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客栈》中扬克的孤独抗争

《毛客栈》中扬克的孤独抗争

一、各个动物的象征象征意义是尼泊尔在《毛猴子》中使用的一种重要的表达主义方法。奥尼尔使用多种象征,包括人物、事件、舞台艺术、舞台背景等来展示人物的内心生活,并把它传达给观众。实际上,象征手法贯穿全剧,以把作者的一些抽象观点外化出来。首先是在剧中屡次出现的“笼子”这个形象。在第一场里,烧火工人所在的前舱被描述为“被白色钢铁禁锢的、一条船腹中的一种压缩的空间。一排排的铺位和支撑它们的立柱互相交叉,像一只笼子的钢铁结构。”在第六场里,扬克一拳打在一个男绅士的脸上,结果被警察送进了位于黑井岛上的监狱里,这里的监狱也像是一个笼子,扬克想要折断牢房的铁栅栏逃出去,结果被警察发现,受到了严厉的惩罚。在第七场中,扬克来到了世界产联工人协会,狭窄的街道被高耸入云的巨大建筑物所包围,人的生活空间也像是个笼子,即笼子是现代人生活环境的象征。在最后一场里,扬克来到动物园寻求自己的归属,结果被一只猩猩杀死并丢到了一个动物笼子里。不仅如此,扬克还被称作“肮脏的畜生”,而不被当人看。那些以米尔德里德为代表的富人们根本不把他当回事。扬克好像生活在一个“社会不公”的笼子里。前舱、监狱、包围着第五大街的摩天大楼、世界产联工人协会总部、动物园的笼子以及社会不公这个看不见的笼子的幽禁恐怖的背景都暗示了现代文明使人的精神受到压抑。所有这些笼子的意象都具有它们的象征意义:(1)它们象征现代工业社会对人的肉体和精神的禁锢,在这种禁锢中,人们不仅视野变得狭小,而且思想简单。“笼子”的狭小空间不仅禁锢了人的躯体,还限制了人们新思想的产生,人们逐渐退化为笼中困兽那样失去归属、失去生命力任人驱使摆布的东西。(2)它们还象征着人们无法控制、无法逃避的强大的异己力量。(3)它们象征着对于那些失去归属的人们来说,无论他们如何努力探索和抗争,最终都是要失败的,他们所有的试图摆脱困境的努力都是徒劳的,这些象征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奥尼尔对人类社会的彻底绝望。其次是猿和猴子的象征意义。在第一场里,前舱的烧火工人们长着长长的很有力气的胳膊,小眼,眼露凶光,低而后削的额头,毛茸茸的胸脯,在狭小的“笼”中不能直立,很像旧石器时代的尼安德特野人。在第三场里,所有的烧火工人们都被描述为“像一群蹲着的、低头弯腰的、带着锁链的大猩猩。”当扬克试图从监狱逃出去时,他的动作也很像一只猴子:他双手抓住一根铁栅,双脚蹬在另外的铁栅上,身体和地面平行,像个猴子。在第八场里,在扬克沉思时,他总是摆出罗丹的“思想者”的姿势,并且笼子里的猿也模仿他,摆出“思想者”的样子。所有这些动物形象都是要强调一点,即人一旦为强大的外力所困,就失去了人的尊严、失去了存在的价值。这些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存在,他们在高度组织化的工作中重复着单调的生活,像动物一样对外部环境做出反应。因此,动物象征着被机器、技术和上层社会所奴役的下层劳动人民已在精神上退化到了动物的水平。而且,邮轮象征着在历史波涛中颠簸前进的现代社会,也就是我们人已不成为人的现代文明的缩影:人更像是动物或机器;世界产联工人协会象征未来;动物园象征着原始;扬克试图与动物园里的猿对话,这表明人与人之间的交流的阻绝,人们相互之间无法交流思想,只得在异类中寻求认同和共鸣。在《毛猿》中,米尔德里德被描述为不和适宜、矫揉造作、既无生气又不协调。她看上去烦躁、不安、不满。剥削阶级甚至被描述为“一队衣服华丽的活动木偶”,他们的态度超然、冷漠,动作机械,脸上带着一种惨痛的、自我毁灭的恐怖神情。木偶的形象告诉我们,在金钱的驱使下,资产阶级已失去他们的自我和活力,已经被异化成了无生命的东西。他们所有的人都一样,没有个性和特点,没有任何感情,像扬克一样,他们也没有根基、失去了自我,也没有归属,尽管他们物质上很富有,但精神上却很穷。他们过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空虚生活。鲜明的对比也是表现主义戏剧的特征之一。奥尼尔似乎特别喜爱使用对比。在《毛猿》里,烧火工人生活和居住在狭小、黑暗和肮脏的前舱里。米尔德里德和她的姑妈则躺在宽敞的甲板上,沐浴着阳光,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米尔德里德穿了一身白色衣服,那些烧火工人们则都穿着斜纹布裤子,笨重难看的鞋子,从头到脚一团黑,这种鲜明的对比象征着工人阶级与资产阶级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派迪总是怀念过去在帆船上的美好的往日,而扬克总是以自己在邮轮上的工作而感到自豪。扬克和派迪及勒昂之间的对比表达了现代人在寻找迷失的自我中所表现出的困惑。此外,还有汹涌如潮的阳光与米尔德里德和她的姑姑的矫揉造作的对比,烧火工人和第五大街上的木偶之间的对比。所有这些自然美和做作的机械活动之间的对比都传达了丰富的内涵,进一步强调了“异化”这一主题。二、内心独白对戏剧情节的影响内心独白是奥尼尔经常使用的另一手法。从传统上说,在世界戏剧史上,剧作家通常是强调人物刻画而不重视内心独白的,但是,表现主义戏剧并不把反映生活看作自己的任务。而且,内心独白可以被用来反映人们的意识和潜意识,并把这种意识转化为戏剧动作。因此,表现主义剧作家通过内心独白揭示人物的动作和内心活动,从而找到了另一种新的、有效的挖掘人物意识和潜意识的方法。内心独白主要关注人和命运、人的精神和物质追求之间的矛盾、冲突。因此,表现主义戏剧中的内心独白不是推动情节发展、变化的动作,而是试图直接与观众进行交流,传达复杂的内心情感。在这种情况下,内心独白变成了戏剧情节和演员的动作。同时,为了表达感情起伏的目的,内心独白有时是一大段抒情独白,有时只是一两个字,有时是有力的、疯狂的呐喊。在《毛猿》里,奥尼尔也不排除使用内心独白。不仅如此,他还发展并对内心独白作了改进。奥尼尔的内心独白既是人物内心情感的表达,也是他们的思想过程的外化。然而,这种思想过程通常是无意识的、不合乎逻辑的,并且也是不连续的。人物的内心独白通常会触及他们的深层意识。第八场看上去像是一个对话,但是这决不是扬克和那只猩猩之间的正常对话,因为虽然扬克对猩猩说话,猩猩也做出了反应,扬克也认为猩猩的反应是恰当的回答,但是猩猩并不是真的回答扬克的问题。整个的第八场实际上是扬克的内心独白,表达了他的沮丧、痛苦、无助和无可奈何的心情。扬克的内心独白完全不同于莎士比亚笔下的哈姆雷特的内心独白。哈姆雷特没有倾诉的对象,而扬克有,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扬克的倾诉对象不是人,而是动物。扬克不能从人类那里得到认可和同情,他就转向猩猩寻求认同。他的内心独白有时清醒、有时糊涂、有时充满愤怒、有时又非常痛苦。这不仅渲染了扬克在社会中寻求自己地位的困难和自己的悲惨境遇,也增强了该剧的悲剧效果。三、扬克对人性的扭曲第五场的背景是在第五大街。自从他与米尔德里德发生冲突已过去三个星期了。这是“一个晴朗的星期天上午”,勒昂(Long)带着扬克来到第五大街,想让扬克相信他的个人经历只是整个大环境的一部分。勒昂坚持认为他们应该通过和平手段来表达自己的要求,然而,扬克坚持用激进的方式。他想报复米尔德里德,他要“对她的白脸啐一口”“照准她的灯笼眼睛啐一口”,并认为,只有那样他才够本。但扬克没有机会,“有一大帮便衣在那里转来转去,他们认出了我,对我猛冲过来”。然后他又碰撞一位绅士,调戏一位女士,用拳头打一位胖胖的、头戴礼帽、脚上穿着鞋套的绅士,使他误了汽车,他叫了警察,一整对警察从各方面冲向扬克。他想还手,可是被警棍打倒在人行道上。表现主义的扭曲特点加强了该场中的社会对抗。扬克穿的是他那身肮脏的蓝斜纹粗布工作服、一顶有黑色帽檐的伙夫帽歪扣在他的头上,他有好几天没有刮脸了,他那冒着凶光和怨气的眼睛四周煤灰的黑迹仍粘在那里;然后,第五大街的男女被这样描述,强调了相对于扬克具有人性而富人们没有人性的特点:从教堂里出来的人群由右面上,他们慢慢地、装模做样地游逛着,僵硬地仰着头,既不右顾,又不左盼,用一种单调假笑的声音说话。女人们都擦了口红,涂了白粉,染了发,身上穿得臃肿不堪。男人们穿着礼服大衣、戴着礼帽、鞋套、拿着手杖等等。这是一队衣服华丽的活动木偶,然而在他们超然、机械的冷漠态度中,却有一种惨痛的、自我毁灭的恐怖神情。扬克蔑视这些人,但他们总是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辱骂。他恶意冲撞他们,但是一点儿也没有用。相反,在每次接触之后,后退的倒是他。对于他的攻击,他们只是请求他的原谅。扬克在那位绅士脸上打了一拳,但是他“站在那里纹风不动,好像没事似的”,扬克是“钢铁、蒸汽、烟和一切”,他们只是木偶,他给他们上了动力,他们才回转,“你们不顶事,懂吗?...我顶事,就是这样子”。扬克又一次得出了熟悉的结论。人们戴着冷漠的面具,没有对他的猛烈的、主观性的侮辱做出回答。这些人所戴的面具把这群人和扬克按照阶级不同区分开来。他们生活在与主人公扬克的主观心理状态完全不同的世界里,说明了扬克在世界上的无能为力。第五场是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令人难忘的一场。从表现主义的角度表现人物的心理状态和从一个陌生人的角度来看待自己和周围世界的这种陌生的、异化的关系决定了在这一场里使用面具这种手法。四、联声性的心理变化在《毛猿》里,作者还用音响效果这一手法来表达人物的心理活动。在第一场里,扬克对自己总是很自信,认为自己有力气,有优越感。他瞧不起坐在头等舱里的有钱人,认为他们不顶事,只不过是臭皮囊。在其它的烧火工人喝酒、喊叫、咒骂时,扬克坐在远离他们的地方,他在思考。其它的烧火工人们重复着“思考”这个词,嘲笑他,这些人就像古希腊戏剧中的合唱队,用一种公式化的、毫无变化的声音说话,这种音响效果很显然是一种表现主义的手法,目的是要表明这些烧火工人们已被非人化了,他们只不过是一些机器而已。在第三场里,扬克遇到米尔德里德,她称他为“畜生”,扬克觉得受到了侮辱,他感到很痛苦、生气及困惑。这时,剧作家把他置于一个嘈杂的环境里,当扬克说话时,其它的烧火工人们同时大声并以嘲弄的口吻重复他的话。在第四场里,下面这句话被重复使用了五次,来描述众烧火工人的声音“这个众口同声的词发出一种刺耳的金属音响,仿佛他们的喉咙就是留声机的喇叭。接下来的是一场异口同声、尖利刺耳的大笑。”这些尖利的声音正是扬克沮丧、不安的主观心理的外化。实际上,很多天以来,他一直处于这样的环境中,当他内心感到平静时,他并不认为周围很嘈杂。但是,现在他觉得受到了羞辱,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的内心平衡被打破了,因此,他认为这些声音无法忍受。在第六场里,扬克被投进了监狱里,他认为钢铁不再算数了,只有火才算数,就像在第一和第四场里烧火工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