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ID-19疫情期间武汉应急响应中的危机合作与社交媒体角色

摘要本文分析了政府在疫情危机响应时减缓信息不对称问题的作用，通过武汉的案例，解析了社交媒体是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协调的关键机制。中国政府与社交媒体平台的有效合作不仅创建了允许公民发布疫情信息的直接渠道以加速救援，同时动员公民与非营利组织支援政府响应和灾后恢复，这表明社交媒体不仅可以在解决信息过载方面为政府提供帮助，还可以减缓不同层级政府间的摩擦。关键词：危机协作，社交媒体，C0VID-19,信息不对称引言外部冲击例如灾害经常反向影响体制稳定性和社会福利。灾害扩大了政治和社会预存资源的不稳定性。近年来，世界各国应急管理系统被广泛建立，大量的研究关注传统科层制和横向系统的沟通协调，以及他们与非营利和私营部门组织的互动。成功的应急管理系统需要危机时期汇总与理解大规模信息的政府应急能力。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如此次新冠疫情，各级政府有权限对于不同类型与数量的信息进行获取与处置，这就导致了信息不对称，无法做出及时的决策。这也导致了一个重要问题，也是本文讨论的核心：中央政府如何缓解公共卫生突发事件期间的信息不对称问题？传统理论认为有限理性与制度摩擦对于政府信息处理产生巨大影响，从而影响政府危机响应。突发事件可能致使常规行政管理和决策机制瘫痪。同时越来越多的研究探讨政府信息与沟通技术(ICT)以及应急管理中的社交媒体(的关系)。但可惜的是，少有研究关注危机时期中央和地方政府的互动，以及社交媒体如何影响中央政府应急管理行为。此次新冠疫情中出现了一种新的趋势，即政府使用ICT工具帮助市民，并且在基层收集信息。如新加坡政府应用了一款名为-TraceTogether-的手机软件，使用蓝牙信号和大数据追踪定位，遏制新冠传播；香港特区（SAR）政府使用-StaySafeHome"软件监测感染市民的居家隔离。本文使用二手数据进行质性文本分析，并使用隐含狄利克雷分布（LDA）模型分析公民微博发帖。社交媒体在中央与地方政府协作过程中扮演重要角色，且中央政府已经与社交媒体公司签署协议，创建一个直接频道允许公民发布疫情信息，这是中央政府为解决信息不对称采取的一项举措。本文虽然尚未完全解析社交媒体对中央政府响应和政策的影响机制，但是研究证实了这一影响确实存在。在基层，CDC通过提供信息以提升卫生决策（有效性）并通过与省一级卫生部门和其他组织合作提升公民健康水平。地方政府一级，基于条块系统，许多地方政府设立了自己的卫生委员会和卫生部门。在垂直方向，国家卫健委仅对地方政府的卫生部门寧有领导权在横向上，地方卫生部门及其人员受地方政府直接领导。地方政府一般不希望报吿负面信息，因这可能对官员晋升不利。这种体制妨碍了应急管理系统，其问责体制和信息汇报机制有效性难以发挥。Figurel・TheinsdtutionalscrucwreofChina'spublichealthemergencyresponse.Note.CCDC=ChineseCenterjforDiseaseControlandPrevention;CDC=CentersforDiseiseControlandPrevencion.图1中国卫生应急响应组织结构武汉封城与社交媒体在疫情期间的角色新冠疫情是目前应急管理部建立以后面临的最大挑战。1月23日，武汉市政府宣布封城并实施全城隔离。附录提供了有关不同职能部门根据C0VID-19进行协调的信息。疫情初期，只有确诊患者纳入隔离，但是由于诊断能力的限制以及医院病床数的限制，这些患者延误了最佳治疗期。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武汉市卫健委于2020年1月20日颁布指定发热门诊和定点医院，很快，火神山与雷神山医院开始建立，但即便如此，病床数依旧不足。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武汉从2月3日起建立“临时医院■•以治疗“轻症患者”。疫情期间政府采取的主要措施是"网格化管理"，将县域空间划分为更小的区，每区指派专人（网格员）汇报，网格员不仅向上级汇报基层居民健康情况，同时还促进预防和管控措施,例如鼓励居民居家不外出等，这种安排中国独有。研究认为因政府日常运转被打断以及能力不足导致在1月23日到2月14日期间，住户最难寻求医疗帮助。大量居民无法前往医院，网格员因缺少核酸检测人员和床位也无法提供帮助。结果，他们在社交媒体上寻求帮助。1月26日，国务院举办发布会称地方政府需要发布及时的疫情防控信息，推迟、隐瞒或是遗漏报告将被问责。此外，地方政府还被要求积极回应社会需求，尤其是来自网络的内容。因此，2月3日，微博开始与地方政府合作建立公民寻求帮助的直接渠道：“C0VID-19患者寻求帮助超话”。2月4日，微博社区管理员发布公吿称该渠道需由政府核实。有两种方式获取信息：第一,居民可以通过超话页面发布寻求帮助信息，这种方式需要上传患者姓名、年龄、地点、社区、生病时间和健康概况、联系方式以及紧急联系人。第二种方式他们可以直接在社交媒体发布寻求帮助信息，但这种方式需要实名认证并上传与第一种方式相同的信息内容。图2展示了在该超话下寻求帮助的患者数量，数据显示该频道的峰值发生在2月4日到10日。其主要需求是寻求新冠信息或向医院需求治疗。约81%的求助者超过50岁，47.8%的求助者超过60岁，但仅有34%的求助者信息是由他们本人发布的，大多数则由非病患发布（例如患者的孙辈、子辈）。

000一OMEdpHBunods0«TQ5O03£1Feb4Feb9Feb14Feb000一OMEdpHBunods0«TQ5O03£1Feb4Feb9Feb14Feb19图2微博超话下寻求医疗救助的人数分布图3则展示了微博发布求助后的平均等待时间，总体上，1055人（去重后总共638人）参与该主题，平均等待时间是2.79天，很难界定等待时间是长是短。因对政府来说，这个等待时间已经达到极致，但对于患者，尤其是中老年重症患者来说则是很长的。虽然没有证据表明为何响应时间随时间缩短，但是2月8日雷神山医院建成增加的病床数确实缓解了压力。图3每日微博求助者平均等待时间根据微博与政府协议，超话允许患者及家属更新信息。通过更新的信息可以计算平均治疗时间。据统计，从2月4日到7日之间，武汉市共帮助了318名在微博上求助的患者，社交媒体有效补充了网格员的工作。在疫情信息发布会上，政府领导回应了社交媒体需求。如2月6日第16次发布会上，湖北省副省长杨云彦回应了公众对寻求帮助信息的关注，称武汉已经采取多项应急举措提升病床服务能力，政府将为轻症患者设置集中隔离点，缓解指定隔离点的压力。如果在治疗期间，患者症状加重，则转移至定点医院。此外,政府迅速投资增加病床,定点医院病床数达到8895张，临时医院达到6960张。基于LDA主题分析模型，本文分析了1月23号到2月15日的403,200条微博：发现大多数对于武汉封城的讨论主要有以下5类主题：(a)武汉病患最新情况(b)NGO等社会团体提议的捐款以及实施信息（c）请求资源支持（d）为武汉和国家祈祷（e）其他省的医疗队伍支援。此处数据源并非之前的超话，而是对武汉的公开讨论。表1列举了基于主题模型对核心关键词的分析。2月2号到10号，主要关键词与捐款和对武汉的医疗帮助相关。响应公众，自武汉封城后的1个月内，武汉政府发布了口项文件，规范了捐款流程。表1基于LDA模型与日期的微博主要关键词Dace Keywordsba^edonLDAmodelingJanuary23-24pneumonianewtypediagnosecasecoronavirusinfectionJanuary25-26WuhanpandemiccoronavirusopenthewindowinformationtransferJanuary27-28WuhanisolacioncoronavirusHubeireportpandemicJanuary29-30WuhanpreventionpandemkgooutwearmaskwashyourhandsJanuary31-February1WuhantogetherrefuelfamiliarwithfightandwinpreventionFebruary2-3WEangelordinarypeoplewindandraincoumennarchpersonFebruary4-5WuhanChinamilitaryaircraftHuoshenMountainmedicalsuppliespandemicFebruary6-7WuhanpandemicfemalevolunteermaskshealthcareFebruary8-9WuhanLanternfescivalthankblesssuccessfestivalFebruary10-11WuhanambulanceexaminationcakeoncompetencemedicalteamFebruary12-13RefuelWuhanZhuYilongpositiveenergypublicservicefighttheepidemicFebruary14-15WuhanhospitalHubeimcdidlteampatientthankNoteTh«keywordsarcarrangedmorderofimportance,fromlefttothonghi.LDA=latentDirkhlccallocation.对于复杂的网上捐款系统以及乏善可陈的政府管理两方面投诉，武汉市政府在1月30日和31日以及2月1日和10日多次回应。更重要的，2月4日，省纪委对投诉做出回应，并报告了调查结果。调查显示，中国红十宇会湖北分会官员在收受和分发物资时存在失职，需要对信息披露的失败负责。因此，该机构的高层因抗击疫情不力受到批评，鉴于此，政府在2月12日、15日、22H和24日及时披露了资源分配安排。结论全球范围的国家均建立了各自的应急管理系统应对日益增长的风险灾害二过往的研究更多关注交流、合作、应急准备。但较少关注信息不对称以及公共卫生危机时的过载问题。研究发现，中央政府的众多部门间协作提升了封城这一举措的效用。网格化管理同样对疫情防控具有重要影响。而针对信息不对称和信息过载问题，社交媒体在处理疫情并服务公众需求方面可以为政府响应提供及时准确的信息。它不仅为中央政府监察地方政府工作提供帮助.同时为地方政府及时确认居民需求提供帮助。本文从如下方面关注了应急管理实践首先，信息共享和协调问题嵌入科层制，灾难发生时，信息共享问题会因信息数量级、时间压力和信息冲突而放大。现有对于ICT的研究更多关注应急准备而非信息不对称和信息过载问题，本文则强调了社交媒体对于这两个问题的重要性；第二，中国政府的新冠应急策略可被视为政府创新。中国政府通过采用与大型社交媒体平台合作这种便捷而务实的方法，不仅加快了救灾速度，而且动员了公民和非营利组织支持政府响应和灾后恢复工作；第三，过往对中国的研究假定中国是一个集权的单一的政体，但从公共管理视角来看，集中制政府在疫情响应中显示岀更高的效率，更少的机构摩擦。当然，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之间可能产生摩擦，但这种摩擦可以通过社交媒体得以缓解。附录：重要时间节点及关键事件

DateKeyEventsJanuary23January24TheWuhanlockdown.ChinaRailwayandCivilAviationAdministrationofChinaannouncedthatcitizenscancanceltheirrailwayticketsorairticketswithoutextracharge・January26WuhangovernmentstartedtobuildhospitalsofLcishcnsh^nandHucnhcnshan・SutcCouncilcxtond$oftheSpringFc$tivalholidays.January27January30MinistryofEducationpostponedthestartofthespringsemester.MunicipalHealthCommissiondisclosedthedonationstandardsofmedicalsupplies.MinistryofCivilAffairsreleasedanannouncementonsocialreliefassistanceworkduringCOVID-19.January31February1February2February3February4WuhanCharityFederationdisclosedinformationondonationsandresourcesdiscribuuon.WuhanCharityFederationdisclosedinformationondonationsandresourcesdistribution.HuoshenshanHospitalwith1,500bedcapacitywasestablishedThroemakeshifthospiukwereestablishedwith3.800bedcapacity.Weibocooperatedwiththelocalgovernmentsandsetupadedicatedchannelforresidentstoseekhelp,calkd"supertopicforCOVID-19patientaskingforhelp.'*Wuhangovernmentrespondedthattheyhelped135casesfromsourcesfoundinWeibo・HubeiProvincialDisciplineCommissionrespondedtothenetiz^nfcomplaintsandreportedtheirinvestigationresultsontheHubcibranchofRCSC・Threetopleadersreceivedseverepunishmentforderelictionofdutyinfightagainstthepandemic.February5February6Wuhangovernmontrespondedthattheyhelped53casesfromsourcesfoundinWeibo.Wuhangovernmentrespondedthattheyhelped33casesfromsourcesfoundinWeibo.OnthesixteenthmediabriefingsonCOVID-19.thevicegovernorofHubeiprovince・YangYanyun.rospondedtonetizens'conc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