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元刈五年的新认识

关于元刈五年的新认识

最近，中国非常重视研究2两和5美元。1988年秋,中国钱币学会还同陕西分会一起召开了上林苑铸钱遗址学术讨论会,对郡国五铢、赤仄五铢、三官五铢的断代问题进行了讨论我在去年曾就近年来一些重要的发掘结果发表过一些看法众所周知,在《洛阳烧沟汉墓》中,包括了从前汉到后汉的五铢钱,该书然而,从发表的Ⅰ型拓片来看,在日本是全都算作三官五铢的(图1),而在日本钱币学家的认识中,Ⅰ型当然应包括郡国、赤仄和三官各种五铢钱。关于Ⅱ型,看来没有大的异议。再来看满城一号汉墓(中山靖王刘胜墓)在上述两处发掘中,从拓图来看,包括的前后汉五铢钱是比较全面的,但关于各类钱的分类、比定,不得不说在中国和日本之间存在着不同的观点,此外,《洛阳烧沟汉墓》的主编蒋若是氏在1989年《文物》杂志第四期中谈到了河北满城一号汉墓,对赤仄钱、三官钱的更铸年份提出了新的说法。这种说法与日本的见解也不一致因此,本文除论述《史记·平准书》等史籍中记载的郡国、赤仄、三官钱的问题外,还将就其开铸年份的推断略述鄙见。一、铢论中的三官五铢在论及河北满城一号中山王刘胜墓出土的早期五铢的重要性之前,必定要触及汉代郡国、赤仄、三官五铢的开铸年代问题。关于郡国五铢即元狩间初铸五铢的开铸年份,《史记·平准书》、《汉书·食货志》定为元狩四年,而在《汉书·武帝纪》中则是元狩五年。笔者持元狩四年说,理由如下:《汉书·义纵传》:“后会更五铢钱白金起,民为奸,京师尤甚,乃以纵为右内史,王温舒为中尉”。《汉书·百官公卿表》:元狩四年“定襄太守义纵为右内史,二年下狱弃市;河内太守王温舒为中尉,五年迁”。为管理五铢钱和白金,在元狩四年,义纵被任命为右内史,前后仅两个年头,在元狩五年,他就被免官下狱了。《汉书·食货志》:“故吏皆适令伐棘上林,作昆明池。“其明年,大将军、票骑大出击胡,赏赐五十万金,军马死者十余万匹,转漕车甲之费不与焉。是时财匮,战士颇不得禄矣。“有司言三铢钱轻,轻钱易作奸诈,乃更请郡国铸五铢钱,周郭其质,令不可得摩取上引《食货志》开头所说的昆明池作于元狩三年另一种观点的元狩五年说所依据的是《汉书·武帝纪》。《汉书·武帝纪》:“元狩五年春三月……罢半两钱行五铢钱。”在中国,元狩五年说已成定论,钱剑夫,氏与蒋若是氏也认为郡国五铢是在元狩五年开铸的。但是在《汉书》中,《食货志》说是从三铢钱改铸五铢的,《武帝纪》却说是从半两改铸五铢的,看来《汉书》本身也有矛盾。在我们讨论的满城汉墓随葬钱中,郡国五铢无论是铸于元狩四年也好,还是元狩五年也好,都出自刘胜的元鼎四年纪年墓,这一点没有问题。但排在赤仄钱之下的三官钱是否出自刘胜墓以及它的年份恐怕就有问题了。赤仄五铢与三官五铢年份的解决,要看《史记·平准书》(《汉书·食货志》文同)。《史记·平准书》:“公卿请令京师铸钟官赤侧,一当五,赋官用非赤侧不得行。白金稍贱,民不宝用,县官以令禁之,无益。岁余,白金终废不行。是岁也,张汤死而民不思。其后二岁,赤侧钱贱,民巧法用之,不便,又废。于是悉禁郡国无铸钱,专令上林三官铸。”从上引《平准书》看出,造赤仄钱一年后废白金,同年御史大夫张汤死,其后二年废赤仄钱改铸三官钱。赤仄钱和三官钱的具体年代文中没有说明,但文中提到的御史大夫张汤的死亡年份是有记录的。《史记·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元鼎二年,汤有罪自杀”。《汉书·武帝纪》:“元鼎二年冬十一月,御史大夫张汤有罪自杀”。从上引条文看,张汤之死可确认为元鼎二年。如果把《平准书》引文中“张汤之死”的文字改换为元鼎二年,那么造赤仄钱“岁余”之年就是元鼎二年,此后二年将赤仄钱废止改铸三官钱。由此可知,元鼎二年前“岁余”是元鼎元年,这一年始造赤仄,在张汤死二年后的元鼎三年废止了赤仄钱。可知赤仄钱的行用期是起元鼎元年,止元鼎三年。《汉书·百官公卿表》:元鼎三年,“郸侯周仲居为太常,坐不收赤侧钱收行钱论”。这里太常周仲居因不收赤仄钱而收现行钱获罪。《平准书》所谓“赤侧钱贱,民巧法用之,不便”,也是说的元鼎三年的情况。笔者认为,新铸三官钱是从此后第二年的元鼎四年开始的。无论在中国还是日本,一般都认为赤仄钱=元鼎二年,三官钱=元鼎四年这一观点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考证:赤仄钱是由钟官铸造的,而这个钟官是元鼎二年新设的水衡都尉的属官之一然而,蒋若是氏在今年(1989)提出了赤仄、三官钱年份的新观点。新观点采用了《集解》徐广注,把张汤之死放在元鼎三年,这一年造了赤仄钱,把其后的两年,即元鼎三年和四年推断为赤仄钱的行用期。这样就得出了元鼎四年入葬的刘胜墓中不可能有三官钱的结论。但是,如果把《汉书·食货志》所说“自造白金五铢钱后五岁”比定为元鼎三年,笔者却难以苟同。按从元狩五年起跨五个年头是元鼎三年算,则造白金就到了元狩四年的岁首(当时以冬十月为岁首)。《汉书·武帝纪》:“元狩四年冬,银物造白金及皮币以足用”。此外,从《食货志》的编年来看,五铢钱可能也铸于元狩四年,而肯定不是元鼎三年。从《食货志》“自造白金五铢钱后五岁”下面的文字来看,所指也是元狩末年。《汉书·食货志》:“自造白金五铢钱后五岁,赦吏民之坐盗铸金钱死者数十万人。其不发觉相杀者,不可胜计。赦自出者百余万人。然不能半自出,天下大抵无虑皆铸金钱矣。犯者众,吏不能尽诛取,于是遣博士褚大、徐偃等分曹循行郡国,举兼并之徒守相为利者。而御史大夫张汤方隆贵用事,减宣、杜周等为中丞,义纵、尹齐、王温舒等用惨急刻深为九卿,而直指夏兰之属始出矣。而大农颜异诛。初,异为济南亭长,以廉直稍迁至九卿。上与张汤既造白鹿皮币,问异。异曰:‘今王侯朝贺以苍璧,直数千,而其皮荐反四十万,本末不相称’。天子不说。张汤又与异有却,及有人告异以它议,事下张汤治异。异与客语,客语初令下有不便者,异不应,微反唇。汤奏当异九卿见令不便,不入言而腹诽,论死。自是之后,有腹诽之法比,而公卿大夫多谄谀取容矣。博土褚大遣往郡国是元狩六年《史记·平准书》:“非三官钱不得行,诸郡国所前铸钱皆废销之,输其铜三官。而民之铸钱益少,计其费不能相当,唯真工大奸乃盗为之。卜式相齐,而杨可告缗徧天下,中家以上大抵皆遇告。杜周治之,狱少反者。乃分遣御史廷尉正监分曹往,即治郡国缗钱,得民财物以亿计,奴婢以千万数,田大县数百顷,小县百余顷,宅亦如之。于是商贾中家以上大率破,民偷甘食好衣,不事畜藏之产业,而县官有盐铁缗钱之故,用益饶矣。益广关,置左右辅”。从上引《平准书》来看,造三官钱后杨可告缗而人多遇告是在元鼎三年二、刘胜墓五铢的性质河北满城汉墓简报载于1972年复刊的《考古》一期中,其中发表了两种五铢钱拓片。想来是赤仄五铢的拓片,而从郡国五铢、赤仄五铢、三官五铢的铸造年份上来看,这当然是元鼎四年二月死亡的刘胜的随葬钱。在钱币学上,五铢钱大多分类为郡国、赤仄、三官,如果按形制编年,则最早的是郡国五铢,其次是赤仄五铢,再次就是三官五铢了。但这种分类并没有实证,都是感觉的东西。可是,作为武帝庶兄的中山王刘胜,其死亡之年在《汉书·武帝纪》和诸侯王表中有载,其墓也应纪年为元鼎四年。这不仅是郡国五铢、赤仄五铢,从而也是三官五铢的实证资料。墓葬出土的西汉五铢是比较多的,但是还没有明确的纪年墓。如果不是有记载的著名人物的墓或墓碑刻有年代的纪年墓,那么其断代的实证资料就不得不依靠钱币。即使到现在,作为钱币更替期间的纪年墓,满城刘胜墓也是区分西汉五铢钱最合适的资料。二号墓是刘胜之妻窦绾的墓,但由于没有女墓主的入葬年代纪录,其资料价值就远在刘胜墓(一号墓)以下了。1980年,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发表了满城汉墓发掘报告。报告中刘胜墓五铢钱拓片增加到21个,分为Ⅰ、Ⅱ、Ⅲ三型。然而这并不表示郡国、赤仄、三官,仅仅是表示三个类型而没有特定含义。满城汉墓,特别是刘胜墓的钱币拓片发表在报告末尾,作为《洛阳烧沟汉墓》主编的蒋若是氏也接触了河北满城汉墓特别是一号墓,其间还由河北省博物馆提供了一号墓钱币拓片,这是在考古学专刊发掘报告中也没有发表的新东西。限于版面,对于刘胜墓的五铢钱,本文从满城汉墓发掘报告所揭21枚中选了15枚拓片,从蒋若是氏的河北省博物馆提供的拓片中选了5枚,总共是20枚拓片(蒋若是氏作为郡国五铢使用了20个拓片,其中相当于报告书中Ⅰ、Ⅱ、Ⅲ型者,为避免重复而省略了)。把报告书中的21枚(选15枚)与蒋氏河北省博物馆提供的5枚集中排比,可以避免烦杂。报告书所列Ⅰ、Ⅱ、Ⅲ型与蒋氏的5枚在种类上迥异,为比较方便,笔者将其命名为Ⅳ型。按照蒋氏的论点,将报告书中的Ⅰ、Ⅱ、Ⅳ型看作武帝的郡国五铢,Ⅳ型看作赤仄,而在刘胜墓中没有三官钱。其论据是,《平准书》的编年,特别是张汤之死《集解》徐广注认为是元鼎三年,把其后两年作为赤仄钱的行用期,因而在死于元鼎四年的刘胜的墓中不可能有三官钱。这一论点,在中国大概也算新观点了。不仅是三官五铢,对于所有的古钱来说,单看钱币本身是无法解决开铸年代的问题的。在文献中特定的是,赤仄钱的终了与三官钱的开铸相关,而御史大夫张汤之死也有重要关系。张汤之死到底是元鼎二年还是元鼎三年,还是捉摸不定的。如果是元鼎二年,刘胜墓中随葬三官钱就不是不可思议的,而如果是元鼎三年,就完全没有入葬三官钱的可能性了。然而,所揭五铢拓片都是刘胜墓的随葬钱,因此,如果钱币学家能对这些钱明确分类,那么张汤之死的年代也就有可能确定。由于我们反复说明刘胜墓五铢随葬于元鼎四年,因此这些钱可以用于区别郡国五铢和赤仄五铢,以及赤仄五铢和三官五铢。为方便起见,笔者将这些钱命名为Ⅰ～Ⅳ型,蒋若是氏将Ⅰ一Ⅲ型全算作郡国五铢,Ⅳ型是赤仄五铢,这在前文已经说明。Ⅲ型与Ⅳ型明显不同,这一点我们是有同感的。问题是这种不同究竟是郡国与赤仄的差别还是赤仄与三官的差别。把Ⅰ型五字直交的五铢作为郡国钱应该没有问题,那么Ⅱ型和Ⅲ型呢?看来这就要考察郡国五铢的行用时间了。从郡国五铢向赤仄五铢的转变,在《史记·平准书》中有记载:“郡国多奸铸钱,钱多轻,而公卿请令京师铸钟官赤侧,一当五,赋官用非赤侧不得行”。仅从这一条史文中看,这时(如前所述,笔者认为是元鼎元年,但也有推到二年甚至三年的观点)由郡国五铢改铸了赤仄钱。但是直至铸造三官钱之前,郡国五铢也仍以赤仄五铢五分之一的交换率在行用。《汉书·百官公卿表》:“郸侯周仲居为太常,坐不收赤侧钱收行钱”。周仲居不收赤仄钱所收的行钱指的是郡国五铢。但此时是否还造郡国五铢恐怕值得怀疑。为什么呢?因为仅值赤仄钱五分之一的郡国钱连通用都成问题,特意去制造它就没有必要了。要造倒不如造赤仄钱。郡国五铢与赤仄五铢并行流通,但并行铸造的可能性很小。至于废止赤仄,更铸三官钱,《平准书》有如下记载:“赤侧钱贱,民巧法用之不便,又废,于是悉禁郡国无铸钱,专令上林三官铸。钱既多,而令天下非三官钱不得行,诸郡国所前铸钱皆废销之,输其铜三官。而民之铸钱益少,计其费不能相当,唯真工大奸乃盗为之”。赤仄钱由于失去作为赤仄钱的功能(相当五枚郡国五铢)而废止了。这里最值得考虑的原因是赤仄钱的盗铸,但也许改用郡国五铢多少也是一个因素。因为赤仄钱是作为相当五枚郡国五铢来铸造的,应该并不妨碍郡国造郡国五铢。由于赤仄钱制度的败坏,各郡国都被禁止铸钱,郡国五铢等钱全部集中到三官,由上林三官集中铸钱。从文献和实物看,初铸的三官钱是相当精整的,以至只有极优秀的技工或大奸人才能制造,这看来是很有必要的。再来谈谈Ⅱ型五铢。郡国五铢(Ⅰ)型历来被认为五字是直交的,而Ⅱ型稍有弯交,Ⅲ型则是弯交。报告书中说这是未流通的随葬钱,蒋若是氏是把它们作为郡国五铢看待的。在随葬的全部2316枚钱内,二型占到1702枚,而一号墓中大半是Ⅱ型钱。但我感到这种Ⅱ型钱是郡国钱和赤仄钱的混合。例如穿上竖文大样钱是三铢手五铢,四决文背轮也是三铢手。但Ⅱ型钱从总体来看似乎又可列入赤仄钱。三铢手五铢轮郭侧面没有经过垂直修整,赤仄钱的轮郭侧面是经过垂直修整的,在侧面可以看到带状露铜,因此才称为赤仄钱。如果郡国铸造了修整轮侧的五铢钱,那就可以归入赤仄钱的范畴了,恐怕这就形成了对赤仄钱制度本身的威胁。赤仄钱在短期内废除,不就是由于这一类货币数量的增加引起的吗?所以赤仄钱的形式也不能说都是一样的。至于Ⅲ型,图中右面三枚可列入大量存世的赤仄钱中,最右面的一枚五铢很具赤仄钱形态,背郭高凸于钱肉。但是钱体较薄,很象是赤仄的盗铸品。Ⅳ型是比Ⅰ～Ⅲ型修整精良的五铢钱,轮、郭和钱文基本上都高凸于钱肉之上。字体显得比Ⅱ型、Ⅲ型纤细,五字变得狭长,此类的特点是铢字的金头(太史令司马迁对元狩、元鼎间五铢钱的制作,强调了如下三点:·在背面设置轮郭(郡国五铢)·轮侧修整(赤仄五铢)·制造精整(三官五铢)本文中的Ⅳ型钱是精钱,这应该没有疑问。蒋氏说它是赤仄钱,而笔者认为是初铸三官钱。如果把它们算作赤仄钱,不就没有所谓初铸的三官精钱了吗?我是从“唯真工大奸乃盗为之”的记载来求三官精钱的,也许太拘泥于《平准书》的条文了吧?赤仄末期和三官初期的钱恐怕很难区分。因为赤仄是钟官造的,三官钱是上林三官造的,而三官中主管铸钱的就是钟官。所以赤仄钱系统的精钱可能就是三官初铸钱。过去认为上林三官是均输、辩铜、钟官,最近也有说是技巧、辨铜、钟官的,其根据是“巧一”钱范的发现。赤仄钱是与三官钱紧紧相连的,但在中国方面,能明确肯定为赤仄钱的例子没有想到这么少。最近,在钱剑夫氏的《秦汉货币史稿》中有一枚传形钱的图片被称为赤仄钱,广西博物馆和昭平县文管所共同发表的“广西昭平东汉墓”此次蒋若是对郡国、赤仄、三官五铢所作的考古学验证,是把满城汉墓发掘报告书中的钱都算作郡国钱,把博物馆提供的拓片看作赤仄钱,而这些钱又与洛阳烧沟汉墓的三官钱相连接,为河北满城一号汉墓和洛阳烧沟汉墓作了对接,这是笔者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