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康熙皇帝时期的八旗与中央关系

清初康熙皇帝时期的八旗与中央关系

一康熙之乱的明立太子康熙年间，22岁的康熙皇帝在三藩的战争中非常忙碌。与清初皇帝无王不同，明复元年也有例。如果对清初建国史略加回顾,则可看出,康熙此时明立皇太子,是从入关前便已开始的从八旗贵族分权向中央集权过渡的历史过程的必然结果。八旗制度,是后金和清初满洲政权的主要支柱。从努尔哈赤建立八旗之日始,八旗各设旗主、各置官署、各有人民、各有军队、各有田土。在中央八旗旗主拥有极大的权势,以八和硕贝勒共治国政为主要表现形式的满洲贵族合议制——议政王大臣会议是当时满洲政权的最高权力机关。因此,在解决继嗣问题时,便是皇帝在位时不预立皇太子,而是在皇帝去世后由八旗旗主公推新君。这种政治体制必然会引起贵族集团内部争夺最高权力的斗争。努尔哈赤死后,出现了诸王争国、皇太极夺位自立的情况。随着满洲社会发展,从皇太极时期开始,中央集权逐步加强,但由于八旗旗主仍有很大的势力,因而在皇太极死后,仍然出现了黄、白两个政治集团在争夺最高权力斗争中的尖锐对立和摄政王专权的局面。顺治皇帝亲政后将正白旗收归皇上旗分,出现了“天子自将上三旗”的局面,从而使皇帝和旗主力量的对比发生了根本的改变。这种居重驭轻局面的出现使得最高君主有可能根据自己的意志选择自己的后继者。如果说,顺治皇帝以早年去世未及建立储君的话,那么作为他的后继者康熙皇帝在中央集权进一步加强的情况下,便有可能改变旧章,开始明立皇太子了。因而康熙建储是从入关前便已开始的由八旗贵族分权向中央集权过渡的历史过程的必然结果。虽然至康熙时期,清朝的中央集权大体巩固下来,但是,八和硕贝勒共治国政的习惯势力和心理观念仍然存在。而且,清朝政权是以少数民族统治人口众多的汉族,“首崇满洲”是它维持统治的一项重要国策。在这一政策指导上,作为统治民族代表的少数满洲王公、旗主在政治上仍然拥有很大的权势。它虽然对加强控制人口众多的汉族人民是必要的,但也隐然构成了对中央集权以至皇权的一个潜在的威胁。为了进一步巩固自皇太极以来所逐渐加强的中央集权,防止在未来的最高权力更迭之际再出现新的反复,也需要吸收汉族各朝维持统治的经验,明立皇太子。就康熙本人而言,不仅有历朝宗室干政,亲王擅权的教训可汲取,而且他自己也有过一段艰难的经历。顺治皇帝死后,由于上三旗的形成和中央集权的加强,改变了原来国家事务由宗室诸王协理的局面,而由皇帝亲掌的上三旗大臣控制政局,但是上三旗势力的增长,在皇权更迭之际也构成了对皇权的威胁。康熙虽然是在顺治遗诏中被立为皇太子并继承皇位的,但他之得立与其说出自顺治之意不如说是出自上三旗大臣的意志。因为没有明确的建储制度,原来为皇帝所控制的上三旗却以拥立之功,反过来控制了皇帝,出现了太阿倒持的局面。因此,在康熙初年,康熙皇帝完全成了上三旗大臣手中的傀儡。他们动辄称旨,明目张胆地改变顺治政策中不少积极的内容,任用私人,甚至自相火并。其中鳌拜更为专横跋扈,在康熙亲政后还穿黄袍,屠戮大臣,国家大事在自己家中处理,全然不把已经成年的康熙皇帝放在眼里。康熙初年的政局混乱和上三旗大臣的飞扬跋扈,使得刚刚加强起来的中央集权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并给年轻的康熙皇帝以极深的印象。他感到前朝旗主各自为政固然是皇权削弱的原因,但是在最高权力更迭之际的授受制度不健全,又何尝不是在为旗主专权、大臣擅政创造机会。为了使今后最高权力更迭之际皇权的连续性和稳固性得到保证。“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清圣祖实录》第五十八卷)。鉴于这种情况,康熙清除鳌拜集团之后,在嫡长子允礽刚满周岁,对三藩用兵军务繁忙的紧要时刻,颁布了皇太子的任命册文,其目的很明确,是为了让他的后继者牢牢地掌握皇权,以“垂万年之统”,“系四海之心”。(同上)为了把皇太子培养成异日的孝子圣君,康熙倾注了极大的心血。太子幼小时,便亲自为其“讲授四书五经”(王士祯《居易录》卷三)。而后,又多选名师,以为辅导,一时理学名臣如:张英、李光地、熊赐履、汤斌等皆先后聚集于太子门下。为了提高太子在臣民中的威信,又在礼仪上使之与己几乎相等,国家大典,诸王百官先向皇帝朝贺,然后去东官礼拜。而对那些坚持满洲陋俗,不尊重皇太子的大臣,如明珠、科尔坤、佛伦等不管他们有多高的的职位,也坚决撤换。(《清史稿》卷二六九)这样随着太子年龄的增长,才能和威信也日益提高。“通满、汉文字,娴骑射,从上行幸,赓熙斐然(《清史稿》卷二二〇)。为了训练他的从政能力,康熙三十五年,康熙亲征噶尔丹。次年,行军宁夏两次出征,皆命太子留都居守,“各部院奏章,听太子处理;事重要,诸大臣议定,启太子。”(《清史稿》卷二二〇)南下巡河,又命之“随驾”(《清圣祖实录》卷二〇九)。而皇太子也果然不负父望,克尽厥职,以致“举朝皆称皇太子之善”(《清圣祖实录》卷二三五)。康熙明立皇太子,以致太子成人后内则助上从政,外则巡幸扈从,不能说不是进一步加强皇权,限制权臣擅政的有力措施。平定三藩后,康熙于内政外交事事顺手,边防征伐,战绩大著,内政治理,臻于郅治,出现了入关后所从未有过的全盛局面,显然和明立皇太子后统治集团核心的稳定有直接关系。康熙三次出征,每次均数月之久,设如京师事务不托付得人。焉能如此放心地让“各部院衙门本章,停其驰奏”?正是由于父子骨肉,配合默契,才使康熙将日常事务托付太子,自己在外异常放心地讨叛平逆,而取得各项成就的。因此,康熙明立皇太子对于康熙中期皇权的加强,起过一定的作用。但是,在这同时,随着太子年龄的增加和开始从政。康熙父子间的矛盾也发生了,甚至还发展成为康熙皇帝公开宣布废掉皇太子。康熙和太子之间的矛盾,大体上是从允礽成人后从政时便已开始的。因此,两者之间的矛盾性质,从一开始便超出家庭矛盾之外,而具有浓厚的政治斗争色彩。康熙二十九年七月,康熙亲征噶尔丹,归途中生病,命太子及皇三子允祉来见。“太子侍疾无忧色”(《清史稿》卷二二〇),而太子周围的一些宵小之徒又对此颇感快意,以至引起了康熙的愤怒,“遣太子先还”(同上)。而后康熙在病愈后,对太子党人给予了严厉的惩罚(白晋《康熙大帝传》)。在这之后,康熙父子间的矛盾便时有表现。如康熙三十三年,礼部拟定祭奉先殿仪注,将太子拜褥置槛内,康熙则命置于槛外,并把“请旨记档”的礼部尚书萨穆哈革职。康熙三十六年,又以“太子昵比匪人,素行遂变”而“录太子左右用事者置于法”(《清史稿》卷二二〇)。康熙、允礽父子间的矛盾在康熙三十七年三月大封诸皇子后进一步激化了。是年,在康熙父子失和的情况下,康熙皇帝封皇长子允禔为直郡王,皇三子允祉为诚郡王,皇四子胤祯、皇五子允祺、皇七子允祐、皇八子允禩俱为贝勒,并使他们先后参与了国家政务的管理。就康熙大封诸皇子的本意而言,未必想以此作为易储的准备;但是,诸皇子之受封以及陆续从政,却无疑使他们拥有了竞争储权的政治资本,从而形成了康熙季年争储的几支主要势力,这必然使原已因父子之争而失宠的允礽感到极大的威胁,这样,康熙和太子之间的矛盾便更加尖锐起来。四十二年五月,康熙因太子亲信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议论国事,结党妄行”,“助允礽潜谋大事”(《清史稿》卷二六九),而将他囚禁至死。索额图是辅政大臣索尼的儿子,又是康熙孝诚仁皇后的叔父,早年曾参与康熙皇帝清除鳌拜集团的准备工作,是康熙皇帝的心腹,康熙正是出于对他的信任而使他侍奉皇太子的。但是索额图之忠于皇太子在康熙父子矛盾激化之时却成了他的罪状,被康熙斥为“本朝第一罪人”。由此可见,康熙与太子间的矛盾之深。在这同时,又将党附索额图实即太子党人的麻尔图,额库里、温代、邵甘、佟宣等人加以拘禁,甚至党与太子之“诸臣同祖子孙在部院者皆夺官。”(《清史稿》卷二六九)康熙对太子的裁抑和对太子党的打击,不但没有使太子争夺最高权力的企图有所收敛,反而更加剧了他们的活动。允礽说,“古今天下,岂有四十年太子乎?允礽跟随康熙巡幸塞外时,又“中怀叵测”,“每夜逼近布城,裂缝窃视”。他们的活动使得康熙本人“未卜今日被鸩,明日遇害,昼夜戒慎不宁”(《清史稿》卷二二〇)。为了保持自己的权力,康熙仍非常坚决地表示“大权所在,何得分假于人”。于康熙四十七年九月,下诏废去皇太子允礽,幽禁于咸安宫。综观康熙立废皇太子的全过程,其父子之间的矛盾斗争并非如康熙所谓是由于允礽的“行事乖谬,不仁不孝”。而是立太子之后储权的不适当的增长反过来威胁了皇权,如果对前述康熙明立皇太子后的一些规定进行分析,则可看出,将储君地位和权力无限制地加以扩大以至使之构成皇权对立面的,正是康熙本人。首先,是关于太子的各种礼仪制度。太子既立,便有了特殊地位。对前朝宗室干政,大臣擅权感受颇深的康熙皇帝却不适当地提高了太子的礼仪制度,达到了与已相等的地步。“服用仪仗等物,太为过制,与朕所用相同”。国有大典,诸王百官先向皇帝朝贺,然后去东宫礼拜。斥责太子礼仪制度过制固然是康熙加之于索额图之词,但索额图制定的这套制度如果没有康熙的同意决然是不能实行的。这显然是册立皇太子时康熙尚在年轻考虑不周详所造成的。也正是由此,在臣民心理观念上投下了皇帝与皇储并重的影子。储君在人们印象中的提高,必定要反过来影响皇权。其次,在政治权力的分配上,在太子长成后,康熙皇帝为了训练他的从政能力,几次亲征,均以太子留守,处理政务,甚至规定“各部院衙门本章,停其驰奏,凡事俱著皇太子听理”。康熙这种一切放手的方法,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太子的从政经验。但是,太子的从政,在他周围集结了一批官僚,形成了太子党人,这必然在一定程度上侵犯皇帝的权力。随着允礽之长成以及权力的不断扩大,要求和欲望也就愈益增长,他说“古今天下,岂有四十年太子乎”?明显地透露出攫取最高权力的强烈欲望,这样以培养太子从政经验为目的的一些活动便也走向了反面。再次,在经济权益的分配上,因为允礽的特殊地位,自幼养就奢侈挥霍的习惯,康熙非但不对之进行裁抑,反而加之纵容。以允礽乳母之夫凌普为内务府总管,“便其征索”,使其“恣取国帑”,“广蓄奇巧珍贵之物”,以致太子费用远过于康熙本人。这就在助长太子权力欲的同时也助长了他对财产的无厌要求,甚至凌辱大臣,蔑视皇帝,邀截蒙古贡使,“攘进御之马”(《清史稿》卷二二〇),发展到公开地同康熙本人争夺财富的地步。如前所述,康熙明立皇太子是效法汉族历代王朝的作法,用以加强皇权的一个措施,但是实行起来,何以效果却截然不同呢?皇、储矛盾,并不是某一个朝代所特有的现象,而是封建社会中封建统治者之间不断进行的权力和财产再分配斗争的必然产物。在汉族封建王朝的历史上,子弑父,弟篡兄的事例不胜枚举,历代统治者也曾为处理好这一关系而绞尽脑汁。经由长期的摸索,总结出了嫡长子继位的传统制度,并注意不让皇太子参与朝政,以避免皇太子和皇帝发生矛盾和冲突。同时,对其它诸皇子也多分封在外,远离朝廷。以消除诸皇子与皇太子的冲突。从而大体上把皇、储矛盾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而康熙皇帝在建储时,既没有象历代汉族统治者那样注意摆正皇帝和储君的关系,又在建储之同时因袭清初各朝旧习,先后分封皇子为王,并使他们参与国家事务的管理。可见,这只是一种建储制度上的简单的凑合。随着太子年龄的增长和开始从政,以及诸王的陆续受封,皇帝与储君,储君与诸王之间的矛盾便势不可免地暴发出来。但是如果我们看到康熙册立太子在清初继嗣制度的演变上是一个创例,那末,便可知道,这种制度上的不完备当然不能象康熙所称的,应归罪于太子党的一二大臣,也不能因为康熙是最高统治者,一切有关太子的礼仪、权力规定都须经他同意而归之康熙。而应看作是由于满洲政权方在年轻,在处理皇、储关系这个新问题上尚处在不成熟阶段的表现。它需要在反复的政治斗争中取得经验,才能寻找出一套既防止宗室大臣擅政,又不致引起皇帝与储君矛盾以确保皇权至高无上的好方法。三康熙国里的太子与国中之争从康熙四十七年九月以后第一次废太子的一些情况来看,康熙本人还没有看到他和允礽之间的矛盾是由于制度不健全所导致的皇权与储权矛盾的必然结果。在他看来,只要在他众多的皇子中选择一个仁而且孝的作为太子,上述问题便可以解决。因此,在太子第一次被废之后,康熙便召诸大臣,“命于诸皇子中举孰可继立为太子者”(《清史稿》卷二二〇)。其后在诸子争夺储位、矛盾无法解决而复立皇太子允礽时,亦并未对太子仪仗有所裁定。这样,以第一次废太子为标志,康熙晚年政局出现了混乱的局面。康熙皇帝三十五子,成人者二十四人。至康熙四十七年废太子时,率皆长大成人。早在康熙允礽父子关系尚为融洽时,他们为个人利益,便各蓄异志,纠结私党,造谣中伤,飞短流长,使得允礽处于众矢之的的位置上,康熙和允礽矛盾的激化和发展,与他们的暗中活动不无关系,康熙废太子,给他们的争夺储位斗争以新的希望和推动力,如皇长子允礽,在太子未废时便用蒙古喇嘛巴漠格隆诅咒太子早死,太子被废后,又主动向康熙提出“如诛允礽,不必出皇父手”。他的这种露骨行为被康熙所看穿,并被斥为“乱臣贼子”而“严加看守”。从而退出历史舞台。在康熙初废皇太子而命诸大臣推举新太子人选的时候,形势一度对皇八子允禩非常有利。在他周围,集结了一批以王公大臣,如皇九子、皇十四子、领侍卫大臣阿灵阿,散秩大臣鄂伦岱、贝勒苏努、大学士马齐等人,形成所谓皇八子党。他们乘康熙征询意见之机,“私相计议,与诸大臣暗通消息,书八阿哥”三字于纸,交内侍转奏。”(蒋氏东华辰卷二十)但随即被康熙所看穿,何以诸大臣“所举皆同”?康熙与旧太子之矛盾既已因父子争权、太子党羽太盛而引起,现在这样多人拥戴允禩,无异是向康熙显示了一下皇八子党的阵容。他感到“此人之险,实百倍于二阿哥”(《圣祖实录》卷二六一),如果让这种人作太子,岂不是又一个强大的对手!兼之以顺承郡王布穆巴等人推荐张明德为允禩相面事被揭发后,康熙皇帝发现了和中央离心力较大的下五旗王公也参加到这场斗争之中,于康熙诸子间,“肆行其谗谮交构,机谋百出,凡事端之生,皆由五旗而起。”(《圣祖实录》卷二三七)这就更加使他感到全部问题之严重。他当机立断,将允禩革爵并下令追查推举允禝的倡导者。为了防止这种混乱局面的进一步发展,从而使下五旗王公坐收渔翁之利,在已因废太子达到压抑储君权力的初步目的之后,四十八年三月,康熙经过反复权衡,宣布重立允礽为皇太子。在这同时,为了平息诸子之间的斗争。分别将皇三子、皇四子、皇五子晋封亲王、皇七子、皇十一子晋封郡王,皇九子、皇十二子、皇十四子为贝子。允礽自复位以后,皇权与储权的斗争又重新开始。原先的太子党又重新礽集在允礽的周围,侵吞康熙的权力。康熙对此深有察觉,五十年十月,严惩太子党人步兵统领托合齐等,并再次对允礽进行指责,“诸事皆因允礽。允礽不仁不孝,徒以言语货财嘱此辈贪得谄媚之人,潜通消息,尤无耻之甚。”(《清史稿》卷二二〇)为了巩固自己的帝位,于五十一年十月,复废太子,禁锢咸安宫。允礽两次被废以及其后诸子争夺储权的斗争,给了康熙皇帝本人以极深的教训。如果说,在初次废太子时,他尚把此事简单化为允祯个人的“不仁不孝”,而诸子争当皇储和下五旗插手斗争的事实,则使康熙改变了看法。皇储之间的矛盾决不是由于太子个人品质不好而造成的。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三十多年前他所规定的建储制度的不完善,不但不能保证皇权的进一步加强,反而且与此相抵触。因此,五十一年再废太子之后,已经年愈花甲的老皇帝,当然比他初立太子时更加关心他身后继嗣的人选,但在实际行动上,却对立储一事表现了消极的态度。和四十年前年仅二十出头未经历练的康熙不同的是,他所考虑的不是要不要立皇太子,更重要的他还要考虑采取什么样的方式立下合适的太子,通过什么方法处理好皇权和储权的关系,即他所说的“太子为国本,朕岂不知?立非其人,关系匪轻”(《清史稿》卷二二〇)?在康熙第二次废太子之后,尚未选择新的皇太子之前,他“谕大学士、九卿等裁定太子仪仗”(同上)。显然就是准备即使再立皇太子,也要对其权力、仪仗进行限制。后来康熙本人又越来越倾向于不公开立皇太子。他说:“宋仁宗三十年未立太子,我太祖太宗亦未豫立”(同上)。此后,诸臣疏请立太子者,则往往获罪。他还说:“朕万年后,必择一坚固可托之人与尔等作主,必令尔等倾心悦服,断不致赔累尔诸臣也”(《清世宗实录》卷一)。由此可以看出,立谁作皇储,康熙胸中已有成算,但公布时机,则需在已死后。换言之,自康熙末年,有鉴于皇帝与皇储的矛盾,康熙便已有秘密建储的打算了。至雍正继位便把它定为一项建储制度。四康康熙元年,资源整合后,清康熙年间的立储活动考清世宗是在康熙末年诸王争夺最高权力的斗争中登上皇位的。他之所以得继皇位。在于他和允礽、允禩等人露骨地争夺储权相反,而是尽量使自己置身于这场斗争之外。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清楚地看到,康熙季年康熙与允礽、允禩的斗争,实质上是皇权和储权的斗争。谁在康熙面前争当皇太子,谁就是在和康熙争权夺利,也就必然会遭到康熙的无情打击,并成为诸王集中攻击的目标,而把自己的政治资本丢个精光,因此,他在表面上,绝未表示过有“希望大位之心”,甚至还为废太子说上几句好话,以博取“性量过人,深知大义”之名。无疑这就使自己避开了和康熙的正面冲突,以及和诸兄弟的火并。在实际上,他对储权的垂涎不亚于其他诸王。于其自称“懒于交接有欲来往门下者,严加拒绝”的背后,则不露声色地积极培植扩大党羽,这就为他继位准备了必要的组织条件。胤祯正是在这一特殊的环境里取得康熙的信任并发展自己势力的。因此,在康熙季年诸子争夺储权而致允礽被废、允禩削爵两败俱伤的情况下,胤祯的地位却有了提高,继三十七年受封为贝勒之后,四十八年三月晋封为和硕雍亲王,从而使他在臣僚中树立起了威信,为他日后继位奠定了很好的基础。关于雍正继位真相,当时便有许多传闻,史学界也有不少文章。不外乎一为其即位系夺位,一如官书所称是康熙临死之前“仓卒之间,一言而定大计”。我们认为虽两说各执一词,但皆有一程程度上的历史真实性。胤祯如不于康熙末年诸皇子争斗中使用各种手段以至阴谋手段是决难继位的,当时各皇子之间皆是如此,概莫能外,不能以雍正是胜利者而厚非他。另外,在康熙拥有一切大权的情况下,胤祯不经过康熙的认可也是难以继位的。如果把康熙末年的不立皇太子言行和临终时“一言而定大计”。前后两者相比较,则可看出,两者在实质上是一致的。因此,我们与其相信街谈巷议所传失败诸王的愤懑之言,不如直据官修史书。从两朝建储制度的连续性上来考虑问题,由此,我们比较倾向于雍正继位有着其封建法制意义上的合理性。因为本文以探讨继嗣制度演变为目的,对此问题仅简作上述。作为康熙晚年亲信的皇子,胤祯应该是比较了解康熙关于立储的思想活动的。直至康熙五十六年十一月,康熙大病七十余日,连路都不能走的情况下,尚且认为“立储大事,岂不在念。但天下大权,当统于一。”(《清史稿》卷八)而且诸臣建言立储者又往往得罪,这不是秘密建储之先声吗?而且,胤禛是康熙末年诸王争夺储位斗争的参加者。他深知明立皇太子其中弊端颇多,除造成皇帝与储君的矛盾外,还容易使太子地位优越,骄横不法;诸王植党营私,互相攻讦;权臣聚帮结派,对君上怀有二心。这些都会使最高统治集团内部分裂,甚至骨肉相残。如果恢复满洲归俗,不立皇太子,宗室干政,大臣擅权又无法解决,更不可取。因此,在他继位之初,于雍正元年八月,作出了秘密建储的规定。亲书太子之名“藏于匣内,置之乾清宫正中世祖章皇帝御书‘正大光明’匾额之后,乃宫中最高之处,以备不虞。”(《东华录》雍正三)又别书密旨一道,藏诸内府,为异日勘对之资。从此以后,形成了清代的储位密建制度,并作为家法,大体为此后各朝所沿用。雍正十三年八月己丑,清世宗死于圆明园,在“王大臣请奉大行皇帝还宫”的同时,“庄亲王允禄等启雍正元年立皇太子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