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驾驶汽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主体研究

无人驾驶汽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主体研究[摘要]随着无人驾驶技术的快速发展，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主体认定问题日益凸显。本文以L4和L5级无人驾驶汽车为研究对象，结合《道路交通安全法》《产品质量法》等法律法规，系统分析了无人驾驶汽车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主体范围及其归责原则。驾驶汽车的责任主体包括使用者、制造商、销售商和运营商，其责任分配需根据自动化级别（L4/L5）和技术缺陷类型进行差异化界定。L4级车辆在运行设计域（ODD）内的事故主要由制造商承担产品责任，而安全员在接管失误时需承担过错责任；L5级车辆因完全自主性，责任几乎完全由制造商或运营商承担。研究结论为我国无人驾驶汽车的法律规制提供了理论依据和实践参考，有助于推动相关立法的完善与行业的健康发展。[关键词]无人驾驶汽车；侵权责任；责任主体RESEARCHONTHESUBJECTOFTORTLIABILITYINAUTONOMOUSVEHICLE[Abstract]Withtherapiddevelopmentofunmanneddrivingtechnology,theissueofidentifyingtheresponsiblepartiesintrafficaccidentshasbecomeincreasinglyprominent.ThispapertakesLevel4(L4)andLevel5(L5)autonomousvehiclesastheresearchobjects.BycombiningrelevantlawsandregulationssuchastheRoadTrafficSafetyLawandtheProductQualityLaw,itsystematicallyanalyzesthescopeoftheresponsiblepartiesandtheimputationprinciplesintrafficaccidentsinvolvingautonomousvehicles.Theresponsiblepartiesfordrivingthevehiclesincludeusers,manufacturers,sellers,andoperators,andtheallocationoftheirresponsibilitiesneedstobedefineddifferentlyaccordingtotheautomationlevel(L4/L5)andthetypeoftechnicaldefects.ForaccidentsofL4vehicleswithintheOperationalDesignDomain(ODD),manufacturersaremainlyliableforproductliability,whilesafetyoperatorsareliableforfaultliabilityincaseoffailuretotakeoverproperly.ForL5vehicles,duetotheircompleteautonomy,theliabilityisalmostentirelybornebymanufacturersoroperators.TheresearchconclusionsprovidealegalreferenceforthedevelopmentofautonomousvehiclesinChina.[Keywords]AutonmousDrivingCar;LiabilitySystem;ResponsibleEnt目录TOC\o"1-2"\h\u14697引言 引言无人驾驶汽车作为人工智能与交通领域深度融合的产物，正逐渐进入公众的视线范围。在传统汽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规则应用于人工智能领域时，不管是从侵权责任主体的复杂程度来看，还是就因果关系的脆弱特性以及传统归责原则的不适用情况而言，都存在着一系列的问题。随着人工智能不断发展，汽车朝着无人驾驶方向演进，人类在这个过程中从汽车驾驶员的角色逐渐转变为乘客。精准界定无人驾驶汽车的法律身份是构建其交通事故侵权责任框架的基础与前提条件，明确责任归属和保障受害人合法权益，正日益成为急需解决的法律问题。在2023年，我国政府颁布了《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治理暂行规定》这一政策性文件，目的在于规范和管理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服务范畴。这一规定规范了人工智能的发展，智能健康发展对于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公共利益，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有着意义，总之深入研究无人驾驶汽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这一领域，对于完善相关法律制度、推动技术进步有深远的意义。同时，也是保障公众出行安全，构建和谐社会的必然要求。无人驾驶汽车的概念和责任主体范围无人驾驶汽车的运行涉及多方主体，如实际使用人或所有人、车辆设计者、软件研发者、驾驶员等。在无人驾驶技术下，交通事故责任归属不再仅仅归责于驾驶员，而是全面考虑技术不足、系统故障、人为操作失误等因素。明确各相关主体责任边界是构建无人驾驶汽车侵权责任制度的关键前提。无人驾驶汽车的概念无人驾驶汽车AkashSinha,AntonioMacaluso,MatthiasKlusch.Nav-Q:quantumdeepreinforcementlearningforcollision-freenavigationofself-drivingcars[J].QuantumMachineIntelligence,2025,7(1):19-19.，是一种依托智能化技术，如高级传感器和全球定位系统，在无须人类驾驶员介入的情形下执行行驶任务的汽车。目前，行业广泛采纳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所设定的分级体系来界定车辆的自动化程度，根据美国汽车工程师协会AkashSinha,AntonioMacaluso,MatthiasKlusch.Nav-Q:quantumdeepreinforcementlearningforcollision-freenavigationofself-drivingcars[J].QuantumMachineIntelligence,2025,7(1):19-19.表1自动驾驶汽车等级说明表等级定义特征L0驾驶人承担一切驾驶任务辅助驾驶L1自动驾驶系统偶尔可以辅助驾驶人从事部分驾驶行为。高级辅助驾驶L2尽管自动驾驶系统已能执行特定的驾驶任务，人类驾驶员依然需保持警觉，监控行车环境，并随时准备接管未被系统覆盖的驾驶职责特定功能辅助L3自动驾驶系统具备执行特定驾驶任务的能力，同时能自主地对车辆运行环境进行实时监控。然而，当系统发出提示时，驾驶员有责任接手车辆控制组合功能辅助L4在特定的环境条件之下，自动驾驶系统具备了全面执行驾驶任务的能力，并能自我监控其运行时的周围环境高度自动驾驶L5全自主驾驶系统具备在各种环境条件下替代人类驾驶员执行全部驾驶任务的能力完全无人驾驶注：本表由笔者根据资料绘制王科俊,赵彦东,邢向磊.深度学习在无人驾驶汽车领域应用的研究进展[J].智能系统学报,2018,13(01):55-69.。王科俊,赵彦东,邢向磊.深度学习在无人驾驶汽车领域应用的研究进展[J].智能系统学报,2018,13(01):55-69.根据表中的分类，L0至L5涵盖了自动驾驶的各个层次，这些层次依据汽车自动化水平差异进行区分，其中L5代表最高级别的自动化。达到L4至L5阶段的汽车可被定义为无人驾驶汽车，本文的重点将聚焦于探讨L4和L5等级的无人驾驶汽车技术。无人驾驶汽车责任主体范围随着人工智能不断发展并得以应用，无人驾驶汽车作为人工智能发展所产生的成果，正逐渐进入大众的视野。然而，新兴技术的演进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多种不确定性以及安全隐患，也催生了人们的思维方式乃至法律体系的深刻变革。具体到现实生活里，无人驾驶汽车致使交通事故频繁发生，引发了关于责任归属的激烈争论。这些责任主体主要可归纳为以下几类：无人驾驶汽车实际使用人或者所有人按照我国现行民法典，传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体系中，其责任承担遵循“驾驶者优先担责，所有者补充”的基本逻辑。排除第三方情形，直接实行驾驶行为的主体通常被认为为首要责任承担者，即在并非车辆所有人的过错导致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如车辆所有人已经尽到了车辆定时检修、保养的义务后，是车辆使用人的原因导致的事故发生,则由汽车使用人承担责任。然而，无人驾驶机动车与传统汽车不同，由于其运行有着高度自主性，控制权完全交给了自动驾驶系统，但L4级无人驾驶汽车运行依靠实际使用者的指令，车辆依照这些指令来执行操作。发出指令的实际使用者要对由此引发的交通事故担责。在此过程中，若是车辆所有人未尽到车辆定期排查和维修义务，则由无人驾驶汽车所有者承担侵权责任。若无人驾驶汽车所有人已经完全尽到相应义务，则由无人驾驶汽车使用人承担侵权责任，除非能确切证明事故完全是车辆自身运行系统故障造成的。汽车设计者或者汽车系统研发者我国的《产品质量法》规定了严格的产品责任赵国强.浅析产品质量法中的产品责任[J].法制与社会,2013,(04):280-281.，其中《产品质量法》第46条规定，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或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这种情形下的产品认定为缺陷产品。无人驾驶汽车作为一种智能化产品，理应遵循既有规范，但鉴于其与传统汽车的显著差异，对其责任归属需作特殊考量。应将责任主体定位为汽车设计者及自动驾驶系统的研发者：设计者负责构建包括车身在内的物理架构，故应对汽车的整体质量承担保障责任；而无人驾驶系统作为车辆的核心控制系统，在无人驾驶状态下发挥着关键性的决策作用，若是汽车驾驶过程中是系统本身出现故障导致事故发生，汽车系统研发者也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设计者责任主要是针对驾驶汽车整体架构和功能的规划与设计问题。而汽车系统研发者责任主要是无人驾驶汽车设计自动驾驶算法、软件系统等核心技术缺陷，汽车系统研发者需证明其技术符合行业标准且无过错，否则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技术分级上，L4级和L5级无人驾驶汽车对无人驾驶的技术要求不同，由此引发的交通事故责任的分配也有所不同。L4级无人驾驶汽车在特定场景下实现高度自动化，如高速公里、封闭的园区等，但是仍然需要安全员监督，事故责任也可能涉及开发者负责的车身在内的物理架构出现问题，或者是汽车系统研发者本身出现故障导致事故发生，又或者是安全员介入接管后由于安全员操作汽车不当引发事故，则由安全员承担部分侵权责任。而L5级无人驾驶汽车是高度的自动驾驶，无需配备安全员，车上乘客可以实现高度无人驾驶，此时事故责任主要由设计者或汽车系统研发者承担，除非使用者存在明显过错，如擅自改装车辆。赵国强.浅析产品质量法中的产品责任[J].法制与社会,2013,(04):280-281.汽车销售商我国《产品责任保护法》第43条规定详尽阐述了产品缺陷责任，即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这是产品连带责任机制。据此，生产者与销售者在汽车这类产品的问题上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二者均有举证责任以证明自身无过错。汽车销售商作为直接面向消费者销售的群体，存在告知、改装或维修责任。当无人驾驶汽车系由汽车这个产品本身出现质量问题引发的交通事故，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规定，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服务过程中，负有确保其质量的法定义务。如若商品，特别是无人驾驶汽车，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损害，经营者须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在无人驾驶汽车质量缺陷引发问题的情况下，若销售者未能明确指出缺陷产品的生产者或上一级销售者，此可视为他们未充分履行检查或披露汽车质量状况的义务，因而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无人驾驶汽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主体的责任分析无人驾驶汽车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的责任分析认定是解决侵权问题的核心。与传统汽车不同，无人驾驶技术的复杂性使得责任主体的责任分析是从单一的驾驶员扩展至多方主体的责任。下面将围绕几个关键主体展开详细的责任分析。设计者与研发者的责任无人驾驶汽车的核心技术依赖于自动驾驶系统的设计者和研发者。汽车设计者主要负责无人驾驶汽车整体架构和功能的规划与设计，汽车设计者职责还者包括传感器的类型和布局，如摄像头、雷达、激光雷达等的安装位置和数量，以实现无人驾驶汽车全方位的环境感知的功能。而汽车研发者侧重于将设计者的方案转化为实际的软件和硬件系统，并进行调试、优化和测试，汽车研发者职责主要包括编写控制车辆行驶的软件代码，开发传感器的数据处理算法，优化决策模型以提高其准确性和效率。不同责任主体面对不同交通事故规则的责任划分不同，汽车设计者侧重于理论上的设计使用，而汽车研发者侧重于实际操作中软硬件的使用。1.产品技术缺陷责任依据《产品质量法》第41条，汽车设计者需对因设计、制造或警示缺陷导致的交通事故承担无过错责任。如车辆因传感器故障未能识别障碍物而引发事故，汽车设计者需全额赔偿。产品的缺陷包含设计缺陷和警示缺陷，其中自动驾驶算法存在逻辑错误，导致车辆在复杂路况下决策失误为设计缺陷。而无人驾驶汽车系统在未明确告知车辆ODD（运行设计域）限制，导致用户超范围使用，此为警示缺陷。同时，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6条，若无人驾驶汽车因系统设计缺陷，如算法错误、传感器故障等导致事故，兼顾了无人驾驶汽车的设计缺陷和开发使用的缺陷，此时汽车设计者和研发者需都承担产品责任，这种责任的认定通常采用严格责任原则。当自动驾驶系统的算法未能准确识别道路上的动态障碍物，或传感器在特定天气条件下出现数据偏差而引发事故时，即便汽车研发者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仍然是属于无人驾驶汽车在汽车实际使用上的数据精准度上出现了错误，此时汽车研发者仍需对受害者承担侵权责任。2.合规性义务设计者需确保系统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及行业安全规范，若因未达到技术标准，如ODD范围界定不清导致事故，这是汽车设计理论上的缺陷，这个时候汽车设计者需承担过错责任。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不断发展，设计者和研发者还需履行持续的安全保障义务。即在无人驾驶汽车这个产品投入市场后，若在汽车使用过程中，消费者或者车企本身发现新的技术漏洞或安全隐患，无人驾驶汽车的设计者和研发者应及时采取召回、软件更新等补救措施，防止损害后果扩大。经营者的责任在无人驾驶汽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认定中，经营者作为产业链的重要环节，其责任认定具有特殊性和复杂性。经营者主要包括汽车销售商、运营商和安全员三类主体，各自在不同环节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无人驾驶汽车销售商的责任在无人驾驶汽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体系中，销售商作为连接生产者与消费者的重要纽带，其法律责任认定具有特殊性。相较于传统汽车销售商，无人驾驶汽车销售商面临更复杂的责任场景，需同时应对产品缺陷、信息告知、售后维护等多重义务。汽车销售商存在核心法定义务，如产品品检查义务、缺陷披露义务、售后跟踪义务。其中，若是产品缺陷导致的无人驾驶汽车侵权责任，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第43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受害人可向生产者或销售者索赔。若是信息告知不足的过错责任，如存在特殊告知内容，无人驾驶汽车ODD设计系统，在运行设计域范围限制，前文已提到如L4级车辆仅限高速公路使用，汽车系统接管条件与响应时间以及数据收集与隐私政策等，此为销售者存在过错责任。若是汽车销售商售后维护失职责任，销售者存在未及时推送安全补丁而导致汽车发生侵权责任的行为。2021年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对特斯拉开出1.15亿美元罚单，由于特斯拉汽车研发者推迟修复Autopilot系统存在的“幻影制动”（PhantomBraking）漏洞达11个月，然而无人驾驶汽车销售商网络未向消费者披露该缺陷，且在销售过程中持续宣传“全自动驾驶能力”（FSD）。根据美国《马格努森-莫斯保修法》第104(b)条，销售商必须披露已知的“重大产品缺陷”（MaterialDefect）。由于特斯拉品牌的汽车直营模式使销售商（门店）与制造商信息高度同步，因此法院认定销售商“明知或应知”漏洞存在（NHTSA-2021-0012调查文件）。作为OTA功能的责任主体之一，销售商未通过有效渠道（如短信、APP推送）通知车主暂停使用Autopilot。因此无人驾驶汽车销售者也根据过错程度承担对应的侵权责。无人驾驶汽车运营商的责任在无人驾驶汽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体系中，运营商作为车辆实际运行的管理者和服务提供者，其责任认定具有特殊性和复杂性。运营商通常是指在共享出行、Robotaxi服务或商业化运营场景中，负责无人驾驶汽车日常运营、维护和数据管理的企业主体。运营商既是《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机动车管理人”，也是《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中的“运营服务提供者”，需同时履行车辆安全管理与出行服务保障义务。具体而言，运营商主要存在车辆运维义务、数据安全义务、系统数据保证精准无误义务这三个义务。其中，若是运营商自身存在运营不当导致无人驾驶汽车发生交通事故侵权，依据我国《民法典》第1165条过错责任原则，运营商因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导致事故需担责；若是运营商自身存在数据管理不当错误，如因运营商数据系统被黑客攻击导致车辆失控，需适用《网络安全法》第21条，网络运营者应当按照网络安全等级保护制度的要求，履行下列安全保护义务，保障网络免受干扰、破坏或者未经授权的访问，防止网络数据泄露或者被窃取、篡改。若是运营商系统自身算法决策出现错误，例如运营阶段算法更新、路径规划策略调整出现错误等导致无人驾驶汽车发生侵权行为，则应该承担相应的过程责任。2018年发生的Uber自动驾驶致人死亡事件，成为全球首起由完全自动驾驶车辆导致行人丧生的事故案例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调查报告编号HWY18MH010]().。事发当时，Uber的自动驾驶测试车辆于夜间行驶过程中，由于传感器未能有效识别横穿道路的行人，进而引发致命碰撞事故。后续调查显示，系统算法在路径规划环节出现偏差，错误地将行人归类为“误报信息”，致使车辆未能及时采取紧急制动措施。在这起事件中，作为运营主体的Uber被认定承担主要责任。经深入调查证实，事故根源在于算法设计存在缺陷，其中关键的紧急制动功能处于关闭状态，这属于典型的因运营商系统算法决策失误而引发的车辆侵权情形。鉴于算法在自动驾驶系统中的核心作用，其性质可类比为“产品”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调查报告编号HWY18MH010]().L5安全员责任豁免伴随着无人驾驶的风险性，L4级无人驾驶汽车通常配备驾驶安全员，安全员在事故中可能因为操作失误或未能及时监管而承担部分责任，而L5级无人驾驶汽车理论上无需安全员，车上乘客可发出指令实现高度无人驾驶，但若事故因系统缺陷引发，责任完全由生产设计者和研发者在设计运行范围（ODD，OperationalDesignDomain）内承担。L5级自动驾驶汽车的安全员责任豁免问题目前尚未有明确的法律判例或全球统一的法律框架，德国是自动驾驶立法的先行者之一。依据德国现行《道路交通法》和《自动驾驶法》，已授权L4级自动驾驶汽车在特定地理范围内展开运营，安全员在自动驾驶模式下仍需对车辆的行为负责，除非能证明事故完全由系统故障引起。对于L5级车辆，由于不需要安全员，责任可能完全由汽车设计者或汽车运营商承担，因此，L5级无人驾驶的概念预设了车辆在所有环境与交通状况下均能实现彻底的自主操作，彻底排除人类驾驶员的介入需求，因此理论上不需要安全员，即L5级无人驾驶汽车上的安全员的责任应该豁免。根据无人驾驶汽车L4、L5侵权责任分配界定侵权责任主体如表1所示的自动驾驶汽车等级体系已阐述，L4级车辆被定义为“高度自动化”，具备在预设场景与限制条件下执行全部驾驶任务的能力，然而，一旦超出其操作设计领域（ODDOperationalDesignDomain）时仍需人类接管，相比之下，L5级车辆被誉为“完全自动化”，可在任何环境和条件下实现无干预的自动驾驶项波,张志坚,钟梅茹.不同应用场景下无人驾驶汽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J].江西社会科学,2021,41(08):156-168.。尽管两者均代表了高级驾驶自动化水平的无人驾驶技术，但在交通事故侵权责任划分上，它们之间存在着显著的区别。项波,张志坚,钟梅茹.不同应用场景下无人驾驶汽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J].江西社会科学,2021,41(08):156-168.1.介入接管问题汽车在特定情况上是否需要人类介入接管，L5级自动驾驶对驾驶行为负全部责任，无须人类驾驶员介入。而在L4级自动驾驶模式下，车辆系统对驾驶行为负主要责任，这一系统能够处理大多数驾驶任务，包括车辆感知、决策和执行。当遇到复杂路况下，系统不足以做出决策和执行时，此时系统会提示需要人类接管，驾驶员在此时必须响应并接管车辆，此时驾驶员在由自动操作转变为人工操作，以保障后续车辆运行的安全利益。前文已充分论述安全驾驶员分别处于汽车在遇到驾驶问题后接管还是处于汽车发生故障后的接管，在不同情境下接管导致发生的交通事故侵权规则认定不同。若是人类驾驶汽车引发交通事故的原因并非为安全驾驶员的原因，而是L4级无人驾驶汽车ODD系统本身的原因，抑或是行人违反交通规则导致的，则安全驾驶员在此情形下没有过错；若是L4级无人驾驶汽车遇见复杂路况，系统本身无法做出智能化决策而依赖人类介入后，在涉及人类安全驾驶员操作失误导致的交通事故情境中，责任分配遵循传统汽车事故的责任界定原则，此时，人类驾驶员将被认定为承担次要责任。2.汽车研发者责任承担无人驾驶汽车系统研发者承担责任的范围区分，现行一些主要的无人驾驶汽车研发者主要有国际品牌的特斯拉（Tesla）、谷歌的Waymo，奔驰（Mercedes-Benz）和国内品牌上汽、比亚迪、长城等车企，其中L5级无人驾驶汽车没有方向盘或踏板，人类乘客无须承担任何驾驶责任，因此由于L5级别系统完全控制车辆，任何事故责任几乎完全由设计者或系统研发者承担责任。而L4级无人驾驶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若是汽车的系统的缺陷引发的事故，如传感器故障、软件错误等，则由研发者承担全部在ODD范围内全部的责任；若是人类驾驶员在系统难以做出决策时介入接管后，人类驾驶员操作不当系统所引发的事故责任，此时汽车研发者不承担责任或者责任减轻。3.保险责任不同场景下的保险责任不同，伴随着无人驾驶汽车的风险性驾驶，保险责任可能从个人驾驶员转移到研发者或者运营商，保险公司可能直接与汽车研发者或者服务提供商合作，设计针对无人驾驶系统的保险产品。L4级无人驾驶汽车仅限于特定的场景驾驶，如高速公路、封闭园区等，超出规定场景的驾驶引发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予承担责任。若是在规定运行场景中由于系统缺陷导致的事故，则由系统研发者在ODD范围内承担全部保险责任；若是L4级无人驾驶汽车在遇见复杂路况无法做出决策，人类驾驶员操作系统不当，发出指令错误引发事故，则此时由人类驾驶员承担个人的辅助驾驶责任，承担部分或者全部的保险责任。L4级无人驾驶责任分配复杂，涉及不同场景下、系统OOD、人类驾驶员三方，具体责任取决于事故发生时的情况，而L5级无人驾驶汽车责任分配更加明确，系统OOD负全责，开发者承担几乎全部事故责任，人类乘客无须承担任何驾驶责任。构建无人驾驶汽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主体制度的建议对于无人驾驶汽车的交通事故责任主体认定是法律规制的核心问题。结合前文对责任主体的分类，分别是汽车设计者、研发者、销售商、运营商等及L4、L5级别的责任分配差异，我国应从以下方面完善法律制度框架，以确保责任认定的科学性、公平性和可操作性。构建分级责任认定体系明确不同自动化级别的责任主体L4级无人驾驶汽车的快速发展，L4和L5级自动驾驶汽车在责任认定上面临显著差异。传统交通事故责任规则已无法完全适应高度自动化驾驶场景的需求，现在已迫切需要构建科学合理的分级责任认定体系。这一体系的核心在于根据L4、L5级别的不同，明确划分汽车研发者、运营商、安全员及第三方主体的责任边界，以实现法律规制的精准性和公平性。L4级无人驾驶汽车的责任划分前文已论述L4级无人驾驶汽车是高度自动驾驶汽车，并且需要配备安全员辅助驾驶。根据L4级无人驾驶汽车的特性，汽车的责任划分具体可划分为汽车开发者责任和安全员责任。前文已论述，L4级无人驾驶汽车在运行设计域（ODD）范围内发生事故时，汽车研发者应该承担无过错责任，此时汽车作为一个“产品”出现缺陷问题引发侵权责任，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6条，由研发者承担无过错责任，并且汽车研发者需要确保其产品符合国家强制性安全标准，否则其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L4级配备的安全员责任，若是系统请求接管后因人为操作失误，如延迟响应、错误干预等引发事故，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安全员承担部分责任。但若安全员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则无需担责。除此之外，若事故因第三方，如黑客攻击或不可抗力导致，应通过公平责任原则分担损失。L5级无人驾驶汽车的责任划分根据前文绘制的表格，L5级车辆完全自主运行，无需人类干预，因此责任应完全由汽车研发者或运营商承担，因此在此环节中不需要安全员的配备。当面临L5级发生的侵权责任时，应经过严格的系统反馈数据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若是无人驾驶汽车本身的高级智驾系统出现问题，如系统传感器故障等问题，应该由汽车开发者承担产品责任，反之，若是查明是汽车运营商在运营过程出现的问题，如前文已列举的存在数据不够安全或者系统数据不够精准导致的错误，则由运营商承担无过错责任。此外，在立法上应明确“产品责任优先”原则，即除非使用者存在重大过错，比如除非存在擅自改装车辆或故意破坏系统等过错情形，否则汽车研发者或运营商需承担全部责任。完善汽车设计者与研发者的缺陷举证义务明确“自动驾驶系统缺陷”的定义，包括硬件故障，如传感器失效、软件漏洞如路径规划错误及ODD标注不清等，此类情形属于汽车设计者举证义务。前文已论述，若研发者能证明系统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可减轻责任；反之则推定缺陷存在。除此之外，研发者算法系统也应该做到透明，因此我们可以要求制造商提供事故时的算法决策日志，如Uber案中的误报分类记录情形，否则汽车研发者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行法律框架下，自动驾驶系统的缺陷通常分为三类：第一类是硬件缺陷，包括传感器失效、计算单元宕机这些部分出现问题；第二类是软件缺陷，包括感知算法漏检、路径规划冲突；第三类是ODD标注缺陷，包括未明确系统在雨雪天气或复杂路况下的适用边界。汽车研发者若主张免责，需证明其汽车产品符合国家强制性技术标准，如符合ISO21448预期功能安全标准、GB/T40429-2021《汽车驾驶自动化分级》等强制标准。借鉴欧盟《人工智能法案》（AIAct）的“高风险系统”监管逻辑，自动驾驶系统应默认推定为“缺陷产品”，此时汽车研发者应提交系统在事故场景下的预期行为设计文档、符合行业标准的测试验证报告等，如NCAP安全评估、ODD边界说明。当无人驾驶汽车发生交通事故侵权时，如果汽车开发者未能提供完整技术证据，则推定缺陷存在，需承担产品责任。另一方面，可强制要求汽车研发者提供算法决策日志，如感知模块的输出、规划决策的时间戳与逻辑链等关键日志。在前文列举的美国Uber案中，事故后通过分析发现，因为系统分类器（Classifier）的置信度阈值设置过高，从而导致对横穿马路的行人未触发紧急制动引发事故。然而，在这一过程中，正是此类关键日志的缺失直接导致Uber研发者无法证明其系统无缺陷，最终促成和解。因此可以强制要求汽车研发者提供算法决策日志，以此完善汽车研发者在举证上的缺陷。明确司法裁判依据与最高法判例指导无人驾驶汽车作为人工智能技术在交通领域的重要应用，其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面临诸多挑战。最高人民法院可以尽快出台《关于审理无人驾驶汽车侵权责任主体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重点明确不同自动驾驶级别的注意义务标准张凌寒,杨建军,文禹衡,程莹,郑志峰,赵精武,韩旭至,徐小奔.续章与新篇：中国人工智能法治研究2024年度观察[J].法律适用,2025,(03):146-166.，现行法律对L4-L5级自动驾驶的责任主体认定模糊，如可以规定L4即无人驾驶汽车需要配备安全员，并可仅在高速公路或者园区路段行驶，而L5级无人驾驶汽车高度自治化则无需配备安全员，即无需承担注意义务。同时，可以完善无人驾驶汽车系统缺陷的司法认定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可以在指导案例中发布无人驾驶交通事故典型案例，明确不同级别的无人驾驶汽车在不同情境下，因为不同的交通事故下导致的侵权事件在各案例中的认定标准和认定方法的逐步明确，进而指导今后的类似无人驾驶汽车侵权事件的司法判决，这对我国无人驾驶汽车规范运营具有里程碑的司法指导意义。因此笔者建议，我国相关立法者可尽快出台相关法律，最高法院也可适当发布指导案例，让各地法院明确裁判依据和判定标准。张凌寒,杨建军,文禹衡,程莹,郑志峰,赵精武,韩旭至,徐小奔.续章与新篇：中国人工智能法治研究2024年度观察[J].法律适用,2025,(03):146-166.结语在无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之下，准确划分责任归属对于补偿受害者损失以及保证侵权责任的公正判定有着关键作用，责任认定的过程需要充分考虑当下无人驾驶汽车技术的发展状况，并且依据我国针对自动驾驶级别的法规界定，采用不同的分析方法，随着技术的进步以及数字化时代的来临，无人驾驶汽车有了更为坚实的基础，在技术革新、市场潜力以及政策支持等多个方面呈现出蓬勃的发展态势，然而其普及与广泛应用依然面临一些法律挑战，涉及责任分配、道路安全、隐私和数据安全以及道路交通法规的适用等诸多方面。为推动无人驾驶汽车健康发展，需不断完善相关法律法规，明确界定责任归属，用法律手段填补无人驾驶汽车领域的法律空白，依靠构建清晰、公正的法律制度和法律规范，可为无人驾驶汽车等无人驾驶技术的快速发展提供坚实法律支撑，推动整个行业稳步前进，同时最大程度完善被侵权人的救济途径，让受害人及时保护自身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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