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本芭安娜《厨房》的成长主题

吉本芭安娜《厨房》的成长主题

一日本文学创作的两种小说吉本贝隆的著名日本现代作家，发表了《厨房》一文，引起了日本读者和评论家的关注。《厨房》发表在1987年11月号的《海燕》上,原本是海燕文学奖的应募之作。后来这部作品不仅如愿获得了当年的第六届“海燕新人文学奖”,而且还将1988年的第十六届“泉镜花文学奖”收入囊中,同时荣登年度畅销书榜首,尤其是获得了年轻读者的狂热支持。《厨房》成就了吉本芭娜娜在日本文学界的地位,引起日本文学评论界的极大关注,不仅被改编成电影,还被翻译成多种文字,在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出版。《厨房》不仅“是芭娜娜立足日本文学界的标志,也成为她闯入世界文坛的敲门砖”(周阅33)。继《厨房》之后,吉本芭娜娜又发表了《泡沫》、《哀伤的预感》等一系列小说,先后获得了“泉镜花奖”、“艺术院新人奖”等多项文学奖,在市场上也畅销不衰,成为当代日本文坛上的“吉本芭娜娜”现象。吉本芭娜娜本名真秀子,1964年7月24日出生于日本东京,是日本著名诗人兼文艺批评家吉本隆明的次女,1987年毕业于日本大学文艺系。她的毕业作品《月影》不仅得到了父亲的肯定和鼓励,还获得了学校的“艺术学部长奖”。据作者本人说,因为很喜欢香蕉花,于是取笔名“芭娜娜”(“香蕉”的日语读音,严格说来吉本芭娜娜的中文译名应该是吉本香蕉)。吉本姓氏后面加上用片假名读写的名字“芭娜娜”,不仅朗朗上口,便于记忆,而且时尚有趣,成功吸引了大众关注的目光。《厨房》通俗易懂,行文流畅,契合了日本大众的阅读口味,描绘出在经济高速发展的日本社会中,人作为个体存在的孤独感,以及作为社会整体中的一员所表现出的疏离感,在艺术上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从这部小说受到年轻读者的欢迎这一点上看,除了作者高超的艺术描写手法、直观的情绪渲染、通俗易读之外,其深层的原因在于这是一部成长小说,是描写主人公美影如何克服失去所有亲人的痛苦和孤独,逐渐成长起来的一部人生成长小说。厨房这个家庭生活中的重要场所不仅是小说的主要舞台,推动了小说情节的发展,在给予主人公樱井美影温暖和安全的同时,还成为支撑她坚定地生活下去的美好意象。二英影奶中的孤独、悲情和救赎《厨房》中二十岁的主人公樱井美影自幼父母双亡,一直跟着祖父母生活。美影上初中时,祖父母相继病逝。曾经生活在家里的人离开了这个世界,消失在岁月的洪流中,只有美影自己还切实地存在着,这种认识和感觉让美影陷入震惊和虚幻之中。过度的悲伤和极度的疲倦让美影失去安全感,陷入对未来生活的担心和极度不安中。于是,美影不断在家里寻找舒适的睡眠场所,最终发觉在厨房的冰箱旁边,听着冰箱嗡嗡的声音睡得最安稳。冰箱的嗡嗡声驱走了漫漫长夜里的孤独与寂寞,天地间只有厨房陪伴着孤独的美影,时光就在冰箱的嗡嗡声中悄然流逝。现实是残酷的,虽然从小就居住在这里,但对于孑然一身的美影来说,这所房子太大了,房租也太贵了。正当身心疲惫的美影陷入不得不另择住处的窘境时,惊喜从天而降,田边雄一邀请美影来自己家居住。田边雄一与美影在同一所大学读书,比美影小一岁,奶奶去世后美影就没有再去学校,正休学在家。雄一其实原本是美影过世的奶奶的朋友,他在美影奶奶过去经常光顾的花店打工,还经常帮奶奶搬运购买的花草,与她的关系很好。虽然美影奶奶在世时经常跟美影谈起雄一的事情,可是美影在奶奶的葬礼前并不认识雄一,只看见过在花店热情忙碌的雄一的身影。虽然对雄一及其家庭的情况并不了解,美影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田边雄一的出现就像黑暗中的一道温暖的阳光,陷入困境的美影就这样被田边母子收留,成为田边家的一员。雄一在美影最无助的时候伸出了援助之手,田边家的温暖让美影留恋。但是时间不会凝固,人生也无法停止。心地善良、温和有礼的雄一无法化解美影内心的孤独和悲哀。正如美影所说,雄一特别怕无事可做清闲下来,因为闲下来就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的孤独。真正抚平美影内心的孤独、忧伤,让美影振作起来的并不是雄一,而是雄一的母亲惠理子。雄一劝美影在自己家里安心住下来,一直住到完全好起来为止。美影梦到雄一说他们母子收留自己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任性而为,是母子俩仔细商量过的。田边家是一个很奇特的家庭,田边雄一与开夜店的“母亲”惠理子一起生活。确切地说,惠理子应该是父亲,她原名叫田边雄司,变性后改名为惠理子。变性之前,雄司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她小时家中出现变故,被雄一的外婆家收养,与雄一的母亲青梅竹马。男孩时的雄司很帅,很有女孩缘,却喜欢上了长相一般的雄一的母亲。雄司最终背叛了养父母的恩情与雄一的母亲私奔。雄一很小的时候,母亲去世了,雄司抱着幼小的雄一,认为自己再也不可能爱上别人,最终决定变性,并且下决心作了彻底的改变,整形成一个漂亮的女人,改名为惠理子,精心抚育雄一。惠理子经历过丧妻之痛、独自抚育幼子的艰辛、变性整容,对女人和人生的认识、对生命的定义有着更深的体会。曾为男性的惠理子讲述独自养育儿子的艰辛、人生的磨难,强烈地震撼了美影的心灵,激发了她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惠理子没有跟美影讲大道理,只是告诉她,一个人真的想独立,最好养点什么,种花草,或者养孩子等等,因为只有在这个过程中,才会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在人的一生当中,“不彻底绝望一次,就不会懂得什么是自己最难割舍的,就不会明白真正的快乐是什么”(吉本芭娜娜68)。这句话鼓励美影要从失去所有亲人的绝望中振作起来,要寻找人生真正的快乐,明白自己最应该珍惜什么。这对奇特的母子组合给美影带来的温暖远远超过了震惊。正是他们温暖了孤独无助的美影,让美影认识到人成长中必须经历无数的痛苦和挫折,只要不认输、不放弃,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人生的温暖。三情感的破碎是美影的破裂由于从小缺少父爱母爱以及兄弟姐妹之间的亲情,大家庭的温暖对美影有着神奇的吸引力。美影的前男友宗太郎就是一个大家庭的长子,心直口快,健康阳光,那种从家庭中得到的与生俱来的爽朗曾给予美影无限的温暖,宗太郎的积极向上也曾深深地吸引着美影,甚至分手后的美影仍旧对宗太郎有着炙热的情感和深深的眷恋。宗太郎是一个非常喜欢公园的人,更确切的说是非常喜欢绿色植物,甚至将来想从事与植物相关的职业。他们的约会地点也大都选择靠近绿色的公园。美影与宗太郎本是一对理想的学生情侣,遗憾的是,这对阳光、向上的情侣在美影奶奶病情恶化的时候分手。在美影最需要帮助和温暖的时候,开朗向上的宗太郎也许无法了解美影内心的悲哀,无法慰藉美影内心的孤独,更不知道如何面对美影正遭遇的人生窘境。美影住到田边家后的某一天,回到原来的老房子去整理行李。美影感受到这个房子里曾经存在的生活气息随着奶奶的离去已经被岁月封存,这个家的时间也早已经在那一刻凝固。美影想在告别前为这个一切已经尘封凝固的家做点什么,开始擦起冰箱,这台冰箱在奶奶去世后的那几个寂寥的夜晚一直陪伴着孤独的美影。美影在擦拭冰箱的时候接到了宗太郎的电话。他们两人分手后一直没有联系,宗太郎说在学校里一直没有见到过美影,所以很担心,四处打听才得知美影奶奶已经去世了。电话里宗太郎约美影出去,在见面后的闲谈中宗太郎确认了美影与雄一住在一起,便告诉美影因为美影与雄一的同居关系,雄一的女友在学校食堂与雄一大闹了一场。美影告诉宗太郎自己是被田边家收留的,雄一的母亲也住在那里,自己与雄一仅仅是同住,彼此很少见面,更没有什么交流,自己对雄一的情况也了解甚少,美影确定自己与雄一没有男女之间的情爱。在充满亲情的家庭中长大的宗太郎身上与生俱来的那种开朗和阳光,曾经给予了美影无限的温暖,可是此刻的美影清楚自己更喜欢田边家那种奇妙的温馨与安宁。美影感觉宗太郎无法了解自己的这种感觉,凝聚在双眸中对宗太郎的炙热情感也没有得到回应,这段感情终于无疾而终,消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雄一继承了父亲英俊的外表,四肢修长,容貌俊秀。正如惠理子所希望的,雄一温柔有礼、心地善良,只是人际关系方面却表现得很冷淡,就连相交一年多的女朋友仍旧无法走进他的内心。雄一以前养过一只叫阿信的小狗,阿信的死让雄一伤心不已。惠理子说雄一对美影就像照顾以前的阿信,到底有没有男女之情可不敢保证。雄一有女朋友,还是收留了美影与自己一起同住,引起女友的强烈不满甚至导致分手。当美影问起雄一女朋友在食堂大闹的事情,雄一坦诚得让美影感到震惊,同时美影也明白了雄一内心隐藏的无尽的哀伤,情感表达的错位,是雄一与女友关系破裂的根源,雄一对女友的爱是女友所不能理解的,甚至可以说雄一不知道如何去爱。虽然美影并没有介入雄一与女友的恋情,但美影住在雄一家成为他们分手的导火索,这一点应该毋庸置疑。美影没有做好独自生活的准备,也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够坚强到独自生活下去,却明白无论如何要尽早搬出田边家。雄一认为自己最了解美影的心情,了解她没有亲人倾诉内心的苦闷的悲哀。美影认为虽然自己现在还没有爱上雄一,随着了解的深入,也许会一点点的爱上他,这种认识更坚定了美影要尽快搬出去的决心。四特性:在私家车和被救赎中成长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期是日本经济高度发展、经济泡沫空前膨胀的时期。商业大潮中的人们无所适从,在经济生活上获得极大满足的同时,精神上却陷入日益剧增的孤独。吉本芭娜娜敏锐地捕捉到了社会生活中人们的孤独以及人与人之间的疏离感。作者没有过多地渲染美影的痛苦、寂寞和无助。厨房不仅是人们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重要场所,而且充满了浓郁的家庭气息。厨房成为美影心灵的慰藉之所,身心疲惫的美影只有在厨房里才能彻底放松,安然入睡。朴实的文字却让美影的孤独、无助直浸入读者的心灵深处,同时引起读者极大的阅读兴趣,厨房这个家庭生活中的重要场所成为一个温暖而美好的意象。正如小说的题目一样,厨房是小说的主要舞台,不仅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也展现了主人公樱井美影心理成长变化的历程。小说一开始,就是美影关于厨房的心理独白:“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厨房。无论在什么地方,也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只要是厨房,是做饭的地方,我就不会难过。”(吉本芭娜娜7)无论是功能设备齐全、干净整洁的现代化厨房,还是脏乱邋遢、满是菜屑的厨房,都会让美影抑制不住地感到喜悦。甚至在奶奶去世以后,美影只有在厨房,在嗡嗡的冰箱旁边才能安心入睡。厨房从构成人们家庭生活的场所,变成美影心灵的慰藉之地。虽然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可是还有厨房陪伴自己。厨房已经不再是一个冰冷的场所,而成为美影生命中重要的存在,被她赋予了生命和认同感,以至于美影认为生命结束之时,无论是孤独一人,还是有人陪伴,只要在厨房就好。在去田边家之前,美影一直睡在厨房里,在孤独中封闭着自己。到了田边家之后,美影第一眼就深深爱上了那个现代化的厨房,爱上了田边家奇妙的温馨与安宁。美影在田边家不可能再睡在厨房里,于是正处于厨房与客厅之间的一张巨大的沙发顺理成章地成了美影的床。厨房是美影自我封闭的内心,客厅则是与田边母子共同分享的空间,这也预示着美影以住进田边家为契机,逐渐走出自闭和孤独。收拾好老房子里的一切,终于与这个从小生活的地方做了彻底的告别,美影内心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以前的快乐与欢笑如流水逝去,已经成为回忆,生活还要继续。去田边家的公共汽车上小女孩的撒娇、慈祥的奶奶对小女孩的安慰,让美影陷入无尽的感伤之中。奶奶已经去了彼岸的世界,自己再也不能在奶奶身边撒娇,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永远都不可能再次拥有,奶奶死后压抑的悲伤刹那间迸发出来,泪水潸然而下。回过神来的美影赶忙下车后钻进一个小胡同里哇哇大哭,涕泪滂沱。这时美影蓦然发现了夜幕中飘过的白色的水汽,凝神静听窗户里传出了锅碗瓢盆的声音。厨房又一次安慰了哀伤的美影,鼓励美影迈起去田边家的脚步。回到田边家的美影当晚与雄一做了同样的梦。梦里的雄一向美影确认她是不是打算从自己家搬走,然后劝美影不要离开。雄一告诉美影:“我把你叫到我们家里来,是经过慎重考虑后才决定的。你奶奶一直很担心你,再说,最明白你的心情的,恐怕也得算是我了。但是,你要振作起来,真正振作起来之后即使你要走,我们也不会拦着你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没有亲人可以倾诉苦闷,所以我才来照顾你的。”(吉本芭娜娜60-61)雄一知道美影去世的奶奶对美影的牵挂,也了解孤苦无依的美影没有亲人可以倾诉内心的痛苦。美影还沉浸在奶奶去世的悲痛之中,因此雄一主动承担起照顾美影的责任。雄一母子对美影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