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报自由谈》词作综述

《申报自由谈》词作综述

现代化生产技术的发展促进了文化传播的进步，产生了印刷等先进技术的应用，显著提高

了出版效率。在天崩地冰的乱世中，晚清民国出现了两次办报高潮：甲午中H战争之后、辛

亥革命前后。尤其民国初年“'人民有言论著作刊行之自由‘既载诸临时约法中，一时报

纸，风起云涌，蔚为大观”，“当时统计全国达五百家”。包括报纸250余家，杂志亦有200

余家0而文艺件报刊的逐渐兴起也颇引人注意.最初报刊只是零星刊载一些文艺性作品，

时至19世纪末20世纪初则出现许多专门的文艺性报刊。文艺报刊为文人墨客发表文学作

品、展现才华开辟了新的园地,促进了创作的繁荣。近现代的著名作家如梁启超、王国维、

鲁迅、巴金都有大量作品刊载于此。况周颐1912年移居上海。上海是中国近现代的技业

中心、词学传播中心城市之一。身处上海的况周颐受到时代风潮的濡染，也极为重视与亲

睐报刊这种新型媒体,并对其进行积极的尝试。从1908年至1926年,他生前先后在《国粹

学报》、《小说月报》、《东方杂志》、《申报》、《国学杂志》、《妇女杂志》、《大

中华杂志》等报刊上,发表、刊载散文、词作。在这些报刊中，发表作品数量最多，影响最

大、最著名的为《申报•自由谈》。然而,这些创作于况周颐生命中最后时光的词作，如沧

海遗珠，散落于各刊物,寂寞尘封于图书馆，缺乏整理，缺少研究，并未引起学界的重视。本

文拟对况周颐刊载于《申报・自由谈》的30余首词作进行初步探讨，抛砖引玉，以期就正

于方家。

一、“东南角”与《申报自由谈》

《申报》历经晚清、民国，是中国创办最早、出版时间最长，具有广泛影响的报纸。原名

《申江新报》，1872年创刊，1949年停刊，在上海出版。其内容涉及社会的政治、经济、文

化等方面，内容丰富，记载翔实，被誉为中国近现代历史研究的“百科全书”。《申报》除

刊登新闻、通讯、文章、宣言之夕卜，还辟出专栏和副刊，以副刊“白山谈”影响最大，历史

最久。《申报•自由谈》是中国近现代的一份历史悠久的综合性副刊。“自由谈”于1911

年8月24日创刊，至1949年5月停刊，共出39年,先后有12位主编历任。经王钝银、吴

觉迷、姚鸩雏、陈蝶仙、周瘦鹃等人主编后，黎烈文对其进行大胆革新，使其面目焕然一新。

（一）知识产权，即写《餐樱桃私家车》，或称“期前”

况周颐发表于《申报・自由谈》的词作具体如下：

上表所列的况周颐发表、刊载词作总计39首，所载报刊为《申报・自由谈》。时间主要集

中于1924年至1926年,其中1924年3首，1925年26首，1926年10首。署名有“况周

颐”、“蕙风”、“况意风”，而以“蕙风”最为习见。词作单行有7首，其他32首均出

自散文《餐樱尻漫笔》。

况周颐在《申报・自由谈》上发表作品的1924至1926年，正值周搜鹃主编时期——

1920年4月1日到1932年11月3（）日。周瘦鹃是“礼拜六派”市民文学的主要代表人物，

他选取稿件,顺应读者需求，不拘泥于内容和形式上的“新”与“旧”。既刊有新闻、白话

小说、现代散文，也有文言散文、古体诗词、挽联等。《自由谈》不定期设有“艺林”、

，，今文选，，等栏目，刊登古体诗词或考证文字以延续传统。周瘦鹃将况周颐的《餐樱虎漫

笔》系列笔记体散文,排版在《自由谈》的开篇位置，可见况周颐文稿的显著地位;连载时

间从1924年8月5日到1926年3月31日。这些都反映了对蕙风作品的肯定，与对况周颐

这位传统词人的尊重。

（二）谈稿主体:上海平台上的“花”字考

况周颐自52岁开始避居上海,一直留着代表胜清的长辫,自谓“一簪华发十年心”（《浣溪

沙》），以晚清遗老自居，不当贰臣，从未在民国政府担任一官半职，曾于1923年病中自作挽

联：“半生沈顿书中，落得词人二字。十年穷居海上，未用民国一文。”这样的砥砺气节，却

又不善谋生,况周颐的晚景十分凄凉。1915年6月大风为灾之前数日，其妻以无米告之,况

周颐作《减字浣溪沙•无米戏占》：“逃墨翻教突不黔，瓶痢何暇耻曲盐，半生辛苦一时甜“

传语枯萤共宇耐，每怜饥鼠误窥觇，顽夫自笑为谁廉。"其贫困窘迫可以想见。

况周颐为生计所迫，奋力笔耕，卖文为生，“患不继，辄镌文自给，每岁致千金”。他在《餐

樱虎随笔》叙述道：“曩自集句为楹联云:余唯利是视，民以食为天。所谓吃饭主义

也。”1921年正月十九口，他嘱咐吴昌硕作《唯利是图》，画折枝荔枝，采色鲜明，精而凝劲，

神采奕奕，精神团结。吴昌硕认为况周颐“以玩世之滑稽，寓伤心之怀抱。可为知者道耳。

为设色荔枝，取‘荔、利'同声字”。（《天春楼漫笔》）1925年沙孟海赠其“常利”白文

方印，“为先生首春试笔利市”。

在这样的卖文生涯中，上海涌现的大量报刊成为况周颐舞文弄墨的新舞台。他曾任《新申

报》副刊《小申报》编辑:但因编辑室在三楼，无电梯的旧式房屋须拾级而上,他年老体衰，

小胜足力而辞职。他所著的《大春楼胜语》连载十《申报・自由谈》。后托学生赵尊岳说

项于《申报》主编，为《申报・自由谈》撰稿，每月薪金八十元，撰成《餐樱虎漫笔》。此

外他还在其他刊物上发表文章,主要有《国粹学报》、《小说月报》、《东方杂志》、

《国学杂志》、《妇女杂志》、《大中华杂志》。

况周颐在《申报・自由谈》发表散文、词作，其最重要的原因在于赚取稿酬以养家糊口，如

龚自珍所云”著书只为稻粱谋”。而这根源于现代报刊独具的约稿制和稿酬制。清朝灭亡

之后，况周颐等众多旧式文人失去了原有的身份和地位，“着地无根”，其亲家冯开感慨到

“乱世人才如落花”。他们既无其他的谋生能力，又不肯从事伤文人自尊的社会底层工作。

此时报刊的征稿启事、约稿无异于雪中送炭，使他们能上报刊上刊载作品展示才华，从中获

得稿酬贴补日常开支。稿费制度的建立，刺激了他们的写作欲望。例如况周颐在《申

报・自由谈》刊载作品，每月获得八十元稿酬。况周颐之所以选择《申报》发表作品，是因

为《申报》作为当时沪上乃至全中国影响最大的报纸，发行量高，受众广泛，有'‘百万读者”

之誉，在《申报》上发表作品的稿酬优厚，作品刊印后传播广远。

《申报・自由谈》之所以刊登、连载况周颐的作品，有如下原因：一、名人效应。报纸通过

名人撰稿来增加其销售量，况周颐是当时的文化名人,他以遗老自居，特立独行，颇引人注

目。王国维评价为“其人尚有志节，议论亦平”，认为其文彩远在缪荃孙诸人之上。赵尊岳

在《蕙风词跋》中也提到配周颐“晚岁避地沪滨，需文为活。沪人士对于吾师，无论知与不

知，咸欲得一词自增重”。二、作品质量高。当时的况氏已六十余岁，正值耳顺之年，创作

进入炉火纯青的成熟浑化期。他的词作“声律与体格并重”，守律甚严，凄艳浑成。三、符

合栏目宗旨，有广泛的读者群体。当时《申报・自由谈》的主编周瘦鹃追求唯美唯情的编

辑理想，始终坚持“读者至上”，强调作品的文学性和趣味性。况周颐是典型的才子型作家,

以文才自负，性敏才高，富有幽默感。发表的词作亦庄亦谐，俱臻妙境。如《好事近-自题〈

啡利是图＞》、《鹤鹃天•题画丐丐画图》等题画词及其他词作，都具有这一特点。

（三）词体美人迟叹，词心浓，宜后以信

况周颐是传统词的殉道者，他发表在《申报・自由谈》的词作，为读者为报刊而作，非为己

而作，因此体现出的才华运胜于性情。

题材上，这些词作以题画、咏物、酬赠为主。其中居于首位的题画词共18首，占48%,包括

题赵尊岳绘《高梧轩图》、题许奏云《云亭垂钓图》、题戴锡三《春帆入蜀图》、自题

《唯利是图》5阕、陈质庵彬属题《闲轩深坐图》、题画丐丐画图、题王星泉《顾影自怜

图》、题况维琦绘、陈彰藏《云窗授律图》、题吴观岱绘、顾景炎藏《晴窗・读书图》、自

题近绩连理枝细梅、咏周湘云《九石图》之《远浦涵星》、题林铁尊《半樱簿填词图》、

题鲍花潭中丞《鸠江送别空》、又题花潭中丞《诒经书屋冬口课孙图》。这些题画词既描

绘实景，又扩展其审美意境,将绘画美转化成同意美，借画面景物而含蓄抒情,借题词抒发情

志，以显画之内蕴。如况周颐的《如梦令》题自己所绘的连理枝浅黄色梅花：“明月一窗谁

共,证取罗浮香梦。丝鬓耐吴霜，来作守花么凤。珍重，珍重，端合瑶台移种。”词情画意相

得益彰。除了题画词，还有一些寿词、挽词、酬赠之作，如《百字令》致谢武进国医手许寿

如，《喜迁莺》贺喜康有为新居落成，《鹏鹄天》为袁思亮的母亲唐太夫人祝八十寿辰（袁

在民国初建曾任国务院秘书、印铸局局长）。这些词是应酬之作，卖文的目的为了“易米”，

反映出词的实用功能，有一定功利性。他在《莺啼序•题王定甫师＜婴砧课诵图〉》的题序

中悲叹：“用丁阳九,神州扰离，风雅弁髦，名教扫地,吾人今口处境之难堪，有甚于零丁孤露、

饮冰茹槃。”况周颐以词为终身事业，曾自号“蕙风词防”，推尊词体，填词抒发性情、襟

抱,晚年却由于经济原因，不得已而以词谋生，内心不免深耻之，1926年他刊印《蕙风丛书》

对这些作品摒弃不录或即因为此原由。

风格上，亦庄亦谐。发表的词作有的体现出“重拙大”的审美理想，有的幽默诙谐而博人一

粲。前者如《蝶恋花》：“少日年芳何处去，极目江潭,总是伤心树。愁到今年谁与语，十年

飘泊愁边住。杜宇声声朝复暮，未必天涯，只有春归处。往事如尘吹作雾,漂摇独活悲歧

路。”《如梦令》：“己忍前尘如梦，犹说三生情种。妾是玉梅花，郎是绿毛么凤。寒直，寒

重，明月一窗谁共。”词末自注感叹“老去伤春，不能为欢娱之言矣”。真挚沉痛地抒写身

世之悲、易代之感，寄兴渊微，沉思独往，委婉细腻，情真意挚，大有众芳摇落、美人迟暮之

感。后者如《好事近-自题＜唯利是图》》咏折枝荔枝：“荔与利谐声，藕偶莲连为例。便作

吾家果论,拜缶翁佳惠。多情为我买胭脂,艳夺紫标紫。风味铜山更好，问阿环知未。”

《浪淘沙》与冯开联句夜来香、螳螂：“风雨黯横塘，著意悲凉。残荷身世误鸳鸯。花国虫

天回首忆，犹说情芳。蕙风。妾是夜来香，郎是螳螂。花花叶叶自相当。容易秋边寻梦去，

点鬓繁霜。君木。”留下了“冯螳螂与况螳螂，留与词坛作典章”的佳话。这些词作风趣

闲雅,将文学性与趣味性二者结合,雅俗共赏,广受读者欢迎。

艺术精湛，声律与体格并重。对于况周颐民国后的词作，弟子赵尊岳在《蕙风词史》中这样

评价：“先生辛亥后，幽忧憔悴，于伺益工,凄丽迥绝,盖故国之思,沧桑之感,一以寓声达之，

而乂辄以绮丽缘情之笔出之，遂益见其格高而词怆。”如《鹏鹃天》上阕：“匝地娇雷殷画

轮，疏钟无力破黄昏。总然明月都如梦，也有青山解辟尘。沪渎无山”。另如《蝶恋花》

（少日年芳何处去）、《如梦令》（己忍前生如梦）等词作，声律精严，词格高远，体现出况周

颐晚年词创作已抵于大成，

二、条件一：条件二:正朝前，述略

况周颐是清末民初著名的词人、词论家，兼工金石、文字、考据之学。他著述颇丰,传世有

词集、词话、笔记丛谈、书画真迹等，但是至今未发现他为自己撰写的传记;况氏交游甚广.，

所交好者多为文友学友词友艺友，然而翻检其亲朋师友的大量著作，亦未发现他们为惠风所

作的传记；《清史稿》是记述清代历史的未定稿，编成于辛亥革命后，有列传316卷,其中并

没有为周颐立传。故当今研究者多参考况氏亲家冯开所撰况周颐墓志铭。

况周颐逝世之后三天，1926年8月28日（农历七月二十一日）《申报・自由谈》刊文纪念况

周颐，此即《况蕙风先生外传》，总计1154字，撰文者署名“腹痛”。“腹痛”乃追悼亡友

之词,对逝者表示哀痛悲伤，典出曹操《祀故太尉桥玄文》：“又承从容约誓之言：'殂逝之

后，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鸡过相沃酹，车过三步,腹痛勿怪。’虽临时戏笑之言，非至亲之

笃好，胡肯为此辞乎?匪谓灵忿，能贻己疾，怀I日惟顾，念之凄怆。”《况蕙风先生外传》记

述况氏暮年仅以十支纪年"、愿奉“民国”为止朔，切合慈风以清朝旧臣、遗老自居的心态，

叙其逝世前后情况颇详，谢世时辰亦无遗漏，当出自挚交好友之手。况周颐1912年避居上

海，寓沪期间与朱祖谋相知最深，况氏《餐樱词自序》曰：“壬子以还，辟地沪上，与讴尹以

词相切磨。”张尔田《词林新语》亦载：“蕙风有芙蓉癖，濡染强村，微灯双枕，抵掌剧谈，

往往中夜。”朱氏好用“J熨痛”一词，其《福村词》中有《腹痛集》，他为周颐所撰挽联

云：”持论倘同途，词客有灵，流派老年宗白石。相依在吾土，道场无恙，死生独往为青山。”

与外传中尤重蕙风词，评其“方之古人，庶几白石”正合。故笔者颇疑撰写《况蕙风先生外

传》之“腹痛”或即朱祖谋。

“外传”旧指正史以外的人物传记。因《清史稿》并未述及况周颐，故作于其逝世后二日

的《况蕙风先生外传》，乃研究况周颐第一可借鉴的文本材料。例如关于况周颐的生年，有

1859、1861年之争,此传中述及蕙风1926年逝世“寿六十有六”，则推知生于1861年,此

传为推定况周颐1861年出生提供了新的佐证。《况蕙风先生外传》对况周颐其人其喜记

述详赅:时间上，从1866年垂髻6岁、中年仕宦飘泊、晚年穷途牢落至1926年66岁逝世；

内容上，全面叙述其生平事迹，涉及科举、文学、婚姻、宦履、交游、学问、教习，侧重况

氏具足人天的文学、学问成就，如金石、文字、考据之学，对其精通的词学记叙尤详，如传

中记载蕙风论及词的创作日“世界无事无物不可入词，但在余自运途其笔，使宛转如意耳”，

有一定词学理论价值。艺术上,此篇生动的外传与正史人物传记相比,在写法上不拘格套，

笔法活脱。叙事杂以议论、抒情，用细节逸事刻画人物，隽永传神，语言简洁流畅，文气纤徐,

情调凄婉,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

与封建社会的传统传记人物相比，传主况周颐具有特殊性。他生活于中国近现代,一生经十

九、二十世纪，历清咸丰、同治、光绪、宣统四朝及中华民国，主要活动于光绪年间及民国

前期。况氏曾于1923年病中自作挽联：“半生沈顿书中，落得词人二字。十年穷居海上，未

用民国一文。”可见其不仕二朝，坚贞自守，隐忍幽独的遗民气节。蕙风虽然处于清朝末叶

至中华民国前期的历史转折时期，身际封建社会与现代社会的不同社会形态,然而在古典与

现代的碰撞中，况周颐崇古不苟,甘守困厄,鬻文为活,不肯屈节,其凛然风节可嘉可敬，但其

思想则具有一定保守性。因此《况蕙风先生外传》是一篇典型的晚清遗民传记，对身处末

世固守传统的文人具有代表性，为我们研究况周颐，了解清末民初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

状况,提供了珍贵资料,具有较高的文献价值。鉴于此文内容颇为重要,对况周颐和清天民

初文学文化及历史研究颇有裨益,且目前除了钱基博的《现代中国文学史》部分引用此文

外，未见其他任何载籍全文收录此传，故辑录如次，以飨同好,详见文末附录.

民国时期印刷业发达、报刊迅猛发展,词学借助报刊形式进行传播,它改变了以往词学主要

依靠书籍传播的形式，报刊成为近现代词学传播最活跃最重要的媒介之一，促进了词学的发

展与繁荣。况周颐秉承了中国传统文人的独特气质，作为晚清遗老，他希冀复辟的政治主张

落后于时代,无法像其他志士仁人一样利用报刊开启民智,启蒙思想,于建国安邦的大计上

抒发新见。况周颐作为文化遗民，是旧文化的拥有者，造诣很深，功底深厚;他沉溺于旧体文

学，通过刊载作品赚取稿费借以谋生，把报刊作为传承文明、传播文化、保存国粹、展现才

华的工具。这些词作以题画、咏物、酬赠为主,具有较强的实用功能，风格上亦庄亦谐，艺

术精湛，声律与体格并重，体现出苒风词的最后辉煌与深沅影响。《申报•自由谈》卜刊载

的蕙风词作与《况蕙风先生外传》，为我们了解况周颐的晚年及其词创作、生平事迹，提供

了重要的参考材料,具有较高的文献价值。

附属品

《薇省全书提要》序

蕙风先生姓况氏，名周仪（旋以避宣统讳改颐字），字夔笙，别字蕙风，广右临桂人也。少有夙

慧，读书辄得神解。六龄己授《尔雅》，垂髻应府县学试,冠其酉，举案首，同考或窃窃私

语：“何以稚子，独争上流，”府中至榜示谓“广右以灵淑所钟毓，诞此英才。所望该家长

者，善为掖进。俾以有用之身，致国家之用，则宦辙所至，亦复与有荣”云。九岁释褐，一三

龄举拔贡,十七登贤书。即以文学，驰誉乡里。其童时尝侍父行，登独秀峰，涉笔为诗，惊其

耆宿。十三岁省姐氏，偶得《蓼园词选》读之，试为小词，而沈浸者以日深。其集中附有

《存悔》一卷,即十七前作也，轻倩流慧，理境两绝,有曰：“春小于人，花柔似汝，云涯怅望

知何处？”每谓神来之笔，若有所感,至于垂老追念，都难为怀。娶于赵氏,浚仪郡，伉俪蔡笃,

夫人擅雅乐，因并习操缀，俨然理曲，既而堂上见背,宦游京国，用内阁中书，一时名俊,都在

薇省，同声相应，著作日积，凡所辑刊《薇省同声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