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聚类》《大韵》韵韵的转移与转韵

《地铁》《聚类》《大韵》韵韵的转移与转韵

与押韵相比，押韵的开谱和合并相对应。组合中的小元音主要集中在真威韵系统、云文韵系统、剑桓韵系统、灵魂韵系统和歌舞韵系统。对《集韵》转移小韵的现象,王力作过归纳,并提出这种现象的原因是“南宋或稍后的讹误的《集韵》本子错简所致”。坂井健一从具体韵系入手指出《集韵》平声果摄开口一等韵的舌齿音字正在由《广韵》的开口音变成合口,发生了由中古音向近代北方音的转变。邵荣芬对《集韵》转移小韵进行研究后得出三种结论,其中痕魂、歌戈两个韵系“开合混置大概与方言音变有关”。张渭毅针对邵荣芬的观点评论到“他得出的歌戈韵系的开合混置反映方音的结论,跟坂井健一不谋而合”。张渭毅这一评说引起笔者对坂井健一和邵荣芬方音说相同本质的怀疑。本文拟在坂井健一、邵荣芬研究的基础上考察歌戈、痕魂韵系在相关方言及历史文献中的表现,探讨这两个韵系开合混置反映的不同语音性质。一、《工艺提要》方面歌戈韵系的重叠分布《集韵》歌戈韵系的开合混置主要存在于平、去声,表现为《广韵》开口歌、箇韵的部分小韵分别被转移到合口戈、过韵,平声歌韵移入戈韵8个,去声箇韵移入过韵1个,详见表1。歌戈韵系的转移小韵限于舌齿音端组、精组小韵,这一点坂井健一、邵荣芬早有指明,邵荣芬更指出这种现象是受北方、中原方音影响,《集韵》编修者的里籍与此正相合。至于时音与此有无瓜葛,邵荣芬未能说明或有所回避。坂井健一的解释涉及语音的历史演变,以为歌戈韵系混置反映了中古音向近代北方音的转变,是时音变化的一种表现,就这一层面而言,坂井健一与邵荣芬的方音说本质相差甚远,并非如张渭毅所言“不谋而合”。那么坂井健一、邵荣芬的说法孰是孰非,下文的讨论将给出答案。邵荣芬方音说的潜在依据是开口歌韵系的舌齿音在北方、中原一带方音中变合口,这些方言点与《集韵》编修者的里籍正相合。事实上,歌韵系在北方、中原一带方言读作合口的并不限于舌齿音字,喉牙音字也有此现象。详见表2。根据歌韵系在北方、中原方言中同样的语音分布形式,在《集韵》里该具有相同的分布格局,然而事实远非如此。因此,以此标准划分歌韵系舌齿音与喉牙音在《集韵》混置分布的界线,恐失妥当。更有甚者,戈韵系在北方、中原地带方言中亦读作合口,与歌韵系重叠分布,详见表3。鉴于歌戈韵系在北方、中原方言中的这样一种错综分布关系,我们实在不能仅凭《集韵》编修者的里籍轻易作出《集韵》歌戈小韵开合混置是方音影响所致的结论。由于诗文押韵对韵头不作要求,因此,想通过诗文押韵的情況寻找歌戈开合韵系分化或合并的迹象已不可能。我们唯一的线索只能依赖于不同时期的文献记录。北宋邵雍《皇极经世书·声音唱和图》“天声”一声所列字“多可个吉/禾火化入”。分别对应日月星辰,平上去入。邵雍将歌韵和戈韵分列两类,即使是端精组歌韵的“多”,也未见与戈韵系相混。关于邵雍音系的基础方言,“有的学者认为是洛阳一带语音,有的学者认为是邵雍家乡范阳(今河北涿州)语音或邻近范阳的北京语音”。其实不论邵雍音系是哪个,两者歌戈韵系的现代表现形式是一致的,这倒更肯定了《集韵》歌戈小韵转移来源于方音说的不可信。《集韵》对歌戈韵系的处理又是怎么考虑的呢?歌戈韵系在《集韵》的开合混置整齐地对应于端精组声母,这不是人为讹误,不是巧合,又不是方音所致,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即时音演变的记录。笔者认为在北宋仁宗时期,端精组歌韵系与喉牙音歌韵系语音已呈现差异,端精组歌韵的元音首先后移,与戈韵元音越来越相近,于是《集韵》将它归入了戈韵,考虑这两个音毕竟属于不同的音位,归并时并未改动原有的反切下字(3),同时也没将端精组歌韵与端精组戈韵合并,《集韵》自己保留有一套端精组戈韵可见一斑。到了元代周德清的《中原音韵》,情况有了更大发展。《中原音韵》在对待端精组歌韵的归属问题上将其与端精组戈韵完全合并,除去《广韵》有《中原音韵》无的歌戈韵字外,有下列四对小韵明确合并在一个小韵下:从母歌韵:醝从母戈韵:竽差心母歌韵:娑心母戈韵:莎透母歌韵:佗透母戈韵:詑来母歌韵:羅来母戈韵:蠡而同期的喉牙音歌韵与喉牙音戈韵则没有这种分布,仍分立为两类独立韵系。由此可以肯定端精组歌韵元音演变早于喉牙音。《中原音韵》的性质代表当时地位正在上升、趋向于取得“正音”地位的北音系统,和传统韵书代表的“雅言”对立。那么,《中原音韵》歌戈韵系开合分布是否只是北方方言的写实?而不是宋元以来通语歌戈演变倾向的反映?笔者通过对现代汉语各官话区、吴语、湘语、赣语、客家话、粤语、闽语歌戈韵系读音考察发现,它们的元音相对一致,除去北方几个官话区喉牙唇歌戈韵系元音读奕外(1),端精组的形式均表现出圆唇性质,或为o、蘅或为uo。《中原音韵》反映的歌戈韵系开合分布并非仅是北方方言的写照,而是一种相当程度上通语时音演变的反映。邵荣芬考证成书于明代的《中原雅音》中歌戈韵自注和互注反切情況很有意思:邵荣芬指出,“这里互注是语音变化的结果。即歌韵舌齿音都由开口变成了合口,从而产生了互注”,“《雅音》歌、戈既然开合相变,通为一韵当无问题”。邵荣芬接着又对《雅音》本韵来自《韵学集成》寒、阳、覃三韵的入声字即《广韵》曷、末、铎、觉、合、盍等韵入声字和本韵歌、戈互注情況作了考察:曷、合、盍三韵通歌限于喉牙音,合口末韵通歌是因为那些歌韵字已变成了合口,铎韵和歌韵舌齿音相通也是基于歌韵舌齿音已经变成合口,三等药韵和歌韵相通是个例外。邵先生根据歌戈韵系以上两类情況为歌韵喉牙音拟音o,戈一、歌韵舌齿音拟音uo。笔者认为这种拟音是可行的。歌戈韵系自《集韵》以降的开合变化或可作如下的推导:歌韵系舌齿音元音音位先发生变化,后移与戈韵系元音接近,《中原音韵》以后,歌韵系舌齿音与戈韵系舌齿音合流为o,发展到《中原雅音》时期,位于舌齿音后的o复元音化为uo,留下o的空位,由喉牙音的歌戈韵一起填补上了空缺完成语音的一次拉链式位移。我们同样也可以把喉牙音歌戈韵的演变划分出层次,但限于文献韵书材料的限制笔者不敢作过细推论,但这毫不妨碍我们的结论,即《集韵》歌戈韵系开合混置反映了通语语音变化的性质。二、韵系转移小韵的性质《集韵》痕魂韵系的开合混置主要存在于平、去声,表现为《广韵》开口痕、合口慁韵的部分小韵分别被转移到合口魂、开口恨韵,平声痕韵移入魂韵1个,去声合口慁韵移入开口恨韵8个,详见表4。痕魂韵系的转移小韵主要集中于端组、精组小韵。邵荣芬认为这种现象是受西南、江淮方言和吴语的影响所致,《集韵》编修者的里籍与此正相合。通过上表笔者发现,痕魂韵系开合混置与歌戈韵系开合混置存在两点不同:首先,歌戈韵系端精组开合混置发生在开口向合口的转移分布;而痕魂韵系端精组开合混置刚好相反,表现的是合口向开口的转移分布。其次,歌戈韵系端精组开合混置的最终结果是开口歌韵与合口戈韵合并,在现代普通话中合二为一;痕魂韵系端精组开合混置的最終结果是合口魂韵仍然保持合口性质未变(1)。由于混置小韵并未按照混置分布的语音方向发展,而是返回它原来的语音发展,笔者推知这种分布不太可能是通语语音演变的表现,唯一的可能只能是《集韵》编修者的方音影响了这类小韵的归置(2)。详见表5慁恨韵系在江淮、西南官话、吴语等方言中的语音分布。以上方言点慁韵舌齿音跟恨韵同读为藜n,与慁韵喉牙音相区别。据赵振铎,《集韵》编修者中宋祁,安州安陆人(今湖北安陆);郑戬,苏州吴县人;李淑,徐州丰人(今徐州丰县)。这些人的慁恨韵方音分布情況与上列方言点正相同,于是在《集韵》这几个转移小韵上就按照自己方音情況处理了。事实上这几个转移小韵在当时通语中一直读合口,邵雍《皇极经世书·声音唱和图》“天声”三声所列字“臣寅艮○/君允巽○”是一组开合对立的字,巽(慁韵)跟合口谆韵的“君、允”排列在一起,至少说明“巽”此时还是一个合口字,慁韵仍然为合口韵。由于慁恨韵在端精组声母上的互补分布,笔者便无法从后来韵书体例上找到这两个韵系或分或合的根据。然而通过慁韵在现代普通话读合口的现象,笔者推知其自宋以降的语音一直未变,因为这比推测其变读开口后来重又变读合口来得合理。显然,《集韵》痕魂韵转移小韵的性质来源于方音影响。痕韵见组疑母“垠”在《集韵》中转移至魂韵下,此字今读开口,在各方言点笔者很遗憾没能找到对应的语词语音形式。“垠”《广韵》有异读,现代普通话[in35]一读来源于中古疑母欣韵。《集韵》魂韵下收有垠,同时注音“五斤切”,实际记录的是疑母欣韵的音(3),此音在欣韵重出,小韵代表字下注音“鱼斤切”。痕韵小韵系同组见母“根”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