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西北地区》的写作与研究

《中国的西北地区》的写作与研究

《范长江新闻选集》发表于20世纪30年代，是一部70多年的著名作品。但我们今天重读这本著作,依然能从中获益良多。范长江专业的新闻素养和卓越的采写技能对现今新闻界、学界的指导意义仍在,并且永不过时。资料的编纂将研究具体的生活中的问题,即对问题的探讨《中国的西北角》中的文章之所以能受到广大读者的欢迎,最本质的原因就是它在第一时间回答了读者最关心的问题,让读者知道了最想了解的信息。范长江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的西北之行是怀着明确的采访目的的。他在《记者工作随想》一文中这样说:“我自己当年到西北去采访,也是怀着两个目的的:一是研究红军北上以后中国的动向;二是当时抗战即将开始,抗日战争爆发后,敌人肯定会占领我们的若干大城市,那么我们的后方——西北、西南的情况怎么样呢?”(1)他认为这两点是当时群众迫切需要回答的重大问题,所以,他的采写活动一定也是遵循着这两个大的基本原则有的放矢地展开。《中国的西北角》一书分为五篇,其中的文章基本是按作者在西北的行进路线,以时间顺序编排的。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这样的通讯:《杨土司与西道堂》、《“金”张掖的破产》、《宁夏的纸币、鸦片与宗教》等。这些文章虽然看不出作者的行迹,但从标题就能清楚地知道文章要表达的主题,范长江先生将采访中了解到的当地情况,按照主题汇集成篇,便于读者获知和接受,达到了采访与写作的统一。《中国的东南角》对细节的绘画笔者这里所说的“全局意识”,指的就是范长江把握选题的能力。《范长江新闻文集》中有一篇名为《岷山南北剿匪军事之现势》(2)的通讯未收入《中国的西北角》中。据蓝鸿文教授考证,这篇通讯是范长江1935年从四川入甘去西北采访写的第一篇通讯。范长江先生当年9月2日到达兰州,于9月4日写了这篇通讯,然后才写《成兰纪行》——《中国的西北角》一书的第一篇。(3)由此看出,他认为有关红军长征的情况是最值得报道的信息。在西北采访时,范长江也特别关注到了边疆地区的民族问题,他多次描写了汉藏之间的关系。范长江当时就意识到国家之稳定必须处理好各民族之间的关系,民族问题不容忽视。读过《中国的西北角》后,笔者强烈地感到书中所描绘的事实是全面丰富,具体生动的。如果探究其原因,笔者认为,这与范长江先生丰富的知识积累和对细节的挖掘息息相关。《中国的西北角》一书中谈到的问题包罗万象,有地理、历史、宗教、民族、民生等。这些知识不可能在一次采访中得到充分了解,尤其是相关背景必然是由私下或采访前做的案头工作积累而成的。在《“苏先生”和“古江油”》中,范长江对蜀汉时期姜维与邓艾在川陕甘的对阵情况了若指掌;在《西夏给我们留下的历史教训》中,他将西夏古国的兴衰娓娓道来;在《宁夏的地理特性》中,他对宁夏境内的环境地貌了解甚细……范长江说:“报道的时候,别人提供的材料要尽量少用,只能占三分之一,其余的三分之二应该是记者自己的积累和观察。这样,才能写得深刻丰富,仅仅就事论事难免干巴巴的。”(4)的确如此,平时的积累不仅能使文章内容丰富、全面,还能从一定程度上保证文章的真实性。加强对细节的描绘也是使新闻更真实的有效途径之一。在《中国的西北角》一书中最突出的细节描写,要数范长江途经各地,对当地景物、环境的描写了。比如,《白水江上源》一文中有这样一段话:“林谷地处,汇水成溪,白水江即发源于此,道路即在江之南北岸行。林树荫茂,盛暑旅行其中,气候如仲春,勒马溪边,引吭高歌,高山迴应,曾不知跋涉之劳矣。”(5)这一段就是对所见景物的细节描绘,给人栩栩如生、如临其境之感。再比如在《杨土司与西道堂》一文中,写到他在采访中了解到的一个小细节:“次日临去时,杨谓近十年来美英法人之至其辖区内调查者,已有二三十人,甚有在其家中住居一二年者,中国的新闻记者之至其境者,尚以记者为第一人,言罢,不禁唏嘘。”(6)笔者认为,这个小细节不是随意添加的,其中的涵义颇深。范先生不仅表达了对中国新闻界忽视西北地区情况的扼腕之情,也反映出当时中外国力的差距,是对大环境的一种呼应。非虚构写作的文学观非虚构的写作流行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英、美文学中。近年来,越来越受到国内的关注。2010年,《人民文学》杂志开设了“非虚构”栏目,发表了一系列作品。(7)笔者之所以由《中国的西北角》一书联想到非虚构文学,是因为《中国的西北角》恰好符合了非虚构文学最主要的两个文学观念——打破旧有的文学形式和分类,以“真实”的方式去经历,去体验,以达到认识世界、认识社会、认识自我的目的。范长江所写的这些西北通讯,我们很难用严格的新闻文学体裁去界定它。他的文章中有叙事,有描写,有评论,也有抒情。著名记者穆青曾提出“新闻散文化”,美国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崛起的“新新闻学”也强调新闻写作理念的变革。虽然对这两种观点至今都存在争论和质疑,但我们不能不承认借助小说、散文的结构和表现手法的确能使新闻报道增色不少。范长江在当时写成的这些西北通讯,是以全面、真实地还原所报道之物,使报道更精彩为出发点的。但在不知不觉中,范先生做了新闻写作观念变革的先行者,并收到了良好的效果。范先生的西北通讯之所以生动易读,正是因为这些文章都是他以个人在西北行程的真实体验为基础的。范长江不畏艰辛,长途跋涉,身体力行地做到了一个记者的本分。非虚构写作对参与、调查、体验的重视,恰好能弥补当代记者在这方面的缺失,值得借鉴。《人民文学》的非虚构写作计划命名为“人民大地·行动者”,目的是“呼吁我们的作家,走出书斋,走向吾土吾民,走向这个时代无限丰富的民众生活,从中获得灵感和力量”,并“特别注重作者的‘行动’和‘在场’,鼓励对特定现象、事件的深入考察和体验”。(8)非虚构写作的这种文学观念对从事新闻采写的人也同样适用。蓝鸿文教授在对范长江的研究中也认识到了这一点的可贵,在1984年安排了他的两位研究生张征、尹韵公沿着范先生20世纪30年代采访中国西北角的路线重访中国西北地区,作为两名研究生为期半年的业务实习。(9)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