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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清初词论中“性情”与“学问”关系的相倾与混融摘要:“性情”与“学问”是清词理论建构的重要基点,关于二者之间关系的探讨贯穿了清词的发展历程。本文所涉及的清初主要指顺治及康熙初年,这段时期是词体振衰起敝的关捩,词学中兴的要诀均萌芽于此。本文拟对这一时期的“性情”与“学问”观展开研讨和评析,以期见微知著。清初各家各派对传统的“性情”论进行传承、拓展、修正与突破,但始终是以“性情”为本位;然而他们对“学问”的态度却不尽相同,导致词论中性情与学问的关系或相倾或混融。清初词论中多元嬗变的“性情与学问”观,既是各家词派面对颓势寻求突破的表征,也是围绕是否接受“以学为词”而展开的群体对话。对其进行研究,不仅可以发现流派演进的重要规律,而且可以在动态的视野中进一步深入探寻清词理论的发展脉络。关键词:清初性情学问相倾混融“情性”原本是中国古典诗学的核心命题,后来被援用到词学批评领域。苏轼主张以词陶写情性,从理论角度对其创作行为进行认可和发扬的于北宋有张耒,于南宋有王灼,于金代则有元好问,至明代,沈际飞明确把言情视为词体的艺术特质。尽管他们并未揭“性情”一说,但就其实质言,即为性情决定论。他们认为词人的政治抱负、人格修养、身世遭际,亦即词人的主体条件决定了其词的内核。这种观念统摄词坛数百年,及至明末清初,词学批评渐趋于萎靡。为振颓起衰,各家各派词人尽其毕生心力进行承沿与创变,不断拓宽词体抒情的弹性空间,在抒情的附丽之壳中潜移默化地植入“学问”基因,以利于顺应时势且便于心绪的感发、回转、折叠。在当时扩容的词学理论中,性情与学问的关系渐次蝶变,呈现屈曲盘旋之态,它们或相倾或混融。发展至中晚期,词坛“以学为词”的现象渐趋活跃,与之相应,词学批评中关于“性情”与“学问”的探讨也逐渐热烈。由此可见,“性情”与“学问”是清词理论建构的重要基石,关于二者之间关系的探讨贯穿了清词的发展历程。换言之,“性情与学问”关系研究是考察清代词学的一个关键点,对其进行研究,不仅可以发现流派演进的重要规律,而且可以在动态的视野中进一步深入探寻清词理论的发展脉络。清初词论中的“性情”与“学问”观是多元嬗变的,且大多隐藏在词人们的只言片语中,并未形成体系,如何披沙拣金,如何不偏不倚地对其进行评介,是亟待深思的论题。然而目前学界关于这个论题的研究成果屈指可数,陈水云、孙克强等前辈的清代词学专著中虽偶有提及,但大多比较零散;沙先一和曹明升关于“学人之词”的论文中虽附带阐述过“性情”与“学问”,但他们的研究视域大多偏清代中晚期,换言之,目前学界尚无人系统梳理清初词论中的“性情”论与“学问”观。笔者不揣谫陋,对各大流派词论中的“性情”“学问”观一一列述,虽未必能窥一斑而见全豹,但当时词人关于“性情”与“学问”的词学思想确乎略备于此。明末清初,面对陵谷变迁、文网甚密的惨痛境况,唱叹歌哭的强烈愿望,诗文罹祸的惶怖威逼,再加上雅擅词学等因素的复合助推,文人们遂将创作的场地由诗苑转向词场,以词写心,以词抒情再度泛出鲜活。填词创作的复苏,必然伴随着理论的反思与重构。词论重新活跃的态势是词坛长期凝定之后的复兴前奏。清初词论常常以批评明代词坛不良风气为切入口,流变发展的观念为其思辨立论的基本依据。在救弊振颓的突围中,流派纷呈,各家宗尚不同、取径不一,或南唐北宋,或南宋,或不主一格,但大体都是围绕辨词体、觅词统两个方向展开。在对词体词性的反思过程中,他们更加坚定了以“性情”为本的统序观;而为了词体可持续发展,他们又不断求新求变,渐进地接纳和包容“学问”对性情决定论的渗透。下面笔者以流派为纲,以词论为考察对象,着重阐述在民族矛盾颇为尖锐,清王朝对士人思想控制甚为严厉的形势下,顺治至康熙初词论中“性情”与“学问”二者关系的演变过程。云间词派:性情与学问的二律背反以“云间三子”——陈子龙、李雯、宋征舆为核心的云间词派奏响了词体复兴的序曲,随者云集响应,“自吴梅村以逮王阮亭翕然从之”;其门生遍布江南,形成“近人诗余,云间独盛”的词坛景观,西泠十子皆出卧子之门,陈维崧、朱彝尊早期词作亦有云间遗风,且余韵缭绕,数十年不绝。云间派最初以诗扬名文坛,他们主张性情与形式的完美统一,因而对晚明各个诗派多有指摘,他们不满于七子“因情立格”论调下对法度的过分偏重;也不苟同公安派重“性情”轻“学问涵养”的倾向;同时又抨击竟陵派的刻意雕琢、艰涩隐晦。其次,他们对诗歌性情与表现形式的位列又有明确的界定,他在《青阳何生诗稿序》中说:“明其源,审其境,达其情,本也;辨其体,修其辞,次也。”也就是说,陈子龙以情志为本,形式为次。在诗歌的形式方面,他主张模拟古人,即“情以独至为真,文以范古为美”,性情与复古结合是其诗学理论的最佳范式。相较于诗学理论,其词学理论中的“性情”与“学问”观颇为复杂矛盾。云间词派在词学思想上是以“情”为本的,并将明词的“闺情”加以深入拓展。但其“学问”观却极其矛盾,一方面为了保持词体的纯粹性,他们反对“以学为词”;另一方面在创作实践中,为了追求自然之情,又无法摆脱“学问”的参与,从而形成独特的二律背反。崛起于明清易代之际的云间词派,尊词体的路数大体不脱上攀《诗》、《骚》的思路。陈子龙论词之体性,与论诗之旨相通,即着眼于诗、词共同的抒情性。他认为:“《风》《骚》之旨,皆本言情”。在陈子龙看来,诗词的价值主要体现在长于言情。人有喜怒哀乐,无法阻遏的情感心波,必借助某种载体宣泄,诗歌便是早期最为重要的载体之一。随着时代变迁,诗歌题材不断拓宽,发展到唐代,诗歌已然是无事不可言、无意不可入。当诗歌所承载的功能日益丰富,其言情功能逐渐地受到挤压而淡化,及至宋代,诗歌的叙事、说理功能逐渐超越言情,大有取而代之之势。陈子龙对此是非常惋惜的,他认为宋诗的“祛情”化导致“终宋之世无诗焉”,而与其同质异体的宋词因能抒发人们的“欢愉愁怨之致”,故后世难及。足见陈子龙对词体言情功能的看重。云间其他诸子论词也以“性情”为本。宋征璧倡导运用情景相辅与离合有致的方法来纠正明词浅率直露的弊端。如《古今词话·词品》载有两段他论言情方法的话:情景者,文章之辅车也。故情以景幽,单情则露。景以情妍,独景则滞。今人景少情多,当是写及月露,虑鲜真意。然善述情者,多寓诸景,梨花榆火,金井玉钩,一经染翰,使人百思。哀乐移神,不在歌恸也。词家之旨,妙在离合,语不离则调不变宕。情不合则绪不联贯。每见柳永,句句联合,意过久许,笔犹未休,此是其病。这是从方法论上指导词人们如何表情达意,在第一则里,他主张作词应当借景抒情,既不可离景言情,也不可情为景设,应力求“情以景幽”、“景以情妍”,情景谐合。在第二则里他表示:要使作品臻于跌宕连贯之妙必须语离情合。一言以蔽之,无论是写景还是语离都是为情而设,以情为本。云间词派在充分肯定词体“言情”特点的同时,他们又赋所言之情以偏嗜的规定性,“南渡以还”的“寄慨”“谐俗”之情均在摒斥之列。只认归南唐、北宋。故其早期主要关注“绸缪婉娈之情”、“秾纤婉丽,极哀艳之情”。随着明清陵替、时代变革,云间词派的“性情”说的意蕴逐步拓宽。从创作实践看,他们的后期词饱含对时代盛衰、民族兴亡的深深的哀痛。其将词体原有的含蓄深婉的特质升华到比兴寄托之高度,开后世之先声。云间词派“以情为本”,在词学指向上是排斥“学问”的。他们在论词评词时就猛烈抨击逞才斗巧。譬如李渔就反对词中有道学气、书本气、禅家气,尤其是对当时普遍存在的书本气的批评更为频繁,认为词人虽应无书不读,然而不应当在写词时故意逞弄。陈子龙对明人也有“以学问为巧”“时坠吴歌”的诘责,他在《幽兰草序》中反思明词衰竭的原因时就提及到杨慎:“以学问为巧,便如明眸玉屑、纤眉积黛,只为累耳。”。沈雄《古今词话》也引曹尔堪语云:“云间诸子填词,必不肯入姜之琢语,亦不屑为柳七俳调”。凡此等等,皆可见当时反学问化之风潮。从这个角度来说,云间派词论中的“性情”与“学问”是相倾的。然而在抒情的方法论上,“性情”与“学问”又是相互融合的。云间词派意识到明词词格的卑弱,他们改革创新的愿望非常强烈,但他们不够通达的发展观又使他们重蹈覆辙。云间词派把不同文体的承传关系,看作绝对的此盛彼衰的交替序列,他们只肯定由初而盛的“变”,而完全否定盛极之后的“变”,因此他们对南宋而后词之“极变”是大加挞伐的,他们所重续的“词统”,未能越出妍婉雅正之旨的范畴,他们沿袭的仍是一条“规摹”之路。他们不得不在已沉淀为“学问”的过去里寻找资源,他们所提倡的“境由情生,辞随意启,天机偶发,元音自成”式的自然观,并不是疏放恣肆的“天工”,而是“巧夺天工”,即经过镂裁至巧又不露制作痕迹的作法。如陈子龙在《三子诗余序》中总结艳情词的创作经验时就极力称颂宋词能“镂裁至巧,而若出自然”他还在《王介人诗余序》中强调填词应在用意、铸调、设色、命篇四个方面锤炼,即用语当浅近,练字要无累赘,设色应无粉泽,达到自然天成的程度。据宋征璧《抱真堂诗话》记载,陈子龙十分赞赏晏几道的“无处说相思,背面秋千下”一词,认为自己“生平竭力摹拟,竟不能到”。此话反映了陈子龙对古代审美范式的推崇,他主张通过镂裁去极力贴合“古美”。进一步来说,云间词派复古的趣尚,必然要求文人学习和积累古人的文辞和法度,而这就牵涉到学力和学问的吸收转化;其提倡的“镂裁以达自然”,在实践过程中同样离不开学问的参与,每一个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推敲斟酌的思考过程均需调动词人内藏之学问,学问高则技高,学问深则古法熟。因此,云间词派是本之以性情,又干之以学力,以“学问化”的形式追求性情本位。“性情”与“学问”在观念维度上是相倾的,在方法论上却是融合的,故其词论形成独特的二律背反。这种词学观与方法论上的矛盾冲突,引起了云间派后起之秀的反思,张渊懿、田茂遇在编选《清平初选后集》时就突破了云间前辈“纯粹说”的局限,选词取径宽泛,云间前贤摒弃的苏轼、辛弃疾等人之词均在入选之列,他们主张多样化的“本色”论,“人不一家,家不一辙”,才人性情、儒者学问皆可入词。他们认为:“周、柳、辛、苏,各存本色,总之情景两协,才法兼备,洪音纤响,豪致幽怀,俱属擅场,是选亟为登列。”由此可见,后期云间词派渐有与广陵、阳羡、浙西诸派融合的趋势。二、西泠十子:清词重学的先声明朝末年,陈子龙任绍兴推官,在任期间创办登楼社,与江浙文人诗酒酬唱,流风波及西泠(杭州古称)。斯时西泠最负盛名的是“西泠十子”,十子中长于词学的有沈谦、毛先舒、丁澎、柴绍炳等。他们大多师事陈子龙,其词学思想也就渊源有自。在承继“词统”方面,他们接榫前行,一如既往地以“性情”为词之当行本色。毛奇龄力倡填词写诗必须是“情之所发,根于至性”,也即发乎情性,由乎自然。他说:“必有缘感焉投乎其间,而中无意绪即不能发,则于是兴会生焉;乃兴会所至,抽思接虑,多所经画,夫然后咏叹而出之。”换言之,即情动于中而形于词。其次,除承继外,西泠词派对云间词派的“性情”说也有补充性的阐发。如毛先舒进一步揭示了自然而抒之情的精神内核,他认为北宋词之所以卓越,在于高健幽咽的气格,而高健幽咽的气格关乎神理骨性。“神理骨性”说适可与陈子龙的“境由情生,辞随意启,天机偶发,元音自成”构成表里层面的吻合。沈谦曾借用李贽至文的概念来论词的言情功能,他认为作者只要能做到抒情达意,把自己的情感表达出来,就是“至文”,而不在于文体的大小。他还从语言心态、情景关系、移情三个方面阐述言情的技巧方法。这些都显示了沈谦对词的言情功能的深入体会。再者,西泠词派在云间词论的基础上既有拓展,也有修正。譬如沈谦的“四贵”说:词要不亢不卑,不触不悖,蓦然而来,悠然而逝。立意贵新,设色贵雅,构局贵变,言情贵含蓄,如骄马弄衔而欲行,粲女窥帘而未出,得之矣。显然,沈氏的“四贵”说(“贵新”、“贵雅”、“贵变”、“贵含蓄”)是陈子龙“四难说”(“用意难”、“铸调难”、“设色难”、“命篇难”)的深入拓展。不过它们之间又存在差异性:陈氏的“四难”说是以“其为体也纤弱”,“其为境也婉媚”为出发点与归结点的。沈谦则不然,他用“骄马弄衔”“粲女窥帘”诠释了“不亢不卑”式的含蓄。沈氏将“词为小道”修正为“词要不亢不卑”,可谓是尊体观的一大进步。与云间词派极力排斥“以学问为巧”不同,西泠词派不仅开始接受词作中“学问”的加持,并且意识到学问在填词创作中的重要性。从他们的创作论、自省、评点三方面的只言片语中可以串联复现他们的“学问”观。在对词的创作要求方面,西泠词派主张内蕴与外现相称合一,即情深意厚辞绮,而“情意辞”都需学问的陶染,方能贯通如一。首先,西泠词派都非常重视“情”的精神内质。毛先舒把“情之内蕴”深化到神理骨性的层面,并从方法论上指出人生遭际和学识可以滋养性情,即“文抄、经术、史学、条贯分纶,而便便出之,如云属河注,故虽作一词,皆有大气精思贯其表里,而足以益人性情如此。”也就是说,人生阅历和学问是提升作品神理骨性之根基。毛奇龄在《柯亭词序》中也表达过类似的观点:特谓词为语词,使必效隋唐余习,刻意组就,将以别于元庆之庸便,嘉隆之佻滑,而其失也锥而不利。词为词气,必欲蓄志以蕴气,使气不横泄,比之诗歌,庶几免于苏、黄之奡劣,辛、蒋之顽诞,然其失也宛而不舒。……盖词如衣然,称身而裁,不减不浮,而后越布单衣,皆得目之为佳士。气如筅然,依声高下,而不伉不坠,然后街谈巷谚,亦且播之为雅音而无所或二。他认为词包括“语词”和“词气”,作者所蓄之“情志”体现在作品里谓之气,表现气的外在形式谓之“语词”。毛奇龄认为作者应“蓄志以蕴气”,即以学问陶冶情操,提高情志,方能养气。其次,填词创作时需要“刻意组就”语词,即炼辞,而炼辞有如裁衣,“称身而裁,不减不浮”,即遵循一定的审美规范,作者在创作前必须将“法度”内化为学养,这样创作时方能“有法”可依。概言之,炼辞养气均需以学问济之,才能“锥而利”、“宛而舒”。在对自身创作的反思方面:西泠十子大多生于晚明,早年受知于陈子龙,创作也步趋云间,探源兰畹,滥觞花间,以婉丽为宗,以艳情为趣。后来经历朝代更迭、山河陵谷,他们的词学宗尚因之而变,重学的趣尚也因词作深于寄托的需求而萌芽,这些变异在毛奇龄身上体现得最为突出。毛奇龄是清初有名的经学大师,早年填词步武云间路数,作有《当楼词》,其词“文如异饰斑斓,情至之语,使人色飞魄动。”但随着时势变迁,及至康熙年间,他的词学思想发生改变,因而对年少之作表示了追悔之意。他认为少年所作“失温厚之意”,乏《国风》之韵,又“因任情为之,要亦无学问”。由此可见毛奇龄对“学问”的重视。第三,西泠词人在对他人词作的评点中曾多次肯定“以学入词”。譬如毛先舒,他认为填词如作文,必须有根柢,而这根柢就是学问胸襟,二者为流与源的关系。他曾在《丽农词序》里直指邹祗谟词作的成就根植于深厚的学养:虽然,余谓皆訏士之学为之耳。盖訏士负宏博才,其于文章,真能穷源极流者也。所著作文抄、经术、史学、条贯分纶,而便便出之,如云属河注,故虽作一词,皆有大气精思贯其表里,而足以益人性情如此。且訏士射策中甲科,中更不得意,其缠绵侘傺之思,不能不于词发之,而又必本太史公所称《国风》、《小雅》,以为托始,独难为拘墟者道耳。毛先舒认为邹词讽刺揄扬,隐而微中,使人流连的原因之一就是邹祗谟“以学为之”,他在创作时有意识地把自己的博学宏才融于其中,经史百家,国风小雅贯穿于词后,便显出宏大之气、精良之思。换言之,毛先舒认为学识往往是词人写出深厚感人作品的重要条件之一。此外,丁澎论词也重“学”,他在称赞辛弃疾时说:“稼轩才则海而笔则山,博稽载籍,一乎己口,好学深思多引成言。史迁之文,魏武之乐,庶几乎似之。”足见丁澎对词人们“博稽载籍”“多引成言”是给予肯定的。综上所述,西泠词派虽渊源于云间词派,但他们开拓进取,求同存异。一则他们论词仍以性情为本色,并在方法论上对“性情”说有所拓展修正;二则不同于云间派的反学问化,西泠词人看重外在形式的镂裁,肯定“以学为词”的创作行为,并开始意识到学问对创作的重要性,可以说,西泠词论是清词重“学”的先声。三、广陵与毗陵词人群:推本性情,天工人巧相济为美康熙初年,陈子龙的影响在浙中声势渐微,而他的一批江东弟子却贾余力在苏、锡、常几个文化中心活跃不已,最后与北来的王士禛汇聚于广陵(即今扬州),从而掀起一个空前兴旺的词学高潮。除王士禛以外,广陵词坛的核心人物还有邹祗谟、董以宁、彭孙遹、吴琦、孙默等。与此同时,毗陵地区(今常州)也活跃着一批词人群,主要有邹祗谟、董以宁、黄永等。邹祗谟、董以宁既是毗陵词人群的领袖,又是广陵与毗陵两地词人相互沟通的中介人物。鉴于地域的相近性和相互的频繁往来,他们对于“性情”和“学问”的看法又一致,故把两地的词人群并在一起论述。广陵、毗陵词派风起之际,正是科场案、奏销案、文字狱等在江南风波迭起的惊恐时期,更是郑成功北上失利,复明无望之时,为避祸远害,也为冲淡内心的压抑伤痛,文人们将一己之情倾泄于词。在词学理论方面,广陵、毗陵词人承继前人观念,极其重视词体的言情功能,在评点各家词作时往往以“性情”为本位。当时“凡名公巨卿之剩艺,骚人逸友之遐音,无不推本性情,标举风格。”邹祗谟在《倚声初集序》中声称:“言情之作,非为外篇”,把“言情”视为词体本色。此外,他还提出“词不极情者,未能臻妙”,把“极情”看作词作是否美妙的衡量标准。彭孙遹论词也主性情,他曾激烈批评过云间词人“能作景语,不能作情语”,而高度赞许宋征舆“令人色飞魂断”的“言情之作”,《远志斋词衷》还记载了彭孙遹替情词辩护的话:“广陵寓舍,一日,彭十金粟雨中过,集读云华、蓉渡诸词,曰:‘此非法秀师所诃耶!如此泥犁,安得有空日?’又曰:‘自山谷来,泥犁尽如我辈,此中便无俗物败人意’,为之绝倒。”黄庭坚喜为艳词,秀法师诃责其该入地狱。彭孙遹以诙谐嘲弄的口吻,对这种排斥情词的观点作了讽刺和否定,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彭孙遹对“性情”的推崇。董以宁也以“言情至色飞魂动,乃能于无景中着景”为词之美境。广陵、毗陵词人们论词是主“情”的,但此“情”并不是任由情感恣肆而为,他们更强调雅正对性情之作的统驭。虽然在初期他们承袭云间词风,心摹手追“花间”情趣,专攻绮糜艳丽之调,尤以董以宁、彭孙遹为典范。后来受词坛思潮的影响,他们逐渐意识到“填词之道,以雅正为宗,不以冶淫为诲”,他们的词风也逐步蜕变,向雅正方向靠拢。同样受雅正思潮的裹挟,广陵、毗陵词人们逐步认可南宋词“极妍尽态”的形式美,于是他们打破云间专宗北宋的圈囿,开始接纳、模仿“融篇炼句琢字之法无一不备”的南宋词,并提出天工人巧相济为美的词学思想。持“天工人巧”的典型代表是王士禛和彭孙遹。王士禛因“神韵说”而扬名古今,世人皆以为“神韵说”是其诗论,实际上王渔洋本人在表述其神韵论时并未将诗词完全分开,而往往是诗词并举。“神韵说”曾围绕性情与学问而展开过论述:司空表圣云:‘不着一字,尽得风流’,此性情之说也。杨子云云:‘读千赋则能赋’,此学问之说也。二者相辅而行,不可偏废。若无性情而侈言学问,则昔人有讥点鬼簿、獭祭鱼者矣。学力深始能见性情,此一语是造微破的之论。夫诗之道,有根柢焉,有兴会焉,二者率不可得兼。镜中之象,水中之月,相中之色,羚羊挂角,无迹可求,此兴会也。本之《风》、《雅》以导其源,溯之《楚骚》、汉魏乐府诗以达其流,博之《九经》、《三史》、诸子以穷其变,此根柢也。根柢原于学问,兴会发于性情。于斯二者兼之,又斡以风骨,润以丹青,谐以金石,故能衔华佩宝,大放厥词,自成一家。王士禛认为诗歌的基本原理有二:一是以性情为基础,二是以学问为基础。这两者“率不可得兼”,它们之间存在着矛盾关系,在诗史中成为两个并列甚至对立的传统。但性情与学问又是诗词建构的两个基本要素,二者相辅而行,不可偏废。抛开性情谈学问,就会流于堆垛;而无学问之性情也像无根之木,学问深厚,才会有根柢,有根柢才会有性情之表现,兴会之产生。王渔洋在这两则诗话里所表达的就是“性情”与“学问”的对立统一、混融相倾的关系,它俩有主次,但不可偏废。他曾在诗话里指出神韵的境界虽重在无意自得,然须从有意中来,即通过人工的雕琢亦可臻于浑成自然的境界,也就是说神韵分先天和后天两种,先天的性情并不是唯一通往神韵的路径,后天获取的学问同样可以成功到达神韵。“神韵还在于工夫。工夫到家,自然有韵。”足见王渔洋在坚守“性情”为本的同时,对学问的看重。由于注重根袛学问,王士禛对炼字炼句之法,乃至考据典故都曾有所强调。王渔洋于词追求“行文如水之流坎,落韵如履之猕足,音文双妙,自然天成”的高境,而此天然神韵又是性情流露与修饰雕琢的结晶。“雕组而不失天然,如‘绿肥红瘦’、‘宠柳娇花’,人工天巧,可称绝唱。若‘柳腴花瘦’、‘蝶凄蜂惨’,即工,亦巧匠琢山骨矣”。彭孙遹论词也有相同处,他认为“词以自然为宗,但自然不从追琢中来,便率易无味。”“稍加刻画,镂金错绣者,渐近天然,则骎骎乎绝唱矣。”他既欣赏“字字天然”,“自然成文”,又要求“自然”与“追琢”合一。他崇尚的雕琢,要巧,要妙,要不露痕迹,达到“但见工巧,都无组织之迹”的高度。王士禛等人的“天工人巧”相济并美论不仅承继了陈子龙“镂裁至巧,以达自然”的学说,而且予以了升华,使其更稳妥高明,更具有艺术综合的眼光。此外,广陵、毗陵词人们还用“学问”因子充实了“人巧”的内涵,认为“经史子集”等学问因子是雕琢提炼词句的佐料,他们大多对古今词人“以经史子集入词”的行为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例如王士禛大力称颂辛弃疾“以史笔入词”的开拓之功:“词如少游、易安,固是当行本色。而东坡稼轩以太史公笔力为词,可谓振奇矣”。又如邹祗谟在揄扬辛弃疾“以学问入词”的典范作用时说:“词至稼轩,经子百家,行间笔下,驱斥如意。近则娄东善用南北史,……”彭孙遹也称誉:“稼轩之词,胸有万卷,笔无点尘,激昂措宕,不可一世。”在评点同时代的词人时,他们也充分肯定清初词人旁征博引、援学入词的行径,如尤侗在给董元恺词集题序时称赞董元恺:“其为词也,或取诸骚焉,或取诸子焉,或取诸史焉,或取诸赋与诗焉,或取诸书与画焉,无不有也,无不似也,岂非哀乐过人,一往有深情者乎?”而彭孙遹则在《金粟词话》中率先提倡填词应重学力,他说:“词虽小道,然非多读书,则不能工。”他认为学力是作者从事词创作的先决条件之一,他要求词人必须多读书,充实知识,才能使词工巧精致,不能全凭性灵,陷词格于卑弱,可见他非常重视词人的学问,看重学问在填词创作中的作用。综上所述,广陵、毗陵词人们在推本性情的同时,也注重风格的多样性,他们突破云间独尊北宋词的圈囿,开始学会欣赏南宋词的形式美,追求天工人巧互补相济,并用“学问”因子充实了“人巧”的内涵。四、阳羡词派:以性情论本色与存经存史自康熙五年王士禛离开扬州,邹祗谟、董以宁也相继谢世,曾经繁荣活跃的广陵、毗陵词坛逐渐冷落下来,代之而兴起的是阳羡派。阳羡词派论词也以性情为本,并且他们将性情与作品风格相关联。陈维崧在《董文友集序》中就提出了“性情之际微”论:夫言者心之声也,其心慷慨者其言必磊落而英多。其窾心爱者,其言必和平而忠厚。偏狭之人其言狷,佚荡之人其言靡,诞逸之人其言乐,沈郁之人其言哀,要而论之,性情之际微也。他认为言为心声,各种风格都出自作家本性,性情的不同决定着作品风格的差异。田同之在《西圃词话》里对此观点作了补充性的阐发:“填词亦各见其性情,性情豪放者,强作婉约语,毕竟豪气未除。性情婉约者,强作豪放语,不觉婉态自露。故婉约自是本色,豪放亦未尝非本色也。”田同之的观点更为通达,更为直接地以“性情”论本色,他认为词是性情的表征,不同的性情衍生不同的风格,不管是婉约还是豪放,只要能出真情深意,均是本色。蒋景祁在《陈检讨词钞序》中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他说虽然文章源流相通,但由于人之性情不同,故作者百家相袭,读者服习而不厌。因而强调作词不应守古人之藩篱,而应抒发自我之性情。此外,史惟圆与万树也力持“不废声律更重性情”的理论倾向。此外,阳羡词人评点词集也以“性情”为准绳。陈维崧在《苍梧词序》中栩栩如生地描述了董元恺作词的情状,并表明董词是激情下的产物:“于是万感风生,千端蝟集,醮柘槃而狂噭,墨欲成龙;濡头发以作书,字皆成蚪。每于钟鸣灯灺之余,恒作剑拔弩张之势。狂时漫写,定属神来。”他在《曹实庵咏物词序》中也说曹贞吉的词是“情动于中而形于言”,是“目击”“亲闻”后,情感喷薄而不由自主地将之诉诸笔墨。阳羡词派不仅在性情论方面有所开拓,他们对词之学问化的认识也达到了前人所未能及的理论高度。陈维崧在《词选序》中总结创作经验时,提出了存经存史的词学理论。即他把唐宋人认为只是歌筵酒畔“娱宾遣兴”或“析酲解愠”的小词,当作是“存经存史”的工具,从而为“为经为史”提供理论支撑。盖天之生才不尽,文章之体格亦不尽。上下古今如刘艇、阮孝线以暨马贵与、郑夹襟诸家所载文体,谨部族其大略耳,至所以为文,不在此间。鸿文巨轴,固与造化相关;下而谰语卮言,亦以精深自命。要之穴幽出险以房其思,海涵地负以博其气,穷神知化以观其变,竭才秒虑以会其通,为经为史,曰诗曰词,闭门造车,谅无异辙也……选词所以存词,其即所以存经存史也夫!这篇序文可以说是阳羡词派的词学纲领和理论宣言。在这篇序文里,陈维崧既批评了轻视词体的流行看法,又抨击了当时词坛“极意《花间》、学步《兰畹》,矜香弱为当家,以清真为本色”的风气,强调填词应该“厉其思”、“博其气”、“观其变”、“会其通”,这样才能说是“为经为史,曰诗曰词”,并坦言他编选《今词苑》不仅仅为选词,更重要的目的是存词,亦即存经存史。陈维崧不仅仅提出了“存经存史”的词学观,而且在日常的词学评点活动中,也常常发扬之。他既嘲笑那些只“谈文藻,向豪苏、腻柳寻蓝本”者,也极力推崇有历史内蕴的《乐府补题》,因为他认为这部词集“援微词而通志,倚小令以成声”,可视作《东京梦华录》之类的史书来读。此观点与当时朱彝尊等人仅强调《乐府补题》的咏物体格是截然不同的。此外,“存经存史”的词学观对陈维崧的创作也有极大影响。他将“生平所诵习经史百家古文奇字”一一表现在词作中,使词从内容、作法上均接近“经史”之体,因此迦陵词是深具学问之内蕴的。蒋景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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