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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社会网络与拟现实社区化新生代农民工的同乡社会网络特征分析基于SZ人在北京QQ群组的虚拟民族志研究
一、政策干预:新生代农民工进入社交媒体时代本文源于两个背景,其中之一是现代移民逐渐成为主要从事工作的主体。依照社会身份、职业和年龄这3个标准,“新生代农民工”属于1980年以后出生的“80后”,他们的户籍是农民,从事工、商等非农产业工作,但主要是工业工作(李培林、田丰,2Q11)。据统计,新生代农民工的数量已达到8487万人,占外出农民工总数的58.4%(国家统计局住户调查办公室,2011)。他们具有与早期农民工不同的群体和个体特征。一是包括社会网络革命、因特网革命和移动革命在内的“三重革命”迅猛发展,截至2012年6月底,中国网民数量达到5.38亿,其中,手机网民规模达到3.88亿,农村网民规模增加到1.46亿,其中60.4%农村网民使用手机上网。在网民结构中,“20-29岁”年龄段所占比重最大,达30.2%,而就职业分布而言,包括“农村外出务工人员、制造生产型企业工人、商业服务业职工”在内所占比重为10.5%(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2012)。新生代农民工业余生活上网的则有57.1%(管雷,2011)。由于诸如QQ群组、微博、社交网站等社交媒体勃兴,个体越来越通过使用社交媒体构筑起多样化的社会网络。因此,在社交媒体勃兴的时代,新生代农民工在脱离了流出地原有传统惯习的“约束”后,他们在流入地使用社交媒体的情况以及由此对同乡关系的影响都值得研究者及时给予理论反思和现实关怀。因此,本研究便是探讨新生代农民工使用QQ群组构建的整体社会网络具有何种特征并揭示这种特征背后的社会意义。二、现有研究(一)从社会网的非区域性社区到精神社区社会网络包括个体网络(也称自我中心网络)和整体网络(也称社会中心网)。李树茁等(2006;2008)利用深圳农民工的整体网络调查数据,对农民工社会支持网和社会讨论网的整体网络特征进行了研究,发现农民工社会网络尤其是社会关系网关系稀疏;无论在聚敛性还是扩张性方面,农民工社会网络的核心-边缘的局部结构均较明显,且有小团体现象产生;社会支持和社会讨论关系都更可能受到中间人的控制或约束。无论社会支持网络,还是社会讨论网络,都有一部分农民工处于网络的核心位置,而另一部分则处于边缘位置。社会支持网和社会讨论网核心边缘成员之间在个人属性特征和流动特征两方面都有所差异(任义科,2010)。而李汉林等通过对农民工关系网的调查分析,提出了“虚拟社区(virualcommunity)”的概念,认为事实上在社会学的研究中,已经有人将社会网归于非区域性社区(non-territorialcommunity),还有人称之为“精神社区”。农民工按照差序格局和工具理性构造出来的社会关系网络,相互之间的非制度化信任是构造这种虚拟社区的基础(李汉林,2003;李汉林、王琦,2011)。对于农民工尤其是新生代农民工整体社会网络性质的认定,除了将其视为一种“非区域性社区”外,有研究者则将其视为既不同于传统社区,也不同于外来人口聚居区的新型社区。托马斯和兹纳涅茨基(2000:7)通过“生活史研究法”(口述和信件)研究了移居美国的波兰人,认为当他们迁移时,他们是以群体而不是以个人形式,而且他们保持同家乡的联系以群体面对陌生化。王春光(1995)从社会结构和社会变迁的角度对北京一个温州人聚集的“浙江村”做了全景式描述,首开此类研究的先河。项飚(2000:2-3)用了近6年的时间,长时期的观察北京“浙江村”这个中国著名的流动人口聚居区,聚焦流动人口群体而非个人,讲述“浙江村”是怎么形成的,描写在日常生活中,“关系”如何重叠而成为一个社区。并且,他们已经认识到了这种流动人口聚居区是一种“奇怪”(项飚语)的社区。项飚(1998)认为“浙江村”作为社区的场论、“舞台”论,认为不能再把社区看成“实体”,单个的社区不再是整个社会的“具体而微”,而是人们在“大社会”的背景下进行实践的舞台。如上所述,对早期农民工居住社区的研究,如对北京“浙江村”(王春光,1995;项飚,2000)、深圳“平江村”(刘林平,2002)的研究等,显示出学界对这种外来人口居住区性质的认定存在着不同看法,一种认为这种外来流动人口在流入地通过聚居或与当地人混居而不是分散居住,从而形成了一个社区如“浙江村”、“平江村”,这种观点显然强调了早期农民工居住社区的现实基础。但是,亦有研究者认为,这种“在城乡结合部所形成的农民工相对集中的状况,除了级差地租的原因以外,更多地是一种制度上的意外”,“在城里的农民工形成的实际上只是一个非区域性的虚拟社区”(李汉林、王琦,2001:15)。这种观点更多地强调了早期农民工社会关系网络的精神性特征。显然,两种观点都研究了早期农民工的居住社区,这种社区无论是现实还是虚拟的,无非都是早期农民工借由“按照差序格局和工具理性的结构所形成和构造出来的一个社会关系网络”,对于新生代农民工而言,他们在流入地的社会关系网络呈现一种什么状态,尤其是新生代农民工通过QQ群组所建立的虚拟同乡社区,研究者如何看待这种社会关系网络或社区的性质,则显然值得研究者在新时代继续给予关注。(二)从社会网络建构和管理角度农民工并未被动地使用手机,而是对手机使用赋予了能动的解读,以此建构自身的社会关系。杨善华、朱伟志(2006)从新生代农民工的视角,认为新生代农民工在接受手机带来的网络文化的同时,也根据自己的“生平情境”、当下的生存环境和生存状态在消费手机的同时对手机消费给出了自己的解读,而这种解读明显带有他们从中成长起来的农村社区的文化印记。丁未、田阡(2008)则以新媒介的使用为视角,考察了深圳石厦村湖南攸县籍出租车司机这一由流动人口构成的职业群体是如何将血缘、地缘和业缘关系维持和融合在这个社区中,挖掘该群体如何在现代职业背景下建构他们的社会关系和精神网络。新生代农民工借助手机在消除时空阻隔的社会虚拟现场中,建构了一种虚拟的非制度化的社会关系。李红艳(2011)、曹晋(2009)则从技术与性别的角度探求了女性农民工如何发挥手机的功用来适应新的都市生活与家政劳动。周葆华、吕舒宁(2011)则对新生代农民工的新媒体使用及评价进行了系统的实证考察。这些研究显然强调了农民工借由手机等新媒介在流入地所构建的个体虚拟社会关系,以及这种个体社会关系对其在流入地社会适应的影响等,但是我们对农民工尤其是新生代农民工在流入地借由新媒体而构建起的整体社会网络的特征以及这种特征背后所蕴含的社会意义等尚缺乏充分认知,而这也正是本研究的关注点和着力点。另外,如上这些研究都强调了新生代农民工对新媒体的主动使用,即新生代农民工不再是作为被动的消费者,而是呈现出了一种主动的姿态。这种视角对本研究颇有启发。彭兰(2009)认为,人们正从传统虚拟社区向以自我为中心的社会网络迁移。陈韵博(2010)对新一代农民工通过QQ建立的个体社会网络的特征和功能进行了分析,认为在这种个体社会网络中,新一代农民工原有的以血缘、亲缘、地缘为纽带的初级社会网络得以维持巩固;新的次级网络大大扩充;受访者的社会网络中,各个群体的主次关系出现变化。但是,新一代农民工的整体社会网络仍有必要关注。QQ群组是以QQ为手段,基于朋友、亲戚、校友或某种共同爱好等关系由用户自发建立起来的虚拟组织,是一种社会整体网络。而基于QQ群组,尤其是基于同乡QQ群组的整体社会网络特征研究值得进一步探讨。三、基于虚拟民族志的群员研究SZ地处江淮,居于北京和上海两个特大城市之间,京沪高铁穿城而过,民风民俗接近于鲁西南、豫东一带,“进京”也由此成为许多SZ人的首选之地。“SZ人在北京”1QQ群组是由在北京的SZ人建立的1个同乡QQ群组,建立于2007年4月17日,成员来自同一地方,即SZ市(包括4县1区),现有1个群主和3位群管理员(群主和管理员均出现过变更),是“SZ人在北京的‘家’”。按照管理员WY的说法,“80年的,在这个群里算是老大哥级的”(SZ-WY20121023)。他们从事的是非农产业,多从事“IT民工”(XG-YX语20121111)、销售、文员、保安、餐饮、设计、装修等工作。由于此同乡群是自发实名群,且对长期潜水不发言者会定期将其“请出群”,加之“群众”(一同乡语)属于北京的流动人口,因兴趣或工作的原因会脱离本群,因此,“群众”的数量一直处于小幅波动状态,目前有群员147人(截至2013年6月26日)。本文所涉及的群员情况如下,互联网已经给传统的民族志带来了挑战。人类学的“田野”已经从一个地理意义上的空间向更宽泛意义上的“社会—政治地域”转移,并发展到网络虚拟空间(Wittel,2000,转引自卜玉梅,2012)。本研究采用虚拟民族志的研究方法,研究者作为“群众”,以同乡的身份实名加入此同乡QQ群组,笔者的同乡身份无疑有助于参与群内活动(包括聊天)中,但研究者的行动以不改变群员聊天活动轨迹为前提。通过对“SZ人在北京”QQ群组的11个月(2012-07-16至2013-06-26)的持续参与观察或参与体验研究,收集了200多万字的第一手资料(以文字、图片、视频等形式呈现)。另外,通过深度访谈和参与线下活动,收集了大量访谈资料和观察资料,并对此进行了质性内容分析。虽然,笔者“我”与这些人同样来自一个地方,但是多年在外求学生活的经历,使得“我”在生活经验上已然与他们产生了“陌生化”。我在群里的参与只限于聊天,并不试图改变群内的既有秩序,同样,我也清醒地认识到,此种虚拟民族志在研究伦理上潜在的问题。为了避免公开笔者的研究身份可能给“群众”在群内聊天造成干扰进而在事实上人为干预了行为进程,因此笔者事先并未在群内公告研究的目的,但是对群主以及管理员作了说明。笔者虽然是从QQ群组中收集资料,且事先未告知研究对象研究目的,但是一方面,这些资料是在一个有着147人的网络社区的公共场域中收集的,应该属于公开的信息,另一方面,笔者充分保护这些数据的安全以及其中涉及到的个人信息的隐私,并不会将其用于除研究外的其他任何用途,并且在使用时采用技术处理的方式以保证不会泄露其个人信息。四、清代农民工的社会网络特征作为一个流动人口的社会交往网络,“SZ人在北京”QQ群组自建立后便逐渐形成一个自主性的结构,有其自身的特征。(一)群内的讨论对象第一,群主掌握着每个人的信息,尤其是至关重要的手机号码等联系方式。对于“SZ人在北京”QQ群组而言,每个进入的“新人”2都要提供包括姓名、性别、年龄、住址、工作、工作地点、联系方式等在内的信息,都要在群里“过堂”(SC-WYL20120801),执意不配合或者太“墨迹”(SZ-LMY20130107)就会被“请出群”。如,“LD-LJH(9560630)10:25:14请按照群不成文之规定,介绍一下自己。姓名、年龄、职业、婚否、住址、联系方式,最后发张照片。”(20120804)“SZ-WY(7978608)15:22:47那好,明天这个时候之前发到群里,不然可审核不过,会被踢的。”(20121025)“SZ-KK-ZY(4970443)11:25:00给你3分钟,别墨迹。YQ-CL(9561003)11:25:08不说不行,这个群内规定,俺昨天都说了。”(20121226)一般而言,群主在群内(在线或隐身)的话,会由群主主持这个程序,否则就由群里的管理员监督执行此程序。“联系方式”这种比较隐私的信息,管理员有时会让新人直接将联系方式“小窗”或“私信”给群主。群主会私下做个记录备案。“群众”如果需要某人的联系方式,就可以直接向群主索要,而群主也曾主动通告,“群通信录已基本编制完成,有业务需要的老乡请和老道联系”(DD-SZWY20100624)。显然,“群主”在此承担着信息中枢的功能。第二,在群内日常互动中,以群主为说笑谈论的对象。在群主“在场的缺席”(群主在线却并不参与互动)的情况下,“群众”之间聊天会有意识将话题对象指向群主,“群主是永恒的话题”(SZ-LMY语20121231),并以此创造聊天的气氛。如,“SXP-SKQ(11750345)14:36:17庆祝下,管理员、群主都在线DS-MC-JR(89356398)14:36:37不要说对群主不利的话,否则警察抓人SX-ZZL(112118720)14:36:53看到领导人都在线,激动SZ-KK-ZY(4970443)14:37:14道哥肯定有(注:应为“又”)马光骨子视频来SX-ZZL(112118720)14:37:50道哥人家那是工作SX-ZZL(112118720)14:38:22和我们聊天是他的副业DS-MC-JR(89356398)14:38:35老道今天真存(注:应为“沉”)住气,你不说话XSP-SKQ(11750345)14:39:02人得挣钱养娃和老婆呢。”(20120731)如果群主不在,群内的交流便会变少。群主在2012年8月份的时候曾去浙江杭州出差,“可能是由于群主老道出差到杭州的原因,群里好像一下子没有了主心骨,所以今天人气不太旺,只有短暂的40多分钟时间”(20120811观察记录)。而即便是有交流,也仍然会提到他,如,“SZ-KK-ZY(4970443)8:50:18道哥这两天干啥去了SZ-KK-ZY(4970443)8:50:30见不到他出来嘚瑟,还不习惯来SZ-ST(4998115)8:54:29他不在,多安静啊。”(20121026)第三,群主协调并平息群员之间的冲突。虽然这个群的“群众”在总数上有波动,但是基本上保持在150人左右,他们虽来自同一个地方,但由于兴趣不同、职业有差异、价值观亦有不同,因此,“群众”之间偶尔会有言辞上的冲突,如果群主在的话,会积极地协调并平息冲突。如,“SZ-KK-ZY(4970443)09:36:37这小丫头怪能**(粗话)来LB-ZRN(114105221)09:36:51你说谁的LB-ZRN(114105221)09:37:03凭什么这么说我LD-LJH(9560630)09:38:39ZY是说百度的。RN。”(20121229)当时,ZRN开玩笑地将“虚线”(SZ的方言称呼)说成是“实线”的时候,ZY便用粗话回击,引发了两者之间的言辞冲突。而群主则非常迅速地将冲突引至另一话题上以避免争执持续化。又如2012年9月12日,“XSP-WGJ、SC-TXL、SZ-SMY、SZ-MJ等一起讨论社会现状,从早上9点55分持续讨论到12点40分,SXP-WGJ与其他几位产生了价值观的冲突,群主及时地通过‘调侃’、发‘冷静’图片等方式从中协调,因此,这次虽有冲突,但在群主的协调了,冲突及时平息了下去。”(20120912观察记录)第四,群主能够决定谁可以做管理员。“SZ人在北京”群是个超级群,可以有8个管理员。管理员具有“进人”、“踢人”等相应的管理权限。群主为了显示民主,曾在群里公开进行过竞聘管理员的活动,如,“LD-IJH(9560630)11:20:14本群诚聘愿意为群无偿奉献出力的管理员。职责:维持群正常正规生活和聊天秩序,积极参与群活动、加强群凝聚力。有意向者,欢迎报名竞聘航。”(20121228)而“群众”之中,曾先后有“WYL”和“CL”两人参加报名,但最后在“WYL”发表了竞选管理员宣言之后,群主便宣布,“欢迎AL为本群之管理员,希望能多为群做点实事,不可有丝毫之懈怠”(LD-LJH20121228)。显然,群主所谓的竞聘,只是让参与者公开在群里表态,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群主手中,一般的“群众”并没有多少决定权,而且就观察的结果而言,“群众”对此也并没有发表异议。因此,群主实际上在决定管理员人选上具有绝对的权力。第五,群主具有支配管理员的权力,能够让管理员清退不发言或者不熟悉的群员。例如,针对群内部分群众经常“挂着”(不发言),但是不在群内积极发言的现象,为了活跃群内气氛,群主曾言,“半年潜水,不在群里发言的群众,管理员可以酌情考虑请出”(LD-一JH20130322)。群主在发话之后,管理员“WYL”便开始在群里广播,“5分钟后,将对群里潜水超过半年不发言的部分群众进行清理。如有发现自己被清理者,可与我联系”(SC-WYL20130322)。而5分钟以后,群内人数便由原先的156人降为142人。事实上,这一措施是阶段性的,即每过一阶段,群主或者管理员都会将一些人清理出去。另外,群主还有对此措施的解释权力。例如,LB-WC原先在群里,但后来被“请出群”了,当他再次进群的时候,便在群里发问,“LB-WC(5909460)16:38:40我以前就在这群里,谁把我踢了LD-IJH(9560630)16:40:55被踢的最主要原因,无怪乎是长期潜水不发言。”(20130306)针对WC的问题,其他管理员并没有回答,而是等待由群主出面做一解释。另外,群主在群内也公开声明,如有异议,可以跟其联系。第六,线下聚会等活动往往由群主组织,而地点的选择多在群主居住地附近。就2013年1月9日的聚会而言,聚会选在了群主居住地“BZW”附近;2013年2月24日元宵节聚会是在群主家中小聚;2013年4月12日聚会是在群主所在地“SJ”附近。对此,部分“群众”还是有意见的,例如,针对1月19日的聚会地点,“群众”曾在群里进行了讨论,“DG-YZ-RQ(23278632)13:52:29嘿嘿咋个意思,离老道家那么近DS-WG(39343966)13:55:10看见了,但是太远了。吼吼LB-ZRN(140384136)13:59:11乘车路线:地铁DW站下B口出,转31、595路到BJD站下,前行20米即到。11、30、486、621、649、677、973、985、JLS公交站下北行400米即到。这个地址真复杂DG-YZ-RQ(23278632)13:59:43可能跑那么远DS-WG(39343966)14:04:07说实话,真远LB-ZRN(140384136)14:04:17真远~~~~~~SZ-KK-ZY(4970443)14:08:24地方是我和道哥找的,嫌远的提前在群来说,我们不勉强SZ-KK-ZY(4970443)14:08:41别这事那事的。”(20130114)余高辉(2011)曾通过对微软俱乐部QQ群的研究,发现一个群体中存在着一些核心人物,他们处于网络的中心地位,具有一定的活动参与度,并引导着整个群体的运作。根据对“SZ人在北京”QQ群组的观察,在这一不同于俱乐部QQ群的同乡社会网络中,管理员与群主之间互动频繁,而大部分的“群众”则位于边缘位置,形成了一个以群主为核心的“中心-边缘”的社会网络结构。并且,这种同乡整体社会网络逐渐朝着一个以群主为中心的个体社会网络的方向发展。正如传统乡村社区中的精英一般,群主俨然是虚拟同乡社区中的精英。这种群主一管理员—“群众”的中心-边缘结构颇似传统乡村社区中的社会结构,对于这些在北京的新生代农民工而言,无论是有意为之抑或无意地模仿,这显然显示出传统在他们身上的印迹。但是,在这种社会结构中,新生代农民工作为个体又是自由的,即他们具有选择加入或退出的自主权,正如前面例子中所提到的,对于聚会而言,如果嫌路途较远,自己可以选择不去参加;对于群组内聊天,如果价值观不同,可能会直言不讳地与对方理论;对于竞聘管理员,虽然群主有相当大的权力,但是“群众”也有自由竞聘的权利,等等。这些又体现出新生代农民工身上所具有的个体自由意志在不断地成长。(二)线上与线下的互动基于“SZ人在北京”QQ群组的虚拟民族志研究发现,这种同乡社会网络不仅仅是线上的,同时亦是线下的,是一种融合了线上和线下的同乡社会网络。一是线上社会网络能够延伸至线下,而线下的社会网络也能发展为线上社会网络。对于群内的许多同乡而言,相互之间并未见过面,但是相互之间就感兴趣的话题进行聊天,逐渐发展为网上相互熟悉的人,例如,JR提及同乡“FL—CQY”时曾言,“烧鸡(注:FL-CQY原先的网名)天天跑在外边,就没见过他。……我都认识他好几年了,就是没见过他”(DS-MC-JR20121105)。另外,有些同乡是通过参加线下的同乡聚会相识,进而又加入到网上QQ群组的,如“YQ—WZ”,参加了2013年1月2日的同乡聚会,于1月4日便加入群组里。如此,线上和线下的社会网络便通过互动而成为一体的同乡社会网络。二是线上互动越频繁,线下交往也越多,同时线下交往反过来促进线上互动。第一,线上约好,线下见面活动,线上作为线下活动的先导。有的时候,聚会是临时发起的。例如,2012年12月29日,在元旦前夕,LB-ZRN、SZ-SMY、SZ-KK-ZY、LD-LJH等聊得很投机,便临时约定去吃饭唱歌。“LD-LJH(9560630)15:57:27RN,今天晚黑可管SZ-KK-ZY(4970443)15:57:31今个晚黑管SZ-KK-ZY(4970443)15:58:01今晚黑都去道哥那SZ-KK-ZY(4970443)15:58:07可管LD-LJH(9560630)15:59:12管,来吧LB-ZRN(114105221)15:59:16那岂不是现在就往那边赶LD-LJH(9560630)15:59:19今晚来我这。”(20121229)有的时候则是在线上筹划好,然后线下执行。这种聚会则是事先在群里发通知,如,2013年1月19日群公告为,“1月19日晚大鸭梨BZW店老乡聚会,不明路线者速联系ZY”。群主对这次聚会当时的考虑主要是找一些群内志同道合的老乡,对2013年的事业发展进行谋划。虽然,最后由于群主临时有事缺席,导致整个聚会变成一次较为单纯的同乡聚餐。但像这种有20多人参加的较大型的聚会往往是先在群内筹划好然后再线下执行的。第二,线下交往增进相互之间的熟悉程度,进而促进了线上互动。例如,“ZY”和“ZWX”原先在群里并未见过面,他们原先在群内因为对足球感兴趣而交流过,但是通过参加了两个群内聚会,通过线下相识,后来在线上时互动也变多了,在说话用语上明显亲切了许多,线上和线下便以兄妹相称了。对于新生代农民工而言,他们是网络的一代,尤其是包括手机在内的移动设备的普及,方便了他们无论是在上班还是下班都时刻保持“在线”(包括隐身)的状态,网络化生活成为他们主要的生活方式。这种同乡社会网络融合了虚拟和现实社会网络,也反映了新生代农民工在流入地生活方式的变迁。(三)群里清理出群对于新生代农民工而言,这种开放性和流动性也赋予了他们更大的自由度,主要表现在:第一,对于群主和管理员而言,他们的自由度体现在把那些不太遵从群规的同乡,不带同乡情感地及时清理出去。例如,2013年3月5日,SZ-QY进群,在履行进群程序的时候,QY显得不太配合,并表示,“我们那个群进去都不要照片的”(SZ-QY20130305)。对此,管理员ZY很不客气地回复道,“那你还回你那个群吧”(SZ-KK-ZY20130305)。此外,群主和管理员会定期采用“清理”的方式将那些不太遵从群规的同乡“请出群”,据资料显示,最早的一次是在2010年6月9号,当时群主在群里发布了一个公告,将那些在群里3个月以上不发言的群员“清理出群”,后来,群主和管理员又陆续在群内发了通知,最近的一次是在4月1日,管理员以“提高本群的生活质量”的名义在群内再次告知此事,通知分列如下:“2010-06-09发表者:DD-SZWY通知:3个月内没有在群里冒泡、发言者,14:00前清理出群!(DD-SZWY)”“2010-06-17发表者:DD-SZWY通知:严厉打击长期潜水作业者,欢迎新老同志经常上线指导工作!”“2010-06-27发表者:DD-SZWY通知:通信录已置群共享里,红色标识为不健全信息。一周内不和老道联系者,将被清理出群!”“2011-03-08发表者:SZ-KK-ZY针对本群即将满员,为照顾还要进群的老乡,给他们提供在群内公平交流沟通的机会,有长期不发言者,会择期请出!(群管会)”“SC-WYL(4185403)17:34:135分钟后,将对群里潜水超过半年不发言的部分群众进行清理。如有发现自己被清理者,可与我联系。”(20130322)“SC-WYL(4185403)16:28:12为保证本群的正常氛围,清明节前将对本群部分长期水下工作者进行清理,请各位相互转告,以后踊跃到群里参加动嘴活动。如有异议或者发现被清理者,可和我联系。”(20130401)第二,对于群员而言,他们在进入或退出这个同乡社会网络方面也具有很大的自由度,也由此显现出同乡社会网络的开放性和流动性,这主要体现在三点:一方面,只要是同乡都可以申请加入,同时,只要自己不满意就可以随时退出。例如,在笔者记录在案的人中,便有“SZ-ST”、“SZ-XL”、“XG-5L”、“JG-LCT”、“FL-ZL”等退出此群。另一方面,表现在同乡之间的交往语言上,用语具有很大的随意性和攻击性,例如,DS-WZB在进群的时候介绍自己名叫“ZB”,而SX-LF开玩笑地说“不治本”,为此,WZB很快便以粗语“治你妹!”回击(20121228)。此外,对于有的群员而言,在处理群员之间的关系上,具有更大的自由度、随意性,关系不和的便会不再主动搭话,甚或通过退群的方式避免再次接触。例如,2012年12月28日,LB-ZRN和SZ-HYN之间曾有过如下一段对话:“SZ-HYN(165097076)15:14:45我跟你感觉跟你聊天这么不和谐呢!LB-ZRN(1141052214)15:15:04那就别和我聊SZ-HYN(165097076)15:15:43好吧,为了能彻底的不跟聊,我现在就退群了……”(20121228)后来,这个SZ-HYN真的退群了。显然,对于新生代农民工而言,无论是作为群管理员还是作为普通“群众”,他们在加入和退出机制上都具有相当大的自由度。这是作为较为独立的个体之间的互动。社会流动反映在虚拟社区的社会网络特征上,便是鲜明的流动性,即这个社会网络是一个动态的不断变化着的社会网络。对于处于边缘的群众而言,可能会随时脱离开这个社会网络,但是,伴随着社会流动又会有其他的成员加入、补充进来。总体而言,“中心-边缘”的结构是稳定的并且呈中心稳定、边缘波动的状态。(四)虚拟化的“sz人在北京”第一,同乡QQ群作为虚拟同乡社区。社区具有社会互动、地区、相互联系等三个特征(Hillery1955),社区可以分为个人社区和群体社区两种类型,群体社区则是指人们作为邻居居住在一起并保持一种亲密关系(BarryWellman、MilenaGulia,1999:188)。随着技术的发展,人们之间保持联系的途径也多种多样,社区已经从地理和邻居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了(Wellman,1979),并且在界定社区时更强调人与人之间的社会网络(socialnetworks)而不是强调人们聚居的地方(Fischer,1982;Wellman,Gulia,1999:167-194),即“新的媒介即新的邻里社区”(LeeRainie、BarryWellman,2012:13)。因此,虚拟社区具有三个特征,一是有一定数量的网民,而且这群人在比较固定的网络空间或电子领域中发生着比较频繁和持久的互动,这些互动形成了虚拟社区中的各种社会关系和机构,一是有供一定数量人群进行同步或异步、实时或非实时互动的网络交流工具或软件系统,一是在持久的社会互动中形成了共同的社区意识和文化,成员对虚拟社区具有一定的归属感(郭玉锦、王欢,2005:236-237)。已有研究者对网上社区、网上社会群体以及网上社会组织进行了区分,虽然,并非全部的同乡QQ群组都是虚拟同乡社区,但是本研究所调查的“SZ人在北京”QQ群组显然符合虚拟同乡社区的特征,可视为一虚拟同乡社区。对于新生代农民工而言,他们不像早期农民工般聚居在流入地的某个地域,而是呈现为散点状的空间布局,对于“SZ人在北京”的“群众”而言,他们分散在北京的海淀、朝阳、昌平、大兴、丰台、通州、顺义等地,平时并不聚居在一起,只是在偶尔的“群聚”时,从各地涌来相会,在短暂的相会后,又四处散开。他们平时的交流互动更多地是依靠QQ群组所搭建的“SZ人在北京”这个虚拟同乡社区。第二,这一虚拟同乡社区具有“拟现实社区”化倾向。此处的“拟现实社区”化主要是指新生代农民工试图在QQ群组内模仿、移植流出地现实社区的管理制度规范、社会关系结构等。正如群主所言,“社会是家,群亦是家。家亦有家规,群亦如此”(20130305),群主自己在群内聊天时也承认,“本群破规矩比较多”(20130407),例如,群内不仅对于进群有相应的规定,SX-WJJ曾称,“现在进群好严啊,我输‘SZ’都不行,输‘XX’(SZ的方言称呼)才让进”(SX-WJJ20120412)。对于管理员的竞聘,群内亦有规定:第一,所有群内成员都有机会申请成为管理员;第二,申请管理员必须要有至少3名群成员联名推荐;第三,对于申请的人员,在考核期内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可以升为群管理员(考核期为两周);第四,在考核期内没有通过考核的人员将退出管理员的竞争,1个月内不允许再次申请;第五,每位成员都有3次的申请机会,如果3次考核没有通过,以后将永远取消申请资格。管理员职责:考核标准:“SZ人在北京”群组委二零一零年七月二十八日一般而言,流出地的现实社区仍是“熟人社区”或者“半熟人社区”,新生代农民工也试图在虚拟同乡社区中打造一个熟人社区。例如,对于新进群员而言,需要提供前述“8条信息”,包括个人真实4寸正面照片,照片经过管理员或群主审核通过后,才算正式入群。不按群规定提供相关信息者,将会被“不得人群”。显然,这些规定除了安全的考虑外,正如WY所言,“这个群的每个人都是有根有底的,这个程序是为了保护大家”(SZ-WY201226),还在于仿制一个熟人交往社区。另外,对于进群后长期(半年以上)不发言的潜水“群众”,群主或管理员将会把其“请出群”,正如管理员WYL所言:“SC-WYL(4185403)17:40:36不得不潜的,也可以说句话吧SC-WYL(4185403)17:41:05半年都不说一句的,在这里干什么呢。SC-WYL(4185403)17:42:58如果都成陌生人还弄个群弄熊。不就是让大家聊天散心交流的吗。SC-WYL(4185403)17:49:02呵呵,家有家法,群有群规吗。”(20130322)显然,这些流动人口虽在流入地,但仍保持着与流出地的联系,不仅仅是现实中的血缘、亲情的联系,同时,亦有记忆中无法消失的原先社区的影像。在流入地,他们“在老家有熟人,(而)在北京两眼一抹黑啊!给瞎子一样啊”(FL-ZL语20121126),这种现实之中人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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