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请求解体公司诉讼的法律问题研究

股东请求解体公司诉讼的法律问题研究

最高人民法院法颁布号6号法颁布了《关于适用《本法》某些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甘伯拉法》第2（2）。2008年5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447次会议批准了这一规定。2008年5月19日开始。现就《公司法解释(二)》涉及的主要问题作一介绍。一、以行使股东权利为前提,应赋予股东提起诉讼的请求权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案件作为特殊类型的公司诉讼案件,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对起诉的条件作出了特别的规定,即当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时,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这里实际上包括三个内容,一是公司在什么情况下股东有权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二是有权提起该类诉讼的股东资格;三是提起该类诉讼需要具备一定的前置条件。第一,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除必须满足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外,还必须具备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事由,对此《公司法解释(二)》列举了四种情形: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这四种情形主要体现的是股东僵局和董事僵局所造成的公司经营管理上的严重困难,即公司处于事实上的瘫痪状态,体现公司自治的公司治理结构完全失灵,不能正常进行经营活动,如果任其存续下去,将会造成股东利益的损失。在这种情形下,应当赋予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权利,提供保护股东合法权益的救济渠道。如果股东在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时,起诉理由仅仅表述为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受到损害,或者公司经营严重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或者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未进行清算等,不属于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所规定的解散公司诉讼案件提起的事由,不能按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受理,有关权利人应当通过提起知情权或利润分配请求权等股东权益诉讼,或者提出破产清算、强制清算申请等其他途径寻求司法救济。如果股东提起的事由笼统表述为“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只要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理条件和下述原告资格和前置性条件,人民法院即应予受理。至于其所述的事实和理由是否足以证明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是否可以据此判决解散公司等,则属实体审理的范畴,不影响公司解散诉讼案件的受理。应当明确的是,本条列举的四项事由,既是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受理时形式审查的法律依据,也是判决是否解散公司时实体审查的法律依据。第二,对于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案件的原告资格问题,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所以规定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才有权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是出于防止个别股东恶意诉讼、损害其他股东和公司利益的目的,以期通过对股东所持股份比例的限制,在起诉股东和其他股东之间寻求利益上的平衡。《公司法解释(二)》从立法本意理解,认为上述规定中的持有应当包括单独持有和合计持有两种情形,即单独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的10%以上的股东可以独自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多个股东,亦可作为共同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第三,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这个前置性条件,是基于对公司永久存续性特征的考虑,即当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时,首先寄希望于公司能够通过公司自治等方式解决股东、董事之间的僵局,从而改变公司瘫痪的状态,而不轻易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因此,人民法院在受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时,有必要审查这个条件是否成就。当然,对于何为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人民法院可能更多的是形式审查,对于起诉股东而言其声明应归结为其已经采取了能够采取的其他方法而不能得到解决,不得不寻求司法救济,该前置性条件的意义更多在于其导向性。《公司法解释(二)》虽然没有对此作具体解释,但在所列提起该类诉讼的事由中已经有所体现,如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两年的规定意在给股东以相对充分的时间自行解决矛盾)、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董事僵局首先考虑通过股东会、股东大会更换董事等方式解决)等。二、关于变更之诉的财产保全因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案件是修改后的公司法规定的新类型案件,各地人民法院认识上不统一,因此《公司法解释(二)》对该类案件审理中一些主要争议问题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主要包括五个方面:第一,关于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和公司清算案件的分离问题。实践中,股东在公司出现僵局、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散公司时,往往同时申请人民法院对公司进行清算。《公司法解释(二)》之所以规定对这两个诉进行分离,原因在于,一是两个诉的种类截然不同,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是变更之诉,公司清算案件是非讼案件,审判程序不同,无法合并审理;二是在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时,公司解散的事实并未发生,公司是否解散尚需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确定,且即使人民法院判决解散后,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原则上仍应由公司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自行清算,只有在公司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时,方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故如果股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散公司的同时申请人民法院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对其提出的清算申请不应受理,而应当告知原告在人民法院判决解散公司后,可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或者本规定第7条的规定,自行清算或者另行申请人民法院对公司进行清算。第二,关于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中的保全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的案件,可以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作出财产保全的裁定。从解散公司诉讼为变更之诉的特点和保全的目的上看,因财产保全系为了将来执行生效判决的便利,而变更之诉不同于给付之诉,其判决生效后仅仅是变更了原有的法律关系,并无财产给付的内容,不存在强制执行的问题,因此仅就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并不存在财产保全的必要。但考虑到股东提起解散公司的诉讼系基于股东之间或董事之间的僵局,虽然判决公司解散后,理论上公司可能自行清算,但实践中概率非常低,大多数情况还要启动强制清算程序。因此,为了将来公司强制清算的顺利进行和保护股东利益,对变更之诉下的财产保全作出了例外规定。但从兼顾公司和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防止个别股东滥诉给公司和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角度考虑,人民法院在此情形下进行财产保全应当要求股东提供相应的担保,且以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为前提。对于股东提起的证据保全,应当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即在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形下,人民法院依据诉讼参加人的申请可以予以保全。这里证据保全的目的主要是考虑到将来公司清算的需要,与一般案件中证据保全的目的有所不同。第三,关于解散公司诉讼案件的当事人问题。鉴于解散公司诉讼案件性质上属于变更之诉,系变更股东和公司之间的出资与被出资的法律关系,是有关公司组织方面的诉讼,因此,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的被告应当是公司。股东之间关于出资设立公司的协议随着公司的成立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设立协议,因此其他股东不应作为解散公司诉讼案件的被告。考虑到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可能影响到其他公司股东的利益,同时基于本规定第5条有关调解工作尚需其他股东参与诉讼,原告股东在提起诉讼时,应当告知其他股东,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其他股东或者有关利害关系人申请以共同原告或者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第四,关于股东请求解散诉讼审理中的调解问题。一般情况下,只要公司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其非自愿解散时,公权力机关尽可能不强制其解散。在公司股东或者董事出现僵局时,尽管公司已经无法正常经营,但只要还有其他途径能够解决矛盾,也应尽可能采取其他方式来解决,从而使公司免于遭受解散的命运。也正基于此考虑,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特别规定,在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时,才赋予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司法救济权利。而且我们认为,即便股东依法诉诸于人民法院,人民法院仍有必要通过公权力的介人,尽可能通过股东离散而非公司解散的方式来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从而一方面使起诉股东的实质目的得到实现(即从公司退出,同时得到其应得的利益),另一方面又维系了公司的存续,使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得到了保全。因此,人民法院在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时,应当特别注重调解,如能在法院主持调解下,通过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的,应当尽可能以调解方式结案。在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作出判决。第五,关于人民法院就解散公司作出的生效判决的约束力问题。人民法院就解散公司作出的生效判决对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和未参加诉讼的公司其他股东具有当然的既判力,其基础还是源于解散公司之诉系有关公司组织的诉讼本质。判决解散公司的,因公司解散事由的出现,公司必将进入清算阶段,最终因清算完毕而终结,该判决当然对公司和公司其他股东,包括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管人员和职工等均有效力;判决驳回原告股东的诉讼请求的,因人民法院对原告据以提起解散公司的具体事实和理由已经作出了生效判决,在其据以主张解散公司的事实和理由不能得到法院支持的情况下,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提起诉讼的股东和公司的其他股东不能再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散公司。这里应当注意两个问题:第一,同一事实和理由是指同一个事实和理由,而非同类事实和理由。第二,之所以将提起该诉讼的股东和公司其他股东分别列举表述,意在强调因解散公司诉讼系针对公司组织方面的诉讼,因此,人民法院对解散公司诉讼作出的判决,对公司所有股东具有法律效力,尤其强调对公司其他股东(包括未参加诉讼的股东和作为第三人的股东)具有法律约束力。在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股东的诉讼请求后,不仅该原告股东不得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而且其他公司股东亦不得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三、设立清算组,使之成为破产清算的管理主体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关于“公司解散应当自行组织清算,公司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的规定,当公司解散后,公司原则上应当自行组织清算,公司未能自行清算(包括主观上不清算)时,基于对有关权利人利益的保护以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的考虑,应赋予有关权利人向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清算申请的司法救济权利。《公司法解释(二)》规定了公司清算案件提起的三个事由:公司解散逾期不能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的;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其中后两个事由实际上是从自行清算向强制清算的转化。对于公司强制清算申请的主体,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仅规定债权人可以申请,而未规定公司的股东可以提出申请。考虑到实践中当股东之间矛盾深刻时,公司解散而不清算对公司其他股东利益的严重损害亦需相应的法律救济手段,甚至股东提起公司清算的愿望远远甚于债权人,因此,除债权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公司进行清算的申请外,《公司法解释(二)》将提出强制清算申请的权利主体扩大到了公司的股东。应当强调的是,债权人或者股东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时,如果公司已经出现明显的破产原因,从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启动的原因和节约诉讼成本、提高清算效率的角度考虑,不宜按照公司清算案件受理,而应当告知其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申请人民法院对公司进行清算的案件,性质上属于非讼案件,类似于破产案件,只不过由于启动的原因和适用的清算程序不同、人民法院介入的程度也不同。因强制清算案件受理的前提是公司财产足以偿还全部债务,故在这种清算程序中人民法院介入的程度相对于破产清算而言较为有限,同时作为破产清算中的一个重要机构即债权人会议在强制清算中是不存在的。人民法院在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中应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介入并监督清算的进行:第一,指定清算组成员。人民法院受理公司清算案件,应当及时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考虑到强制清算中公司的财产尚足以偿还全部债务,故清算组成员不以与公司或者公司债权人没有利害关系为必要条件,这与破产清算的管理人有所不同。因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的财产、负债等情况更为了解,其作为清算组成员有利于清算的顺利进行(尤其对于公司股东来说还存在剩余财产分配权利的实现问题),故规定清算组成员可以由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组成,而且原则上应当是优先从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中指定清算组成员。同时,考虑到清算事务专业化的特点,规定依法设立的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破产清算事务所等社会中介机构,或者上述中介机构中具备相关专业知识并取得执业资格的人员也可作为清算组成员。第二,更换清算组成员。清算组成员是否能够严格按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进行清算,以及是否具备执业能力或者民事行为能力,直接决定了清算是否能够依法进行,以及公司债权人、股东等的利益是否能够依法得到实现。因此,当人民法院指定的清算组成员存在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丧失执业能力或者民事行为能力、或者有严重损害公司或者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时,应当及时予以更换。清算组成员的更换,包括人民法院依公司债权人或者股东的申请更换,以及依职权更换两种情形。第三,确认清算方案。清算方案是否合法是清算能否依法完成的前提,在整个清算过程中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故人民法院组织的公司清算,清算组制作的清算方案应当报经人民法院确认后方可执行。人民法院对清算方案的确认程序,是为了避免清算组的故意或者过失行为影响清算的依法进行,损害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只有经确认的清算方案才具有法律效力。如果清算方案未经确认,清算组即予执行,因此给公司股东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由清算组成员承担责任。第四,决定是否延长清算期限。为了尽快完成清算,防止久清不决,造成财产自然减损等不必要的损失,《公司法解释(二)》规定,人民法院指定的清算组应当在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六个月内清算完毕。因特殊情况无法在六个月内完成清算的,清算组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决定适当延长清算期限。第五,确认清算报告。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公司强制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制作的清算报告,需报人民法院确认。第六,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人民法院确认清算报告后尚需裁定终结清算程序。应当注意的是,公司清算案件不是人民法院指定完清算组成员就审结了,而是需要监督整个清算程序完毕、裁定终结清算程序后,案件才告审结。四、“破产财产最后分配东北部”立法模式对于超过债权申报期限的债权能否申报的问题,公司法未做规定。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是,此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为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的费用,由补充申报人承担。企业破产法的这一规定,改变了原破产法律制度下“逾期未申报债权的,视为放弃债权”的立法模式。鉴于企业破产法关于债权补充申报制度的确立有利于充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公司法解释(二)》在公司清算中沿用了这种立法思路,即对已经超过申报期限的债权,允许其补充申报并获得清偿。考虑到公司清算与破产清算中股东是否享有剩余财产分配权存在差异,而《公司法解释(二)》又通过对股东在公司清算程序中已获得的剩余财产分配予以回转的方式,对补充申报债权人进行了保护,因此,《公司法解释(二)》没有采纳企业破产法中规定的“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完毕前”作为补充申报债权的截止时间的立法模式,而是以清算程序是否终结作为公司清算中债权人补充申报债权的时间点。即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制作的清算报告经股东会、股东大会确认(自行清算程序下),或者经人民法院确认(强制清算下)程序完成前,债权人都有权补充申报债权。根据债权人补充申报的时间不同,《公司法解释(二)》分别作了如下规定:第一,对补充申报的债权,首先在尚未分配的财产部分受偿。第二,当剩余未分配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如果此时公司股东已经获得了剩余财产的分配(前提是公司清算程序尚未终结),债权人可以请求在公司股东分配所得的财产中受偿。但债权人对未在规定期限内申报债权有重大过错的,如清算组依法通知其申报债权,而其因为自己的原因(非不可抗力)没有及时申报债权的,未分配财产不足以清偿补充申报债务的,债权人无权再要求在公司股东已经分配所得的财产中受偿。这样规定,主要是在存在过错的债权人和股东之间寻求利益上的平衡,即在补充申报债权人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形下,基于正常清算程序已经完成的剩余财产分配应为有效,不得因为债权的补充申报而否定已进行行为的效力。除非补充申报的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系基于清算组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以及不可抗拒的原因造成的,才通过适当否定股东剩余财产分配部分的效力,以保护补充申报债权人的利益;但是,这种对已进行清算程序的否定不能及于已实现债权的其他债权人。第三,如果所剩未分配财产和股东分配所得财产仍不足以清偿其债务(即公司事实上已经出现了破产原因),债权人无权要求以已经分配给其他债权人的财产获得清偿,也无权以公平受偿的目的向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的申请。五、债务清偿方案的确定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原则上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但考虑到追求效率是公司清算的一个重要价值目标,严格而不失快捷地使已经出现解散事由的公司退出市场,一方面,可以将其给各方利益和社会利益造成的损失降低到最小,另一方面,在现代市场经济条件下,对于竞争中不再具有活力的公司,从经济学的角度看,也需要通过合法的途径尽快消灭公司既有的法律关系,打破旧的公司形式,将原公司名下集合的各种生产要素和其他有效的社会资源解放出来,通过资本市场的优化组合,重归生产要素市场,使有限的社会资源得以充分利用,从而提高整个社会的经济效率。因此,如果公司清算中出现破产原因时,债权人能够基于意思自治自行协商达成债务清偿方案的,则不必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如果进入破产程序,对于公司的债权人而言,由于破产程序的特殊性,其所获得的利益可能低于公司清算中及时协商所获得的利益。故《公司法解释(二)》在公司强制清算中设置了协商机制,目的在于通过协商方式确定债务的清偿以尽快了结清算程序,节约经济成本,同时兼顾公平受偿问题。这里应当注意的是:第一,债务清偿方案系经全体债权人确认通过,属意思自治的范畴,在此情形下不存在债权人利益受损的问题。第二,全体债权人通过的债务清偿方案还应当以不损害其他利害关系人的利益为前提,以避免在此环节中对其他利害关系人造成不当侵害。第三,债务清偿方案需经人民法院确认始具有法律效力。引入人民法院的审查程序,意在通过严格程序避免协商方式损害债权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的合法利益。人民法院审查债务清偿方案主要是考量该方案是否公平合理,对于在破产清算下享有优先权的权利人是否优先得到了保障,同一顺序的债权人是否得到了公平的对待,当然,不排除基于意思自治下享有优先权的权利人主动放弃优先权或者同一顺序的债权人一致同意按照不同的清偿比例清偿债务。第四,如果债权人不能协商一致形成有效的债务清偿方案,或者人民法院经审查不予认可的,则应当及时转入破产清算程序,通过公平受偿了结债务。《公司法解释(二)》仅就进入司法程序的强制清算中的协商机制作出了规定,因自行清算自始未进入司法程序,因此未作规定,但从理论上说,只要不损害有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利,又经全体债权人意思表示一致同意的,应该不为法律所禁止。六、公司法中的公司与破产企业公司解散是引起公司人格消灭的法律事实,除公司因合并、分立需要解散的外,公司因本身不能存续的事由导致的解散,是公司终止的原因,或者说是公司终止程序的一个环节。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公司解散时不存在类似自然人死亡的继承制度,故公司解散并不立即导致公司人格的消灭,而是应当停止积极活动,进入清算程序了结公司既有的法律关系,进入最终目标为公司消灭的事实状态和法律状态。公司在清算目的范围内视为依然存续,清算中的公司与解散事由出现前的公司在法律人格上系同一民事主体。对此,公司法已经作出了明确规定。在此基础上,《公司法解释(二)》明确规定公司出现解散事由、依法清算完毕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仍应以公司自己的名义进行。公司解散后依法成立的清算组取代原公司执行机关,行使清算中公司的代表及执行机关的职能,对内执行清算事务,对外代表公司了结债权债务,在清算目的范围内,与解散事由出现前公司的机关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只不过清算组的任务是清理公司的债权债务,而解散前公司机关的任务是管理公司事务,从事经营活动,二者虽然在行为内容上不同,但身份是相同的。因此,公司出现解散事由、依法清算完毕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成立清算组的,应当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活动;没有成立清算组的,仍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活动。另外,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虽然不属于公司法中的解散概念,但从广义上看破产清算程序的启动仍然属于解散事由之一,破产企业自破产清算完毕并办理注销登记之日起终止。因此,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破产企业的民事诉讼仍然是以公司的名义进行,由管理人或者管理人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活动。七、依法启动清算程序,履行清算职责司法实践中大量公司解散后应当清算而不清算,甚至故意借解散之机逃废债务的现象非常突出。《公司法解释(二)》对清算义务人及其应清算不清算民事责任的界定,旨在强化清算义务人依法清算的法律责任,完善健康、有序的法人退出机制。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有义务及时启动清算程序对公司进行清算,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和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控股股东应为公司解散后的清算义务人。这里要注意区分清算义务人和清算人是两个不同概念,清算义务人是指依法负有启动清算程序义务的主体,其义务在于根据法律规定及时启动相应的清算程序以终止法人。清算人是指具体负责清算事务的主体,其义务在于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清算。《公司法解释(二)》规定清算义务人应当清算而没有清算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包括:第一,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应当在造成损失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该责任是从法人财产制度和侵权责任角度作出的规定。这里,应当适用因果关系推定和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即公司财产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债务部分即应推定为是清算义务人未及时清算所造成的债权人的损失,原则上清算义务人应当在此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清算义务人能够举证证明该损失非其未及时清算造成的,可以免责。第二,因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及时启动清算程序以及保管等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以及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应直接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上述情形如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的,实际控制人也应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责任的规定,根本目的在于督促清算义务人依法组织清算,规范法人退出机制,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除了有事后救济的法律价值外,更多在于警示、引导作用。清算义务人在对借解散逃废债务(其后果是承担上述清算义务人民事责任)和依法清算了结公司债务(其后果是享有有限责任制度的庇护)进行利益权衡基础上所作出的抉择,不存在对其权利的侵犯问题。基于上述原因公司所有清算义务人在对外承担责任时相互之间系连带责任,因此,其中一人或者数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后,还要根据过错大小在内部分担责任。八、“故意或者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