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文化研究学派的崛起与影响

英国文化研究学派的崛起与影响

作为英国文化研究学派的批判学派之一，其崛起对英国的大众传播理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很快成为一种落后的替代式模式，可以与美国主导的传播进行对抗。这主要归功于英国文化研究的几个重要的学者:雷蒙·威廉斯、斯图亚特·霍尔、大卫·莫利以及约翰·费斯克等等。他们为英国文化研究的发展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一、从文化到社会在英国,工人阶级一直处于一种受歧视的地位。马修·阿诺德在其代表作《文化与无政府状态》认为工人阶级是“没有受过教育,没有修养的……大众”“没开化的、愚昧的大众”。二战后,随着工人阶级的地位的提高,生活条件的不断改善,使得传统的精英分子感到惶恐。所有这些都引起了一些有志之士的思考。他们吸取了西方马克思主义的观点,致力于研究工人文化,试图从文化、权力和意识形态等各个方面探讨各类社会现象,以此说明工人阶级的价值体系和社会结构并未随着福利国家的来临以及通俗文化的流行而消失。在早期的研究中,以雷蒙·威廉斯的研究最具有代表性,他的《文化与社会》一书被称为早期文化研究学派的奠基之作。雷蒙·威廉斯是早期英国文化研究的集大成者。在《文化与社会》等著作中,威廉斯重新拓展了文化的概念,将文化从原有狭隘的、精英文化范围的概念体系中剥离出来,从而奠定了文化研究的理论基础。威廉斯在他的第一部作品《文化与社会》中,重新阐释了文化的概念,扩大了文化的内涵。他认为文化从根本上来说它是“一种生活方式”,从而在理论上确立了“文化是普通的”这一典型的威廉斯式的理论。这个理论从此成为威廉斯和左派文化阵营与文化精英主义对峙和斗争的理论武器。他还无情批判那种传统文化观念中存在的“精英意识”,威廉斯指出,无论是少数文化、高级文化还是大众文化、工人阶级的文化,都是创造文化共同体来源,都应一视同仁。威廉斯在其《文化与社会》的后面的篇章中具体研究了“大众”“大众传播”等概念的意义和使用,他指出,在英国社会,“大众”是一种“暴民的”文明外衣,而大众传播一词明显地反映出英国“精英文化”对大众媒介的歧视和偏见。而大众文化常被用来指代工人阶级消费的低层次文化产品,或者等同于工人阶级文化,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他对英国的阶级社会以及维护阶级特权的精英文化保持清醒的、毫不妥协的批判态度。他往往站在民众的立场,身体力行,积极主张接受并扩大文化的内涵,解构精英文化与大众文化、高雅文化与通俗文化间的二元对立,提升大众文化的地位,倡导建立一种“民主的共同文化”。威廉斯重新定义了近代以来英国社会中文化观念的演变,把文化观念和整个社会的生活方式联系在一起。面对以大众传播为主要机制、以文化变迁为主要特征的新的英国社会,他把大众传播媒介和大众文化从所谓的工业文明的“副作用”中拯救出来,成功地驳斥了那种工人阶级文化是危险的边缘文化的观点,使得工人阶级的文化得到了救赎。二、阿尔都塞对意识形态问题的认知70年代斯图亚特·霍尔吸收了法国结构主义的观点,展开了对美国主流传播学的批判。霍尔的研究是从对美国实证主义传播理论的批判开始的。霍尔指出美国的主流传播理论遮蔽了其理论假设的意识形态倾向。美国主流传播学者所做的实证研究都是为其现行的社会制度服务的。霍尔认为在美国的所谓的“自由多元主义”的社会模式中,对于一种规范或核心价值观的共识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而这种所谓的“共识”在根本上忽略了意识形态的问题。由此,霍尔的研究转向了意识形态问题的研究。霍尔是从符号意义的角度考察媒介在社会的结构化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的。霍尔的关于意识形态的观点深受阿尔都塞的影响。阿尔都塞认为尽管意识形态问题与体制分析结合在一起,可是它不能被认为是现实的倒置或者反映。意识形态不仅组成了我们与现实的象征关系,而且还将人类转化成主体。意识形态让个体错误地认为自己是自我决定的代理者,而实际上主体是凭借语言和心理的诸过程形成的。主体将自己错认为独特的个体,而不是通过社会构建的同一性。阿尔都塞通过对意识形态的话语而形成自我的强调,对霍尔的思想产生了很大的影响。霍尔指出,正是由于这种主体对自己同一性源泉的自我欺骗,媒介才看起来能够反映现实,而实际上是定义和构建现实。这样,现实是构建的这一概念代替了媒介研究中作为主要问题的“反映”的概念。霍尔以后的英国文化研究,意识形态代替了文化成为了一个核心的范畴。无论是接受分析还是文本分析,对于意识形态的研究都是重点。由此可见,霍尔确实是为英国的文化研究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三、突出性研究受众研究一直都是媒介研究的焦点。英国的文化研究学派的学者也根据自身的理论根基对这个问题做出了突出性的研究。首先是霍尔在《编码解码》一书中提出了著名的“霍尔模式”,继而是大卫·莫利通过对电视的研究证实了“霍尔模式”的科学性,并提出了著名的人种志的研究方法。最后是约翰·费斯克将受众研究放到了后现代语境下,为受众的研究做出了全新的阐释。(一)“霍姆山子”的传播模式斯图亚特·霍尔在大众传播领域最大的贡献,就是将经过意识形态编码的文化诸形式与受众的解码策略联系起来。在《电视话语的编码和解码》一书中,霍尔指出电视话语的流通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编码”阶段、“成品”阶段、“解码”阶段。据此,霍尔提出传播不仅仅是一个从传播者到接受者的线性过程。他指出一个已经被符号编码过的文本可以通过三种方式来解读:以霸权为主导的阐述方式、通过协商性意义的代码来解读、对抗性的解读。这三种解读方法就是著名的“霍尔模式”。“霍尔模式”的提出打破了美国受众研究的传统模式,它表明意义不是由传播者传送的,而是由接收者生产出来的。然而,霍尔虽然提出了这个著名的模式,但是他并没有对此做出论证,而这一工作却是由文化研究学派的另一个学者大卫·莫利来完成的。(二)家庭电视:从性别、年龄到家庭大卫·莫利是英国文化研究学派的主要干将之一,早年就致力于对霍尔的编码/解码模式进行解释、运用和发展。这期间的研究以他对BBC的节目《国内焦点》的研究最为著名。莫利在研究中发现,多数观众对该节目的解读印证了霍尔的论述是正确的。但是,莫利也发现,对抗性的阐释不仅仅局限于处于从属地位的各个团体,他指出出霍尔模式就需要进一步的细化和修正。64后来,莫利反思了对《国内焦点》的研究,他认为那种纯粹的类似控制实验的方法是在一种完全“非自然”的语境中展开的。于是,莫利开始转向在家庭内研究受众的反应与阐释,并强调电视在家庭语境中的实际应用。在对家庭电视收看的调查中,重点考察电视收看和性别的关系。莫利指出在收看家庭电视时,男女之间之所以存在如此多的经验性差异,不是由男女生物性特征造成的,而是因为男女在家庭中的社会角色不同。正是这种由性别关系所建构、结构化了的家庭环境,才导致了各种不同类型的收视经验。莫利的这种人种志的研究方法不但证实了霍尔模式的正确性,还开创了英国受众研究的全新的范式。(三)从“商品”到“消费”的转化20世纪80年代以后,后现代主义开始影响英国的文化研究。后现代主义有着开放、自由甚至是游戏的思想方式,它破除了权威话语,颠覆了传统,对许多约定俗成的概念提出质疑。此时较有特色的是约翰·费斯克的生产性受众的研究。费斯克认为媒介产品是流通于两种同时存在的但并不相同的经济中,即金融经济和文化经济。在他看来,这两种经济有着不同的运作方式,他以电视节目的运作做了分析。费斯克指出,电视节目运作首先在金融经济系统中,注重的是电视的交换价值,流通的是金钱。这其中也有生产和消费两个流通阶段。在第一阶段中,节目的制作者生产出电视节目,然后出卖给电视台,这时的电视节目是纯粹的物质商品。在第二阶段中,作为商品的节目改变了角色,成为生产者,他产生的新商品是观众,观众又被当作了商品卖给了广告商。到此,金融经济的流通即告完成,而它的文化角色才刚刚开始。在文化经济阶段,“交换和流通不是财富,而是意义、快感和社会身份”。134观众也“从一种商品转变成生产者,即意义和快感的生产者”。观众作为生产者,权力是相当大的,因为在文化经济的出售、消费环节当中并不存在现金交易,人们也不会受到经济能力的限制,想消费多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