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与生活的困境探问路在何方解析魏继新长篇小说《辛亥风云路》

历史与生活的困境探问路在何方解析魏继新长篇小说《辛亥风云路》

魏继新作为一位严肃的现实主义作家，在历史和文学上有着巨大的兴趣，多年来一直在写作。他的作品包括许多长篇文章、短篇小说、短文章和笔记，大多属于历史主题。2011年9月,在辛亥百年纪念日到来之际,他的新历史主义小说《辛亥风云路》出版了。《辛亥风云路》是魏继新先生长达六年的心血之作,全书以严肃的辛亥革命为主题,以四川保路运动作为故事发展的经线,以历史人物和虚构人物之间的儿女情仇为纬线,将众多猎奇性生活场面和四川地域民俗文化巧妙地糅合在一起。魏继新先生为那个时代满人和汉人所遭遇的历史与生活困境,及在此困境中的人生挣扎、反抗、斗争做了全景式的描绘,展现出一名作家对历史和文化的严肃考究和深入思索。作者用书名中的“路”字勾勒出了本书几个突出板块,即革命发展之路、民族发展之路、民俗特色之路、侠骨柔情之路以及作者一直在探索的新历史主义小说之路。魏继新先生试图用畅销书的路子来阐述他所理解的革命,并且尽量做到不影响读者自身的判断。从《东南角》中看四川保路运动的胜利:继承和发展四川保路运动在辛亥革命中发挥了重大作用。从1911年5月开始,从集会发展到罢市罢课,抗捐抗税斗争,直到保路同志大起义,四川人民为了保卫自己的铁路主权,向清王朝和帝国主义展开了英勇的挑战和斗争。四川保路运动作为辛亥革命的先声,使得清王朝的统治首先在四川被冲破,为武昌起义创造了条件,从而加速了辛亥革命的到来,推动了全国革命形势的迅速发展,成为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先导。正如孙中山所说:若没有四川保路同志会的起义,武昌革命或者还要迟一年半载的。郭沫若曾经说过:“公平而且严格地说,辛亥革命的首功,是应当由四川人担负,是应该由川汉铁路的股东担负的。”长期以来,虽然有很多关于这段历史材料的小说,却几乎没有一部如此完整地反映四川保路运动这段惊心动魄的历史的长篇小说,魏继新先生的《辛亥风云路》恰好弥补了这一空白。正如M.A.巴尔格在《历史学的范畴和方法》中所认为的:“在历史的具体场合中,时间问题牵涉到历史经验的组织系统和分期的基础。”在《辛亥风云路》中我们可以发现,魏继新先生查阅了大量的文献典籍,做到了尊重历史、尊重史实,尽量地还原历史事件和历史面貌的真实性。小说从八国联军侵华开始写起,到慈禧西窜、勤王护驾、再到“红灯教”廖观音事件、同盟会革命党起义、咨议局商议,及最后要出卖铁路路权,发生成都血案,读者可以直观地看到四川保路运动这一革命发展之路的悲壮历史,有多少满人、汉人、藏人在这条路上抛头颅、洒热血,有多少长毛、和尚、红灯教、袍哥、同盟会、清兵、普通民众之中的侠义之士肝脑涂地,如此惊心动魄、扣人心弦、跌宕起伏,让人唏嘘不已。但艺术源于生活,又必须高于生活。历史文献中的蒲殿俊、罗纶、尹昌衡、赵尔丰、张澜等人物在历史的还原与适当的人物关系、细节中处理得合情合理,一个个人物都饱满起来,栩栩如生,跃然纸上。纪念和崇拜少数民族《辛亥风云路》为我们呈现出一个严肃而值得思索的现象:清王朝建立以后,满族统治者为了一统天下得民心而主动学习汉族经典文化和典籍,努力地“汉化”,不断吸纳一些有为的杰出汉族臣民,主动向汉族“示好”;而汉族“生从死不从”的剃辫风俗、“反清复明、驱除鞑虏”的口号后面一直是暗波汹涌的民族仇恨和屈辱,但是当到了列强入侵,封建统治即将崩溃瓦解、国家铁路主权将被瓜分的时候,之前的民族仇恨都显得渺小、不值一提,汉族、满族、藏族同仇敌忾,为了共同的家园、共同的利益、共同的血脉,拧成一股绳,浴血奋战。这才是各民族共存亡的发展之路。作品中还塑造了不少突破民族狭隘感情的“叛逆者”形象,如因“戏痴”而被开除旗籍的卓木克、又如满族旗人子弟公孙树。在历史长河中,他们无疑都值得人们纪念和称颂。如果没有他们这样的“异类”,就没有各民族的融合和交流,就没有各民族的相互尊重和理解。在这里值得一提的还有一位传奇女性人物,这便是栾亲王的女儿佳尔谟夫人。这位夫人在当格格时与汉族戏子赵君陶互生情愫,私定终身,却在产下私生女玉姗后,远嫁蒙古。当蒙古族丈夫被杀后,又女扮男装,只身一人潜入清兵驻守的王府,盗出丈夫尸骨掩埋,后来又与同盟会革命党公孙树互相倾慕,奈何无缘相守,最后孤老而终。她的一生让人叹息、唏嘘不已,却将汉满蒙三个民族巧妙地联系在了一起,而她的义举也令人难以忘怀。川文学在内容上缺乏思想内涵鲁迅在《且介亭杂文集》中说:“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当代社会中,网络给了普通人一个展现自己的平台,文学作品已不是少数人的专利,转而越来越侧重于快餐化。为了迎合大众口味和社会需要,小说越来越侧重于情节,而缺乏思想深度,忽略了文学作品的文化内涵。在这一点上,《辛亥风云路》处理得很好。作为一个四川作家,魏继新先生将一些带有四川地域民俗文化特质的因素加入进去,为作品添加了深厚的文化内涵。作品中,成都景物、蜀道风雪、蒙古草原、藏区都在被刻画的范围内。有了地域描写,自然会有相应的习俗和文化与之相随。少城沿革,四川袍哥开山仪式,吴二贵川菜馆的菜品及其传说,青羊宫花会,桌家班的川剧表演程式等等,这些都是这部小说的一个审美视点。在语言方面,全书总体上采用通俗易懂的普通话语汇写作,在此基础上,偶尔使用一些四川方言,不仅增加了作品的可读性,更展示了四川方言的鲜活特色。独特的故事网络毫无疑问,《辛亥风云路》是相当吸引读者眼球的。作家在小说开端就同时引入几条人物脉络,让读者应接不暇,并将当时社会各个层面的特征都囊括其中,叙述范围宏大。在这样一个气势恢宏的结构中,把握人物是对作家的一个严峻挑战。魏继新先生不仅对全局紧凑控制,而且尽量对该书中出现的每一个人物做入木三分的刻画,其中刻画得较为丰满的一个形象便是钰格格。在全书的开头,钰格格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相貌靓丽但又刁蛮任性、泼辣无礼的满族格格形象出场,滥杀无辜、胆大包天、任性妄为,让人不自觉地对她产生一丝厌恶之情。尤其是她因爱生恨转而欺辱玉姗时,更是令人反感。但当读者看到小说后半部分钰格格被鲁周囚禁受难时不禁会对她产生怜爱之心,随着她与罗纶之间的情愫发展又觉得她有可爱之姿,当看到她为了救玉姗以及少城内所有满人而命丧城门时,又不禁为如此有情有义的女子感到痛惜,甚至会为先前的反感生出一丝丝愧疚之情来。由此可以看到,以钰格格为代表的人物形象极富感染力。小说的主体就是讲故事,有了精彩的故事,这部小说才有可能精彩。在魏继新先生生动的人物刻画基础上,一个复杂的故事网络构成了这部小说精彩的基本因素,它的多重爱情网极大地吸引了读者的眼球。尤其是钰格格、玉姗和戴勒之间的三角恋爱关系,花燕云、蒲殿俊、戴坤及其夫人赵奎娥几人之间的感情纠葛,还有罗纶和钰格格之间的爱情等等,这些共同构成了小说中一个复杂的爱情网络,引人入胜。用魏继新先生的话来说,一本好书,首先得要有人看,才能起到潜移默化的作用。为了让故事更“好看”,更吸引读者,魏继新先生在《辛亥风云路》中融入了一些武侠因素。书中大多数人物包括钰格格、花燕云等女子、甚至像罗纶这样的带着书生气的男子或多或少都会一些功夫,这种娱乐或者游戏成分对于魏继新先生这样一个严肃的现实主义作家来说,也是一种新的体验、挑战以及突破。正因为有了这种大胆的超越,《辛亥风云路》是成功的。历史之路与多重机观马克思曾说:“人们通过每一个人追求他自己的,自觉期望的目的而创造自己的历史,却不管这种历史的结局如何,而这许多按不同方向活动的愿望及其对外部世界的各种各样的影响所产生的结果,这便是历史。”有学者认为,当今文坛,喜用文学展示历史的方式无非有三种:一是用真实的记录去还原历史,二是对历史的颠覆,三是对历史进行重构。我们通常以新历史主义小说来称呼后两种方式。魏继新先生曾经讲过:“历史已经远去,我们只能看到它的背影。”历史已经离我们很遥远,许多当初以为要铭记一辈子的事物已经在我们的记忆中淡去,我们以一个后来者的身份要如何去描写已经成为过去的历史,这是一个问题。明显地,在创作《辛亥风云路》的时候,魏继新先生根据他多年来对历史和文学的研究,选择了最后一种方式。在尽量尊重历史、还原当事人面貌的时候,魏继新先生还是采用了新历史主义小说的解构手段,对历史事件进行了新时间观的解读,主动将历史进行了主观切割,以几位主角的视野来还原历史的逻辑时间顺序,提供了时间的多种破碎图景;并且还设置了很多非历史人物的虚拟人物,比如戴勒、杜三爷、德八爷、钰格格、佳尔谟夫人、卓木克、玉姗等平常人物。这些日常生活中的人物,关注更多的是人性世俗、平庸化的一面。他们在混乱、躁动不安的社会中表现出的各种欲望、爱恨情仇、烦恼,甚至是有缺陷的性格,都与高大光辉的“英雄”性格形成一定反差。除了宏大的场景、生动的人物刻画以及复杂的爱情关系,小说中的多重猎奇性生活场景也是一个看点。从大的方面来看,小说中还有官场、情场、武林、袍哥黑道、战场等多方面的生活场景叙述。小说第六章“春煊治蜀”,就是一段非常精彩的官场描述。岑春煊作为一个派出治理四川的封疆大员,微服悄然来到四川,走访民情后,用刚柔并济的手段,再利用封城一事敲山震虎,树立威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