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词的湖北省关中地区语义词类的形成与分解

复合词的湖北省关中地区语义词类的形成与分解

1复合词的表征复合词是由两个或多个词组成的新词。例如，英语的“bart”由“bart”和“飞行”组成，汉语的“粉蝶”由“粉”和“蝴蝶”组成。复合词占汉语词汇的大多数,在英语里也有相当数量,拼音语言里的复合词与汉语的组词方式最相近。这种复合结构对词汇的理解和表达带来什么认知影响?心理语言学里一个重要的相关问题就是复合词的词汇表征。Butterworth(1983)提出了两种复合词表征的可能假设,一种是分解假设(decompositionhypothesis),认为在心理词典中存在一个词汇表征层,在这个词汇表征层里复合词以分解的词素为单位进行表征;另一种是整词表征假设(full-formrepresentationhypothesis),认为在心理词典中复合词以整词为单位进行表征。以往这些研究多是在言语理解(speechcomprehension)领域里研究的。近来,涌现出一批从言语产生(speechproduction)角度考察词汇通达的研究,也提出了复合词的表征问题。本文专门总结言语产生领域对复合词词汇表征的研究。2概念表征转换过程言语产生从说话者的意思组建和概念激活开始,最后由发音器官完成说话动作。这个过程涉及概念化、言语组织、发音3个阶段(周晓林庄捷,舒华,2001;张清芳,杨玉芳,2003),将激活的概念表征转换成词的音位表征,是一个概念表征的词汇化过程,包含了从心理词典提取词汇及其形式的一系列加工,因此存在词汇通达过程。由于词汇在心理词典里有不同的长时储存,也有通达过程形成的工作记忆编码,因此不同的词汇通达过程可能涉及不同的词汇表征。以下首先来看研究者们提出的两个具有代表性的言语产生词汇通达理论,分离阶段理论和独立网络模型理论。2.1语音编码及词汇达理论Levelt等人(1999)在命名反应时分析的基础上提出了言语产生的词汇通达分离阶段理论(DiscreteStageTheory),或者叫“词形激活验证编码”(Word-formEncodingbyActivationandVerification,缩写WEAVER)模型。这个理论的一个显著特点是认为言语产生包括两个分离的阶段。第一个阶段是语法编码(GrammaticaEncode)。其中,语义/概念表征(ConceptuaRepresentation)激活并且传到词条节点(lemmanodes)(参见图1(a));在词条节点,词汇的语法属性(适应句法的词形态和结构)被激活并且提取,由此可以确定词素(morpheme)的切分和编码(没有在图1(a)表示)。但是,词条节点只是关于词形,并不包括任何语音信息。第二个阶段是语音编码(PhonologicalEncode)。其中,根据词素的切分和编码,词条节点的激活传递到词位节点(lexemenodes);在词位节点上确定相应的音位(phoneme)(参见图1(a))。Levelt举例说明了词素编码(morphologicalencoding)是音位编码的先决条件:“词素结构是必须的,因为词素能够限定音节化(syllabification)的范围。例如,如果没有词素结构,复合词‘popart’(流行艺术)中第一词素‘pop’(流行)的第二个/p/将和第二词素‘art’(艺术)合在一起音节化,形成一个音节,这样将错误地产生‘po-part’。如果有词素结构,音节化的边界将会从第二词素‘art’的/a/开始,就可以正确的产生‘pop-art’”(p.26)(Levelt,Roelofs,&Meyer,1999)。这个理论的另一个显著特点是言语产生过程的单向传递性,即从概念表征(ConceptualRepresentation)到词条(lemma)到词位(lexeme)到音位(phoneme)(Leveltetal.,1999;周晓林等,2001;张清芳,杨玉芳,2003)。这个理论还明确给词汇频率的影响定位在语音表征的提取上(Jescheniak&Levelt,1994)。另一个言语产生的词汇通达理论是Caramazza(1997)提出的,从神经心理学的角度,即从脑损伤病人的言语产生表现考察,称作独立网络模型(IndependentNetworkModel)。独立网络模型中没有词条节点这一概念,它被语法特征节点组成的网络取代,因此词条(lemma)和词位(lexeme)节点就由一个词汇节点(lexicalnodes)代替(参见图1(b))。因此,‘popart’的语义表征可以直接激活‘popart’的语音表征,并不需要一个中间的词条节点。该模型跟其他模型最大的区别就是不认为语音或字形的通达必须有一个语法中介先确定词素结构。它解释了大量来自语障病人的语义错误,以及语法特征、语音与字形三者通达之间相互分离的现象(Caramazza,1997;王黎,郭佳,毕彦超,舒华,2006)。值得注意的是,独立网络模型隐含了一个假设:心理词典与词汇表征不同;心理词典里的词汇学结构(例如词素结构)不一定在词汇通达的动态过程中起显著作用、成为影响加工过程的组成部分。词汇表征则是词汇通达过程中起显著作用的组成部分。以上不同的词汇通达模型具体运用到复合词时,各自支持了以下复合词表征的不同假设。2.2复合词的组成Levelt(1999)的言语产生词汇通达分离阶段模型认为,词素编码是音位编码的先决条件,明确肯定了词素的作用。因此,在言语产生的词汇通达过程中,复合词“windmill”被作为整词存储在词条(Lemma)层,但是在词位(lexeme)层,复合词被分解为两个组成词素/wind/和/mil/存储(见图1(a))。这显然适合Butterworth(1983)提出的复合词表征的分解假设。本文称此表征为复合词的分解表征。2.3激活语音表征Caramazza的言语产生词汇通达独立网络模型(Caramazza,1997;Janssen,Bi,&Caramazza,2008)认为,词汇的语义表征可以直接激活词汇的语音表征,不需要在音位(phoneme)编码之前进行词素编码。因此,在言语产生的词汇通达过程中,语义表征和音位表征之间只有词汇表征层,即lexical层,就是说,复合词“windmill”只能作为整词/windmil/存储(见图1(b))。这个模型适合Butterworth(1983)提出的复合词的整词表征假设,本文称此表征为复合词的整词表征。3复合词的分解表征为了检验复合词在言语产生中的分解和整词表征假设,研究者考察词汇的熟悉度如何影响复合词的加工。因为词频与熟悉度高度相关、容易操作,往往通过词频进行考察。复合词有整词和组成词素,各自有自己的使用频率,言语产生中都可能对词汇通达起作用。因此,检验采用的逻辑是,如果复合词是分解表征的,那么,由于复合词在词位lexeme层被分解为它的组成词素,复合词“windmill”的命名反应时将由它的组成词素‘wind’和‘mill’的频率决定,而不是由‘windmill’的整词频率决定,出现词素频率效应(morphemefrequencyeffect)。如果复合词是整词表征的,复合词应当在词条节点(lemmanodes)或者词汇节点(lexicalnodes)形成表征,词频效应就会发生在这一层,复合词“windmill”的命名反应时由整词频率决定,出现整词频率效应(whole-wordfrequencyeffect)。实际情况是怎样的呢?3.1复合词的分解表征Roelof(1996)首先利用内隐启动(implicitpriming)法发现了词素频率效应。在Roelof的研究中,荷兰语被试首先学习12组有联系的词对,例如brieven/postzak(信件/邮件),学习完成后,要求被试看到屏幕上呈现词对的第一个词——提示词(例如brieven)时,又快又准地说出词对的第二个词——目标词(postzak)。所有的目标词都是荷兰语中的名词性双音节复合词,这些目标词的整词频率相同,但是第一词素频率却有高、低频之分。另外,目标词包括两种,一是齐性(homogeneous)目标词,即目标词共享第一词素,例如,‘postzak’和‘posthoorn’;另一是非齐性(heterogeneous)目标词,即目标词不共享第一词素,例如,‘schuimbad’和‘bloemkool’。结果发现了齐性目标词的促进效应(89ms)。更重要的是,第一词素为低频词的齐性目标词的促进效应(99ms)比第一词素为高频词的齐性目标词的促进效应(79ms)更大。作者认为低频词素需要更长的编码时间,因此从齐性目标词中获得更大的激活,从而产生了更大的促进作用。基于这样的结果,Roelof认为复合词的言语产生对词素频率敏感,支持复合词的分解表征假设。不过,本文笔者提请读者注意的是,把这个内隐启动法的效应归为言语产生似有些值得讨论的地方,因为非齐性目标词没有观察到促进效应,说明该效应并非来自语义的概念联系,而是与词素的形式或语音相似有关。Bien,Levelt和Baayen(2005)用位置-反应联系任务(position–responseassociationtask)也发现了词素频率效应。在Bien的研究中,荷兰语被试首先学习建立“*”号的空间位置(如出现在屏幕的左边或者右边)与荷兰语复合词(如“luchtbrug”)的联结关系,在正式实验中只呈现“*”号的空间位置,被试要尽可能快地命名它所对应的荷兰语复合词。实验一显示,当控制整词频率相同,共享第一词素时,第二词素频率越高,复合词的命名越快。实验二显示,当控制整词频率相同,共享第二词素时,第一词素频率越高,复合词的命名越快。实验三显示,当控制整词频率相同,第一和第二词素频率都为高频时,复合词的命名快于第一和第二词素频率都为低频时。实验四显示,当控制第一和第二词素频率相同时,整词频率的高低并没有影响复合词的命名反应时。这些结果支持复合词的分解表征。这两个词素频率效应的研究都是用荷兰语。如果换用其他语言,是否还会出现词素频率效应呢?3.2汉语整词频率的影响3.2.1频词的齐性目标词的促进效应Chen和Chen(2006)考察汉母语者,采用和Roelof完全相同的内隐启动范式,发现当控制双字词整词频率相同时,也出现了齐性目标词的促进效应(42ms),但是,第一词素为低频词的齐性目标词的促进效应(43ms)与第一词素为高频词的齐性目标词的促进效应(42ms)几乎一样大,并没有出现词素频率效应,不支持复合词的分解表征。Janssen,Bi和Caramazza(2008)也考察了汉母语者,采用图片命名任务,使用了3类汉语复合词命名的图片:一类是低整词频率低词素频率的图片,例如“熊猫”,用符号L(l)表示;第二类是低整词频率高词素频率的图片,例如“天线”,用符号L(h)表示;第三类是高整词频率高词素频率的图片,例如“电话”,用符号H(h)表示。实验中的词素频率的操作性定义是复合词的两个词素的平均词素频率。结果发现,L(h)组和L(l)组的图片命名反应时一样,没有发现词素频率效应,不支持复合词的分解表征;L(h)组的图片命名反应时显著慢于H(h)组(慢46ms),出现了整词频率效应,支持复合词的整词表征。3.2.2复合双抗字图的识别Law,Wong和Chiu(2005)让汉语母语诵读困难者YKM完成汉语双音节复合词的命名和同义词判断任务,结果发现YKM能大声命名85.7%的汉语双音节复合词,但是在同义词判断的语义任务中,只能做对这类词的52.4%,说明汉语双音节复合词在语音层确实存在着整词表征,可以在命名时直接从字形通达语音,无需经过语义再通达语音。Bi,Han和Shu(2007)考察两个汉语母语命名不能症(Anomia)病人,其中病人GXM的图片口头命名能力受损严重,病人SJS的图片书写命名受损较重,通过图片命名看他们的复合双字词表征。实验一采用和Janssen等人完全相同的范式,要求病人GXM进行图片口头命名,病人SJS对同样的图片进行书写命名,结果,虽然比较正常人来说他们的表现有差别,但两个病人的图片命名表现完全一致,即整词低频的两个组L(h)和L(l)的图片命名正确数一样,没有发现词素频率效应;而词素高频的两个组L(h)和H(h)的图片命名正确数不同,L(h)组显著少于H(h)组,出现了整词频率效应。实验二使用了4类汉语复合词命名的图片,等同每类汉语复合词的平均整词频率,变化第一和第二词素的词素频率,结果两个病人的图片命名表现完全一致,没有发现词素频率效应。总结结果,支持复合词的整词表征,不支持复合词的分解表征。4词素频率效应及复合词分解表征目前为止,言语产生的词汇通达过程所得的复合词两种表征的验证结果没有一致结论。在荷兰语研究中都出现词素频率效应,支持言语产生的分离阶段理论及相应的复合词分解表征假设。在汉语研究中,无论是正常被试还是脑损伤病人,都没有出现词素频率效应,出现的是整词频率效应,支持言语产生的独立网络模型及相应的复合词整词表征假设。对这种不一致的研究结果进行反思是必要的。4.1不同的语言创造研究支持了复合语言表达方法的不同假设的可能性4.1.1汉越语语调节语和印欧语言词素边界Levelt等人推测,“在言语产生的词汇通达中,尤其在涉及词素编码和音位编码时,不同的语言之间肯定存在着差异。”(Leveltetal.,1999,p.36)。Chen等人(2007)提出,汉语和印欧语言(例如,荷兰语和英语)在词素和音节的运用上有很大的不同。就词素而言,汉语是将词素的复合作为构词的主要方式;而印欧语言除了用词素的复合这种构词方式之外,还用了词素的屈折(inflection)和派生(derivation)。就音节而言,汉语的音节少(连同声调约有1300个不同音节),并且汉语的音节结构也比较简单,音节边界十分清楚,被称为音节定时语言(syllable-timedlanguage),而印欧语言有很多音节(超过10000个),音节结构比较复杂,音节边界模糊,被称为重音定时语言(stress-timedlanguage)。就词素和音节的关系而言,汉语一般是一个词素对应一个音节,而印欧语言词素与音节没有明确的关系,并且词素边界可能影响音节化。例如,‘popart’的词素边界‘pop’‘art’使得‘popart’不会被发音为‘po-part’(张清芳,2005;Chen&Chen,2007)。言语产生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发音表意,汉语从词素到音节的对应关系比较确定(反之,从音节到词素的对应关系不确定,有同音字)。Chen等人(2007)提出,汉语音节有清楚边界,说话者从概念出发,不必另外进行词素切分和编码就可以准确通达语音,因此没有词素频率发生作用的必要。而印欧语言的音节边界模糊,在音位编码之前须先进行词素编码,通达词素就是必要的了。为了检验Chen等人的观点,Janssen等人对英语母语者采用和汉语正常被试完全相同的图片命名任务和方法,考察了英语复合词的表征。其检验的逻辑是,如果真的如Chen等人提出的观点那样,那么可以预期,英语母语者的图片命名表现会和荷兰语正常被试一样,发现词素频率效应。实验的结果却是英语被试的图片命名表现和汉语被试完全一样,没有发现词素频率效应,而是发现了整词频率效应。Janssen等人因此否定了是语言的不同造成复合词表征的实验结果不一致(Janssenetal.,2008)。4.1.2音的形成和信息的提取荷兰语研究中采用的是内隐启动范式和位置-反应联系任务。对这两种实验范式的解释受到了研究者们的质疑。周晓林等人认为,位置-反应联系任务和内隐启动法一样难以保证纯粹的言语产生过程,因为特定空间位置到字词语音的过程,可能经过语义通达语音,也可能不经过语义的提取,在特定空间位置和字词语音之间直接建立联系。(周晓林等,2001;周晓林,庄捷,于淼,2002)。张清芳和杨玉芳(2004)也认为,内隐启动范式可能不包括概念形成和词汇选择阶段,只包括词汇产生中的音韵编码阶段。内隐启动范式和位置-反应联系任务可能不是概念驱动的言语产生,因此可能对词素的提取更加敏感,呈现词素频率效应,支持复合词的分解表征。目前多数研究者都承认图片命名是典型的言语产生任务,包含了词汇产生的全过程,从概念形成一直到说出图画名称。图片命名范式是概念驱动的言语产生,因此可能对整词的提取更加敏感,呈现整词频率效应,支持复合词的整词表征。4.1.3主要屈折词的范围从Janssen等人(2008)的英语言语产生的词汇通达与汉语言语产生的词汇通达模式一致,相反与荷兰语研究的结果不一致,说明印欧语言和汉语的差别不足以解释词素表征与整词表征的差别。其次,同是印欧语言的英语和荷兰语使用不同的实验范式,结果确实不同,说明实验范式有可能解释词素表征与整词表征的差别。然而,注意到Kemps等人(2005)已经指出,荷兰语和英语的词素系统也存在相当的差异。首先,荷兰语的词素相比英语词素可以组成更多的屈折词。例如,荷兰语词素‘wandelen’(对应的英文为‘walk’)存在wandel,wandelt,wandelen,wandelde,wandelden,gewandeld,wandelend,wandelende八种屈折词,而英语词素‘walk’只存在walk,walks,walked,walking四种屈折词。其次,荷兰语的名词屈折词给词根增加了额外的非重读音节,而英语没有。例如,荷兰语复数形式的变换是在词根后面添加后缀-en等。第三,荷兰语存在更多的非重读的派生后缀(KempsWurm,Ernestus,Schreuder,&Baayen,2005)。所以本文笔者认为,英语与荷兰语研究的结果不同还不能排除不同语言的作用,不过,这不是印欧语言与汉语之间的不同,而是复合词的词汇学特征的不同。进一步检验言语产生的复合词表征理论,可以同时检验实验范式和不同语言之间的作用。例如,可以让荷兰语被试采用图片命名范式对复合词的表征进行考察。如果实验出现词素频率效应,进一步支持语言不同造成不同复合词表征的说法;如果实验出现整词频率效应,则进一步支持实验范式不同造成不同复合词表征的说法(Janssenetal.,2008)。还可以研究更多的语言,比如法语,因为法语、英语和荷兰语同为重音语言(stresslanguage),但是法语属于拉丁语系,法语单词有着清晰的音节界限,重音通常位于单词末尾,和汉语一样存在清晰的音节界限(张清芳,2005)。如果法语的研究也出现汉语那样的整词频率效应而不出现荷兰语那样的词素频率效应,可以进一步支持语言的词汇学特征影响复合词表征的说法。4.2词汇通和词汇表征从言语产生考察复合词的表征,是因为言语产生过程存在词汇通达。然而,以往心理语言学从言语理解(speechcomprehension)研究词汇通达和词汇表征(参考Jay,2004),它与言语产生过程研究词汇通达和词汇表征是否一回事?或者,言语产生的复合词表征是否仅仅折射了言语识别的作用?我们对此有必要进行一个分析。4.2.1视觉词汇识别与言语的关系在视觉材料的汉语复合词识别研究中,研究者目前取得比较一致的结果,即词素和整词都起作用,既有分解表征现象,又有整词表征现象(彭聃龄,丁国盛,1997;Zhou&Marslen-Wilson,2000;陈曦,张积家,2005;丁国盛,彭聃龄,2006)。但是对视觉材料的汉语复合词的言语产生研究中,无论是正常被试还是脑损伤病人,研究结果都只发现有整词表征现象,没有发现分解表征现象(Lawetal.,2005;Chen&Chen,2006;Bietal.,2007;Janssen,etal.,2008)。为什么对视觉材料的词汇识别发现分解表征现象,而言语产生却没有呢?Chen等人(2007)新近提出一个解释,把视觉词汇识别中出现词素频率效应归结为汉字同音歧义问题。Chen等人认为,视觉词汇识别的最后环节是理解语义,但是,汉字存在严重的一音对多义的现象,即使是双字词仍然存在同音字的歧义的问题,所以,只通达字音无法实现语义的通达,因此需要通达到词素(Chen&Chen,2007)。本文笔者认为,汉字的表意特征使得视觉词汇识别中从字形到语义(以及字音)的对应基本是一对一的(除了少量同形歧义),汉字的一音对多义现象只是在听觉词汇识别才真正发生。视觉词汇识别主要激活语义,语音的激活微弱(周晓林,1997),所以通过语音发生歧义的作用如果有也很微弱。因此,Chen的解释似不成立。本文作者总结认为,对于视觉材料,言语产生不出现而词汇识别出现的分解表征现象,一可能和现代汉语词汇的特点有关,二可能和这两种加工过程的环节与流程不同有关。我们首先说明这两个有关词汇加工的问题。第一是现代汉语的词汇具有两个显著的特点,一是词条上多音节化,二是书写仍以字为单位。汉语发展过程中出现越来越多的复合词(多音节词),与消解同音歧义有关。对比康熙字典(1716年初版)汇集的47,035个汉字与现时使用的国家颁布7000个通用汉字,用单字表意有明显减少的趋势,从古代单音节词为主发展为现在以双音节词为主要词条。例如,刘源等人(1986)编撰的《现代汉语常用词词频词典》中,单音词条只占汉语常用词条的11%,而多音节词条占了大多数(89%)。孙茂松等人(2001)的研究项目统计(据8亿汉字语料库得到的9.3万稳定使用词条)进一步指出单音词条只占到2.78%。因此,多音节词的整词意思是汉语人群日常听、说和阅读等交流过程的理解单位,在语言学习和使用中形成了自动分词的程式和长时记忆(心理词汇)。然而,在另一方面,汉语的发音以音节为单位,书写和印刷都是以字为单位,复合词也是由字构成。在复合词中仍然存在同音的词素问题,例如,店员/公园,甚至完全同音的词,例如,店员/电源。因此,在阅读时汉字单独表意的作用仍然会发生(陈保国,王立新,彭聃龄,2003;陈保国,宁爱华,2005;Chen,Liu,Wang,Peng,&Charles,2007)。第二是词汇识别和言语产生这两种加工过程的环节和步骤不同。心理语言学指出,言语产生要说一个词,是从其意思和概念出发,最终环节是词汇发音;而言语理解要识别一个词,是从其符号(语音、词形)的识别开始,最终环节是理解意思、得到概念,过程大致相反(Jay,2004)。视觉阅读首先要识别词形,听觉理解首先要识别语音,然后才联系语义。现在我们可以具体提供一个解释,为什么对视觉材料的词汇识别会存在汉语复合词的分解表征现象,而言语产生却没有。视觉材料的词汇识别从语言符号的知觉开始,汉语材料的书写单位都是汉字,在复合词的视觉词汇识别中,整词和词素两种单位都可能自动进入视知觉的早期模式辨认,所以能够产生整词和词素双重效应(Zhou&Marslen-Wilson,2000;彭聃龄,丁国盛,1997;陈曦,张积家,2005;丁国盛,彭聃龄,2006)。然而,言语产生是从说话者想要表达的概念出发,复合词(多音节词)又是现代汉语的主要词条,在主动表达意思时会自动从词条(整词)出发,提取有关音节时就会按照意思进行整词的切分,其结果就会减少词素频率的影响,削弱词素频率效应,符合Caramazza(1997)提出的词汇通达独立网络模型,得到相应的整词表征而不是分解表征。假如汉语复合词的言语产生遵循Levelt(1999)的词汇通达分离阶段模型,词素编码是音位编码的先决条件,就应当得到分解表征。这与目前为止的观察结果不符。所以,汉语复合词的言语产生所进行的词汇通达和形成的词汇表征很可能是与视觉材料的词汇识别不同的。4.2.2汉语词汇多音节化的原因以上的讨论提出一个值得注意的概念问题。言语产生中的词汇通达与言语理解中的词汇通达,是有区别的。虽然都称为词汇通达,但是两个加工过程的环节和步骤的顺序不同,在口语加工上甚至是大致相反的(Jay,2004),由此得到的心理表征也可能有区别。然而,对听觉材料的复合词识别的研究发现与言语产生的类似,都只得到整词表征。事实上,周晓林和Marslen-Wilson(1994)、王文娜和李小健(2006)、李小健(2007)的汉语听觉词汇识别研究表明,在听觉词汇识别中只发现整词具有稳健的频率效应,缺乏词素的频率效应。这个相似性的原因是什么?我们目前的分析和推测如下。前面论述了汉语词汇发展多音节化,多音词词条已达97%。如果进一步看多音词,《现代汉语常用词词频词典》里收录的29,182个双音节,有完全同音词(例如,店员/电源)的双音节只占7%。它们基本上(6.3%)只带两个同音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