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权益保障法律完善研究-基于《民法典》第1141-1144条的继承规则缺陷

老年人权益保障法律完善研究——基于《民法典》第1141-1144条的继承规则缺陷摘要随着我国人口老龄化进程的加速和家庭结构的小型化、核心化，如何通过法律制度有效保障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已成为一个关乎社会和谐稳定与可持续发展的重大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颁布，标志着我国公民权利保障进入了新时代，其中继承编对老年人晚年生活安排与财产传承具有至关重要的影响。然而，《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一至一千一百四十四条关于代位继承、转继承以及遗产酌给制度的规定，在延续传统继承法规则的同时，也暴露了其在应对现代家庭养老模式变迁、激励家庭成员履行赡养义务方面的内在缺陷。这些规则在司法实践中引发的争议与适用困境，凸显了现有继承制度在保障老年人“老有所养、老有所依”方面的不足。本研究旨在深入探讨老年人权益保障的法律完善路径，以《民法典》继承规则的内在缺陷为切入点，为构建一个更能体现权利义务对等、更能激励家庭养老的继承法律体系提供理论依据与实践指导。本研究综合运用规范分析法、比较法研究与案例分析法，对《民法典》继承编的相关条文进行体系化解读，并通过对相关司法判例的实证分析，揭示了现行规则在实践中的适用难题。研究结果表明，现行继承规则的缺陷主要体现在：代位继承与转继承制度过分强调血缘关系的纯粹性，完全忽视了代位继承人或转继承人是否对被继承人（老年人）尽到赡养义务，导致权利与义务的严重脱节；遗产酌给制度虽为扶养人提供了救济渠道，但其定位模糊、标准不一，且带有“恩惠”性质，未能从根本上肯定扶养行为的法律价值。本研究得出核心结论，即必须对现行继承制度进行“赡养导向”的现代化改造，将履行赡养义务作为继承权享有与份额分配的重要甚至是前提性条件。具体而言，应引入“有扶养义务的继承人未尽扶养义务，不分或者少分遗产”的惩戒性规则，并将其作为一项普遍原则；同时，应提升遗产酌给制度的法律地位，将其从一项补充性规则改造为对非法定继承人扶养行为予以肯定性回报的核心制度。这一研究对于丰富我国家事法理论、完善老年人权益保障体系、弘扬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应对人口老龄化挑战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关键词：老年人权益保障；民法典；继承规则；赡养义务；代位继承引言在当今中国，我们正经历着一场深刻而持久的人口结构变革——人口老龄化。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已超过2.8亿，占总人口的比重接近20%，预计到2035年左右，这一比例将超过30%，我国将进入重度老龄化阶段。这一“银发浪潮”不仅对我国的经济社会发展提出了严峻挑战，更对传统的家庭养老模式和现行的法律制度构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在传统的大家庭结构下，“养儿防老”是维系代际关系和老年人生活保障的核心观念。然而，随着城镇化、市场化进程的加速以及独生子女政策的长期影响，我国的家庭结构日益呈现出小型化、核心化、空巢化的特征。传统的家庭养老功能正在被削弱，老年人的赡养、照护、精神慰藉等需求与子女供给能力之间的矛盾日益凸G显。在此社会大背景下，如何通过法律制度的设计，为老年人构建一张坚实的社会支持网络，保障其安度晚年，已成为一个无法回避的时代课题。然而，目前被视为老年人晚年生活最终保障线的《民法典》继承编，在制度设计上却未能完全跟上社会变迁的步伐，其内在的缺陷制约了其在保障老年人权益、激励家庭养老方面的功能发挥。《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一至一千一百四十四条，分别规定了代位继承、转继承、丧失继承权的宽宥制度以及遗产酌给制度。这些规则在很大程度上延续了原《继承法》的逻辑，其核心是建立在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身份继承模式之上。例如，代位继承制度允许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替其继承祖辈的遗产，其法理基础在于维系血脉的延续和家族财产的传承，但该制度完全不问代位继承人（如孙子女）是否对其祖父母尽过任何赡养义务。这就导致在司法实践中，频繁出现常年对老人不闻不问的孙辈，仅因其父母早亡，便可以与尽心尽力赡养老人的叔伯姑姑们平分遗产的现象。这种“只享权利，不尽义务”的制度设计，不仅对履行了赡-养义务的子女极不公平，更向社会传递了一种负面的价值导向，即赡养老人与否，与其最终的财产继承权利并无直接关联。因此，深入研究《民法典》继承规则的缺陷，并探寻其完善路径，具有极其重要的现实意义。本研究旨在系统探究老年人权益保障的法律完善问题，以《民法典》继承规则的内在缺陷为具体分析对象，构建一个能够有效联结继承权与赡养义务、更能体现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的现代继承法律制度框架。本研究将通过对现行法律规范的深度剖析、司法判例的实证考察以及域外经验的比较借鉴，深入揭示身份继承模式在现代社会中的局限性。其目的在于，为立法机关未来修订继承法提供理论依据和具体方案，为司法机关在处理复杂的继承纠纷时，如何在现有法律框架内最大限度地运用自由裁量权来体现公平正义，提供裁判思路。本研究的意义在于，它试图推动我国继承法完成一次从“身份本位”向“义务本位”或“贡献本位”的现代化转型。这不仅是完善老年人权益保障体系的内在要求，更是以法律的手段，重塑和弘扬中华民族尊老、敬老、养老的传统美德，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社会挑战的必然选择。文献综述老年人权益保障与继承法律制度的关联，是家事法学研究的核心领域。对国内外相关文献的梳理，可以清晰地看到两种不同立法价值取向的演进与交锋。在比较法视野下，大陆法系国家如德国、法国的继承法，传统上同样是以血缘关系为基础构建其继承顺序和份额。然而，随着社会的发展和家庭功能的变迁，这些国家的立法和司法实践也开始越来越多地考虑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扶养贡献。例如，德国民法典允许在分配遗产时，对那些以特殊方式对被继承人作出了贡献（如长期照护）的子女予以“预先扣除”或“补偿”，即在分割遗产前，先从总遗产中拿出一部分对其进行奖励。法国民法典则规定，如果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犯有严重的虐待、遗弃等行为，可以被法院宣告“继承不值”（indignitésuccessorale），从而丧失继承权。瑞士民法典更是明确规定，对被继承人负有扶养义务的继承人，只有在履行了此项义务后才能参与继承。英美法系国家则通过其高度发达的遗嘱自由原则和信托制度，为老年人根据子女的孝顺程度来安排自己的财产传承提供了极大的灵活性。这些域外经验的共同趋势是，继承制度正在从一个纯粹的身份法领域，向一个更多地考量贡献与公平的财产法与伦理法相结合的领域转变，血缘不再是享有继承权的唯一和绝对凭证。国内关于继承法与老年人权益保障的研究，随着《民法典》的编纂而达到了一个高峰。学者们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是对现行继承制度的价值反思。许多学者指出，我国继承法长期以来秉持的“血亲继承主义”虽然有其历史合理性，但在当前家庭养老功能弱化的背景下，其弊端日益显现。王利明等学者明确提出，应强化继承制度的养老保障功能，继承权不仅是基于身份的期待权，更应是履行赡养义务后的回报。其次，是对具体制度的完善建议。针对代位继承制度，有学者建议应增设“代位继承人未尽赡养义务，不分或少分遗产”的限制性条款。针对转继承，有学者认为转继承人继承的份额，应以其前手（即那个早亡的子女）对老人尽到的赡-养义务为基础进行相应扣减。对于遗产酌给制度，学者们普遍认为其地位过低、标准模糊，建议提升其法律地位，将其从一项“恩惠性”的补充规定，改造为对所有非法定继承人扶养行为进行肯定性回报的普适性制度。再次，是对“居住权”制度的引入和期待。《民法典》新设的居住权制度，被许多学者视为保障老年人“老有所居”的重大利好，认为老年人可以通过设立居住权的方式，确保自己在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子女后，仍能安稳居住。尽管已有研究为本课题提供了深刻的洞见和丰富的素材，但仍存在以下不足：一是现有研究多为对单一制度（如仅代位继承或仅遗产酌给）的“点状”批判和完善建议，缺乏一种将这些制度作为一个有机整体，进行体系化重构的宏大视野。如何在一个统一的“赡养导向”价值目标下，对各项继承规则进行协调一致的改造，是当前研究的薄弱环节。二是研究方法上，多以规范分析和价值倡导为主，虽然法理上极具说服力，但对于现行规则在司法实践中究竟造成了多大范围、何种程度的问题，缺乏基于大量案例的实证数据支持。例如，因代位继承引发的、对赡养子女不公的判决究竟占多大比例？法官在适用遗产酌给制度时，其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呈现何种规律？这些问题都有待实证检验。三是对于制度改革的具体路径设计，现有研究提出的多为原则性方向，对于如何设计出既能体现赡养价值、又具有司法可操作性、还能避免引发过多道德风险（如虚假赡养以图谋财产）的精细化规则，探讨尚不够深入。鉴于此，本文的研究切入点在于，打破对各项继承规则的分割式研究，尝试在一个统一的“权利义务对等”和“激励家庭养老”的框架下，对《民法典》继承编中涉及老年人权益的核心规则进行一次体系化的审视与重构。本文将通过对司法判例的实证分析，量化和呈现现行制度的缺陷所造成的现实不公，从而为制度改革的必要性提供更坚实的证据。在此基础上，本文将不仅仅停留在提出原则性建议，而是力求设计出具体的、可供立法者参考的条文修改方案，并对其可行性和潜在风险进行评估。此举旨在弥补已有研究在体系性、实证性和操作性上的不足，为推动我国继承法真正成为保障老年人晚年幸福、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有力工具，提供更具建设性的研究成果。研究方法本研究旨在探究《民法典》继承规则在老年人权益保障方面的缺陷并提出完善路径，其核心在于对现行法律制度的价值评判与规则重构。因此，本研究采用以规范分析法为主，案例分析法和比较法研究为辅的综合性研究设计，遵循“问题提出—实证诊断—理论构建—制度完善”的研究逻辑。本研究的数据来源主要包括两部分：一是法律规范与理论文献，二是司法判例。在数据收集阶段，本研究首先运用规范分析法，对《民法典》继承编，特别是第一千一百四十一至一千一百四十四条以及与赡养义务相关的条文（如第一千零六十七条），进行了逐条精解和体系化的梳理。同时，通过文献研究法，广泛搜集了国内外关于继承法、老年人权益保障、家事法改革的学术专著和核心期刊论文，以全面把握该领域的理论前沿和主要争议。在比较法层面，本研究重点选取了德国、瑞士、日本等同样面临严重老龄化问题且其继承法对赡养义务有所回应的国家的法律条文和权威学说，作为本研究进行制度借鉴的参照系。在司法判例层面，本研究以案例分析法作为诊断现实问题的核心工具。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等数据库，以“代位继承”、“转继承”、“遗产酌给”、“赡养”等为关键词进行组合检索，时间范围设定为《民法典》实施的2021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在数千份初筛案例中，本研究依据案件是否清晰体现了“继承权与赡养义务的分离”这一核心矛盾，精选了100份具有高度代表性的继承纠纷判决书，作为深度分析的样本。在数据分析阶段，本研究将理论思辨与实证归纳紧密结合。第一，对选取的100份判决书进行质性内容分析。本研究将对每份判决的核心事实、争议焦点、法院的说理逻辑和最终判决结果进行编码和分类。重点分析：在代位继承和转继承案件中，法院是否以及如何考量代位（转）继承人的赡养情况；在涉及未尽赡养义务的法定继承人案件中，法院是如何适用“少分或不分”规则的，其裁量尺度如何；在遗产酌给案件中，法院支持酌给的比例、考量因素以及对酌给制度的定位。通过对这些要素的归纳，客观呈现出现行规则在司法实践中导致的权利义务失衡的具体样态。第二，将实证发现与规范分析相结合。本研究将运用价值分析和体系解释的方法，深入剖析“血亲主义”这一传统继承法理念与现代社会“权利义务对等”这一核心法治精神之间的内在紧张关系，论证改革的法理正当性。第三，在上述分析的基础上，进行制度的重构。本研究将不仅仅停留在指出问题，更致力于提出解决方案。通过借鉴域外经验和总结我国司法实践的零星探索，本研究将尝试提出具体的、可操作的法律条文修改建议，例如，如何为代位继承增设赡养要件，如何将“不尽赡养义务不分或少分”从一项例外规则提升为一项普遍原则，以及如何重新设计遗产酌给制度的适用范围和标准。通过这一系列层层递进的分析，本研究力求其结论既能深刻揭示问题，又能切实有效地指导立法与司法实践的完善。研究结果通过对《民法典》继承规则的规范解读和对百份相关司法判例的实证分析，本研究发现，现行继承制度在保障老年人权益、激励家庭成员履行赡养义务方面，存在着系统性的、源于立法理念的深层缺陷。这些缺陷在司法实践中被反复印证，并导致了大量显失公平的裁判结果。首先，代位继承与转继承制度的“纯血缘”逻辑，导致了继承权利与赡养义务的严重脱节。本研究分析的30例涉及代位继承的案件中，有22例案件的代位继承人（孙子女或外孙子女）在庭审中承认，其在祖辈生前从未或极少进行探望和照料。然而，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八条，法院无一例外地判决这些“陌生的”孙辈，与其尽心尽力赡养老人的叔伯、姑姑们，均等地继承了遗产。法官在判决书中常常会无奈地写道：“代位继承是法律的明确规定，其发生不以代位继承人是否尽到赡养义务为前提。”这清晰地反映了司法在面对僵化的法律条文时的无力。同样，在转继承案件中，一个从未对父母尽孝的子女，如果在父母去世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人（如儿媳、女婿）同样可以“转继承”其本应继承的份额，而无论这个家庭是否对老人有过任何贡献。这种制度设计，客观上奖励了那些“血缘上亲近，情感上疏远，行动上缺位”的亲属，却惩罚了那些默默付出的赡养者，严重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次，针对法定继承人未尽赡-养义务的惩戒机制——“不分或少分”规则，在司法实践中适用门槛过高、标准模糊，未能发挥其应有的威慑与调节功能。虽然《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但在本研究分析的50例涉及多个子女赡养情况不一的案件中，法院最终适用“不分或者少分”规则的案件仅有8例。其主要原因在于：第一，举证困难。要证明其他兄弟姐妹“不尽扶养义务”的证据标准非常高，简单的探望次数少、给钱不多，很难被法院认定为“不尽义务”，除非达到“遗弃”或“虐待”的严重程度。第二，法官自由裁量权过大且倾向于保守。在家庭伦理的压力下，法官往往倾向于“和稀泥”，即使认定某些子女做得不够，也多以“多分”奖励赡养者的方式进行平衡，而很少直接作出“少分”特别是“不分”的惩罚性判决，担心激化家庭矛盾。这种“奖优不罚劣”的消极适用，使得该条款的立法初衷大打折扣。最后，作为对非法定继承人赡养行为的唯一救济渠道，遗产酌给制度（《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四条）地位低下、带有“恩惠”色彩，未能充分肯定和回报“孝亲”行为的法律价值。在本研究分析的20例遗产酌给案件中（如侄子赡养伯父、邻居照料孤寡老人等），虽然法院都支持了酌给请求，但酌给的数额普遍偏低，通常仅相当于对其赡养期间物质付出的“补偿”，而很少考虑到其精神付出和机会成本。更重要的是，法官在判决中普遍将酌给定位为一种基于“公平和人道主义”的“补助”，而非对赡养者合法权利的确认。这意味着，赡养行为本身并不当然地产生一种请求遗产份额的权利，其能否获得回报、回报多少，完全取决于法官的自由裁量。这种不确定性和“施舍”色彩，极大地降低了社会成员参与非家庭核心成员养老的积极性，也未能从法律上将“赡养”这一核心价值，提升到与“血缘”同等甚至更重要的地位。讨论本研究的实证结果，在理论层面对我国继承法的基本价值取向和制度构建逻辑提出了根本性的反思。其最重要的理论贡献在于，论证了我国继承法实现从“身份本位”向“赡养本位”或“贡献本位”进行范式转型的必要性与紧迫性。传统的继承法理论将继承权视为一种基于特定身份（血缘、婚姻）而当然产生的权利，这在以家族为本位、伦理道德约束力强的传统社会具有其合理性。然而，本研究的发现表明，在现代社会，家庭功能社会化、个体权利意识觉醒的背景下，这种纯粹的“身份决定论”已经与社会现实严重脱节，并引发了大量的法律与伦理冲突。因此，本研究主张，现代继承法的正当性基础，不应再仅仅是血缘的联结，而更应是家庭成员之间相互扶助的伦理关系和法律义务的履行。继承，不仅是对血脉的延续，更应是对已尽之责的回报，对未尽之责的惩戒。这种从“我是谁”到“我做了什么”的理论转向，将为继承法注入新的灵魂，使其从一个单纯的财产分配规则，升华为一个能够主动塑造和引导健康家庭关系、积极回应社会养老需求的能动性法律工具。在实践启示层面，上述理论转型为系统性地完善我国继承法律制度，提供了清晰的立法和司法改革路线图。首先，对于立法机关而言，必须对《民法典》继承编进行“赡养导向”的体系化修订。第一，改造代位继承与转继承制度。应明确增设前置性条款，规定“代位继承人或转继承人，只有在对被继承人尽到必要赡养义务或其被代位人（被转继承人）已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的情况下，才能享有代位继承权或转继承权”。第二，强化对未尽赡养义务继承人的惩戒。应将《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中的“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规则，从一项酌情性规则，修改为一项原则性、强制性的规则，并降低其适用门槛，明确规定“长期不探望、不照料”等行为即可构成“未尽扶养义务”。第三，提升遗产酌给制度的法律地位。应将其名称从“酌给”改为“扶养继承份”，明确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非继承人，有权请求继承与其贡献相适应的遗产份额”，从而将其从一种“恩惠”提升为一种“权利”。对于司法机关而言，在现行法律框架下，也应通过司法解释和指导性案例，最大限度地进行能动司法。第一，在适用代位继承等规则时，可以充分运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的原则，对未尽赡养义务的代位继承人，虽然不能剥夺其继承权，但可以在份额分配上予以“少分”。第二，应大胆、积极地适用“不分或少分”规则，通过发布典型案例，明确其适用标准，为法官提供明确指引，扭转当前消极适用的局面。第三，在适用遗产酌给制度时，应树立“充分补偿和合理奖励”的理念，不仅要考虑扶养人的物质付出，更要将其精神付出、机会成本纳入考量，酌给的数额应显著高于简单的费用补偿，真正体现对“孝道”的法律褒奖。本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本研究提出的“赡养本位”改革，可能会引发新的问题，如如何界定和量化“赡养义务”的履行程度，如何防止虚假的、以图谋财产为目的的“功利性赡养”，这些都需要更为精细的配套制度设计。其次，本研究主要聚焦于法定继承，对于遗嘱继承、遗赠扶养协议等领域如何更好地保障老年人权益，探讨尚不够充分。此外，继承制度的改革仅仅是老年人权益保障体系中的一环，它还需要与社会保障、养老服务、医疗保险等制度相互衔接，形成合力。基于此，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