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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李易安体词的情韵与雅趣论李清照词的语言特色
到了宋代,它有着丰富的词汇、丰富的文本和丰富的诗风。而身历南北宋的词人李清照(字易安),更以其女性细腻的笔法、独特的女性视角,凭借数量不多(仅80多首)的词作而跃然成为词坛大家,婉约派代表。清代王世祯《花草蒙拾》中评“婉约以易安为宗”。沈去矜《填词杂说》有“男中李后主,女中李易安,极是当行本色”之称誉。“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的情韵确让人俯首称是。其实,纵览李清照《漱玉词》,其词作的题材仍不脱传统内容,依然是踵继前人抒写爱情相思、离情别恨的思绪情怀。虽然后期经历了国破、家亡、夫死、孤身漂泊流离之苦,词情显得更加凄凉悲苦,但仍然是缘情之作,而无抒志载道之作。像她在诗中所表现出的男儿豪气“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忧国忧世之怀抱“南渡衣冠欠王导,北来消息少刘琨”。“欲将血泪寄山河,去洒东山一掊土”的襟怀在词中可说没有。因此,李在词作题材内容方面虽不及苏辛那样向广处开拓,但却以自然流丽的语言,真挚独特细腻的笔法写出了少女闲愁、少妇离情,嫠妇孀居,而又生逢乱世的凄凉况味。秀雅、蕴藉、通俗、浑成。也正因此,才使她的词作在艺术上卓然高出一般词人,其“易安体”词作在语言艺术方面更是卓越不凡,向来为人称道。一、超尘固本,清新自然李清照论词主雅,反对“词语尘下”。所以我们阅读她的词往往会觉得秀雅蕴藉,有芝兰之清韵幽香。高雅宜人。而其语言毫无典雅板滞晦涩之感反而明白晓畅流丽如珠,充分表现出乐章的特色。原因就在于李善于练俗为雅。“以浅俗之语发清新之思”,历来论李清照词者,均注意到了这一语言特色——炼俗为雅。即善于运用寻常词语,甚至不避俗字俚语,但这些寻常词语一经她妙手提炼熔铸,就能做到既素淡清雅,又情韵悠然。如“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这三句语言以花喻人,非常通俗,而我们不觉其俗,这就在于三句相连,以“帘卷西风”句作环境气氛渲染,营造一个凄清寂寥的秋景,再加以“莫道不消魂”(消魂愁怅之意)的抒情。最后托出“人比黄花瘦”之喻,做到景和情浑然交融,而抒情主人公的形象就风神绰约,而词的意境也陡然深厚了,呈现出既明自晓畅的语言而又蕴藉含蓄的艺术风格。明代杨慎《词品》中有言“以故为新,以俗为雅,易安先得矣”。故李清照词尚雅,雅在清奇,雅在浑然。而非一种了无生气古板陈腐之雅。像绣在陈旧屏风上的锦绣图案。她要求的雅是对低俗软媚之语的反抗,她要求词人应凭借自己的才情,发清雅之语,而非浮浪妩媚的狎邪之语,当然也非那种带着霉味的腐雅,而是一种既灵动而又浑然天成的雅。这和李清照的出身修养有关,与她的艺术主张和审美趣味一致。《鹧鸪天》咏桂云“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展现了她那超尘脱俗的审美趣味。李清照在《词论》对柳永、苏轼、黄庭坚、秦观、周邦彦等词人一一品评后,提出“词别是一家”的主张,反对把词诗混同的做法,而要求词作应协音律、主铺叙、尚典故、有情致,反对“词语尘下”。在《论词随笔》中专论词之用字“词三用字,务在精择,腐者,哑者,柔者,弱者,粗俗者,生硬者,皆不可用”。可见李清照对词的审美追求是协律、精致、脱俗秀雅,雅在清新流畅,雅在灵秀生动,雅在情辞并具,浑然天成。而李本人也确实是如此践行的,她凭借着自己深厚的文学素养、丰富细腻的情感触角、起伏坎坷的人生经历,在词中挥洒自如地运用俗词俚词写景,叙事,抒情。写景则清丽淡雅,叙事则明白洗炼,抒情却深挚动人。无不精妙清亮,而又风韵天然。翻开《漱玉词》“绿肥红瘦”、“宠柳娇花”、“柳眼梅腮”、“疏帘淡月”、“梅心惊破”……这些词句扑面而来,如一阵阵清奇淡雅的微风掠过。而“红、绿、肥、瘦、柳、梅、娇、宠”本来是词人用俗了的寻常字眼,但经李妙手点排,即给人耳目一新之感,清雅奇丽之味,真是人工天巧,可称绝唱。不愧有人誉之为“易安奇句”。李词本闺阁之词,但不觉其浓浓的脂粉气息,如温庭筠词之“浓香翠软”,反而有一股淡雅的芬芳之气流动。如写相思之愁的《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宁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全词气清韵悠,上片首句“红藕香残玉簟秋”,以“红藕香残玉簟”出清秋之景,而“秋”又兼写词人别后孤独情怀,又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渲染烘托一种凄迷、惆怅之情,余韵悠然。下片“花自飘零水自流”,字面写景,实则意蕴深厚,花亦人,水亦时,水流花凋有时去而人衰之秋意,“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把愁绪又写得起伏跌宕,萦绕缠怀之状足矣。观此词写人情,但确有“吞梅嚼雪,不食人间烟火气象”虽然词中全用寻常字眼,但由于词人高超的艺术素养,巧妙搭配,精心择捡,真是“精秀特绝”精警雅隽。又如:《满庭芳》咏梅词、《如梦令》均有一股清新淡雅之气,雅在清丽灵秀、生动。又如《孤雁儿》。藤床纸帐朝眠起,说不尽,无佳思。沉香断续至炉寒,伴我情怀如水。笛声三弄,梅心惊破,多少游春意。小风疏雨萧萧地,又催下,千行泪,吹箫人去玉楼空,肠断与谁同倚?一枝折得,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写孤独凄凉况味,着一“寒”字,既突出了凄冷,又写出了心境之凄苦。又以“水”为喻悲凉更显,接着更以“哀怨笛声,惊破梅心”,萧萧疏雨相激,使凄凉的况味愈加浓重。最后更以“吹萧人去玉楼空,肠断与谁同倚?一枝折得,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的日常口语,把愁情渲染到了极至。这首词语言均平常口语,但语连景生,而情亦蕴足,真令人嘘嘻悲叹,所以李词尚雅,又雅在浑成。《词论》中论“沈唐,元,……虽时时有妙语,而破碎何足名家”。不以句摘为贵,而以浑成为本。雅在浑成是指用词不以精秀为用,而是不用俚语,用寻常语,铺排写景,描摹人物,抒发情感,景情交融浑然一体,达到化“淡语”而为“致语”之境,自然浑妙。这主要体现在李清照的后期词中,如上篇《孤雁儿》和后期代表《声声慢》和《永遇乐》。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晓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声声漫》落日熔金,暮云合壁,璧人在何处?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元宵佳节,融和天气,次第岂无风雨?来相召,香车宝马,谢他酒朋诗侣。中州盛日,闺门多暇,记得偏重三五。铺翠冠儿,捻金雪柳,簇带争济楚。如今憔悴,风雾鬓,怕见夜间出去。不如问帘儿底下,听人笑语。——《永遇乐》《声声慢》中下片结尾“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与《永遇乐》的结尾“怕见夜间出去,不如问帘儿底下,听人笑语”中的“黑、这、次第、怕见”都是最平常、最通俗的语言,但李把它们用在词中,却因为和前面的铺排景物、刻画人物行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结合,因而虽然通俗,但却表达出最深刻最丰富的感情意蕴、悲凉凄苦之至,成为“淡语中的致语”。自然流畅浑妙。对于这一点,评人一般认为这是李由于生活的磨难,而突破其固有主张,变雅词为俗词(李早期反对“词语尘下”),实际上细研李词并和李诗及一些俚词相比较,我们应该注意到李之所谓“俗雅”与一般人并不相同,她之认为俗乃是针对柳永一些词狎邪浮浪而言,而非生活寻常口语入词即为俗;她之认为雅乃是灵动真实富有情趣之言,而非附庸风雅、雕饰造作,所以真即雅,不流于尘下即雅。如果说李前期间雅在清新,雅在精致,雅在风神的话,那么,后期词则雅在深厚,雅在神韵。二、用典动情感表达悲思读李词,往往因其明白晓畅,感情真挚,而多以为她虽讲“尚故实”,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但是我们细研李词,知其用典颇多,而且其用典博采众长,杂取诸家,只是因其艺术素养深厚,所以往往能用典故而使人疑为己出,而忘其用典。因此她的用典无书袋气、学究气,不构成言语情感表达的障碍,反而使语言更加空灵优雅,不知典者读来自顺畅无碍,而知之者则更知其深意。如《孤雁儿》“藤床纸帐朝眠起”下片,“吹箫人去玉楼空,肠断与谁同倚”反用“弄玉与萧史之典,衬自己落漠孤独。结尾“一枝折得,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反用陆凯赠梅赋诗与范晔之典,表明更为深重的哀思愁绪。因其将典故贴切地组织在词中,浑然化为无迹,犹如己出,可谓浑成。再如《满庭楼》“无人到,寂寥浑似,何逊在扬州”用南朝梁何逊恋梅之典,写己寂寞苦闷之情,又如《凤凰台上忆吹萧》“念武陵人远,烟锁秦楼”,用刘晨、阮肇之典,弄玉萧史之典反写自己寂寞相总之愁,《鹧鸪天》“仲宣怀远更凄凉,不如随分尊前醉,莫欠东篱菊蕊黄”,用王粲、陶潜事。《永遇乐》“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暗用李自“一为迁客去长沙,西去长安不见家,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诗意,借以抒发词人怀念旧都的无尽哀思。《声声慢》中“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化用秦观词温庭筠《更漏子》“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一剪梅》中用范仲淹《御街行》“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但更巧、更工整,也更有起伏之感。总之,李词并非少典,而是十分重视用典,要求词善于从前人文章和诗歌中撷取故实,以避免单纯铺叙造成的词境单薄,而要使词不仅有缘情而来的风神秀远之美,还要有得自故实的沉厚丰腴。《论词》中评“秦则专主情致,而少故实,譬如贫家美女,非不妍丽,而终乏宝贵态”。讲秦观之词少典,虽有情致但不沉厚,因此词尚典故,但是用典要贴切浑成,使典与情完美结合,不以典害文,不以典碍情,用典来增其深蕴抒其挚情,做到如“风行水上,自然成纹”,达到“浑妙”之境,令人读之既能晓畅,而又意蕴深挚。三、、通过扩展、扩展双声叠韵的方式,促进声美。以作为语度和韵律作用,以使李在其《词论》中指出协音律为填词之基本要求。实践中李词也十分注重音律的使用,《论词》中既分七音,又分五声、六词,清浊压韵,按词填词且把音律的使用与抒情结合起来,使其词作语言明白洗炼,而且流畅自然,自有一种节奏美、声韵美,做到词、调、情的统一。李特别注意发挥汉语中双声叠韵词的作用,在词作中广泛运用,以构成一种声韵美。如《点绛唇》“蹴罢秋千,懒起慵整纤纤手”,“小风疏雨萧萧地”,“淡云来往月疏疏”,“永夜恹恹欢意少”……最出色的莫过于《声声慢》,用了很多双声叠韵字,如将息、伤心、黄花、憔悴、黄昏、点滴、冷清。而开头十四个迭字的使用,“寻寻觅觅”反映了词人若有所思所得而恍有所失的心情”,“凄”六个双声音,给人以清冷之感,接着“点点滴滴”四个双声字,写尽词人在黄昏梧桐雨声中如怨似慕,如泣似诉的天涯沦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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