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大窑村出土的石片和石屑的发现

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大窑村出土的石片和石屑的发现

1973年10月，内蒙古博物馆派人到呼和浩特东郊进行文物调查。在这里发现了两个流行的石器厂。其中一处位于呼市东北三十三公里保合少公社大窑村南山,另一处位于呼市东三十公里榆林公社前乃莫板村脑包梁(图一)。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局党的领导小组和博物馆党支部,对这项发现非常重视,1976年9月,组成发掘小组进行了发掘。从发掘工作开始到这篇报告定稿,一直都得到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贾兰坡和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吕遵谔两位同志的指导,内蒙古地质局水文队也给予了多方支持,我们在此一并表示谢意。现将发掘结果报告如下。一、南梁沟土窑村大窑和前乃莫板两村都位于呼市大青山前的丘陵地带,南北相距十公里。大窑村位于大青山沟口的面铺窑村南四公里。村前有一河沟,从南山的北坡下西去,上游长度不过四公里。南山由太古界花岗片麻岩和燧石构成,燧石出露于山顶和半山腰,质地坚靭,是制造石器工具的好原料(图一三)。在很长的历史时期中,人类不断在这里开采石料,制造石器,使这里成为一处大规模的石器制造场。人工打制的石片、石器、石屑、石块,俯拾皆是(图一五)。据调查,清朝末年以来,曾有商贩到这里收买火石,当地居民在山坡上挖掘远古时期文化层中的石片出售;有时他们也开采石料,打成石片,因而在山坡上留下了大量碎屑和石块,这些碎屑和石块都有新鲜面,而且不具石器类型,与原始人类遗留下来的带有石锈的石片和石器很容易区别。大窑村南山石器制造场,面积达200万平方米(图一二)。它的阴坡有三条冲沟。东边的一条叫做兔儿山沟,西边的一条叫做小西沟,中间的叫做南梁沟。南梁沟的黄土底部有角砾层,内含大量人工打制的石片和石器。我们选择这条沟作为发掘的重点。大窑村南山海拔1420米。在阴坡,黄土由海拔1330米处开始出现,并且有明显的坡向特征,即西北坡黄土分布较高,范围较广,厚度也大,东南坡分布较低,范围和厚度都很小,有时甚至没有黄土,把基岩裸露于外。这里的黄土,直接覆盖于古老的地形之上,山顶覆盖较薄,半山腰逐渐加厚,沿着倾斜的地形,厚度逐渐增加,直到与山下的平原相连接。这些情况与黄土分布的特征基本上一致①1。这里的黄土呈灰黄或淡灰黄色,粉砂质,疏松,具大孔隙,有明显的柱状节理。南梁沟两崖一带,时常形成塌陷、漏斗、天然桥和立柱等特殊地形(图一六)。南梁沟全长约500米,最宽处约30米,最深处约21米,方向东南——西北。本文中把沟的两崖分别叫做“南崖”和“北崖”。(一)黑土黑土1.2T1位于南梁沟起点(沟的上口)下约120米处(图一四)。黄土和黑壚土型埋藏土从沟的南北两崖上开始出露。这里的基岩表面原来覆盖着一层砂质粘土(红色泥岩),因受山坡流水冲刷,形成一些不规则的浅坑。山坡上的石块、石屑和石片、石器被流水冲入浅坑,形成角砾层,产状很不规则。其剖面见图二。2.2T4位于2T1顺沟往下约80米处,即南梁沟中段的稍上部。由于切割较深,地层出露较全。从此往下,角砾层渐薄,黄土厚度增大,并且把黑壚土夹在它的上下两层之间,形成了真正的黑壚土型埋藏土。这种土被认为是晚更新世马兰黄土层中特有的埋藏土,在内蒙古清水河县才家岭有相似的剖面,在晋西、陕北局部地区也常见到②2。其剖面见图三。这里的表土、黑壚土和黄土与南梁沟的2T1和2T4一致。黄土层中出土鹿角化石一段,已残。黄土层下有红色土,棕红色,粉砂质,较坚实,含钙质,形成白色菌丝,孔隙大而多,上部有大量钙质结核,时代为中更新世。在南梁沟和头道洼土沟的黄土底部角砾层中,都曾发现哺乳动物化石。其中有:鹿(Cervussp.):发现于2T1和2T3黄土底部的角砾层中,以残破的角干和角环为代表。角环较粗大,似为斑鹿,角干较细小,可能是一种小型的鹿类。普氏羚羊(GazellaPlzewalskyiBuchner):一件。发现于2T2,为右角心,大而平,向后弯曲,长14厘米。最大纵径和横径为3.3、2.5厘米。曾出土于东北、周口店15地点及萨拉乌苏河等地,时代为晚更新世。(二)第4类地质年代探方2T5位于南梁沟下段距沟口约80米处,深约0.5米,全由表土构成,内含大量小型石片、石器和石屑,时代属于全新世。表土之下的地层堆积与2T4的5—3层相当。在沟口附近约30米内,黄土层中局部出现水平层理和砂砾的透镜体,这是由于坡积和冲积所造成,时代应为全新世。总的说来,大窑村南山南梁沟探方2T1—2T4和前乃莫板村脑包梁头道洼土沟探方T1、T2的地层构造,是层次清楚、互相一致的。它们的地质年代属于晚更新世。南梁沟口表土层中的探方2T5时代较晚,属于全新世。二、地表多量重的地表私品以上七个探方出土的文化遗物,主要是石片和石器。制造石器的原料,全是当地山梁上露出地表的燧石。大窑村南山的燧石呈灰白色和深灰色,前乃莫板村脑包梁东方山梁上的燧石,由于含铁较多,呈黄褐色和紫红色。这次发掘共得石器三百九十四件、石片一千二百多件。石器大半只有初步加工,很少使用痕迹,半成品多,成品少,粗糙的多,精致的少。说明如下:(一)来自晚更新世的文化遗迹1.直接打击而成的石片描述特征石核是打击石片后剩下的原料。共出土十四件。其中2T2和T1出土十二件,形状是盘状和多面体的。盘状石核以2T1第2层黄土底部角砾层中出土的一件为代表(图五:1),它用石块作原料,最大直径7厘米,背面和劈裂面都有打击痕迹,基本上是平坦的,周围经交互打击,有疤痕十多处,疤痕深而短,表明是由直接打击而成。2T4第4层黑壚土中出土一件棱柱状石核(图版贰,6;图五:2),长5厘米,台面最大直径3.8厘米,经过修整,遍布疤痕。打击方法,由上下两端进行。它的型式与新石器时代石核近似,但它的年代属于旧石器时代晚期。这次发掘得到很多石片,这是由于从岩层开采石料和制造石器时,要打下来废片,另外还要打下来适当的石片,以便制造石器。石片上的特征表明当时的打片技术是熟练的。石片角(即台面与劈裂面之间的夹角)一般都不大,多在110度以内,超过120度的很少见。打击点集中,半锥体明显,是用直接法打成。石片以中小型居多,有的长大于宽,有的宽大于长,而以前者占多数。2.现行东南角砾层刻书法砍斫器在旧石器时代遗址出土文物中占重要地位。这次在五个探方中出土八十二件,占出土石器的百分之二十一。其中六十二件出土于前乃莫板的T1和T2。器型钝厚,是用厚石块从一侧或周围边缘打击而成,可分为单边和多边两种:单边砍斫器以两件为例。一件出土于T2第3层,即黑壚土底部的角砾层中,用长方形石块打制而成。长、宽、厚为9.1、6.6、4厘米,上下两端齐钝,两面和一侧的局部保留着天然面,在另一侧进行交互打击,形成锯齿形的利刃,刃口夹角70度,重225克(图六:1)。另一件出土于T1黄土底部角砾层中,长、宽、厚为11.6、8、5.2厘米,重423克(图版贰,1;图六:2)。多边砍所器以两件为例。一件发现于T2第3层,即黑壚土底部的角砾层中,器身厚重圆钝,周围边缘经交互打击形成弯弯曲曲的刃,最大直径11.5、厚5.6厘米,重750克(图版贰,4;图六:3)。另一件出土于2T2,边缘大部经过交互打击,长、宽、厚为8.6、6.3、4.5厘米(图版贰,5;图六:4)。3.黑土底部角砾层只在三个探方(2T1、2T2、T1)中出土三件,现以两件为代表。一件出土于2T1第2层黄土底部角砾层中,横断面呈五棱形,通体经过打击,在前端修理成锐利的尖,尾端厚钝,长6.6、宽3.2厘米(图七:1)。另一件出土于T1黑壚土底部角砾层中,用石片打成,尖端锐利,长7.3、宽3.1厘米(图七:2)。尖状器在丁村出土较多,器形也大③3,这里出土较少,可能在生产中地位不很重要,也可能与发掘面积不大有关。4.按出土器的形制分类是这次发掘中出土最多的石器,共达二百七十八件,占出土石器的百分之七十。大体分为下列几种型式:(1)凸刃刮削器以两件为例。一件出土于T1黄土底部角砾层中,器身扁平,呈舌形,中部稍厚,右侧稍钝,上下两端和左侧都有交互打击痕迹,左侧边缘有使用痕迹(图版贰,2;图八:1)。另一件呈半月形,左侧加工精细,且有使用痕迹,长、宽、厚为7.6、4.1、2.5厘米(图版贰,3;图八:5)。(2)圆刃刮削器出土三件,器形相似。一件出土于2T1黄土底部角砾层中,前端有刃,半圆形,边缘有使用痕迹。与它相对的一端,厚钝平齐,有清楚的断面。它原来是手斧,由中部打断,经过加工,成为圆刃刮削器。现长4.1、宽4.7、厚3厘米(图版贰,7;图八:2)。另一件,出土于2T4黑壚土底部角砾层中,用石片打成,蛋圆形,边缘大部经过一面加工,局部交互打击,背面中部保留着石皮,长、宽、厚为6.6、4.6、1.7厘米(图版贰,8;图八:4)。(3)复刃刮削器一件,出土于T2黄土底部角砾层中,两侧经过交互打击,痕迹明显。长、宽、厚为5.7、3.9、1.9厘米(图八:3)。(4)龟背形刮削器在七个探方中,除2T4、2T5外,其余五个探方出土这种石器一百件,占出土石器的四分之一。器身厚重,背部突出,形如龟背。特征是劈裂面平直,背部隆起,加工方法都由劈裂面向背面加工,适于刮削之用。另有几件是圆刃。一件出土于2T2黑壚土底部的角砾层中,前半部边缘有使用痕迹,长、宽、厚为6.7、5.6、5.1厘米(图九:5、一〇:6)。综上所述,这里出土的刮削器中,龟背形刮削器具有独特的作用,是这种文化的典型器物。由于刃部所在部位不同,使用时用力的方向也不同。从它们的做法和特点看,适于在平面上刮削,可能是用于剥兽皮、刮兽肉或加工皮革之类。5.刀身部位有交互打击的特性仅在T1和T2中发现三件。今以T2出土的一件为例。器身两面都经加工,周围边缘有交互打击的痕迹,右侧边缘齐钝,可能是打断所致,长7.3厘米(图九:6、一一:1),断裂以后用作刮削器。9.地层中的应用在探方2T2、2T4、T1和T2中共出土石锤十一件。用石块打成圆形或半圆形,通体遍布疤痕,有的局部有使用痕迹。除在地层中发现以外,有时也出现于采石场,是开采石料、制造石器的工具。2T4出土的一件,圆形,最大直径7.4厘米,重335克(图九:7、一一:2)。7.石球仅在T2出土一件,用石块敲砸成圆球形,通体浑圆,最大直径7.9厘米。在丁村和许家窑④4等地曾大量出土,是狩猎用具。(二)半锥体石核的出土在南梁沟的下段,接近沟口的探方2T5,在表土层中出土石器六件。制造石器所用原料,是由山梁上的原生岩层中开采出来的燧石。表明这里开采石料的活动,进行了很长的时间。在这些石器里,刮削器占五件。它们的器型变小,具有细石器的特征。一件复刃,用石片加工打制而成,打击点集中,半锥体明显,两侧有明显的加工痕迹,长、宽、厚为5.4、4.9、2.6厘米(图九:10、一一:3)。另一件为尖状器,用石片制成,劈裂面有半锥体和石片洼,背部增厚,前端两侧经过加工,打成锐利的尖端,长2.5厘米(图九:8、一一:4)。值得注意的是,这里出土的一件锥状石核,台面略加修整,大部经过打击,剥落石片所遗留的痕迹细长浅平,打击技术进步,与细石器文化中常见的典型石核一致,长2.8厘米(图九:9、一一:5)。通过上列说明可知,在这七个探方中,有六个探方中的石器出土于晚更新世黑壚土和黄土底部角砾层中,它们的时代都属于旧石器时代晚期。探方2T5表土层中出土的石器,同它们很有区别,属于新石器时代。旧石器时代晚期的石器,从数量上看,刮削器占大部分,其中龟背形刮削器具有特点。从出土的层位上看,下层出土的石器,器型偏大,往上逐渐变小,到表土层,变为与新石器时代的细石器很相近。从下往上,有明显的连续性。三、统一的文化遗迹大窑村南山和前乃莫板村脑包梁石器制造场是人类开采石料、制造工具和劳动、生息的场所。这里地处大青山前,面向开阔的平川,大小黑河的流水从两地附近流过。据说,过去大青山上生长着葱郁的森林,常有各种兽类出没,直到清朝中叶以后,由于滥加砍伐,森林受到破坏,野兽才逐渐减少。土壤和一定自然环境有关,当环境变化时,土壤也会随着变化。南梁沟和头道洼下部是红色粘土,中部是红色土,说明从第三纪晚期到中更新世,这里已由炎热湿润逐渐变为温暖;到晚更新世,即旧石器时代晚期,黄土形成,气候变为干燥寒凉;黑壚土的存在,表明当时处于草原和草甸灌木的环境,代表着比较寒冷和干燥的气候⑤5。经地质科学研究院地质矿产研究所对两地土样孢粉进行分析,两地的孢粉组合均以草本植物孢粉占优势,其中以蒿属为主,其次有藜科和十字花科;木本植物较少,有云杉属、松属和桦属等。发现的哺乳动物化石,尽管很少,但有普氏羚羊和两种鹿类,表明当时既有深山,又有小片森林和林间的灌木地带。而大片的坡地和平川,野草生长茂盛,这种自然环境,是适于当时人类生活的。在丰富的文化遗物中,刮削器的数量最多,砍斫器占第二位。它们是适于在草甸灌木环境下进行生产的工具。它们的用途是砍伐树木,加工木棒,使之成为狩猎用的工具。不同型式的龟背形刮削器,具有厚的背部和平的底面,适于对兽皮进行单方向或多方向的刮削。石球是捕捉野兽重要的武器。采集食物所必需使用的大型尖状器和手斧之类,出土不多,又不典型,可见当时采集生活居于次要地位。总之,从全部文化遗物分析,当时人类过着以狩猎为主、采集为辅的原始生活。两处石器制造场相距十公里,面积都相当大。文化层的深厚和连续性,表明当时人数很多,而且长期居留在这一地带。这里岩石的石质坚硬,我们用重磅铁锤从露头上敲下小块石料还很困难。当时只用石锤,从原生岩层开采石料,更属艰巨。这是我们的祖先在长年累月反复实践中,逐渐掌握了开采岩层、制造工具的技巧所取得的成果。他们依靠集体,付出艰巨的劳动,战胜艰苦的环境,一代一代地发展下来,为我们伟大祖国的古代文化书写了可贵的篇章。四、大窑文化是中国古代社会的一个重要历史文化呼市东郊两处石器制造场,规模大,沿用时间长,开始于旧石器时代晚期,延续到新石器时代。这种石器制造场,在广东省南海县西樵山⑥6和山西省怀仁县鹅毛口⑦7曾发现过,但都属于新石器时代,旧石器时代晚期石器制造场在国内是第一次发现,在石器工艺发展史上,具有重要意义,不能不引起人们的重视。这里出土的石器,在器型和加工方法上,同丁村和鹅毛口关系密切。在年代上它们晚于丁村,早于鹅毛口,填补了时代的缺环。这里出土的龟背形刮削器,不但数量多,而且有规律性,与其它同期的旧石器文化遗址中出土的刮削器有明显的区别。因此,我们把这两处石器制造场所代表的文化叫做“大窑文化”。大窑文化的发现,是解放以来,尤其是文化大革命以来,我区考古工作在党的领导下所取得的一大收获。它把我区的旧石器时代文化遗址,从伊盟乌审旗“河套人”一处增加到三处,把我区旧石器时代文化遗址的所在地区,由紧邻陕北的伊盟南部,向北推进到大青山地带。大窑文化的发现,把呼市有人类活动的历史,从新石器时代追溯到旧石器时代晚期。伟大领袖毛主席说:“从很早的古代起,我们中华民族的祖先就劳动、生息、繁殖在这块广大的土地之上”。经过这次考古发现证实,我们伟大祖国的北部地区,至少从旧石器时代晚期开始,就是我们各族人民的祖先所劳动、生息的地方。我们的祖先为我们创造了悠久的历史,留下了丰富的文化遗物,使我们感到无比的光荣和自豪。大窑文化的发现,不仅在考古学上具有重要意义,而且在反修上也有重大的作用。近年来,苏修叛徒集团的御用文人,不顾考古发现的客观事实,喋喋不休地叫嚷什么中国“文化西来说”或者“北来说”,妄图抹煞我国原始文化所应有的地位,为苏修新沙皇的领土扩张主义制造舆论。国内已有许多文章对他们给予了有力的驳斥⑧8。实际上,中国的古代文化既不是“西来”的,也不是“北来”的,而是在我们祖国广大的土地上发生和发展起来的。大窑文化不仅与丁村文化有着密切的联系,而且它本身地层前后相连,器型由大变小,特别是棱柱状石核与锥状石核之间有继承关系,与这一地区新石器文化的发展密切相关。这次考古发现的客观事实,又对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