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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柏拉图的存在论

柏树的审美思想丰富多彩。不同甚至矛盾的审美思想很难找到。因此,对柏树的审美思维进行系统整理一直是美学史家的难题。如果我们细究一下柏拉图思想的内在演进过程,我们就会发现:他的美学思想实际上随着他的存在论之思而进行着非主动性的演进。这意味着,一个哲学家的美学命题的提出实际上被他的思想体系控制着,他不为现实的审美活动负责,但却要为体系的完整性负责,因此如果不能把美学家的理论放在他的哲学体系中,就不能理解结论是因何被得出的。对柏拉图美学思想的研究就是一个绝好的例子。柏拉图的美学思想如果不置入他的思想体系中去分析,就会显得像一团乱麻,变化丰富却难以作为一个整体。因此,我们通过对柏拉图存在论思想内在演进的梳理,反思他的美学思想是如何被他的思想体系所制约并变化的是一种理解的尝试,也是对柏拉图美学思想的一种重新诠释。柏拉图的存在论思想经历了一个从早期的相论,到中期对相论与巴门尼德的批判,特别是,在这一批判基础上建立的“能力论”、“通种论”,再到晚期的具有综合意味的“实在论”。这个过程与他的美学思想的变化有一种深刻的联系。一、美的现象是分有还是被分有什么是“存在”?这是古希腊哲学家思想的主导问题之一,诸说纷纭。在这个问题上产生的争论在柏拉图看来是“巨人之战”。对这个问题的最初回答是:存在是“一”。但巴门尼德的这个思想让人觉得不可捉摸,甚至荒谬。他的存在范畴首先是对整个世界之统一性的抽象,但这一范畴本身的意义还没有展开,因此他的思想在当时引起了普遍的误解。柏拉图在《巴门尼德篇》中说当时有人嘲笑巴门尼德,认为像他那样肯定“一”就会“推出许多可笑的和矛盾的结果”“相”这个词是对希腊文idea和eidos的翻译,这两个词本身有好几种意思柏拉图提出“相论”的目的是解释“具体事物”存在的原因。解释在存在论上相同一的事物为什么具有如此这般的差异,在哲学史上这一目的被称为“拯救现象”。通过对同类事物的抽象,“相”作为显现出的外貌被固定化了,这一固定化的结果是事物显现出的外貌被当做事物的原因。这就是柏拉图的那个命题:“事物之所以存在,其原因就在于他有了使之具有某种特性的实在(相)。相就是事物存在的原因”。“相论”在本质上是规定事物之存在的,因而是存在论的一种形态,它是为事物的存在寻求根据。根据这个理论,作为世界之统一性的“一”,被分裂为同类事物的“相”,而这个“相”继承了“一”的不生不灭和永恒不变而成为“真实的存在”,这就造成了“相”和可感世界的分离。在柏拉图看来,可知的“相”的世界和可感的个体事物处于对立之中,虽然二者都是客观的,但是可感世界处于运动、变化和生灭中,它们不是实在的,仅仅是感性的认识对象,而“相”的世界则像巴门尼德所说的“一”一样,是真正的实在,也是真实的存在。“相”是感性事物存在的根据与本质,作为事物之本身的“相”与事物是分离的。这种观念在《斐多篇》中提出了“分有”以后完全体现了出来。“相”和感性具体的事物分属于两个彼此分离和对立的世界,二者之间是分有和被分有的关系。他说:“假如在美本身之外还有其他美的东西,那么这些美的东西之所以是美的,就只能是它们分有了美本身”(《斐多篇》100柏拉图的“相论”,特别是在《巴门尼德篇》中少年苏格拉底所阐发的以“相论”为核心的存在论———也就是柏拉图的早期理念论———对于美学而言是决定性和本源性的,无论怎样强调它对美学的重要性都不为过。它为美学的诞生提供了最初的基础,而且也为美学的发展指明了方向。早期柏拉图将“相”作为存在之根据或者真实存在,以此作为“拯救现象”的努力,这种努力在美学中反应为:美的事物是一种现象,而现象是不真实的,是处在幻化之中的;如果我们承认有美存在,我们就必须找出虚假现象背后的真实本源,也是美之所以存在的根据———美本身。从这个意义上讲,美学的第一步是柏拉图迈出的,他第一个从哲学的高度追问:美是什么?从这个问题起,人们开始投身于对美的原因的探索,开始寻找那个使美成其为美的“什么”。“美是什么”这个问题和美的原因在于美的“相”这一回答就构成了美学的第一步,这个问题决定了在形而上学终结之前的美学的根本任务是寻找美学的存在论根基;这个回答决定了后世的美学家们思考问题的方向———到美的背后去寻找美之存在的根据,这就是美学领域内的形而上学方式的确立。这个时期柏拉图的美学思想有两个方面:一是美之“相”,也就是在美的本质问题上的一元论的“美本身”———有一个绝对的惟一的美;另一个是美之“相”与具体的美的现象的二元论上的对立关系———具体的审美现象与艺术都是从这一对立中被思考。首先是关于美之“相”。柏拉图的美学并不出于一种对审美与艺术的有意识的理论自觉,而来自他的存在论思考,因为柏拉图关于美的理论并不是以回答什么是美为目标,而是在探索“相”的时候恰巧以“美”和“美的事物”为例证进行思考的,这就使得美学一开始就和存在论产生了天然的联系。这种联系最初体现在《大希庇阿斯篇》中。在《大希庇阿斯篇》中柏拉图反驳了流行的关于美是什么的看法,比如“美就是有用的”、“美就是恰当的”、“美就是视觉和听觉所产生的快感”、“美就是有益的快感”等看法,却没有提出自己的肯定性的看法。但他的否定实质上也向我们暗示了这样一个结论:如果美不是有形的事物、不是恰当、不是某种引起快感的东西,那么美就是某种就其内容来说更为广泛的东西,也就是说,只能是某种作为一般的存在物———“美本身”。“美本身”这个观点,也就是美的“相”,在《会饮篇》中得到了更为直接的表述。《会饮篇》所要研究的基本问题是关于作为事物之本身的“相”如何被认识,在对这个问题的研究中柏拉图以如何认识美本身为例证。这决定了美学中的两个重要问题:第一,美有其“本身”之“相”;第二,如何认识美本身,也就是如何认识美。柏拉图认为,要认识美本身,首先要爱一个美的物体,从这个美的物体到爱别的美的物体,发现这个物体的美也就是别的那些物体的美。再由此出发,进一步爱美的灵魂,又发现了同样的美。再进一步,认识美的法律、美的知识或关于美的事物的知识的对象,又发现它们有共同的美的形式。到此地步还没有认识那个“美自身”。要认识“美自身”,还需要再进一步,经过飞跃,才能认识那个纯粹的美。这就是建立在“相”论之上的对于美的认识,它由两个方法构成:一是synoptic,也就是将分散的事物摆在一起看,在诸多美的事物中找到共同的美,同时也指不同层次的事物中共同的美,而不同的事物有一个层次区分。如柏拉图认为,灵魂的层次比事物的层次要高,而行为和制度的层次比灵魂要高,纯粹学识的层次比行为制度高。各层次之间是一个上升的过程。另一个方法是“突然的飞跃”。在不同事物与不同层次的事物之中都有美的灵魂或美的知识,但美之相却只能有一个,因此还需要一个向上的引导与飞跃。这就是建立在相论之上的认识美的过程。这其中有归纳,有随着相的层次而上升的上升,也有某种说不清的飞跃———这种飞跃构成对美之相的最终把握。那么这个“美本身”也就是美的“相”又有什么样的性质呢?这个“美本身”在柏拉图看来是奇妙的:“这种美是永恒的,无始无终,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它(绝对美)只是永恒的自存自在,以形式的整一永与它自身同一,一切美的事物都以它为源泉,有了它,那一切美的事物才成其为美,但是那些美的事物时而生,时而灭,而它却毫不因之有所增减。”这种永恒的不变的美的“相”或者本体,就是少年苏格拉底之“相”在美的领域内的再现,但这一再现带来的不仅仅是概念,而是对“美”的存在论奠基。关于《大希庇阿斯篇》与《会饮篇》中美的“相论”所产生的美学意义,黑格尔有一段虽然有些类似“六经注我”但也非常精彩的论述,不妨转录如下:我们应该这样去理解他,即:美之为美即是感性的美,并不是在人所不知的无何有之乡;不过在感性上美的东西,也正是精神性的。美的理念一般也是这样的情形。……美的事物除了理念外没有别的内容。美的事物本质上是精神性的。……美的本性、本质等等以及美的内容只有通过理性才可以被认识。———美的内容与哲学的内容是同一的;美,就其本质来说,只有理性才可以下判断。因为理性在美里面是以物质的形态表现出来的,所以美便是一种知识;正因为如此柏拉图才把美的真正表现认作是精神性的(在这种美的表现里理性是在精神的形态中),认作是在知识里。二、分有还是有检测的问题从存在论的角度来说,柏拉图提出“相论”是为了拯救现象,但在相与感性现象的二元对立中,现象被否定了。为可感世界的现实性辩护,这在古希腊被称为“拯救现象”,只要存在着现实事物与本体之间的对立,存在着“存在”,也就是“一”与现实事物之间的对立,就需要对现实事物的现实性做出解释。尽管“分有说”表面上看来是为现实事物找根据,但它的前提却是否认现实事物有实在性,和“相”相比,现实事物就是幻象。如果说幻象不存在的话,那么现实事物也就不存在了。问题出在哪儿呢?为了给作为现象的具体事物找根据,即“拯救现象”,柏拉图提出了“分有”说。但柏拉图意识到这种学说是有问题的,他借巴门尼德之口指出:事物要么分有整个“相”,要么分有“相”的一部分,但这两点都是不正确的。事物如果分有整个“相”,那么每一个同类事物都会有同一个“相”,1这就破坏了“相”的惟一性;如果只分有“相”的一部分,那么就破坏了“相”的整体性2。这显然违背了“相”的基本规定性,这样一来“分有”说就不成立了。在此基础上,本质与现象的分离说也动摇了,因为一旦分有说不成立,那么“相”和具体事物之间的对立就绝对化了,无法再将二者联系起来。分离的目的本来是为了“拯救现象”,但现在分离不能够“拯救现象”时,这种分离也就没有意义了。“分有”说和“分离”说的破产就意味着“拯救现象”的努力失败了。“相论”的目的是要“拯救现象”,是要为现象寻找根据,这就出现了一个如何看待现象的问题,这个问题引入美学领域内就是如何看待审美对象的问题。这本质上也是一个现象与“相”是什么关系的问题。这个问题在美学中体现为美或者艺术的真理性问题。问题是这样提出的:“相”是事物存在的依据,也就是真理的依据,是本质,它是不可见的,是内在的;一切可见的实在都是现象,作为现象的实在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它“与有”1了“相”,“相”本身是圆满的,而“与有”了它的现象就不如它圆满;以此类推,对现实的模仿和对现实的反映就更加不圆满,它们是虚幻的,不真实的。这就将世界划分为这样一个图式:最高的是“相”,第二是实在的现实世界,第三是这些实际事物与事实的影子与反映。这个判断转化到美学上就是:美的事物之所以美是因为它“与有”了美本身,美本身是圆满的,而美的事物并不具有这种圆满性,而对美的事物的模仿即艺术就更加等而下之。这样一种世界图式与美的等级深刻地体现出了柏拉图的形而上学原则:从作为世界本原的“相”出发推论构成世界的诸存在者的性质,这就形成了这样一种信念:“在我们所喜爱的任何事物中,只有一种‘相’,这种‘相’是稳定的、实在的和真实的。这种‘相’与事物的真实是一致的。另有一点也是十分清楚的,即离最高等级越远,统一性、实在性、真实性就越缺乏。而哲学王的智慧,就在于理解和思考统一性、真实性和实在性。手工匠和各种忙于事务的人,则同第二等级的事物发生联系。他们制作床、椅、船、衣服,从事战争,管理政治和法律。诗人和画家属第三个等级,他们只是塑造第二等级事物的形象。毫无疑义,可以塑造的形象,其数量是无穷无尽的,而且这些形象相互之间没有任何坚实的逻辑联系。”这种判决或有某种实际的针对性4,但说到底,这种判定的根据是他的“相论”。在“相”与现象的二元对立中,柏拉图站在“相”的立场上否定了“现象”,从而否定了艺术的真理性。对于柏拉图的这种否定,如果我们从积极的角度来看待,那么我们可以说这里出现了西方文明史上对于艺术之本质的最早的界定,出现了对于艺术的价值与意义的最初的思考,这些否定性的批判也正是肯定性的确立。后来的美学也正是这样发展的,人们继承了柏拉图对艺术之本质的确立,却没有继承他对这一本质在价值上的否定。三、提出相论时提出的“存在非它,能力吾”命题“相论”之不成立的根本原因在哪里?柏拉图认为是“存在”范畴有问题。把“存在”规定为“一”必然导致“拯救现象”的失败。为此柏拉图作了一个理论上的革新。他指出,既然“一”显现为“多”就有了“一”和“其它者”的对立,而“其它者”作为具体的事物还在于“相”的聚合,也就是说,“相”的结合构成了事物的存在。这样一来,少年苏格拉底之“相论”(实际上正是柏拉图本人的早期“相论”)的问题就被解决了,具体事物对“相”的“分有”转变为体现在具体事物身上的“相”的“结合”问题。为此他提出一种新的存在观:“我说,凡有任何一种能力影响任何性质的其他东西,影响之力虽微,影响之效虽未,影响之时虽不过一度,已经可算真实的存在了。所以我替存在下一个界说,就是:存在非它,能力而已”5。这是一种全新的存在观,这就是柏拉图所谓的“圆满的存在”。这个“圆满”体现在哪里?借助这种新的存在观,“存在”由最抽象意义上的“一”转变为最现实意义上的事物之能力。这一点体现在他对自己的“分有”说的修订上。什么是“分有”?“分有”是“事物与事物,由于一种能力,彼此相接而起影响的施与受”承认万物相互“与有”、相互影响的能力,这是“存在非它,能力而已”这一命题的核心内含。但是这种“与有”也不是无条件的,这就需要从概念上对事物进行区分,看看哪些事物在什么条件下能够和哪些事物相“与有”,而进行这样的区分是一门学问———辩证法:“会辩证法的人充分辨识:有贯穿于各自分立的众物之中的一型,有彼此互异而被外来一型所包含的众型;也有会合众整体于一而贯穿乎其中的一型,和界限划清完全分立的众型。这就是懂得按类划分,———各类在什么情况下能参合、在什么情况下不能参合”。立足于“存在非它,能力而已”这个命题,我们再来看一看柏拉图在更晚一些的《蒂迈欧篇》中对“存在”的界说,在其中我们已经能看到亚里士多德的影子:“从不可分的和永远自身同一的存在,也从可分的亦即有形体的存在,神创造了第三种存在作为联合二者的中介,它具有自身同一的性质和他物或对方的性质,于是神就把它造成不可分的和可分的东西之共同的中介”存在论上的这种变化在美学上产生了影响。柏拉图在《斐利布篇》中有这样一段话:我所说的形式美,指的不是多数人所了解的关于动物或绘画的美,而是直线和圆以及用尺、规和矩所形成的平面形和立体形;现在你也许懂得了。我说,这些形状的美不像别的事物是相对的,而是按照它们的本质就永远是绝对美的;它们所特有的快感和搔痒所产生的那种快感是毫不相同的。有些颜色也具有这种美和这种情感……我的意思是指有些声音柔和而清楚,产生一种单整的纯粹的音调,它们的美就不是相对的,不是从对其他事物的关系来的,而是绝对的,是从它们的本质来的。它们所产生的快感也是它们所特有的。“通种论”向我们揭示了这样一个观念:具体事物之具体性,在于“相”的聚合,也就是说,“相”的结合构成了事物的存在。这样一来,少年苏格拉底之“相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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