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调机的使用类型及特点

调调机的使用类型及特点

一回、汉社会历史上的“东南角”马头市位于山东省阜城区西部，沂河南岸，总面积4.5万人，2.5万人，其中回族人口3000人，是该县回族最重要的居住地。63在历史上,马头镇是远近闻名的商埠码头,“素为鲁南苏北之重镇,物资交流之商埠”。33根据《郯城县志》中提供的人口数量可以计算出,镇政府所在地人口占全镇人口的55.6%,回民总人口占镇驻地人口的12.4%(马头镇回民全部居住于镇政府所在地,即马头街)。另外,马头镇也是郯城县回民历史比较悠久、人口比较集中、伊斯兰教和回民风俗影响较大的古镇。与郯城县其他地方相比,马头镇具有以经济为中心且回民较强势地参与经济生活这一突出特点。“调侃子”是马头街居民的一种言语表达方式,颇具马头街地域特色,郯城县境内称之为“街滑子腔”,马头镇人称为“调侃子”。在调查中我们发现,在回、汉混居的马头镇,虽然汉人和回人都使用“调侃子”,但两者使用的“调侃子”在许多方面都存在差异。本文将对“汉用调侃子”和“回用调侃子”进行探讨,比较两者在表现形式、造词手段及使用情况等方面的不同。自2006年7月至今,笔者对“调侃子”进行了多次实地调查。主要的被调查人(兼发音人)都是马头镇居民,有:杨新儒,男,1942年生,汉族,居住于建设街,帮女儿经营蔬菜店铺。作为《郯城县民间文学集成》中“调侃子”语料的提供者,杨新儒老人在生活中除了积极使用“调侃子”之外,还对其词语形式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203-205文华,男,1948年生,回族,居住于民主街,经营清真点心;王自民,男,1970年生,回族,居住于民主街,卖锅饼;肖树权,男,1963年生,回族,居住于民主街,马头镇清真寺寺管会主任,曾做过牛羊生意。另外,还调查了马头街汉族、回族居民若干。二定数量的“对文”的“正交”“汉用调侃子”和“回用调侃子”所用语音、语法与郯城音系、语法相同,只是在此基础上替换一定数量的“侃子”,即嵌入方言中使用的词语(为方便称说,下文称汉人所用的“侃子”为“汉侃子”,回人所用的“侃子”为“回侃子”)。二者皆是语言在族群中的变异,即词语在不同的社会网络关系中的变异,皆是基本由男性使用、具有隐秘性的社会方言现象。但二者存在一定的差异。2.1“汉有讽刺子”和“回用讽刺子”的使用范围不同2.1.1甲的“料”与“子”“汉用调侃子”基本限于日常口语游戏或带有游戏性质的语言交流。如用“杀人放”或“杀人”代替“火”,这种表达就是当地汉族人所谓的“调侃子”(郯城方言读音)。1这种“调侃子”出现在人们打趣聊天中,例如,甲乙两人见面,甲问:“你得寸进了曼?”如果乙还没有吃饭的话,可以回答:“我还没得寸进喃!”这里甲的问话与乙的回答运用的是同一个“侃子”。在实际语言中,乙还可以这样回答:“我还没离地三喃!”或“还没麻脸苛喃!”(所用的“侃子”分别是“得寸进尺”“离地三尺”“麻脸苛赤”的“藏尾”形式。在郯城方言中,“吃”“尺”“赤”同音)即甲的问话与乙的回答还可以分别运用不同的“侃子”,这种问答使语言显得更加灵活和诙谐,有时甚至可以反映出答话人应对的机智和掌握词语的丰富程度。2.1.2利用“回用东南角”“回用调侃子”基本限于商业活动,多用于牛羊买卖。在牛羊的买卖过程中,多有经纪人参与(这与回族社群传统的交易方式有关),经纪人利用“回用调侃子”帮助买方或卖方讨价还价。这种讨价还价必须建立在一方不会“回用调侃子”的基础之上,如果双方都懂,经纪人则采用“摸嘎”(隐蔽状态下互相摸手进行议价)的方式进行交易。在牛羊肉的零售经营中,摊主在互相报价时也会使用数字“回侃子”。用“掐子、流、一流”代替“一”(或者“十”“一百”“一千”等)、用“暄子”代替“馒头”等言语表达就是当地回族人所谓的“调侃子”。2.2实词中的“汉料”“汉用调侃子”和“回用调侃子”在使用的词语上也有所不同。“汉侃子”中多为实词(以名词为主),几乎没有数字“汉侃子”;“回侃子”中有名词、动词、数词,其中数字“回侃子”非常丰富,且存在多种变体。为了较为直观地显示两种“侃子”使用的词语以及造词手段的不同,举例如下(空格表示没有相应的“侃子”):2.3“汉有讽刺子”和“回有讽刺子”的造词方法不同2.3.1“汉料”的使用“汉侃子”主要运用藏尾手段进行造词。藏尾是构成藏词语常见的方法,其具体方法是:“先选取一个固定词组,一个成语,一个惯用语,或一个固定的名称,或是人们常说的一句现成话作为语根。在被选取的固定词组或现成话中,包括有我们要用的词语在内。使用的时候,把要用的词语隐去,留下其余的部分,并用其余的部分代替隐去的词语。”244从调查到的语料来看,“汉侃子”主要采用的是用语言中的四音节成语或固定方言词组(个别为自由词组)中的前三个(或前两个)音节代替语脚的最后一个音节,在表述中隐去的语脚所承载的语境意义正是表达者所要表达的内容。如人们用“杀人放”或者“杀人”代替“火”,而实际想要表达的内容正是隐去的语脚“火”所承载的语境意义。也就是说四音节成语中的前三个(或前两个)音节为实际表达中称说的形式,而隐去的语脚才是实际表达中的内容,即意义的落脚点。由于包含相同语脚的成语或方言词组不止一个,所以同一个词的“汉侃子”就不止一个,例如象棋中的“将”可以用“调兵遣”“偷盐抹”“能工巧”“五虎上”(分别来自成语或短语“调兵遣将”“偷盐抹酱”“能工巧匠”“五虎上将”)等几个“侃子”进行代替。这样包含同一个语脚的词语就可以表达同一个“汉侃子”,例如“人”可以且不止用下面这些“侃子”来表达:丢死万(人)无脸见(人)死不如(人)门缝看(人)孤家寡(人)兄妹俩(人)张口骂(人)抬手打(人)蝎子蜇(人)蚊子咬(人)臭气熏(人)省事饶(人)淘气劳(人)形势逼(人)死不饶(人)2.3.2“回料”的造词理据性“回侃子”的造词手段,除借用“汉侃子”的藏尾词语(如“二龙”“且顾”等)外,“回侃子”多为自造词语(包括一些直接借用方言词形的词语),其造词具有一定的理据性。2.3.2.“杠子”的运用即利用事物或者字形的形象特征造词。用这种方式创造出的“回侃子”,有些是直接借用方言中的语素或词,有些是利用方言中的语素或词以及构词规则进行创造。例如用“钩子”隐指“9”,是利用阿拉伯数字“9”的外形特征(像钩子一样)进行创造,并借用通语中的“钩子”来表示的;用“杠子”表示“2”,是根据汉字“二”的书写形式的外形特征(像两条木棍,方言称为“杠子”)进行创造的。有些“回侃子”存在若干变体,变体之间也存在着形象的联想关系,有些甚至是多重式、连环式的联想关系。例如用“挠子”隐指“6”,是利用阿拉伯数字“6”书写形式的外形特征进行创造,用“痒痒”“自在”“快活”也可以隐指数字“6”,“痒痒”是从感觉形象上说明“挠子”的用途,因为“痒”所以要“挠”,“自在”与“快活”是利用“挠”的功能特征上进行创造的,“痒”则不舒服,“挠”后感到舒服,感到“自在”和“快活”。总之,这种形象特征式造词是建立在事物某种形象特征相关性的基础之上,或运用方言中另外的语素或词来表示,或运用方言的语素或词及构词规则创造出一个方言中没有的词语,以达到区别于方言词语并隐指方言词语的表达效果。2.3.2.馒头的分类见表2即借用事物的特点等造词。如用“长脸子”“大耳朵”分别隐指“驴”和“猪”,是用这两种动物比较典型的外在特征代指这两种动物;用“暄子”或“老暄”隐指“馒头”,是用馒头的典型状态“暄”(松软而有弹性)代指“馒头”这一事物;用“撩边儿”隐指喝茶的动作,是用“喝茶时嘴唇沿着茶杯的边儿喝”的动作特点来代指“喝茶”;用“喷子”隐指“枪”,是借用枪的喷射的动作特点代指“枪”这一事物并附加后缀进行造词。2.3.2.“宝宝”的含义即用解释词语的特点等造词。如用“春子”隐指“牛”,是根据用途释义,用以解释春耕离不开牛;用“踩壳”隐指“鞋子”是根据形象释义,指“鞋子”是踩在脚下的壳状的东西;用“摊张”隐指“煎饼”,是根据动作和外形特点进行释义,即“摊开的一张”“煎饼”(“烙煎饼”在郯城方言中也称为“摊煎饼”);用“容把(“把”指人)”隐指“小偷儿”,重在解释“小偷儿”取物的“不劳而获”之“容易”;“啖”隐指“吃”,属同义释义(《广雅·释诂二》:“啖,食也。”)。2.3.2.“蜜”“把”即隐去词语的头或尾后再加词缀造词。如用“蜜把”隐指“田”姓,“田”与“甜”音同,“甜蜜”藏头为“蜜”并造词“蜜把”;用“淌把”隐指“刘”姓,“刘”与“流”音同,“流淌”藏头为“淌”并造词“淌把”;用“子把”隐指“孙”姓,“子孙”藏尾为“子”并造词“子把”。有些“回侃子”目前看不出其造词理据,如“过失”隐指牛、羊肉,用“既失”隐指猪肉等,还需进行更深入的研究。2.4“汉”和“回”的使用不同2.4.1年龄/性别“汉侃子”的使用者主要为60岁及以上年龄的男性;“回侃子”主要是回民聚居地40岁以上的男性,做生意者比较精通,40岁以下的使用者基本限于生意人。2.4.2“汉料”使用情况“汉侃子”多限于当地有一定文化程度且口语表达能力较强的人使用,因而“汉侃子”目前已有使用者的记录和整理,如《郯城民间文学集成》;而“回侃子”基本限于文化程度较低的从事牛羊买卖的经纪人和小生意人使用,因而主要以口耳相传的方式交流和传承,“回侃子”大多没有统一的词形。2.5积极与肯定的态度“汉侃子”和“回侃子”的熟练使用者对其社群中的“调侃子”都持有积极和肯定的态度,而年轻的知晓者(包括使用者)的态度却有着较为明显的不同,如“汉侃子”在汉族社群中出现了消极和否定的态度。2.6“回料”的语用功能“汉侃子”在进行文字和词语的游戏中使用,目的是在进行语言游戏时,追求一种幽默诙谐的交际氛围和生动、活泼、机智的语言效果。这和“缩脚语”的语用效果是一致的。“缩脚语也具有俳谐性,有一种诙谐、幽默的情态,使用起来显得俏皮,给人一种趣味感。”248“回侃子”的目的是保密,其语用效果也是保密,使不懂的局外人无法进入这种语言交流的圈子。“某些社会集团或群体为了一定的目的,在成员之间制造、使用一些不为外人理解的语言形式”,59回民商人正是为了维护本族利益,达到盈利的目的,在经商的过程中创造性地使用了一些不为局外人所理解的语言形式,形成了当地人所谓的“江湖话”。2.7两者的隐蔽程度不同主观的隐秘性应是隐语的本质特点,“汉侃子”和“回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