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八事变爆发前后国民政府马政建设研究

九一八事变爆发前后国民政府马政建设研究

机械工业是现代历史上最重要的标志之一，但传统的动物生产力在短时间内无法完全取代机械动力。南京国民政府时期，中国军事装备及经济领域机械化程度较欧美诸国为低，畜力在社会经济及国防军备中仍有着重要作用，被誉为“最为有功于人类社会之动物”关于国民政府整顿马政问题，仅散见于个别著述中一、南京国民政府的马家管理有三个主要问题(一)现代畜牧业技术滞后于现代养殖业清末民初，中国社会动荡不安，马事行政废弛，民营牧马业遭到破坏，产马数量锐减，马匹体格能力渐形退化。产马减少的主要原因，“皆由于国人对马政漠不关心，且因天灾人祸，变乱相乘，致著名产马之蒙古、西北、黄河流域各省之产马事业几至全部破产”由于社会动荡，国家亦未顾及普及现代畜牧技术，马匹交配杂乱无章，马种退化严重，马匹体高及驮负能力严重下降。在中华民国建立不到20年的时间里，国产马匹平均体高由1.31米降到不及1.28米。(二)军马需要之程度产马数量减少，使国民党军方“是以年来，采买军马万分困难，即向称著名产马之蒙古地方，已感有钱无马可买之穷境”国民政府陆海空军总司令部1930年12月颁布的《陆军暂行编制表》规定的部队军马配额为:甲种师2452匹，乙种师2018匹，丙种师1844匹，骑兵师4656匹，炮兵旅4062匹，独立旅472匹，总计需军马28万余匹。这是常规数额，“一旦第二次世界大战发生时就至少须有一百万头以上，始足供给战时的需要，然而中国现时的产马中能否供给将来战时的需要，已是个很重要的问题”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欧洲列强产马消长可以比照的6国中，战争期间军马动员占产马总数的10.42%，战后产马数量比战前减少了28%，可见世界性战争中军用马匹征调频繁及马匹消耗数量之大。正所谓“今以历次战役事实上之观察，军马需要之程度，并不因科学关系而减落其功用者明甚。尤其我国交通不便，科学亦较落后，将来如发生对外战事，需用马力之处，势必更多，此可推想而知者”二、南京国民政府马政建设措施(一)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建设普通种马政机构1928年11月1日，南京国民政府在陆军署军牧司下设军牧科，承掌军马补充、征发、供给、饲养、牧场管理及马种改良事项。马政建设计划内容主要为筹设中央马事行政机构，组织购运国外优良种马，建设种马牧场、种马育成所、军牧场、军马补充所、竞马场等普通马政和陆军马政机构，培育大量优良种马，通过奖励助成等措施推动各省及民间马种改良繁殖，培养畜牧兽医人才及设立兽疫防治机构，加强牧马人才队伍建设及马匹疫病的防治工作。1934年12月15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特设马政局。其中，第一课，职掌马政管区划分，马匹调查统计，推动地方产马事业，牧地管理及牧务人才培养及聘任，协助马政有关机构联络和军马补充所之指导。第二课，负责种马牧场设计经营及马种改良繁殖。第三课，职掌马匹饲养管理和卫生防疫。(二)种马牧场马种1932年6月，军政部筹设句容种马牧场，隶属于军牧科。在编职员共44人。句容种马牧场采用阿拉伯纯血种马和伊犁、蒙古马杂交改良，育成轻乘型种马，其性能适合军用，达到骑兵需要标准，且与国外轻乘型马匹并驾齐驱。1935年，广东省在惠阳成立了第一畜牧场。1936年12月，军政部为造就国有种马及提倡民间改良马种，特将该场改组为“军政部惠阳种马牧场”。关于场务进行事项，由军政部马政司秉承部长意旨监督指挥，并受广东省政府督导。种公马除与场内母马交配，繁殖国有马种外，可对民间母马配种，推动地方产马改良。内设有总务课和育马课，置场长、课长、主任、课员、军需、军医、书记和司书。(三)军牧机关的军马增加1929年11月，察哈尔省政府将前清商都牧场改为第一牧场，明安牧场为第二牧场，两冀牧场为第三牧场。三军牧场共有马7505匹。1932年11月，军政部在前察哈尔省政府与三牧场订立承包办法基础上，公布了新的办法。每年农历八月底，三场向国民政府缴纳4至8岁骟马750匹。其中，体高在3尺8寸以上者10%,3尺7寸以上者40%,3尺6寸以上者30%,3尺5寸以上者20%。承包期为10年。1933年1月1日起，军政部月拨办公经费28445元，并对三军牧场马匹损失赔偿、马巡队装备、行政监督和马匹调拨等事项做了规定。察哈尔军牧场远在口外，距离南京遥远，国民政府有鞭长莫及之感。为监查、接领牧场官马及赴草地购马方便起见，军政部于1932年9月特在张家口创设军马补充所，调任军牧科中校科员柏毓鹏为上校所长，并设购马委员会，柏毓鹏为主任委员，接运军马单位负责人兼任委员。张家口军马补充所的设立，“不但建立正规军马补充制度，而且可以杜绝过去各单位领到购马代金后留为别用、甚至饱入私囊的弊端”魏晋以来，历代封建王朝在甘肃河西走廊山丹大马营建场，孳生繁殖官马。1919年10月，北京政府委任虞奎武为大马营马场场长，隶属陆军部军牧司。1928年，南京国民政府选派毕业于保定军校骑科的叶宝珊为场长。1929年夏，甘肃省政府主席刘郁芬因山丹距兰州路途遥远，官马调拨不便，遂将军马孳养场迁至榆中马衔山，大马营马场遂沦为青海马家军阀的私人牧场。1935年春，军政部部长何应钦令筹建山丹牧场，委任甘肃建设厅技正宋涛为场长。1935年春，国民政府实业部中央种畜场场长刘行骥和军牧科科长余玉琼在山丹军牧场场长宋涛陪同下考察甘青地区筹设牧场事宜。期间，同割据河西走廊的青海马家军阀交涉大马营部分牧地问题，未能谈妥，于是向军政部报告，决定将山丹军牧场总场设于永登县松山古城，山丹大马营为第一分场，海源、马衔山分别为第二分场和第三分场。(四)军马回空学习课程南京国民政府将保定北洋马医学堂扩充整顿，改为陆军兽医学校，主要从事兽医人才培养，编辑书籍，研究畜牧、铁蹄及军马卫生等工作。1928年，军政部任命王毓庚为校长，崔步瀛为教务长，授以教官军衔，扩增学科专业。正科，主要授以军马兽医相关知识，并培养将来从事学术研究的基础。蹄铁科，教授蹄铁装订及修护相关技术。补习科，主要对未接受正规兽医学教育各部队兽医服役人员进行培训，补习兽医普通常识，以培养军马卫生人员。研究科，正科学习基础上，教授必要高等学术，推动学术研究工作。课程主要有马政学、相马学、牧马学、军马卫生学病马看护法、马匹外貌学、蹄铁学、蹄病学、牧场视察、马术体操等50余门基础课及实践性课程教育过程注重理论联系实际，先授以理论知识然后进行实地练习。1932年，除在北平招生外，首次在南京招生。聘请柏林大学爱贝尔克教授和技师贝伦哈特来校任教，并从德国购置大量仪器设备和书刊。1933年3月，长城抗战期间，该校在北平西郊成立后方兽医院，收治伤病军马等。(五)协助验收、维护牧牧权国民政府马政计划中，按照中央与地方马政协同推进的建设方针，1937年1月7日，军政部颁布了《提倡地方马匹生产繁殖办法》，督率各省市县在短期内设立种畜场、牧马场等，实业部或军政部派员协助举办，使中央马政方针与地方马政协同推进。地方订购种马，中央相关机构可协助验收，铁路运输费收75%，航运收取50%。军政部牧场孳生优良种公马，可低价售予公私牧场，改良繁殖地方马种。军政部及地方政府负责保护牧场财产安全，各部队机关不得对地方牧场马匹强行征借，对其财产不得侵占或占驻。地方政府对经营面临困境的牧场应予以设法扶助，或高价收归公有。私人牧场马匹发生疫病时，经县政府呈请，军政部派员协助防治。地方牧场所产骟马应填具出售表，并函军政部转饬各部队，每匹高出市价60至80元选购，以拨补军用。1936年10月3日，鉴于“吾国马政废弛，产马数量逐渐减少，素质日形退化”，军政部拟具《畜牧事业奖励助成办法》，奉呈行政院、军事委员会核准后，以“马甲字第409号”函各省市，推动地方发展畜牧。三、南京国民政府的马家政治(一)重提马政、重提马政是一个重要的军事性目的南京国民政府统治中心在河网纵横江南地区，运输多假舟楫之利，由于地形地貌所限，马匹社会功用得不到充分体现，马政问题曾一度被忽视。九一八事变爆发后，日本帝国主义侵华阴谋昭然若揭，中国“国防重心，完全转移到华北一带，在大陆区域，作军事的准预，若不注重马政，则全体士兵，如患瘫痪，蠕动扒(趴)行，何能与强敌争一日之胜负”南京国民政府成立伊始，由于内外政策不同倾向和军事重心区域所限，对国际战争形势估计不够，马政与现代化军备设施一样受搁浅，在日本侵略者步步紧逼背景下才“临渴掘井”，出于国防军备的需要而重提马政，具有很强军事性目的，所谓“增加马匹之产额，以应军事之急需”。(二)马政建设模式近代中国向国外学习的过程中，未能探索出适合国情的模式，马政也不例外。由于地缘政治环境及国民政府外交倾向，战前马政模式制度安排多借鉴日本。曾任句容种马牧场场长的崔步青1922年陆军兽医学校毕业后，1928年留学日本专攻养马科学技术，1930年回国后便献身于马政事业。1935年11月初，军事委员会派马政委员会会长章鸿映专赴日本考察马政，“俾为我国马政建设之借镜”，1936年2月回国。马政建设模式则效仿法、意、日三国制度。普通马政方面，拟设种马牧场11所、种马育成所1所、种马所80余所、配种所多处、竞马场17所、兽疫防治所30所、防疫分所若干所。陆军马政方面，拟设军牧场5所、军马补充支部22所。(三)中央未来军阀割据缺失近代历史时期，“我国产马诸省，外逢强邻之入寇，内遭匪患之横行，西部马匹，向即不易输入内地，而北部各省，半陷沦亡，马匹来源，岌岌破产”民国以来，西北传统牧马胜地为军阀割据，新疆先后被地方军阀杨增新、金树仁和盛世才所盘踞，中央政令不畅，包括马政在内的各项建设未能纳入国民政府通盘规划。割据河西走廊的青马军阀曾占据山丹大马营部分牧地，军政部派员协商，未能收回。外敌不断入侵和地方军阀割据使南京国民政府可控马政资源日蹙，给初创阶段的马政带来了困难。四、国民政府马政建设抗战前，南京国民政府马政建设属于整军备战活动内容之一。以增进马匹质量及数量为中心工作的马政建设，主要采用西方现代畜牧兽医等技术规划方案及推进马种改良、马学教育等事项，可谓是延续中国几千年来马政由传统向现代转型的开始。由于战前国民政府马政起步迟滞，马政建设未及全面展开，抗战爆发给原本处于初创阶段的马政带来了沉重打击。日本侵华战争是国民政府整顿马政的缘起，同时更是影响马政进程最为主要的制约因素。再加上鸦片战争以后，中国外患不绝，尤其是民国以来，军阀割据，主要产马区域沦丧或离心中央，使国民政府可控马源减少，马政推进面临重重困难。抗战全面爆发后，战前创设的部分马政机构大部分转迁至后方，西南和西北成为国民政府马政建设及军马补充的基地。随着战争对马匹的亟需，国民政府将山丹军牧场独立建制改为山丹、洮岷、永登三独立场及马衔山军牧分场，又相继创设青海贵德军牧场、西昌及永登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