,王子今的《秦汉时期生态环境研究》比较全面地探讨秦汉时期的生态环境状况。王意乐、曾雄生、陆宜玲、樊庆臣等论及了唐宋时期生态环境问题,农业史家曾雄生的《北宋熙宁七年的天人之际:社会生态史的一个案例》可以说是一篇高水平的佳作。学者们对明清时期自然灾害、各民族生存方式、森林、瘴气等比较重视,相关个案研究成果也比较集中。主要研究成果有:赵玉田的《明前期北方土地开发与“三荒”问题——生态环境史视角》、魏思艳的《清代前期山东沂沭河流域水灾初探》、史革新的《晚清时期的自然灾害及其成因、影响约议》、刘炳涛的《明清沙苑回、汉民的经营方式与生态环境变迁》及周琼的《清代云南“八景”与生态环境变迁初探》等,在此因为篇幅所限,不再举其要旨。但是,我国古代生态环境问题的研究还存在许多空白,某些断代一直无人问津,有些朝代的研究还显薄弱,有些基本概念尚有待明晰,特别是在专题研究方面还有许多问题没有涉及。这种研究领域整体上略显杂乱缺乏系统性的现象表明,我国古代生态环境史的研究还处于起步阶段,还需要进行大量基础性的工作。我国生态环境史研究在注重断代史个案研究的同时,还开展了区域研究,其特点是研究方法上表现出明显的跨学科、长时段、大范围、宏观视角。显然,这是这个学科本身特点决定的。如果在研究中不能正确地掌握研究对象的时间和空间范围,就难以给出客观合理的解释,毕竟人类的生态环境变化是一个长期而缓慢的变化过程,而其变化的表现常常是区域性的。2008年,我国生态环境史研究的许多成果即集中在区域生态环境史方面。学者们在2007年关注黄河流域、黄土高原及西北地区的生态环境史的基础上,开展了河套地区、汾河流域等区域生态环境史问题研究。王尚义等在2007年对汾河研究成果《六百年来汾河上游人口压力增长与环境状态演变之关系》的基础上[19],写出了《历史时期流域生态安全探研——以汾河上游为例》一文,指出作为黄河第二大支流的汾河位于生态脆弱区,历史时期该流域是华夏文明的滥觞之地,但是,目前这一工农业生产基地正面临诸多生态问题。作者认为,对历史时期汾河上游的生态安全问题进行长时段的系统研究非常必要。该文章选择位于生态脆弱区的汾河上游为研究重点,运用“系列横剖面”、“压力—状态—响应”框架模型等,对历史时期流域生态安全问题进行了尝试性探索。作者提出,与历史时期社会生产技术水平相适应,人类对环境的干预及应对环境变迁的能力较低,导致历史时期流域生态安全存在波动变化。研究历史时期生态脆弱地带的流域生态安全、人口数量、耕地数量、畜牧业开发程度、国家政策、战争频次等应是主要指标,在“压力—状态—响应”评价体系下,这些压力、状态指标安全指数呈下降趋势,而响应指标安全指数则反之。汾河上游因毗邻边关,毗邻农牧交错地带,每到民族关系紧张之际,往往战事频仍,不仅造成农业人口大量逃逸,且修筑军事设施、供给军队生活所需及战争本身等皆对自然环境造成很大破坏。[20]张小虎等的《黄河流域史前经济形态对4kaBP气候事件的响应》从气象史的角度提出,史前文化的经济形态与自然环境密切相关,不同地区史前经济形态的差异反映了人类对环境的不同响应方式。作者通过对黄河流域“4kaBP气候事件”前后不同文化中农作物、动物以及人骨同位素等有关资料的综合分析,指出黄河上游、中游和下游地区史前经济形态对“4kaBP气候变化”的响应存在三种不同的模式,即甘青地区从农业为主向农牧并重转变模式、畜牧成分显著增加的混合经济形式转变模式、山东地区从稻粟混作向以粟为主的农业经济转变模式,而中原地区则是以粟为主的农业持续稳定发展。[21]陶世龙的《孕育黄河文化的地质环境》也是从自然科学的角度探讨黄河文化问题。作者认为,第四纪时形成的黄土地层,厚达几十米至400余米,它们是形成肥沃土壤的优良物质来源,而井泉的分布,决定着先民村落的位置。地下水源的优良丰富,影响着城市的兴起。从商周到战国,盘庚迁殷后的王都以及燕都蓟、赵都邯郸等一系列名城,都是分布在富有水源的太行山东麓。此时东边的平原地下水位尚浅,为盐渍所苦,故难以有城市安置;而隋初舍汉朝兴建的长安,移至东南较高的地方另造新城,也包含有旧城井水已“水皆咸卤,不甚宜人”的因素。青铜文化的出现和达到鼎盛,不用说更与中原大地及其周围的地下能够提供铜、锡、铅、锌等矿产有关。春秋时晋国能领先用铁铸鼎,与那里有一种埋藏浅且较易冶炼的“山西式铁矿”有关。[22]我国西北地区历来受到学术界的关注,每年都有不少学者对这个地区的生态环境史问题展开研究,2008年也取得了不小成绩。张小明的博士论文《西部地区生态移民研究》系统研究西部地区生态移民问题。作者认为,西部地区本身生态脆弱,加上历史上采取的不合理过度开发,导致西部生态恶化,而生态恶化导致的生态承载力下降叠加近现代以来人口增长使西部生态经济复合系统难以自我恢复。文章对西部地区生态移民类型进行归纳分析,重点分析不同类型生态移民的制度供给。根据迁移动因、迁出地、迁移距离、生产方式转变、迁出安置方式等五个维度分析了15个小类的生态移民制度供给状况。整体上认为西部生态移民的制度供给不足,导致其资金投放、迁移目标设定、迁入地的选择和建设存在缺陷和障碍。[23]中国生态环境史学者开展了对长江流域、西南等地区的研究,取得了可喜的成果。张芸和朱诚的《长江三峡大宁河流域大昌地区环境考古》表明,史前和历史时期,长江河床演变对考古遗址的分布具有一定的影响,制约着古人类活动和古文化发展。野外调查、年代测定、100块河床砾石古流向分析以及考古发掘结果,揭示了大宁河大昌段河床早期可能发育于双堰塘一带,大概30kaBP后开始逐步向西摆动,直至现在的位置。随着河床逐渐向西摆动,大宁河大昌地区古文化中心也发生多次迁移,西周时期的大宁河东岸是先民主要居住区,汉代时期,随着河床逐渐向西摆动,先民生活范围不再局限于河流东岸,文化中心西移,张家湾遗址区则成为汉代先民主要居住区。汉代后期,该区洪水泛滥,迫使先民由低处迁往高处,汉晋墓葬由于河床西移和数次洪水冲刷,其表层松散沉积物已被冲刷殆尽,而出露于现在河床东岸的河漫滩上。[24]赵东升和水涛的《从三峡地区史前考古遗址分布看人类生存与环境的关系》与上文类似,提出三峡地区独特的自然地理条件及其变迁,使得当地各个时期的人类主要是选择在沿河两岸优越的环境中生存和发展,环境的变迁对生存地点的选择产生着影响,遗址数量的增加反映着自然环境的适宜,而遗址数量的减少正是洪水等自然灾害影响的结果。作者认为,旧石器时代晚期以前的人群主要选择地势较高、动植物资源丰富和有现成的山洞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利用砾石打制石器获取动植物资源。从旧石器时代晚期开始,古人开始走下高坡,生活空间比较开阔。全新世大暖期形成了文化发展最适宜期。新石器时代晚期之初,进入古文化发展的第二个高潮期。但是,夏代发生在全流域的气候剧变又一次导致了文化的大规模衰退,直到商代才逐步恢复到夏代以前的规模。西周中期以后,出现了短暂的冷期,一直延续到战国以后。[25]孔辉的《古代遵义地区生态环境初探》通过研究有关古代文献,对遵义地区生态环境从自然状况、社会经济以及当地人的生态意识等层面作了分析,探讨了古代遵义地区生态所具有的特点。[26]段宏振的《白洋淀地区史前环境考古初步研究》对典型的冲积低平原与浅湖沼地貌形态的白洋淀地区做了生态环境史考察。作者认为,发达的渔猎业是白洋淀地区新器时代文化的地域特色。史前人类文化的发展一方面受到自然环境的制约,同时也在积极地适应和充分利用着自然环境所提供的物质条件,创造出丰富多彩的史前文化。[27]显然,我国生态环境史的区域研究刚刚开始,取得的研究成果不仅不能覆盖全国各地区,而且在研究思路上还需要进一步明晰,特别是需要投入更多研究力量展开更大规模的调查研究,组织重大项目,按照各大流域、各种地理特征分区进行系统研究,持之以恒,方能取得大的进展。生态环境史研究的突出特征是其研究的问题意识,即在传统的历史研究中增加观察问题的新视角。由于研究视角的变化,人们在研究资料的整理和选取、史料的解读、史实的构建和解释、历史经验的总结方面都发生了相应的变化,推进了人们对过往历史的新认识,也大大拓展了历史研究的空间,研究的命题呈现出多样化、多层次、多角度的变化。举凡气候、地理(包括地形地貌)、土地、海洋、植物、动物等在人类活动参与前后发生的变化都被纳入研究的范围,各种不同的社会组织制度如家庭、部落、村落、封建采邑、官僚体系、国家、宗教机构、有限公司、群体等也以生态环境史的视角加以重新剖析。生态环境因素如何进入宗教、哲学、艺术与科学、道德习俗、审美标准、价值倾向等人类精神世界等问题也成为研究的主题,诸如气候变化对人类文明发展的影响、人口与资源环境的互动关系、土地开发利用与人类生存环境变迁的关系、水资源与水环境的变化史、工业文明的生态环境史考察、疾病对人类发展的影响、社会性别分工的生态环境史研究、人类资源开发决策沿革史、文明兴衰及重大历史事件的生态环境因素、民居建筑的生态环境史研究、人类宗教活动中的生态环境因素,等等,都进入生态环境史研究的视野。与2007年相关成果偏重宏观理论研究相比,2008年我国生态环境史专题研究更注重细节。诚然,宏观的理论探讨对于启发人们的思想具有一定积极意义,但具体的问题研究更能够为理论研究提供基础。2008年我国生态环境史发展的重要标志之一就是专题性研究成果比较丰硕。左鹏教授的《药草诚多喻——论唐诗的药履意象》以有关诗味为素材,对唐人的“药意象”及其隐喻之义做了分梳和阐发,剖析了唐代士人面对身体疾患、生活窘迫和仕途迷茫的种种心态,勾画了他们欲“高蹈尘外”、“枕流漱石”,又无法离舍“紫陌红尘”、“金阂陛见”的人生困局。他的这一研究,严格说来并非生态环境史,但读者可以从中体察到“药”在特定的“社会生境”下如何被演绎和被赋予新的文化意蕴,并且赞赏他别开“以诗证史”之新境界。[28]王利华的《端午风俗中的人与环境——立足于社会生态史的重新考察》对端午与“恶月”观念的关系进行了考辨,重申了以避毒、驱恶、防疫、禳病为主的端午风俗主题,并着重解说了粽子、艾草、菖蒲等作为端午民俗事象赖以产生和流传的生态基础,意在证明环境既给人类造成严重威胁和危害,也提供了赖以解除这些威胁和危害的各种自然条件,具有浓郁民族风情和林林总总的端午风俗,是漫长时代人们适应季节环境变化、应对苦夏浮暑和各种毒虫、恶物及病菌威胁的智慧、经验、知识乃至巫术的聚合体。作者认为端午风俗根植于古老的“恶月”观念,其主题是通过各种活动,顺应时气之变化,应对溽暑季节不利环境因素对健康的威胁。[29]曾雄生的《虎耳如锯猜想:基于环境史的解读》在生态环境史研究方法上颇有新意,作者以一个非常具体的生物学现象为切入点,对唐宋以后我国生态环境问题做了深入探讨。北宋汀州最早出现了“虎耳有缺”的记载,并且将之与老虎吃人联系起来,认为虎每食一人,则耳成一缺。作者从环境史的角度提出一种猜想,认为虎耳上的缺口乃“伤口”,“两耳如锯”则是说虎身伤痕累累,反映出这些都是老虎生存竞争的结果。而老虎生存竞争并在身上留下缺口至宋代时为人所留意,则又与唐宋时期的人口增长,经济开发,以及植被的破坏有着密切的关系。虎耳有缺如锯也可以视作环境恶化的标志。同时,古人对虎耳有缺的观察及其解释,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中国古代生物知识增长的机制,以及宗教文化在传统中国科学发展中的作用。作者进而指出,古人缺少科学的观察和分析,错误的结论不能得到纠正,反而以讹传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30]这篇文章留给人们深刻的启示,它表明,深入具体的生态环境史研究不仅能够对目前已经得到的许多研究结论提出挑战,而且能够推翻或者纠正许多人类活动古老的认识误区。董军和杨积祥的《无为、知止、贵生、爱物——道家生态伦理思想探析》从道家的平等主义生态价值观、整体主义生态自然观入手,分析道家物无贵贱、有机和谐的生态伦理原则,进而探讨道家思想中无为、知止、贵生、爱物的生态伦理规范。作者认为,在自然观层面上,道家以一种整体主义的思维方式看待自然万物,把自然万物看成是一个有机和谐的整体。在如何看待人与自然的关系层面上,道家认为人类与自然界的其他存在物都是生态系统中的要素,人类只是生态系统中的一个环节。因此,人与自然万物在生态系统中是相互依存的平等关系,人类的生命和自然的命运融为一体,不应把人凌驾于自然万物之上。凭着朴素的生态自然观,道家不仅把“无为”作为处理人与自然关系的态度和行为方式,而且还明确提出要以“知足、知止”来约束规范人类的行为。[31]气候是对人类生存影响最直接且变化因素最复杂、最迅速的生态环境因素,历来受到学界的重视,而从生态环境史的角度分析相关问题则是近些年出现的学术动向。气候变化及其与人类生活的关系历来受到学者的重视。王子今的《走马楼竹简“枯兼波簿”及其透露的生态史信息》具体分析走马楼竹简〔叁〕中有反映“波”即陂“枯兼”现象的简文,认为“兼”的字义或与“溓”有关,即所谓“深泥”“薄水”,求其原义也可以发现和“浅”的关系。“波”、“枯兼”现象既反映了地貌变化,也体现了水资源状况。这一现象与气候变迁的密切关系,尤其值得生态环境史研究者的关注。[32]张允锋等在《近2000年中国重大历史事件与气候变化的关系》中用统计学方法,分析了2000年来中国历史时期重大事件与气候变化的关系,提出自秦汉经唐宋至明清,重大历史事件的发生是多种因素相互影响、综合作用的结果,但气候作为诱发因子,其冷暖干湿的周期性变化和变化程度对于重大历史事件的发生也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呈现出大体同步的相关和共振关系。该文认为,气候变化作为诱发因素可以决定其发展的方式、方向、速度和进程,在历史过程中,气候变化对于社会和历史发展起了重要影响,气候温暖时期,降雨丰沛,中国北方游牧民族北撤,与中原王朝和平共处,多为太平盛世时期;而气候寒冷时期,气候干燥,北方游牧民族南迁,农民暴动频繁,多为朝代更替,民不聊生时期。[33]李文涛在《气候变化对历史的影响研究述评》中比较全面地总结了学术界关于气候变化对历史影响的研究状况。作者认为,气候变化对历史影响的研究虽然取得了一定进展,但是还存在气象学研究者和历史学研究者缺乏有效融合的问题,特别是相关研究成果过于集中在明清时期,研究的地域也大多集中在南方,特别是江南地区。因此,还需要我国生态环境史学者付出不小的努力,打破学科壁垒,加强学科交叉研究。[34]近年来,我国学术界生态环境意识空前加强,举凡重大工程和重大灾害事件都成为学者们开展生态环境史研究的契机。2008年我国发生了冰雪凝冻、汶川地震等重大灾害事件,相关的研究立即见诸媒体。[35]苏全有和姚翠翠的《20世纪80年代以来我国地震史研究述评》就是这些文章中重点进行相关学科学术史研究的文章。作者认为,我国是一个地震频发的国家,也是一个地震记载最早而又最详备的国家。但是,就整体而论,中国地震史的研究在中国灾害史研究中仍然处于十分薄弱的状态,存在诸多不足,因此有关震灾问题的研究无论从广度还是深度上都尚待进一步拓展。[36]莫子刚的《抗战时期的贵州灾荒特点及原因研究》则将研究视角聚焦在抗灾问题上。作者提出,抗战时期的贵州是一个自然灾害非常严重的地区,当时的贵州灾荒具有年年有灾、灾害种类齐全、灾荒程度严重等方面的特点,究其成因,既有自然环境因素,也有社会条件因素。前者包括多峻山和梯田,少河流和平原,多草房木屋,多火灾和虫灾。后者包括政治腐败、劣绅奸商欺压盘剥,以及农民本身素质低下等因素。[37]李钢的博士论文《历史时期中国蝗灾记录特征及其环境意义集成研究》重点研究我国历史上的蝗灾问题,提出蝗灾、水灾、旱灾并称我国三大农业灾害,其所引发的饥荒、瘟疫、战乱等社会危机给我国历史时期的农业生产带来破坏,给社会经济发展造成阻碍,同时这些自然灾害与社会危机也见证了中华民族与各种灾害危机作斗争的艰苦而卓绝的历史。论文在全面系统地收集和整理各类与蝗灾相关的历史文献的基础上,分种类、按朝代、划区域建立了真实可靠的中国历史蝗灾记录数据库,同时尽可能多地获取了螟虫、黏虫等其他主要昆虫灾害的历史记录,并做了对比分析。探究了我国历史上蝗灾随时间变化发生的动态与特征,建立了多条历史蝗灾序列,利用小波分析方法研究了蝗灾的周期,选取蝗灾序列与战乱、瘟疫、雨土、江南米价、淮河洪水等进行对比,得出了各历史时期中国蝗灾记录特征及其环境意义集成研究的结论。作者认为,蝗灾与冬半年温度之间并无明显的因果关系,蝗灾的发生跟温度关系不明,跟降水呈反相关,蝗灾序列可以作为气候干旱的重要指标。[38]与三峡工程保护历史文化遗址相关的文章主要有郑朝贵等的论文《重庆库区旧石器时代至唐宋时期考古遗址时空分布与自然环境的关系》,该文是对重庆库区旧石器时代至唐宋时期考古遗址进行全面分析,采用神农架大九湖旧石器时代以来连续沉积泥炭地层的孢粉记录,并结合前人对历史时期自然环境演变研究,对本区旧石器时代至唐宋时期自然环境背景进行了重建。作者提出,重庆库区旧石器时代至唐宋时期677处遗址时空分布的总趋势是从西往东、从高往低逐渐增加的,遗址多沿江河分布,且在河流交汇的区域呈聚集状态,史前的旧石器时代和新石器时代遗址分布高度明显高于历史时期。作者认为,各时代居民都需要选择既靠近水源又便于抵御洪水的河流1~2级阶地为生存地点。全新世以来,受区域构造抬升作用,河流相对下切,时代较早的史前遗址往往被置于较高的海拔位置;重庆库区地形起伏较大,在受河流侧旁侵蚀与堆积形成的宽谷和阶地才有更多适于古人生存的空间,故遗址多沿江河分布。[39]与抗灾有关的文章还有张笃勤的《林则徐与江汉平原洪涝灾害防治》一文,作者从水利史与环境生态学角度对林则徐在江汉平原的治水救灾实践进行系统考察和深入分析,认为林则徐在湖北治水防灾上的成效固然应该给予高度评价,但就抗洪防涝的需要来看只是治标而未能治本,所以当林则徐离任后,洪水再度泛滥成灾。[40]明智的《中国近代史上的“丁戊奇荒”》则描述了光绪二年(1876年丙子)至光绪四年(1878年戊寅)爆发的“丁戊奇荒”,又称“丁丑奇荒”,在这次“奇荒”中,北方九省赤地千里,灾民多达两亿,直接饿死及无力掩埋的人畜尸体引致的大瘟疫夺去的人命达1300万,其中山西省有近1/3的人口被夺去生命。“丁戊奇荒”对山西乃至整个中国历史影响深远,其前因后果可为后人借鉴。[41]我国学者在具体研究我国历史上的灾害事件的同时,也对相关问题进行了深度的理论思考。李帆的《灾难与历史研究》认为,在历史记述中,灾难作为“变”的现象的典型代表带给历史研究的启示不应只是促使学者强化其研究本身,而且应促使学者深入思考历史进程中“变”与“常”的关系问题,进而推动历史研究的全面发展。从学界现状看,灾难史的研究有流于表面的弊端,还未能在理论视野和研究方法等方面形成自己独具的特色,因而仍有必要进行基本的理论思考。[42]王学泰的《灾难与民族文化——“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提出,中国人自古以来就生活在灾害频繁的环境里,有学者统计,自汉初至1936年这2142年间,我国共发生自然灾害5250次,平均每4个月就发生一次。这与我们国家所处的地理环境有关。我国古代思想家对灾害主要有两种认识,西汉董仲舒总结了一套“天人感应说”,认为大自然降下灾害是因为统治者违反了天意,所以受到天的惩罚。而荀子的“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的天道观认为,天地变化是自然现象,与政治、社会、统治者的道德等分别属于不同领域的问题,不能混为一谈。这两种思想在古代并存,但后一种更符合现代科学知识。[43]地理因素是生态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相关研究历来受到学术界的高度关注。郭家骥的《地理环境与民族关系》以中华民族关系和云南民族关系格局为对象,探讨了地理环境对民族关系的影响。作者认为,民族关系是建立在特定的自然环境和民族分布格局基础上,不同民族在物质生产过程中进行经济文化交流而形成的。作者提出,东西两块、南北三带的地理特点使汉族的农耕文化和众多少数民族的游牧文化形成分野清楚而又互相依赖、互相补充的关系。云南地理环境自然形成的“边内结构”和“山坝结构”对云南民族关系格局的形成与发展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44]草原资源属于土地资源的一部分,也受到学者的注意。苗阳和卢欣石在《历史时期中国草原垦殖原因初探》一文中,对历史时期中国草原的开垦情况进行系统的介绍,将历史上垦殖草原的原因归为三点,其一为战争提供粮草或守卫边疆而进行的移民戍边,以秦代、汉代、明代为典型;其二为解决人口增长造成的粮食短缺而进行的垦殖,以唐代、清代为典型;其三为获取经济利益而对草原进行开垦,以民国时期为典型。作者认为,秦、汉、唐、明、清、民国几个时期的草原垦殖对草原破坏严重,对草原和生态造成的不良影响至今仍无法恢复。[45]水资源是生态环境史研究的另一个重大课题,学者们也高度重视,除了我们在本文提到的成果外,乔清举、谭徐明和张伟兵等的成果也值得注意。谭徐明和张伟兵的《我国水利史研究工作回顾》全面回顾我国水利史的学术发展,文章以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水利史研究室为具体考察对象,介绍了该机构70多年来从事的工作。[46]这些成果应该得到我国生态环境史学家们的重视,并注意将其科学成果纳入相关的具体研究。郭君铭对南开大学哲学系教授乔清举的访谈录《河流的文化生命与中华文明的普遍价值》也涉及水资源与文明的课题,乔清举认为,应创立和发展“河流伦理学”,发掘河流的文化内涵。这个命题缘起于黄河,但内容不限于黄河,具有普遍的世界意义。[47]傅奠基的《中国古代对河流物质力量的认识和开发——人地关系理念在古代河流文化中的体现》提出,我国境内江河纵横、河网密布,其中流域面积大于100平方千米的河流就有5万条之多,古代人深刻认识到河流对生存发展的重要性,并在顺应自然、利用自然过程中推动了中国科技的进步,加深了对水害的认识,开创了水利文明史、利用史,并通过灌溉、治黄等实践,尽力协调人与河流这一人地关系,促进社会文化、经济科技的发展。作者认为,有着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华民族在发展过程中不断地顺应自然、利用自然,形成了中华民族崇拜河流、热爱河流,对河流有着真挚情感而又特别善于利用河流的传统。[48]生态环境史研究的重要特征之一在于其研究视野的开阔,研究命题的广泛和涉及的学科多样。除了我们上面提到的一些重要命题外,我国学者还将研究的触角伸展到媒体、体育、垃圾等方面。毛达的《垃圾——城市环境史的一个重要主题》提出,城市环境史是环境史研究的新领域,是环境史、城市史、技术史及公共工程史各自发展并有机融合的产物,其成熟发展也有赖于对城市及城市环境的深入理解。作者认为,尽管国外关于垃圾问题的历史研究已取得丰硕成果,但是,我国相对于城市环境史的其他课题而言还显得比较薄弱,开展垃圾的历史研究应得到重视,特别应注意完善相关知识体系,拓展研究思路,借鉴其他学科领域的研究方法。[49]崔凤祥和崔星的《原始体育文化的起源与史地环境》以宁夏贺兰山岩画为研究重点,探讨宁夏特殊的自然地理环境与史前宁夏贺兰山岩画中描绘的体育文化之间的关系,从宁夏岩画的人体运动形态入手,把握岩画中原始符号表达的文化脉络,追寻原始体育文化发展与人类生存环境变迁之间的渊源,探求原始体育文化的兴衰与其环境背景相互依存、交融和促进的关系。[50]作者的研究视角独特,反映出生态环境意识已经逐渐深入各学科领域的研究中。2008年我国生态环境史在专题性研究方面成就显著,但是从整体研究看,明显缺乏系统性,也许这正是该研究领域初期发展阶段必然出现的现象。作为新兴的研究领域,在学科界定、学理内涵、文献信息收集、史料考证整理、资料处理运用,特别是研究系统框架构建等方面的问题亟待解决。三多年来,与中国史学科同行相比较,外国史学科的相关研究及其成果都显得薄弱。但是,2008年,我国学者对外国生态环境史问题的研究呈现出良好的发展态势,大有异军突起迅猛发展之势,有关学者继续致力于引进国外比较成熟的研究成果,介绍国际上从事生态环境史研究的著名学者及其理论,同时对个别问题进行了尝试性的初步研究。与前几年关注美国学术界在生态环境史研究的动向不同,2008年我国学者的视野更加开阔,涉及的地域范围更加宽广。疾病、瘟疫研究是生态环境史的重要内容,更能体现生态环境史研究“以人为本”的特点。我国学者也注意到这一点,并开展了具体的研究,取得了可喜的成果。《地中海世界首次暴发的鼠疫研究》和《“查士丁尼瘟疫”影响初探》为同一作者对地中海世界暴发的第一次大规模鼠疫的探讨。这两篇文章根据作者广泛调查收集的原始资料为依据,深入详细分析了拜占庭作家们所记载的大瘟疫,认为发生在公元6世纪中期的这次瘟疫就是人们后来俗称为“黑死病”的鼠疫及其几个变种。由于当时人对于突如其来且来势汹汹的瘟疫无计可施、束手无策,因此认为它是上帝的惩罚,相关记载比较混乱。作者的研究确定,此次鼠疫的病源地在拜占庭帝国属地埃及,当时活跃的地中海贸易和海上谷物运输与这次鼠疫的暴发有直接关系。拜占庭作家提到的“腹股沟淋巴结膨胀”和“腋窝处、耳朵侧面各处”淋巴结溃烂是判断此次瘟疫为鼠疫的最重要根据,而患者出现全身淋巴结肿胀溃烂以及由此引起的败血症状就成为“黑死病”的典型表现,并与现代传染病学研究得出的鼠疫症状特点基本吻合。其极高的死亡率不仅给拜占庭帝国造成了严重的物质损失和经济破坏,而且在当地居民中产生了严重的社会负面后果,并产生了深远的历史影响。从物质方面考察,这场鼠疫造成当地空前严重的人力损失,人口的大量损失必定对社会物质生活产生不利影响。特别是瘟疫肆虐的主要地区是人口密度大的海港、城市和军营,因此其对帝国劳动力和兵员的破坏就更加严重。大瘟疫对拜占庭帝国政治稳定造成了不利影响,使拜占庭帝国中央集权的政治结构受到冲击。长期维系社会稳定的慈善机构活动停止了,而这样一套公众服务体系的恢复和建立不是短期能够完成的任务,其人员培养、队伍组织、内部运作的完善至少在经济上又是巨大的负担。从精神生活方面看,大规模瘟疫往往会产生深刻的社会影响,特别是在人类防治疾病能力相对低下的古代社会,人们的精神生活因此发生巨大变化。一方面瘟疫的高死亡率引发强烈的社会恐惧情绪;另一方面,由此导致普遍的绝望心理,特别是广泛出现的社会恐惧会改变人们正常的生活规律,导致人们对现存政治和国家看法的改变,进而导致社会价值观念和伦理道德标准的改变,使人们更加笃信“上帝”或者采取短视的生活态度。当时为人们理解的价值观念,包括是非、善恶、生死等被无法理解的死亡恐惧所改变,通常流行的伦理道德也受到冲击,普通民众在混乱中悄然改变了生活习俗。在一个基督教信仰占主流的帝国,当大瘟疫袭击发生后,整体信仰发生了动摇。此后百余年,反复重复暴发的鼠疫在缺乏抵御经验的地中海和欧洲造成了长期破坏,也留下了诸多历史问题,其对农业经济和城市生活的破坏、其引发的欧洲人口下降和劳动力短缺,以及社会生活其他方面的变化,特别是“查士丁尼瘟疫”与14世纪暴发的“黑死病”之间的联系等,这些都值得我们进一步深入研究。[51]李娜和解建红的《中世纪后期英国黑死病暴发原因新议——环境史视野下的中世纪后期英国黑死病》专门探讨英国黑死病即鼠疫问题。她们注意到当时的英国民众面对鼠疫的大肆流行束手无策,认为这不仅是由于病菌特性所决定的,而且是由英国自然条件的破坏和恶化决定的,或者说在很大程度上加剧了鼠疫的蔓延。黑死病暴发的原因很多,譬如农业歉收、饥荒出现、医疗技术停滞、人口稠密、卫生条件恶劣、贸易活动频繁等。但是,除了以上原因外,还有一些因素也不可忽视:鼠疫病菌特性决定了黑死病暴发的必然性,鼠疫病菌通过在人群中不断繁衍、扩散来实现自我生存的方式,是一种生态扩张现象;自然条件恶化决定了黑死病的暴发,例如有利于病菌的气候条件、自然环境恶化、人口密集等,在很大程度上加剧了鼠疫的蔓延;英格兰的自然条件主要是岛国,其中世纪住房建筑材料有利于老鼠在英国大量繁殖,造成鼠疫肆虐,至少对鼠疫的迅速传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人们环境道德意识缺乏和不良生活习惯是出现鼠疫肆虐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当时没有完善的排污系统,固定堆放生活垃圾的处理场以及生活污水、皮革厂污水对水源的污染等恶劣环境因素加速了鼠疫的传播。[52]高芳英的《20世纪60年代以来的美国新西部史学》在关注美国新西部史学的同时,注意到生态环境史研究在美国的发展状况,认为20世纪60年代,作为新西部史学重要分支的美国的环境史研究逐渐兴起。由于美国的环境史是以西部史为基础,自然保护和资源保护充分体现在对美国西部荒野史的研究中,因此可以说新西部史学家引领了美国环境史研究的潮流,并认同美国著名的西部环境史专家唐纳德·沃斯特(DonaldWorsterd)所说:“在某种程度上,一部环境史就是西部史。环境史在20世纪70年代发展成为一门学科,西部史学家发挥了领头羊的作用。”作者认为,新西部史学家虽说引领了美国环境史研究的潮流,但是它后来的发展速度并不快。90年代以来,美国环境史研究发展的势头非常迅猛,但西部史学关于环境史研究的成果多数还局限在对印第安人与环境、农村边疆的环境史、森林史、水利史、荒野史的研究方面,缺乏对工业领域和城市环境史的深刻研究。美国西部的发展就是一部从环境破坏走向环境保护的历史,因此要求新西部史学家加大力度,从宏观和微观将美国西部环境史的研究推向更新的高潮。[53]高国荣的《环境史在美国的发展轨迹》认为,环境史率先在美国兴起,迄今已有30余年。从学术影响力来看,美国环境史研究的整体水平要远远超出欧洲、澳大利亚、印度等其他国家和地区。美国学者在这一领域的领先地位为学界所公认。环境史研究在美国的发展源头可以追溯到美国资源保护运动、西部史学及法国年鉴学派。环境史研究在美国发展成为一个正式的学科,可以20世纪70年代中期美国环境史学会和《环境评论》的创建为标志。此后,美国学者在环境政治史、环境思想史、环境变迁史及环境社会史这四个方面都取得了很多重要成果。从学术发展轨迹来看,美国环境史研究与环境保护主义的关系特别密切,环境正义运动的发展使美国环境史研究在20世纪90年代进入到一个新的发展阶段,推动了城市环境史和环境社会史的研究。[54]瑙鲁是世界上最大的磷酸盐出口国之一,但近年来在储量告竭的同时,全国也遭遇了严重的环境与社会危机。费晟在《瑙鲁资源环境危机成因再探讨》中,探讨了瑙鲁百余年生态灾难史。作者认为,学界在探究危机成因时或强调殖民主义的破坏,或指摘瑙鲁人自身的“衰败”,都有失偏颇。作者通过历史分析,认为危机是多种因素合力作用的结果,包括二战后瑙鲁环境的巨变引起瑙鲁人生活的变化,使全球市场文化渗入当地文化,形成一种不利于环保习俗的混合文化。其后,瑙鲁在独立及国家建设过程中又无视环境恶化,最终酿成了资源环境危机。通过对瑙鲁资源环境危机成因的分析,本文指出资本主义世界市场文化与地方性民族文化之间存在复杂的互动关系,其过程与结果都受到环境因素的影响。瑙鲁只用了100余年时间便给世人展示了一个社会从与自然和谐相处,到掠夺性开发自然资源并最终遭遇灭顶之灾的完整过程。[55]孟伟庆等在《欧洲受损生态系统恢复与重建研究进展》中提出,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生态系统退化成为世界各国普遍面临的重要问题,欧洲受损生态系统的恢复与重建研究成果大量涌现,并成为当前各国重视的焦点和生态学研究的热点之一。欧洲大部分地区都有很长的人类定居史,各地景观已经高度改变。文章在大量文献调研的基础上,从欧洲的生态系统类型出发,对欧洲生态恢复与重建研究作了总结,包括生态环境退化的现状、生态恢复的限制条件、生态与社会经济方面的限制和科学上的不确定性等,并对欧洲各国在森林、河流、湖泊、湿地、废弃地等生态系统恢复与重建的实践案例进行了分析,总结了欧洲生态恢复的促进因素,包括欧盟的作用、重要协议的颁布执行、生态网络的发展、公共参与的影响、财政援助等方面。文章最后对欧洲生态恢复与重建存在的问题和发展趋势及其对中国的借鉴作用进行了论述。[56]路玉美等的《阿斯旺高坝是非评说》介绍了在开罗召开的“阿斯旺高坝水资源政治及其影响”国际研讨会的情况,从技术的角度分析了埃及阿斯旺水坝建设的历史和影响,特别是探讨了该大坝建设过程中的国际政治斗争。值得注意的是,文章涉及该地区水资源和环境问题,阿斯旺高坝的水资源政治、阿斯旺高坝引起的水涝和盐碱化、地下水和阿斯旺高坝的关系、阿斯旺高坝产生的环境问题等。严格地讲,这是一个当代生态环境事件的研究,但是其中透射出来的问题却涉及深刻的历史背景,对我国相关学者应该有一定的启示作用。[57]外国生态环境史研究在我国存在更多的困难,除了资料难得外,还对研究者的工作语言等方面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尽管如此,学者们在2008年还是不畏艰难,继续保持稳定发展的势头,不仅在上述个案研究中取得进展,而且加大了引进吸收国外相关学术成果的力度,翻译和介绍了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学者及其成果。例如包茂红对海洋亚洲(MaritimeAsia)的推介,王玉对岛屿太平洋环境史的分析,贾珺对伊恩·西蒙斯及其学说的研究,董金玉对《资本主义与生态环境的破坏》的翻译,等等。陶婵娟的《中国大陆学者关于国外环境史的研究综述(1999~2006)》对有关研究动态做了比较详细的报道。[58]海洋亚洲是在国际历史学界使用频率比较高的一个概念,日本学者尤其喜欢使用这一概念。在这一概念背后,蕴涵着不同的历史认识观。即使在日本国内,也存在着多种海洋亚洲概念。包茂红的《海洋亚洲:环境史研究的新开拓》重点探讨日本学术界在海洋亚洲研究领域的最新进展,并试图增添一个新的环境史的维度。该文希望倡导和帮助建立海洋亚洲的环境史研究新领域,而不是要描述出海洋亚洲环境史的准确面貌。通过转换思考的视角和提出海洋亚洲环境史的大体研究线索,可以为思考海洋亚洲的未来提供一些独特的启示。作者认为,海洋亚洲环境史无论是从海洋史还是从环境史的视角来看都是一个亟待开拓的新领域,因此文章梳理了海洋亚洲研究的学术谱系,提出了海洋亚洲环境史研究的基本框架,即从纵向看分为1500年以前、1500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和殖民地半殖民地获得独立以及独立后三个时期,从横向看需要研究历史上海洋环境的变迁、海洋环境与经济发展的关系史、海洋环境与国内和国际政治的关系史以及历史上海洋环境文化的演变等四方面内容。作者在初步总结海洋亚洲环境史的阶段性特点的基础上,指出了海洋亚洲环境史研究的现实意义以及推进海洋亚洲环境史研究的具体设想。[59]与包茂红的文章内容比较接近的是王玉的《岛屿太平洋环境史研究概述》一文,后者梳理了岛屿太平洋环境史的学术发展史,认为这个领域的研究尚处于初创阶段,其相关研究主要从西方“他者研究”、殖民扩张需求及二战后本土学者对西方“发展战略”反思的知识与现实基础上产生。20世纪90年代后,西方学者逐渐摆脱“他者研究”倾向,随着二战后太平洋研究机构的建立,本土学者异军突起,在发觉自身历史独特性的同时,深刻反思西方“进步观念”、“发展战略”等,并为岛屿未来的可持续发展提供借鉴。然而,初创中的研究仍存在“零散混乱”、欠缺对现实社会环境的关注等问题。未来的岛屿太平洋环境史有必要向中观综合区域性研究发展。不可否认的是,岛屿太平洋环境史研究具有史学本身和现实的双重意义,因为在史学发展中,岛屿环境史通过人与自然互动关系的视角展现了太平洋岛屿历史发展的连续性,将殖民主义还原到应有的历史位置上,有助于原著民书写真正属于自己的历史。在现实生活中,岛屿原著民日益认识到自身自然环境、历史文化的独特性,反思西方所谓的发展战略,努力找寻适于自身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同时,面对日益恶化的全球变暖等气候问题,岛屿环境史研究也有助于原著民争取自身应有的环境权利。岛屿区域其实也是全球生态系统的一个缩影,通过岛屿区域的环境史研究,可以促使学者们认识到区域乃至全球联系在历史编纂中的重要性。作者认为,随着世界环境史以及太平洋区域研究的日益勃兴,岛屿太平洋区域环境史研究将会拥有更为光明的未来,而岛屿环境史的发展也势必为人类的历史认识作出更多的贡献。[60]包茂红在《东南亚环境史研究述评》中也介绍了近年来东南亚环境史研究的状况,提出这一课题的研究既是东南亚历史研究的一个重要分支学科,也是东南亚研究中的一个新兴跨学科研究领域。作者认为东南亚环境史研究兴起的特点在于其现实性和接受西方学术思想的开放性。文章还简要概括东南亚环境史研究的重要进展,并介绍了作者对荷兰著名东南亚环境史学家彼得·布姆加德教授的访谈。[61]梅雪芹的《什么是环境史?——对唐纳德·休斯的环境史理论的探讨》对美国丹佛大学约翰·埃文斯历史学杰出教授唐纳德·休斯的环境史理论进行分析,认为这位环境史的开创者和活跃的研究者对环境史的贡献,不仅在于他取得的丰硕成果,更在于他所作的理论思考。他对生态及其在历史中的作用的论述、对“什么是环境史”及其与其他学科之关联的分析、对环境史与其他历史门类之区别的阐述、对环境史的丰富意义的揭示都具有重要意义。[62]何钢的文章介绍了美国历史学教授麦克尼尔的著作《阳光底下的新鲜事:二十世纪环境史》一书,该书曾获世界历史学会图书奖。作者利用历史的宏观叙事和数据曲线,确切指出,20世纪的人类活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尺度改变了地球的面貌,今天的社会政治结构就像适应了千百年自然的“老鼠和鲨鱼”,十分危险地依赖稳定的人与自然的作用,依赖稳定的气候,丰富的水、能源等资源,以及持续的人口和经济增长,但恰恰是人类自身的活动打破了人与自然的平衡,因而也破坏了人类赖以生存的“生命支持系统”。[63]贾珺的博士论文《英国地理学家伊恩·西蒙斯的环境史研究》专题研究英国生态环境史的代表人物伊恩·西蒙斯。该文章针对当前环境史研究领域美国学者人数众多且成果丰富,并在英语国家和整个世界都有很大影响力的现状,特别是我国学者对外国环境史著述的译介多以美国学者为主而忽视欧洲学者的不足。诚然,生态环境史研究大多以美国环境史为主,反映出美国学者研究环境史的整体水平较高,但也体现出我国学界对美国以外的其他各国的环境史研究状况缺乏充分了解。英国是欧洲环境史研究的一大中心,英国学者进行的环境史研究不容忽视,需要进行全面和细致的了解。基于这样的认识,作者在这篇文章中系统介绍了英国环境史的产生背景、研究领域和代表人物,勾勒出英国环境史研究历程的大致轮廓。在英国环境史研究的奠基和发展过程中,以英国地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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