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国古代文物看中西文物的异同

从中国古代文物看中西文物的异同

四关于社会主义社会“四耳垂充”的出土本许多英国博物馆、图书馆和收藏家都收集着中国古代文物。就本文所叙述的文物范围而言,如在伦敦的英国博物院、英国图书馆、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在剑桥的费茨威廉博物馆、剑桥大学图书馆,在牛津的亚士摩兰博物馆,在爱丁堡的皇家苏格兰博物院,以及布里斯托、格拉斯哥等地,都有丰富的藏品。英国博物院的中国青铜器珍品很多,最著名的有沫司徒簋(或名康侯簋)、邢侯簋、赵孟介壶、越王州句矛等。商代青铜器中有双羊尊,和日本根津美术馆所藏的另一件形制相似。两尊口部似壶,作筒形,口沿下有两条弦纹。腹部作两羊,各显前半身,首躯遍施鳞纹,下共四足,这些都是共同的。细看两器又有不少区别,例如尊颈都是饕餮纹,但英国一件的饕餮形如龙面,有“瓶形”角,日本一件的则似牛头,有细尖的利齿,且以雷纹衬地。羊足上部都有头朝上的蟠龙,而两件龙形不同,日本一件龙纹也有雷纹衬地。另外,英国一件羊的颔下、腹下均有小钩状扉棱,表现羊须及腹毛,日本一件则没有。这两件双羊尊,从锈色看,很可能出自湖南一带,互相大同小异,和日本、法国两件虎食人卣的情形是一样的。西周的邢侯簋,传一九二一年出土于洛阳,色呈黄绿,腹饰象首的卷体夔纹,四耳垂珥,和一九七八年河北元氏西张村所出臣谏簋非常相象,后者铭文也有“邢侯”。两簋年代在成、康之间,康王时荣簋也为四耳垂珥。最近有同志提出和荣簋相似的宜侯矢簋四耳下应有垂珥,很可能是正确的。四耳垂珥的簋当为该时期流行的型式。师望壶也是英国博物院重要藏器之一。壶失盖,器饰波带纹,兽耳上的垂环及圈足饰重环纹,色泽已成“熟坑”,系早年出土之物。其形制、纹饰类于一九六〇年陕西扶风齐家村出土的几父壶,而略早于一九七六年扶风庄白出土的三年壶。器主自称“大师小子师望”,同人作器尚有师望鼎。师望一家世系,由于一九七四年扶风强家村窖藏青铜器发现,业已清楚。师望鼎为懿、孝间器,壶可能略迟一些。博物院有一错金戈,颇为精美,其形制接近楚威王戈,应为战国中期所制。戈上有笔划甚简的写书五字,似系“少公□用戈”,尚待释定。这里还有一批发现较早的滇文化青铜器,是云南呈贡东南的梁王山出土的。有些件形制、纹饰均与晋宁、江川的发掘品相同。例如有立牛形饰的曲管笙,和江川李家山一九七二年出土的几乎毫无二致。院中所藏殷墟甲骨,原以方法敛旧藏为大宗,现在该批甲骨已移藏英国图书馆,留在博物院的只有曾著录为《库方二氏藏甲骨卜辞》1989鹿角。鹿角呈微黄的白色,经过精细打磨加工,雕有蕉叶纹、锯齿形纹、夔纹等,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虽有伪刻文字,其价值仍不可抹杀。玉器的收藏也很多。其中有一件臂圈,外表细刻有两种饕餮纹,彼此相间。一种可辨出眉、目、鼻、腭和口,另一种则大为简化,除双目外,眉、口均以云纹横带表现(图一)。这种奇特的艺术手法,也见于上海青浦福泉山、江苏吴县张陵山出土的良渚文化玉琮11。琮上以两种饕餮纹相重叠。因此,这件玉臂圈也应为良渚文化遗物。由这几件玉器又可知,一般所谓饕餮纹在同一时间常有不同类型,分别有其意义,值得仔细分析探讨。英国收藏的甲骨,有十一批,数量在欧洲居首,我和齐文心同志曾先后撰文介绍12。我们会同伦敦大学亚非学院艾兰博士合编的《英国所藏甲骨集》已由中华书局出版,其前言讨论了这些甲骨内的重要材料,本文不再复述。这里只对争议多年的英国图书馆所藏《库方》1506胛骨略谈几句。《库方》1506的真伪问题是甲骨学史上的一桩公案。其文例特殊,称为“家谱”。实际上,和它有关的“家谱”字骨,迄今所见还有六件。这七件字骨中,有五件是美国方法敛在山东潍县买得的,今天都在英国。方氏收买甲骨始于一九○三年,其一九○四至一九○八年的收购品,主要部分系与库寿龄合买。英国博物院一九一一年入藏的甲骨,包括《库方》1506,即在其内。这批材料内还有《库方》1989鹿角,上面已提到是伪刻,内容模仿《库方》1506而外加二字。一九○八年起,当时在天津的英人金璋从方氏获得甲骨。金氏所藏现在剑桥大学图书馆,其中有三件“家谱”字骨,两版为卜骨,另一为所谓“圭璧”。细加考察,均为伪刻(一块卜骨上有真的卜辞)。另外还有一版“家谱”字骨,是德人威尔茨一九一一年在青岛购得的,据称来自临淄,后藏于柏林的民俗艺术博物馆。经过大战,现已下落不明。这一片也是伪刻。陈梦家氏在《殷虚卜辞综述》中指出,《殷契卜辞》209是“家谱”残片。该骨为徐坊旧藏,徐氏的甲骨系一九〇四年买于北京。以上七件都出现于本世纪初,这是值得注意的。最早一篇有关论文,是金璋、霍布森合写的《古代中国的一件王室遗物》13,发表了《库方》1989鹿角的照片。同年,金璋又写了《刻在骨上的挽歌与家谱》14,刊布他自藏的一片字骨(《金璋》566)。第二年,德国女学者勃恩哈第发表《中国古代之卜骨》15,文中不但有柏林民俗艺术博物馆那版字骨,而且公布了《库方》1506的照片。这一年,金璋又著文与勃恩哈第讨论16,并发表他所藏“圭璧”。关于“家谱”字骨早期论述的经过,大略如此。后来讨论集中于《库方》1506,又发表了许多文章17。《库方》1506是一版左胛骨的下半部(图二),左侧保留骨的原边,右侧边缘则已折去。从反面可见左上角,即正面的右上角,有两处钻凿。下一处灼过,由正面可见兆的枝部,上一处似未灼用。我在过去两次讨论过这版胛骨18。在《英国所藏甲骨集》中,鉴于学术界尚无定论,我们将它编为图版最后一号。书内有彩版、正反面拓本及若干文字的显微照片,为进一步研究尽可能提供了条件。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所藏延盘,因铭文有“周公”而著称。其拓本可见《三代》6,37,2,但拓本有一些缺点。谛察原器,“周”字四格中各有一点,被锈半掩;“”字上方拓本所示一横一点不属该字,实系羡笔。盘通身深绿色锈,铸作技艺很是精良。该馆所藏子卣,曾著录于叶慈《猷氏集古录》卷一图版18—19,林巳奈夫教授近年发表其铭文照片、拓本19。铭中间上方有一“子”字,为器主族氏,两侧各字一行:乃子[作]父庚子宝彝。和此卣铭文最接近的,是日本黑川古文化研究所收藏的一件鼎20。该器系分裆鼎,立耳,腹饰饕餮纹,有扉棱,柱足。铭文为:乃子又作父庚甫彝。经目验,其字虽甚草,并无疑问。有类似铭文的,可举出现在台湾的一件鼎,器形见《故宫铜器图录》,铭文拓本见《三代》3,21,3:乃孙作祖己宗宝黹,工官。和上述两件物不晚于周初。日本天理参考馆有一件簋21,口沿下饰分尾的层皴纹,腹饰顾首的大皴纹,低圈足,双耳上饰兽首,下有象鼻纹珥。其铭文是:祖日庚,乃孙作宝孙其永宝用,。就纹饰、字体而言,大约是穆王晚年之物。由此得知,这一类以“乃子”(你的儿子)、“乃孙”(你的孙子)与“父”、“祖”对称的铭文体例,从晚商起流传了一个较长的时期。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有一件有名伪器,即晋侯盘(或称晋侯平戎盘),有长铭五百五十字。关于盘的流传及国内学者辨伪经过,见《商周彝器通考》、《殷周青铜器通论》有关伪器章节,容庚、商承祚两先生都有详细论述。在欧洲,此盘首由蒲舍尔氏发表22,当时英国学者翟理斯和法国学者沙畹、伯希和等都不相信,翟氏还有文辨析23。观察原件,色黝黑,似为红铜质。内底呈圆形凹陷,字系刻成,错金银花纹不多,双耳制造不佳。圈足素无纹饰,系焊接在器体上。这件盘原藏清怡王府,一八七〇年传入英国24,是最重要的伪器,作为清代文物看,仍有其特殊价值,不可忽视。费茨威廉博物馆所收藏的中国文物不太多,但有若干珍品。例如极大的三角形援玉戈、金镶玉带钩等,均引人注目。青铜器最著称的是守宫觥、守宫盘。守宫觥是一九二九年洛阳庙坡出土青铜器之一25,盘则不然,两器为博物馆入藏前的藏家也不相同。“守宫”为爬行动物,古人取以为名。庙坡守宫器属西周早期,守宫盘则为中期,器主不能是同一人。盘、觥陈于一馆,实是巧合。守宫觥的图象26,大家是熟悉的。特点是中藏一勺,加盖后勺柄在鋬上方伸出。揭开觥盖,可见器中腰有一横板,将器腔隔为前后两格57。类似的隔板只见于个别方彝和较晚的。揣想觥中装贮两种液体,可用勺挹取后面一格的液体,调入前面一格,然后自流注出。按《周礼·郁人》云:“郁人掌裸器,凡祭祀、宾客之裸事,和郁鬯以实彝而陈之。”注言:“筑郁金煮之,以和鬯酒。”觥中所调和的,可能就是郁草汁与酒28。守宫盘有七行长铭29:惟正月既生霸乙未,王师不锡守宫丝束、苴幕一、苴幕二、马匹、毳布三、专(?)三、朋,守宫对扬周师厘,用作祖乙,其(世)子子孙孙永宝用奔走。前人有误释的字,现予改正。大家知道,周师亦见免簋,簋铭云王在周,井叔右免,免受命“胥(辅助)周师司林”,而免簋记王在周,命免作司徒,“司郑还(县)林虞收”。免曾辅佐周师,任林衡之类官职,后升任司徒,管辖郑地的林、虞、牧等。由此推知,周师也是司徒一类的官。守宫在他手下,大概也职掌山林,所以周师赏赐他帐幕、毛毡、马匹等等。亚士摩兰博物馆所藏青铜器,有铭文的大多已由张光裕博士介绍30。无铭的器物也有好的,如一件商代的钺,长6.75英寸31,形制近于河北藁城前西关所出。其内上花纹平而有另一色泽,很象是镶嵌的。这种现象在其他博物馆藏兵器上也见到过,究竟怎样造成,需要科学分析。馆中战国至西汉铜镜,有几面颇精美,玺印也有几钮佳品。剑桥大学图书馆收藏的金璋氏旧藏甲骨,我有机会作长时间观察,写出详细笔记。这批甲骨一九六〇年、一九七五年两度经过整理,现共三十九盒。其第三十八盒全为胛骨臼部,第三十九盒则为器物形的字骨。后者都是伪品,前者尚可挑出有部分真字的,如《金璋》709为宾组左胛骨臼,有“乙酉卜争贞,勿呼妇好先人于庞。二。”163无名组左胛骨臼,有“小。”157历组左胛骨臼,有“……二牛。,三牛。”140历组左胛骨臼,有“弜又。一。其雨。二。”149历组右胛骨臼,有“其…夕…。不遘雨。”150历组左胛骨臼,有“丁不雨。”156历组右胛骨臼,有“乙未。二。”160历组左胛骨臼,有“其雨。一。”诸如此类,因伪字甚多,只选了个别片收进《英国所藏甲骨集》。甲骨上有些现象,只有细视原物才能分辨。例如《库方》一书420,注明“有二孔钻透”。此片现在皇家苏格兰博物院,察系腹甲左墙内侧部分,左边是依齿缝解离,上边折断,右、下边则是锯开的。片上两孔乃自正反二面施钻,右面孔上还有用锋刃器划出的直线和弧线。这是把废弃的卜甲加工,成为饰物,类似例子仅见《邺中片明》,颇为罕见。布里斯托市博物馆的收藏,有青铜器、铜镜、带钩、玉器、琉璃器等。一面镜是叶慈教授曾介绍过的,系三弦纽的蟠螭纹镜,有两圈铭文,同于《岩窟藏镜》76、77,瑞典远东古物博物馆也有同样一面32。《岩窟》云寿县出土,当为可信。这种镜的铭文共四十八字,年代在西汉早期,为较晚的昭明镜、清白镜铭之祖33。后来的镜铭字形诡变,多有减字、增字,不易读释,这种蟠螭镜的文字则规整易识,堪作依据,最为重要,已有不少学者考释过。今对比各镜,全铭是这样的:内圈:内请质以昭明,光辉象夫日月。心葱(忽)外圈:扬而愿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