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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我国境外追逃追赃法律体系构建与实践困境破解研究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随着经济全球化和国际交往的日益频繁,跨国犯罪呈现出愈演愈烈的趋势。在众多跨国犯罪类型中,腐败分子携款外逃现象尤为突出,给我国带来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恶劣的社会影响。这些外逃人员不仅将大量国有资产转移至境外,导致国家财富流失,还破坏了社会公平正义,损害了政府公信力。从国际形势看,全球各国都在积极应对跨国犯罪问题,加强国际司法合作已成为打击此类犯罪的必然趋势。《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等一系列国际公约的出台,为各国开展反腐败国际合作提供了基本框架和准则。在此背景下,我国积极参与国际反腐败合作,努力将外逃腐败分子引渡回国,追回被转移的赃款赃物。在国内,党和政府一直高度重视反腐败工作。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定不移“打虎”“拍蝇”“猎狐”,反腐败斗争取得压倒性胜利并全面巩固。境外追逃追赃作为反腐败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实现全面依法治国、维护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它是维护国家法律尊严和权威的必然要求,彰显了我国法律对犯罪分子的普遍约束力,无论其逃至何处,都要受到法律制裁;也是保障国家经济安全和社会公平正义的关键举措,追回流失的国有资产,防止国有资产被非法侵占和转移,保障国家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然而,在实际的境外追逃追赃工作中,我国面临着诸多法律问题。不同国家的法律制度存在巨大差异,在引渡、司法协助、资产返还等方面难以达成一致,导致追逃追赃工作进展缓慢。例如,一些国家对引渡条件要求严格,存在政治庇护、死刑不引渡等原则,使得我国在引渡外逃腐败分子时面临重重困难;我国国内相关法律体系尚不完善,在缺席审判、违法所得没收等程序上还存在一些漏洞和不足,影响了追逃追赃的效率和效果。因此,深入研究我国境外追逃追赃法律问题,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从理论层面来看,研究境外追逃追赃法律问题,有助于丰富和完善国际刑法、国际私法以及刑事诉讼法学等相关学科的理论体系。通过对不同国家法律制度的比较分析,探索国际司法合作的有效途径和方式,为构建更加合理、科学的国际法律秩序提供理论支持。从实践角度而言,本研究旨在为我国境外追逃追赃工作提供切实可行的法律建议和解决方案,提升追逃追赃工作的效率和成功率。一方面,有助于完善我国国内相关法律法规,明确各部门职责权限,优化追逃追赃程序,提高司法机关运用法律手段打击外逃犯罪的能力;另一方面,通过加强国际法律合作,推动与其他国家在引渡、司法协助等领域的交流与合作,为我国境外追逃追赃工作营造更加有利的国际法律环境。1.2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研究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力求全面、深入地剖析我国境外追逃追赃法律问题,为完善相关法律制度和实践操作提供有力支持。文献研究法:全面收集国内外关于境外追逃追赃的法律文件、学术著作、期刊论文、研究报告等文献资料。通过对这些文献的梳理和分析,了解国内外在该领域的研究现状和发展趋势,掌握相关法律制度的历史沿革和现行规定,为研究提供坚实的理论基础。例如,深入研读《联合国反腐败公约》以及我国与其他国家签订的引渡条约、刑事司法协助条约等国际法律文件,明确我国在国际追逃追赃合作中的权利和义务;同时,梳理我国国内《刑法》《刑事诉讼法》《引渡法》《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法》等法律法规中关于境外追逃追赃的具体条款,分析其在实践中的应用情况和存在的问题。比较分析法:对比不同国家和地区在境外追逃追赃方面的法律制度和实践经验。一方面,对美国、英国、德国、法国等西方发达国家的相关法律制度进行研究,分析其在引渡条件、证据规则、司法协助程序等方面的规定和特点,借鉴其成熟的做法和先进的理念;另一方面,关注与我国国情相似或地理位置相近的国家在追逃追赃工作中的实践经验,如俄罗斯、印度、巴西等国家,探讨如何结合我国实际情况加以吸收和应用。通过比较分析,找出我国与其他国家在法律制度和实践操作上的差异,为完善我国境外追逃追赃法律制度提供参考。案例分析法:选取具有代表性的境外追逃追赃案例进行深入研究。通过对杨秀珠案、闫永明案、许超凡案等典型案例的分析,详细了解我国在实际追逃追赃过程中所采取的措施、运用的法律手段以及遇到的困难和问题。从案例中总结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分析法律制度在实践中的运行效果,探讨如何在现有法律框架下提高追逃追赃的效率和成功率。例如,通过分析杨秀珠案,研究我国如何运用引渡、劝返等多种手段将外逃多年的腐败分子引渡回国,以及在这一过程中如何解决法律适用、证据收集、国际合作等方面的问题;通过分析许超凡案,探讨我国在跨境追赃过程中如何与其他国家开展司法协助,追回被转移至境外的巨额赃款。实证研究法:通过问卷调查、访谈、实地调研等方式,收集我国境外追逃追赃工作的实际数据和一手资料。对从事境外追逃追赃工作的司法人员、外交人员、国际刑警等进行访谈,了解他们在工作中遇到的实际问题和困难,以及对完善相关法律制度和工作机制的建议;对相关部门和机构进行实地调研,了解境外追逃追赃工作的组织架构、工作流程和协作机制等情况;发放调查问卷,收集社会公众对境外追逃追赃工作的看法和意见。通过实证研究,深入了解我国境外追逃追赃工作的实际情况,为提出针对性的建议提供依据。本研究在视角、内容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创新之处:研究视角创新:从国际和国内两个层面,以及实体法和程序法两个维度,全面、系统地研究境外追逃追赃法律问题。不仅关注国际法律合作和国际条约的适用,还深入分析我国国内相关法律制度的完善和协调;不仅研究追逃追赃的实体法律规定,如犯罪构成、刑罚适用等,还注重探讨追逃追赃的程序法律保障,如引渡程序、司法协助程序、缺席审判程序等。这种多层面、多维度的研究视角,有助于更全面、深入地揭示境外追逃追赃法律问题的本质和规律。研究内容创新:在深入分析我国境外追逃追赃现有法律制度和实践问题的基础上,结合国际形势和国内反腐败工作的新要求,提出了一系列具有创新性的建议。例如,针对我国与部分国家在引渡合作中存在的障碍,提出通过建立双边引渡合作机制、完善引渡条件和程序等方式,加强与相关国家的引渡合作;针对我国在跨境追赃中面临的法律适用和证据采信难题,提出加强国际司法协助、建立跨境追赃合作平台等建议;在完善我国国内法律制度方面,提出进一步完善缺席审判制度、违法所得没收程序等特别程序,加强各部门之间的协作配合等具体措施。这些建议具有较强的针对性和可操作性,对推动我国境外追逃追赃工作的法治化和规范化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二、我国境外追逃追赃法律体系现状2.1国内相关法律规定2.1.1刑法相关规定我国《刑法》中虽未专门设立境外追逃追赃的独立章节,但众多条款从实体法角度为追逃追赃工作提供了定罪量刑依据。《刑法》对贪污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等职务犯罪的构成要件和刑罚作出了明确规定。例如,《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这一规定明确了贪污罪的犯罪主体、行为方式和定罪标准,为打击外逃贪污犯罪分子提供了法律基础。当外逃人员被引渡回国或通过其他方式归案后,司法机关可依据此条款对其进行定罪量刑,使其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在量刑方面,《刑法》根据犯罪情节的轻重和社会危害程度,对不同职务犯罪设定了相应的刑罚幅度。对于情节严重的贪污、受贿等犯罪,可判处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甚至死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这种严厉的刑罚规定,不仅对国内犯罪分子起到了威慑作用,也向那些企图外逃以逃避法律制裁的人员表明,无论逃至何处,一旦被追缉归案,都将面临严厉的刑事处罚。如许超凡案中,许超凡身为国有银行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贪污公款美元6221.73万余元、港币1.29亿余元,挪用公款人民币3.55亿余元、港币2000万元、美元1.24亿余元。2021年10月13日,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刑法》相关规定,判处许超凡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这一判决充分体现了《刑法》在打击外逃职务犯罪中的作用,彰显了我国法律对犯罪分子的零容忍态度。此外,《刑法》中的洗钱罪相关条款也与境外追赃密切相关。《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为掩饰、隐瞒毒品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恐怖活动犯罪、走私犯罪、贪污贿赂犯罪、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的来源和性质,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没收实施以上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提供资金帐户的;(二)将财产转换为现金、金融票据、有价证券的;(三)通过转帐或者其他支付结算方式转移资金的;(四)跨境转移资产的;(五)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来源和性质的。”许多腐败分子在将赃款转移至境外时,往往会通过洗钱手段来掩盖资金的非法来源。《刑法》关于洗钱罪的规定,为打击这种跨境洗钱行为提供了法律依据,有助于切断腐败分子的资金链,追回被转移至境外的赃款。2.1.2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2012年《刑事诉讼法》修订时,增设了违法所得特别没收程序,这一程序成为我国境外追赃的重要法律手段。《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九十八条规定:“对于贪污贿赂犯罪、恐怖活动犯罪等重大犯罪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逃匿,在通缉一年后不能到案,或者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依照刑法规定应当追缴其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财产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没收违法所得的申请。公安机关认为有前款规定情形的,应当写出没收违法所得意见书,移送人民检察院。没收违法所得的申请应当提供与犯罪事实、违法所得相关的证据材料,并列明财产的种类、数量、所在地及查封、扣押、冻结的情况。人民法院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申请没收的财产。”这一程序的设立,使得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逃匿或死亡的情况下,司法机关能够依法对其违法所得进行追缴,避免犯罪分子及其亲属继续享受赃款带来的利益,最大限度地挽回国家损失。在实际操作中,违法所得特别没收程序的适用需严格遵循法定程序。检察机关在提出没收申请前,需对案件进行全面调查,收集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财产属于违法所得。法院在受理申请后,会进行公告,通知利害关系人参与诉讼。利害关系人有权对没收申请提出异议,并提供相关证据。例如,在“百名红通人员”白静贪污违法所得没收案中,白静原是中国农业银行金融市场部投资处处长,因涉嫌职务犯罪于2013年7月31日外逃至加拿大。2020年11月17日,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宣判,裁定没收白静使用违法所得购买的9套房产。在该案中,检察机关经过深入调查取证,依法向法院提出没收申请,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充分保障了利害关系人的诉讼权利,最终作出了公正的裁定,成功追回了部分被转移的赃款赃物。2018年,为适应新时代反腐败和国际追逃追赃工作的需要,《刑事诉讼法》再次修订,增设了缺席审判程序。《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九十一条规定:“对于贪污贿赂犯罪案件,以及需要及时进行审判,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的严重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境外,监察机关、公安机关移送起诉,人民检察院认为犯罪事实已经查清,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人民法院进行审查后,对于起诉书中有明确的指控犯罪事实,符合缺席审判程序适用条件的,应当决定开庭审判。”缺席审判程序的设立,解决了长期以来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潜逃境外无法审判的难题,使得司法机关能够在被告人不到案的情况下,依法对其进行审判,追究其刑事责任。缺席审判程序在保障被告人诉讼权利方面作出了一系列规定。法院在审理缺席审判案件时,应当通过多种方式向被告人送达传票和起诉书副本,确保被告人知悉诉讼情况。被告人有权委托辩护人,在无法委托辩护人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为其指定法律援助律师。在审判过程中,被告人可以通过书面方式发表意见,提出证据。如2020年12月9日,潜逃境外20年的“百名红通人员”程三昌贪污案在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该案是我国首起适用刑事缺席审判程序审理的外逃被告人贪污案。法院依法将传票和起诉书副本送达程三昌本人,充分保障了他的诉讼权利。通过缺席审判程序,即使被告人在境外,也能受到法律的审判和制裁,有力地打击了外逃腐败分子的嚣张气焰。2.1.3监察法相关规定2018年通过的《监察法》在我国境外追逃追赃法律体系中具有重要地位,明确了国家监委在反腐败国际追逃追赃和防逃工作中的组织协调职责。《监察法》第五十条规定:“国家监察委员会统筹协调与其他国家、地区、国际组织开展的反腐败国际交流、合作,组织反腐败国际条约实施工作。”第五十一条规定:“国家监察委员会组织协调有关方面加强与有关国家、地区、国际组织在反腐败执法、引渡、司法协助、被判刑人的移管、资产追回和信息交流等领域的合作。”这两条规定赋予了国家监委在反腐败国际合作中的主导地位,使其能够有效地整合国内资源,加强与国际社会的沟通与协作,推动境外追逃追赃工作的顺利开展。国家监委在实际工作中,积极履行组织协调职责,与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反腐败机构建立了合作关系。通过开展联合执法行动、互派联络官、举办反腐败国际会议等方式,加强了与国际社会在追逃追赃领域的信息共享和协作配合。国家监委还积极推动我国与其他国家签订引渡条约、司法协助条约等国际法律文件,为境外追逃追赃工作提供了坚实的法律保障。例如,国家监委与10个国家反腐败执法机构和国际组织签订合作协议11项,初步构建起覆盖各大洲和重点国家的反腐败执法合作网络。在具体案件中,国家监委组织协调相关部门,充分运用国际合作机制,成功追回了一批外逃腐败分子和赃款赃物。如在“红通人员”范继萍引渡回国一案中,国家监委积极与相关国家沟通协调,依法启动引渡程序,最终实现了范继萍的引渡回国,彰显了国家监委在反腐败国际追逃追赃工作中的组织协调能力。此外,《监察法》还对监察机关在境外追逃追赃工作中的调查权限、程序等作出了规定。监察机关在调查职务违法和职务犯罪案件时,可以依法采取谈话、讯问、询问、查询、冻结、搜查、调取、查封、扣押、勘验检查、鉴定等措施,为境外追逃追赃工作提供了有力的调查手段。监察机关在办理追逃追赃案件时,应当严格遵守法定程序,保障被调查人的合法权益,确保追逃追赃工作的合法性和公正性。2.2国际合作法律依据2.2.1国际公约《联合国反腐败公约》是国际社会在反腐败领域最重要的法律文件之一,对我国境外追逃追赃工作具有重要指导意义和规范作用。该公约于2003年10月31日由联合国大会通过,我国于2003年12月10日签署,并于2005年10月27日批准,2006年2月12日对我国生效。在追逃方面,《联合国反腐败公约》为我国与其他缔约国开展引渡合作提供了重要的法律依据。公约第四十四条规定了引渡的相关原则和条件,要求各缔约国在引渡请求所依据的犯罪是根据本公约确立的犯罪时,应将这种犯罪视为可引渡的犯罪。这一规定打破了传统引渡制度中对双重犯罪原则的严格限制,扩大了可引渡犯罪的范围,使得我国在引渡外逃腐败分子时,即使与被请求国在某些犯罪定义和构成要件上存在差异,也有可能依据公约实现引渡。例如,在一些案件中,我国司法机关依据《联合国反腐败公约》,成功向其他缔约国提出引渡请求,将外逃的腐败分子引渡回国受审。如杨秀珠案中,虽然中美之间没有引渡条约,但通过依据《联合国反腐败公约》开展的国际合作,杨秀珠最终被成功引渡回国。在追赃方面,《联合国反腐败公约》建立了资产追回机制,为我国追回被转移至境外的赃款赃物提供了法律保障。公约第五章专门规定了“资产的追回”,包括直接追回机制和间接追回机制。直接追回机制允许我国在另一缔约国没有采取没收等措施处置腐败资产时,通过一定途径主张对该资产的合法所有权而予以追回;间接追回机制则是当我国依据本国法律或者执行另一缔约国法院发出的没收令,对被转移到本国境内的腐败犯罪所得进行没收后,再将其返还给另一缔约国。在实践中,我国积极运用这些机制,与其他国家开展合作,追回了大量被外逃腐败分子转移至境外的赃款赃物。如在一些跨国追赃案件中,我国司法机关通过向赃款所在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资产属于腐败犯罪所得,依据《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的资产追回机制,成功促使赃款所在国对相关资产进行冻结、扣押和没收,并将其返还给我国。《联合国打击跨国有组织犯罪公约》同样在我国境外追逃追赃工作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该公约于2000年11月15日由联合国大会通过,我国于2000年12月12日签署,并于2003年9月23日批准,2003年12月23日对我国生效。虽然该公约主要针对跨国有组织犯罪,但许多外逃腐败分子往往借助有组织犯罪网络进行资金转移和隐匿,因此,该公约的相关规定也适用于我国的境外追逃追赃工作。在追逃方面,《联合国打击跨国有组织犯罪公约》规定了各缔约国在引渡、司法协助等方面的义务。公约第十六条规定,各缔约国应将本公约所涵盖的、依照本国法律构成犯罪的各种行为列为可引渡的犯罪,并应在符合本国法律的情况下,努力加快引渡程序并简化对有关证据的要求。这为我国与其他缔约国在追逃外逃腐败分子时提供了便利,有助于提高引渡效率,减少引渡过程中的法律障碍。在追赃方面,公约要求各缔约国采取措施,防止和打击洗钱行为,并将犯罪所得予以没收和返还。我国在境外追赃工作中,积极与其他缔约国合作,依据该公约对通过跨国有组织犯罪网络转移的赃款进行追踪和追缴,切断腐败分子的资金链。例如,在一些涉及地下钱庄协助转移赃款的案件中,我国与相关国家依据《联合国打击跨国有组织犯罪公约》,联合开展调查和执法行动,成功打击了地下钱庄,追回了部分被转移的赃款。2.2.2双边条约我国积极与其他国家签订引渡条约和司法协助条约,这些双边条约成为我国境外追逃追赃的重要法律依据,在实践中发挥着关键作用。截至目前,我国已与60个国家缔结双边引渡条约,与50多个国家签订司法协助条约。这些条约的签订,为我国与相关国家在追逃追赃领域开展合作提供了明确的法律框架和具体的操作程序,大大提高了追逃追赃工作的效率和成功率。引渡条约是我国开展引渡合作的重要基础。我国与不同国家签订的引渡条约在具体内容上虽存在一定差异,但都遵循了国际引渡的基本原则,如双重犯罪原则、政治犯不引渡原则、本国国民不引渡原则等,并对引渡的条件、程序、引渡请求的提出与审查、引渡的执行等方面作出了详细规定。在与泰国签订的引渡条约中,明确规定了可引渡的犯罪范围,要求引渡请求所依据的犯罪必须是按照双方国家法律均构成犯罪,且应受一定刑罚处罚的犯罪。在引渡程序方面,条约规定了引渡请求的提出方式、接受和审查程序,以及被请求国在接到引渡请求后应采取的措施等。在实践中,我国依据引渡条约成功引渡了众多外逃犯罪嫌疑人。2011年,赖昌星被成功引渡回国。赖昌星走私犯罪集团案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大的走私案,赖昌星外逃加拿大长达12年之久。我国与加拿大虽未签订引渡条约,但通过积极开展外交和司法合作,依据国际引渡的一般原则和相关国际公约,最终成功将赖昌星引渡回国,使其受到法律的制裁。这一案例充分体现了引渡条约在追逃工作中的重要性,即使在没有双边引渡条约的情况下,通过国际合作和法律手段,也能够实现对外逃犯罪嫌疑人的引渡。司法协助条约则涵盖了刑事司法协助的多个方面,包括送达文书、调查取证、移交证据、通报刑事诉讼结果等。这些协助内容为我国境外追逃追赃工作提供了有力支持,有助于解决追逃追赃过程中面临的证据收集、法律适用等难题。我国与法国签订的刑事司法协助条约规定,双方应在刑事诉讼中相互提供最广泛的司法协助,包括代为询问证人、鉴定人,获取有关人员的陈述,进行搜查、扣押、冻结、移交物品和文件等。在实际案例中,我国在办理一些外逃腐败案件时,依据与相关国家的司法协助条约,向对方提出调查取证请求,获取了关键证据,为案件的顺利办理提供了保障。在某起外逃腐败分子涉嫌贪污受贿案件中,犯罪嫌疑人将部分赃款转移至国外,并在国外设立了公司进行洗钱活动。我国通过与赃款所在国依据司法协助条约开展合作,请求对方协助调查犯罪嫌疑人在该国的资产情况、资金流向等,获取了大量证据,成功追回了部分赃款,并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了定罪量刑。三、我国境外追逃追赃主要方式及法律程序3.1境外追逃主要方式及法律程序3.1.1引渡引渡是指一国应他国请求,将在本国境内而被他国指控为犯罪或已被他国判刑的人,移交给请求国审判或处罚的一种国际司法协助行为。引渡被视为开展反腐败境外追逃中最正式的渠道,其具有严格的法律程序和限定条件。在两国的行政合作之外,需要先行经过被请求引渡国司法程序的认可。在法律程序方面,首先由请求国向被请求国提出引渡请求,并附上相关的法律文书和证据材料,包括引渡请求书、逮捕证、起诉书、证据目录等。被请求国收到引渡请求后,会由其司法机关对引渡请求进行审查,判断是否符合本国法律规定的引渡条件。审查内容通常包括引渡请求所依据的犯罪是否构成双重犯罪,即该行为在请求国和被请求国均被认定为犯罪;是否存在政治犯不引渡、本国国民不引渡等排除引渡的情形;引渡请求的证据是否充分等。若被请求国司法机关认为引渡请求符合条件,会将引渡请求提交给其行政机关,由行政机关最终决定是否批准引渡。若批准引渡,被请求国将按照相关程序将被引渡人移交给请求国。以姚锦旗案为例,姚锦旗外逃前系浙江省新昌县委常委、县政府副县长,2005年12月19日,因涉其他案件,其涉嫌受贿问题暴露后仓皇出逃,此后辗转6个国家,并以虚假身份获取了外国绿卡。2018年3月,此案交由浙江省绍兴市监委继续开展调查。在中央追逃办的统筹协调下,办案单位积极行动,3个月内即获得姚锦旗虚假身份和潜在藏匿地等关键信息;10月3日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出红色通缉令;14天后,姚锦旗就被保警方逮捕羁押。在引渡过程中,国家监委多次派工作组赴保加利亚详细了解保方引渡程序和细节要求,确保引渡工作的顺利推进。为加快引渡程序,根据保方要求,指导浙江省用最短时间,完成了符合引渡要求的关键性证据收集以及引渡请求所需的完备材料,获得保方高度认可。最终,姚锦旗从触网到被引渡回国,只用44天就走完了通常需数年的引渡程序。2018年11月30日,在中央反腐败协调小组国际追逃追赃工作办公室统筹协调下,中保两国执法部门密切合作,姚锦旗被成功引渡回国。这一案例充分展示了引渡程序在实际操作中的复杂性和严谨性,也体现了我国在引渡外逃犯罪嫌疑人过程中积极与他国合作、高效推进引渡程序的能力。3.1.2遣返遣返是一个移民法上的概念,是指当出现非法入境、非法居留、非法移民等违反一国国内移民法律规定的情况时,该国主管机关剥夺其居留地位并遣返至其原籍所在国或第三国的一项制度。与引渡不同,遣返的适用不以两国之间有条约关系为前提,属于东道国自由裁量的范围。遣返的适用条件主要基于被请求人违反了所在国的移民法律规定。当外逃人员在他国存在非法入境、非法居留或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居留权等情况时,所在国可依据本国移民法对其进行遣返。被请求人在入境时提供虚假证件、逾期居留、违反签证规定从事工作等行为都可能成为被遣返的理由。在实践中,遣返往往与国际警务合作紧密结合。各国执法机关通过信息共享、联合行动等方式,共同打击跨国犯罪和非法移民活动。在许超凡案中,许超凡身为中国银行广东省开平支行的原行长,涉嫌贪污、挪用公款犯罪,于2003年出逃美国。在其外逃期间,中美两国执法部门密切合作,中方执法部门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出红色通缉令,并通过与美国、加拿大和中国香港执法部门合作,冻结了许超凡等人的所有银行账户,并追回了部分涉案赃款。中方还通过向美方提供证据、协调取证、安排视频作证等方式,促使美方对许超凡等人提起刑事诉讼,并签发逮捕令。2004年,许超凡在俄克拉荷马州的一个小镇被FBI逮捕。经过多年的司法程序,2018年7月11日,在中央反腐败协调小组国际追逃追赃工作办公室的统筹协调下,外逃美国17年之久的许超凡被强制遣返回国。在此案中,中美两国执法部门在国际警务合作框架下,利用美国的移民法律,成功实现了对许超凡的遣返,有力打击了外逃腐败犯罪。3.1.3劝返劝返主要指对外逃人员进行说服教育,使其主动回国,接受追诉、审判或执行刑罚。劝返过程中,通常会运用多种手段。一方面,通过深入调查掌握外逃人员的犯罪证据,让其认识到自己的罪行无法逃避法律制裁,打破其侥幸心理;另一方面,向其详细讲解我国的法律政策,包括从轻、减轻处罚的规定,以及回国接受审判的程序和保障措施,使其了解回国后的法律后果和权益保障。还会关注外逃人员的心理状态和生活状况,从人性化角度出发,解决其实际困难和顾虑,如妥善安排其家属生活等,促使其主动回国。以闫永明案为例,闫永明原是吉林通化金马药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涉嫌职务侵占犯罪,2001年11月,他潜逃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在追逃过程中,中澳、中新执法部门全力开展合作,综合运用多种方式。中澳合作方面,根据中方提供的强有力证据,澳方依法冻结闫永明在澳资产,罚没款全额返还中方。中新合作方面,新方对闫永明开展反洗钱调查,充分探讨、相互配合、相互支持。在此基础上,中方追逃工作组多次与闫永明进行正面交锋,严肃向其说明情况,摆出犯罪证据,瓦解其心理防线,耐心讲解宽大政策。经过32次正面交锋,最终使闫永明认识到回国投案、退缴赃款是最好的选择。2016年11月12日,潜逃海外15年的闫永明结束了逃亡生涯,回国投案。闫永明案体现了劝返在追逃工作中的优势,通过综合运用执法合作和说服教育等手段,不仅成功实现了外逃人员的回国投案,还在一定程度上节约了司法资源,提高了追逃效率。3.1.4异地起诉异地起诉是指在我国因为客观障碍无法行使对外逃人员所涉案件的管辖权时,通过支持外逃所在地国家依据其本国法律和我国提供、移交的证据,对我国外逃人员进行定罪处罚。在实施方式上,我国司法机关首先要收集、整理外逃人员的犯罪证据,并按照外逃所在地国家的法律要求和证据规则进行转化和移交。要与外逃所在地国家的司法机关进行沟通协调,协助其了解案件情况,确保其能够依据本国法律对外逃人员进行准确的定罪量刑。仍以许超凡案为例,2009年,美国法院依据我国提供的大量证据材料对许超凡定罪并判处25年监禁。在这一过程中,中方做了大量工作,开创了第一次组织中方证人通过远程视频向外方法院作证等多个“第一”。由于许超凡案中大量中方证人均在国内,为了达到异地起诉的效果和目的,中方组织中方证人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向美国法院作证,这也被誉为是中美刑事司法协助的新模式。异地起诉对于追逃工作具有重要意义。它突破了我国因客观障碍无法直接行使管辖权的限制,借助外逃所在地国家的司法力量,实现了对外逃人员的法律制裁,有效打击了外逃人员的嚣张气焰,维护了法律尊严和社会公平正义。同时,也为我国与其他国家在刑事司法领域的合作提供了宝贵经验,促进了国际司法合作的深入发展。三、我国境外追逃追赃主要方式及法律程序3.2境外追赃主要方式及法律程序3.2.1多边、双边刑事、民商事司法协助多边、双边刑事、民商事司法协助是我国境外追赃的重要途径之一。我国与众多国家签订了刑事司法协助条约和民商事司法协助条约,这些条约为我国在境外追赃中请求外国协助提供了法律依据。当我国发现外逃人员将赃款转移至与我国签订司法协助条约的国家时,可依据条约规定,由我国法院作出针对境外赃款赃物的实质性的没收或查封、扣押、冻结等保全措施的裁定或决定。我国司法机关会准备详细的法律文书和证据材料,包括裁定书、判决书、赃款赃物的来源和去向证明、相关交易记录等,通过多边或双边的司法协助机制,请求外国法院或主管机关承认并执行我国的裁定或决定。在实际操作中,司法协助的程序较为复杂。我国需按照被请求国的法律规定和程序要求,提交相关请求和材料。被请求国收到请求后,会对请求的合法性、证据的充分性等进行审查。若审查通过,被请求国将采取相应措施,如冻结涉案账户、扣押相关资产等。在某起跨国追赃案件中,我国发现外逃人员将巨额赃款转移至某国,通过双边刑事司法协助条约,向该国提出协助请求。我国司法机关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资金属于外逃人员的违法所得。该国司法机关对我国的请求进行审查后,依法冻结了涉案账户,随后进行了资产扣押和没收程序。最终,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成功将部分赃款追回并返还给我国。这一案例体现了多边、双边刑事、民商事司法协助在境外追赃中的重要作用,通过国际合作,能够有效打击跨国洗钱和转移赃款行为,追回被非法转移至境外的资产。3.2.2通过资产流入国国内刑事法律追缴利用外逃人员所在国法律进行定罪处刑追缴资产是境外追赃的又一重要方式。这种方式需要外逃人员所在国有管辖权的法院对其涉及的犯罪依照该国刑事法律作出判决并没收本案涉腐败资产,或者是在犯罪嫌疑人逃匿、死亡、缺席的情况下,通过非定罪处罚的刑事没收其财产,再返还给请求国相关资产。在具体操作中,我国司法机关首先要收集外逃人员的犯罪证据,并按照资产流入国的法律要求和证据规则进行转化和移交。要与资产流入国的司法机关进行沟通协调,协助其了解案件情况,确保其能够依据本国法律对外逃人员进行准确的定罪量刑。以中国银行开平支行案为例,许超凡等外逃人员在美国期间,其洗钱等行为触犯了美国法律。中方通过与美方执法部门合作,向美方提供了15万页的证据材料,包括许超凡等人贪污、挪用公款的证据,以及资金转移至美国后的洗钱交易记录等。美方依据本国法律对许超凡等人进行了刑事追诉,2009年,美国法院对许超凡定罪并判处25年监禁。在此过程中,美方依法对许超凡等人的涉案资产进行了没收。中方与美方就资产返还问题进行协商,成功追回了部分赃款。这一案例充分展示了通过资产流入国国内刑事法律追缴资产的可行性和有效性,借助资产流入国的司法力量,能够对跨国腐败犯罪进行有力打击,实现资产的追缴和返还。3.2.3资产流入国涉外民事诉讼我国受害人在他国通过民事诉讼主张财产所有权是境外追赃的一种重要手段。这一机制是我国受害人在他国依据该国国内实体法及程序法,在该国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针对外逃人员的民事诉讼,由该国法院作出民事判决或裁定来支持我国受害人关于案涉财产的所有权主张。在实际操作中,我国受害人首先要确定在资产流入国提起民事诉讼的管辖权法院,并按照该国法律规定的程序和要求准备诉讼材料。诉讼材料通常包括起诉状、证据清单、身份证明等,其中证据要能够充分证明受害人对涉案财产的合法所有权以及外逃人员非法侵占财产的事实。在某起案件中,我国一家国有企业的资产被外逃人员转移至某国。该国有企业作为受害人,在该国聘请了当地律师,依据该国法律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律师帮助企业收集和整理了大量证据,包括企业的资产所有权证明、外逃人员转移资产的交易记录、相关合同等。经过漫长的诉讼程序,该国法院最终作出判决,支持了我国企业对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主张,判决外逃人员返还涉案财产。通过这一案例可以看出,资产流入国涉外民事诉讼为我国受害人提供了一种有效的追赃途径,即使外逃人员在境外,我国受害人也能够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追回被非法侵占的财产。3.2.4行政途径在追逃时附带追赃请求是一种常见的行政途径。针对携款外逃的贪污贿赂等犯罪嫌疑人,我国依据公约或互惠原则,向嫌疑犯所在地国提出引渡请求时,随时提出“移交赃款赃物”的请求。这种方式的法律依据主要来源于我国与其他国家签订的引渡条约、刑事司法协助条约以及《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等国际公约。在实际操作中,当我国发现外逃人员及其所携带的赃款在某国时,首先由我国的引渡请求机关(通常是外交部)向该国提出引渡请求,并在请求书中明确附带追赃请求,说明赃款赃物的相关情况,包括赃款的金额、来源、去向,赃物的种类、数量、特征等。被请求国在收到引渡请求后,会对引渡请求和追赃请求一并进行审查。若被请求国同意引渡,通常也会在其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协助我国追回并移交赃款赃物。在一些实际案例中,我国在成功引渡外逃人员的同时,也通过附带追赃请求追回了部分赃款赃物。在某起外逃人员引渡案中,我国向被请求国提出引渡请求,并详细说明了外逃人员所携带赃款的情况,请求被请求国协助追回赃款。被请求国在对引渡请求进行审查并批准引渡的过程中,对涉案赃款进行了调查和扣押。最终,在引渡外逃人员的同时,将扣押的赃款移交给了我国。这一案例体现了行政途径在境外追赃中的实际运用,通过在引渡请求中附带追赃请求,能够在实现外逃人员引渡的也为追回赃款赃物提供了可能,提高了追逃追赃工作的效率和效果。3.2.5劝说主动退赃通过政策引导外逃人员及其亲属主动退赃是我国反腐行政机关在实践中探索出的有效追赃形式。在具体实施过程中,我国相关部门会积极开展政策宣传工作,通过多种渠道向外逃人员及其亲属传达我国的法律政策,包括我国对腐败犯罪的严厉打击态度、对主动退赃人员的从轻处罚政策等。通过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让外逃人员及其亲属认识到主动退赃是正确的选择,能够减轻法律后果。还会关注外逃人员及其亲属的实际困难和诉求,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给予一定的帮助和支持,消除他们的顾虑。以姚锦旗案为例,姚锦旗是国家监委成立后成功引渡的第一案,他在引渡过程中积极配合,如实交代案件事实,并主动退缴全部赃款及其孳息,故依法被减轻处罚。在整个过程中,相关部门通过政策引导,让姚锦旗认识到主动退赃的重要性,最终姚锦旗选择积极配合,不仅加快了引渡程序,也使得赃款得以顺利追回。这一案例充分展示了劝说主动退赃的方式在境外追赃中的积极效果,通过政策引导,能够促使外逃人员及其亲属主动配合追赃工作,减少追赃成本,提高追赃效率,同时也体现了我国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鼓励外逃人员主动回归法律轨道,接受法律制裁。四、我国境外追逃追赃面临的法律问题4.1法律体系不完善4.1.1国内法律规定的模糊与冲突在我国境外追逃追赃的国内法律体系中,存在着诸多规定模糊与冲突之处,给实际工作带来了较大困扰。从实体法角度看,《刑法》虽对贪污贿赂等犯罪作出了规定,但在一些具体犯罪构成要件和刑罚适用上,仍存在不够明确的地方。在跨国洗钱犯罪中,对于洗钱行为的认定标准,不同地区的司法机关可能存在理解差异。某些复杂的跨境资金转移行为,涉及多个国家的金融监管和法律规定,在判断其是否构成洗钱罪时,容易产生争议。这就导致在追逃追赃过程中,对于外逃人员的犯罪定性难以达成一致,影响了追逃追赃工作的效率和准确性。从程序法角度分析,《刑事诉讼法》中的违法所得特别没收程序和缺席审判程序,在实际操作中也暴露出一些问题。违法所得特别没收程序中,对于“违法所得”的范围界定不够清晰。在一些复杂的经济犯罪案件中,涉案资产可能涉及多个账户、多种形式的投资和交易,如何准确区分合法财产与违法所得,缺乏明确的判断标准和操作指南。这使得司法机关在启动没收程序时面临困难,容易引发利害关系人的异议,导致程序拖延。在缺席审判程序中,对于被告人的诉讼权利保障存在一定的模糊地带。虽然法律规定法院应当为被告人指定辩护人,但在实际操作中,如何确保辩护人能够充分了解案件情况,为被告人提供有效的辩护,缺乏具体的实施细则。在与境外司法机关沟通协调,获取被告人相关信息时,也存在诸多障碍,影响了缺席审判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监察法》与《刑事诉讼法》之间也存在一些衔接不畅的问题。监察机关在调查职务犯罪案件时,其调查程序和证据标准与刑事诉讼程序存在差异。监察机关在调查过程中获取的证据,在刑事诉讼中如何转化和采信,缺乏明确的规定。这就可能导致在追逃追赃过程中,因证据问题影响案件的办理。在某起外逃人员案件中,监察机关在前期调查中获取了一些重要证据,但由于证据转化和采信的问题,在后续的刑事诉讼中,这些证据未能得到有效运用,影响了对犯罪嫌疑人的定罪量刑。4.1.2与国际公约衔接不足我国虽已加入《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等重要国际公约,但在国内法律与国际公约的衔接方面仍存在不足。在引渡制度方面,我国《引渡法》与《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的部分规定存在差异。《联合国反腐败公约》为了加强国际反腐败合作,对双重犯罪原则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灵活规定,要求各缔约国在引渡请求所依据的犯罪是根据本公约确立的犯罪时,应将这种犯罪视为可引渡的犯罪。然而,我国《引渡法》对于双重犯罪原则的规定较为严格,要求引渡请求所依据的犯罪必须是依照我国法律和请求国法律均构成犯罪,且应受一定刑罚处罚的犯罪。这种差异使得我国在依据《联合国反腐败公约》与其他缔约国开展引渡合作时,可能会面临法律障碍,影响引渡的效率和成功率。在资产追回机制方面,我国国内法律与《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的规定也存在不匹配的情况。《联合国反腐败公约》建立了直接追回机制和间接追回机制,为缔约国追回被转移至境外的腐败资产提供了法律途径。但我国国内法律在这方面的规定相对滞后,缺乏具体的实施细则和操作流程。在直接追回机制中,我国如何依据公约在另一缔约国法院主张对腐败资产的合法所有权,国内法律未作出明确规定,导致在实践中难以有效运用这一机制。在间接追回机制中,我国与其他缔约国在资产没收和返还的程序、条件等方面存在差异,缺乏有效的协调和沟通机制,影响了资产追回的效果。在某起跨国追赃案件中,我国依据《联合国反腐败公约》向某缔约国提出资产追回请求,但由于双方在法律规定和程序上的差异,资产追回过程历经波折,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4.2国际合作困难4.2.1引渡障碍在我国境外追逃追赃工作中,引渡作为最正式的国际司法协助方式,面临着诸多障碍。政治犯不引渡原则是引渡过程中遇到的常见阻碍之一。这一原则是各国公认的国际法原则,其形成于法国资产阶级革命以后,1793年《法国宪法》规定给予为争取自由而从本国逃亡到法国的外国人以庇护,为该原则奠定了基础。在实际案例中,部分外逃人员可能会声称自己是政治犯,寻求政治庇护,从而阻碍引渡程序的进行。某些国家出于政治目的,可能会将我国外逃的腐败分子认定为政治犯,拒绝引渡。这种对政治犯概念的滥用,使得我国在引渡外逃腐败分子时面临困难,影响了追逃工作的顺利开展。死刑不引渡原则也给我国引渡工作带来了挑战。我国刑法中对于一些严重犯罪保留了死刑,然而许多西方国家废除了死刑或在引渡实践中坚持死刑不引渡原则。这就导致当我国请求引渡的外逃人员所涉犯罪在我国可能被判处死刑时,被请求国往往会以死刑不引渡原则为由拒绝引渡。赖昌星案中,加拿大方面就以赖昌星可能被判处死刑为由,在引渡问题上设置重重障碍,导致引渡过程长达12年之久。为解决这一问题,我国在一些引渡案件中不得不作出“不判处死刑或不执行死刑”的承诺。但这种承诺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我国法律的威慑力,也引发了一些国内民众对司法公正的质疑。本国公民不引渡原则同样对我国引渡工作产生影响。许多国家基于保护本国公民的考虑,规定不将本国公民引渡至其他国家。我国也存在类似规定,《引渡法》第八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被请求引渡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应当拒绝引渡。这一原则使得我国在引渡外逃的本国公民时面临困难。在一些案件中,外逃人员通过获取外国国籍等方式,试图利用本国公民不引渡原则逃避引渡。这种情况不仅增加了我国追逃工作的难度,也使得一些腐败分子有机可乘,损害了我国的司法主权和法律尊严。4.2.2司法协助困境在境外追逃追赃的司法协助环节,证据收集是一个关键难题。不同国家的法律制度和证据规则存在巨大差异,这给我国在境外收集证据带来了诸多不便。在一些普通法系国家,注重证据的形式和程序,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和可采性有严格要求;而我国的证据制度更强调证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这种差异导致我国司法机关在境外收集的证据,可能因不符合当地法律规定的证据规则而无法被采纳。在某起外逃人员案件中,我国司法机关在境外收集了相关证人证言和书证,但由于收集程序不符合当地法律要求,这些证据在后续的引渡或审判程序中未能得到有效运用,影响了案件的办理。此外,不同国家的司法程序和诉讼时效也不尽相同。一些国家的司法程序繁琐、冗长,导致证据收集过程耗时费力。在某些国家,一个普通的刑事案件可能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完成审判,这使得我国在境外追逃追赃过程中,难以在较短时间内获取关键证据。不同国家的诉讼时效规定也存在差异,一些外逃人员可能会利用这种差异,在境外拖延时间,等待诉讼时效过期,从而逃避法律制裁。司法文书送达也是司法协助中的一大困境。在跨国追逃追赃中,准确、及时地送达司法文书至关重要。然而,由于跨国送达涉及不同国家的司法体系和送达程序,往往面临诸多困难。在国际民事司法协助中,域外送达就存在多种问题,如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不配合法院工作,相对方当事人提供的地址不详或有误,以及各国对送达方式和送达主体的规定不同等。在我国境外追逃追赃实践中,也经常遇到类似问题。一些外逃人员为逃避法律制裁,故意隐瞒真实地址,导致司法文书无法送达;不同国家对送达方式的认可程度不同,我国采用的送达方式可能不被其他国家承认,从而影响送达的有效性。在向某些国家送达司法文书时,需要经过复杂的外交途径,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这也影响了追逃追赃工作的效率。4.3实践操作问题4.3.1对赃款赃物流向查证不清在境外追逃追赃案件中,对赃款赃物流向的查证是追赃工作的关键环节。然而,在实际操作中,由于跨国犯罪的复杂性以及各国法律制度和司法程序的差异,办案机关常常面临对赃款赃物流向查证不清的问题。这不仅给追赃工作带来极大困难,也影响了对涉案财产的准确处理。在一些案件中,犯罪嫌疑人通过复杂的金融交易和跨境资金转移,将赃款分散到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不同账户,使得追踪赃款的流向变得极为困难。他们利用离岸公司、地下钱庄等非法金融机构,通过虚假贸易、投资等手段,将赃款伪装成合法资金进行转移。在某起跨境腐败案件中,犯罪嫌疑人在国内利用职务之便贪污了巨额公款,随后通过地下钱庄将赃款转移到多个境外账户,并利用这些资金在国外购买房产、股票等资产。办案机关在调查过程中,由于涉及多个国家的金融监管机构和复杂的交易记录,难以全面掌握赃款的流向和最终去向。这导致在追赃过程中,无法准确确定应追缴的财产范围,使得部分赃款难以追回,给国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查证不清赃款赃物流向还会影响对涉案财产的处理。在一些职务犯罪案件中,被告人存在多起贪污受贿事实,办案机关虽然能够严格按照证据裁判规则要求认定每一笔贪污受贿数额,但对每一笔贪污受贿款的去向查证力度不够。如在甲某受贿案中,甲某先后11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1亿元左右,其中有5次将受贿款用于开办公司,现在案扣押、查封、冻结财产约1.5亿元。因办案机关对甲某开办公司投入多少、盈利多少、现有公司股份价值等未做进一步查证,导致大约0.4亿元财产的性质和归属难以认定,给涉案财产的处理带来一定困难。这种情况不仅影响了追赃工作的效果,也可能导致司法裁判的不公正,损害法律的权威性。4.3.2对全部退赃认定不准在境外追逃追赃案件中,准确认定全部退赃对于量刑情节的适用至关重要。然而,从当前实践情况看,关于全部退赃情节认定不准的问题比较普遍,由此必然导致被告人的量刑情节在适用上存在一定偏差。在杨某贪污案中,杨某于2004年贪污了400万元,将其中200万元购置了一套房产,后该房产升值为2000万元。2016年杨某回国受审,愿意将该房产退缴。有观点主张对杨某应当认定为全部退缴赃款赃物。但实际上,杨某尚有200万元贪污款未退缴,房产超出的1800万元是其中200万元贪污款的孳息,依法应当无条件没收,不应将1800万元冲抵尚未退缴的200万元贪污款。只有退缴所有贪污财产以及由此产生的孳息,才能认定为全部退赃。这种实践认定上的偏差,主要原因是办案人员未将受贿赃款赃物与孳息作以区分,在思维上将应当退缴的财产范围仅局限于受贿数额,而未包括孳息。对全部退赃认定不准,会直接影响被告人的量刑。如果错误地认定被告人全部退赃,可能导致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幅度不当,从而影响司法公正。在一些案件中,被告人可能会利用这种认定偏差,试图通过退缴部分赃款或赃物的方式,获取不恰当的从轻处罚。这不仅损害了法律的严肃性,也无法实现对犯罪行为的有效惩治和预防。因此,准确认定全部退赃,对于确保量刑情节的正确适用,实现司法公正具有重要意义。4.3.3对通缉理解把握不准在境外追逃追赃实践中,对通缉的理解和把握直接关系到违法所得没收程序等相关法律程序的正确适用。然而,有些办案机关对违法所得没收程序适用的通缉条件把握不准,要么将“网上追逃”理解为“通缉”,要么过于追求发布红色国际通报,而忽视了在国内发布通缉令。在李某违法所得没收申请案中,李某在法院取保候审期间脱逃,办案机关遂采取了网上追逃措施。后检察机关提出没收违法所得申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裁定没收相关涉案财产。利害关系人不服,提出上诉。后二审法院发现本案因不符合通缉条件而不符合违法所得没收程序适用的条件,依法将案件退回检察机关作撤回申请处理。这一案例表明,将“网上追逃”错误理解为“通缉”,会导致违法所得没收程序的错误适用,浪费司法资源,影响追逃追赃工作的效率和效果。还有不少案件,办案机关认为通缉令发布的级别越高越好,倾向于向国际刑警组织请求发布红色国际通报,而忽视在同一时间在本省范围内发布通缉令。因红色国际通报所涉各种审查环节往往需要较长时间,而依照刑事诉讼法、监察法规定的“在通缉一年后不能到案”的适用条件,办案机关提出没收违法所得申请的时间亦需要相应顺延,这就必然影响违法所得没收申请的最佳时机和效率。因此,办案机关应当严格依照相关规定,准确理解和把握通缉的条件和程序,避免因对通缉理解错误而导致追逃追赃工作出现失误。五、完善我国境外追逃追赃法律的建议5.1完善国内法律体系5.1.1明确法律规定,避免模糊与冲突为解决国内法律规定的模糊与冲突问题,应首先对《刑法》中涉及境外追逃追赃的相关条款进行细化和完善。对于跨国洗钱犯罪等复杂犯罪形式,应进一步明确其犯罪构成要件和认定标准。可以通过出台立法解释或司法解释,对洗钱行为的具体表现形式、资金来源和去向的认定方法、主观故意的判断标准等作出详细规定,以统一司法机关的认识和判断,避免在实践中出现理解差异和争议。针对不同地区司法机关在法律适用上的差异,应加强案例指导制度的建设,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可以定期发布典型案例,明确法律适用的具体规则和裁判尺度,为各级司法机关提供参考和指引。在程序法方面,要进一步明确《刑事诉讼法》中违法所得特别没收程序和缺席审判程序的相关规定。对于违法所得特别没收程序,应清晰界定“违法所得”的范围,制定详细的判断标准和操作指南。可以规定,违法所得不仅包括犯罪行为直接获得的财产,还包括通过犯罪行为间接产生、获得的财产,以及利用违法所得进行投资、经营等活动所产生的收益。对于与犯罪行为存在关联的财产,如犯罪嫌疑人用赃款购买的房产、车辆等,在无法证明其合法来源的情况下,应推定为违法所得。要完善缺席审判程序中被告人诉讼权利保障的相关规定,明确法院指定辩护人的具体程序和职责,确保辩护人能够及时、全面地了解案件情况,为被告人提供有效的辩护。建立与境外司法机关的沟通协调机制,通过国际司法协助等方式,获取被告人的相关信息,保障被告人的知情权、辩护权等基本诉讼权利。为解决《监察法》与《刑事诉讼法》之间的衔接问题,应制定专门的衔接办法,明确监察机关调查程序与刑事诉讼程序的转换规则和证据采信标准。监察机关在调查过程中获取的证据,应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要求进行转化和固定,确保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性。在证据转化过程中,监察机关应与检察机关、审判机关密切配合,及时沟通解决证据问题。要建立健全监察机关与司法机关之间的案件移送机制,明确移送的条件、程序和期限,确保案件能够顺利进入刑事诉讼程序,提高追逃追赃工作的效率和质量。5.1.2加强国内法律与国际公约的衔接为加强国内法律与国际公约的衔接,我国应在引渡制度方面进行改革和完善。参考《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等国际公约的规定,对我国《引渡法》中关于双重犯罪原则的规定进行适当调整,在坚持双重犯罪原则的基础上,引入“可引渡之罪”的概念,对于依据国际公约确立的犯罪,即使在我国法律和请求国法律中的罪名和构成要件不完全相同,也应视为可引渡的犯罪。我国与部分国家在引渡合作中,由于双重犯罪原则的严格要求,导致一些外逃腐败分子难以被引渡回国。通过引入“可引渡之罪”的概念,可以扩大可引渡犯罪的范围,提高引渡的成功率,更好地实现对腐败分子的追缉和惩处。在资产追回机制方面,我国应依据《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的规定,完善国内相关法律制度,制定具体的实施细则和操作流程。明确直接追回机制和间接追回机制的适用条件、程序和方式,为我国在境外追回被转移的腐败资产提供有力的法律保障。在直接追回机制中,应规定我国司法机关在另一缔约国法院主张对腐败资产的合法所有权时,所需提交的证据材料、诉讼程序和法律依据;在间接追回机制中,应建立与其他缔约国在资产没收和返还方面的协调和沟通机制,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规范资产没收和返还的程序和条件,确保资产能够顺利追回并返还给我国。通过加强国内法律与国际公约的衔接,我国能够更好地履行国际义务,加强与其他国家在境外追逃追赃领域的合作,提高追逃追赃工作的成效,维护国家的经济利益和法律尊严。5.1.3制定专门的境外追逃追赃法制定专门的境外追逃追赃法对于完善我国境外追逃追赃法律体系具有重要意义。目前,我国境外追逃追赃工作主要依据《刑法》《刑事诉讼法》《引渡法》《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法》等多部法律以及相关国际公约和双边条约开展,但这些法律分散,缺乏系统性和协调性,在实践中容易出现法律适用困难和衔接不畅的问题。制定专门法律可以将追逃追赃的相关规定进行整合,形成统一、完整的法律体系,为追逃追赃工作提供更加明确、具体的法律依据。在专门法律中,应明确规定追逃追赃的基本原则,如法治原则、国际合作原则、保障人权原则等。法治原则要求追逃追赃工作必须严格依法进行,遵循法定程序和证据规则,确保追逃追赃活动的合法性和公正性;国际合作原则强调我国应积极与其他国家开展司法合作,共同打击跨国犯罪,在引渡、司法协助、资产返还等方面加强协作,形成合力;保障人权原则要求在追逃追赃过程中,充分保障被追缉人员和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不得侵犯其基本人权。专门法律还应系统规定追逃追赃的各种方式和程序。对于引渡,应详细规定引渡的条件、程序、审查机制以及引渡请求的提出与执行等环节,明确我国与其他国家在引渡合作中的权利和义务;对于遣返、劝返、异地起诉等替代措施,也应分别规定其适用条件、操作流程和法律后果,使这些措施在实践中有章可循。在资产追回方面,应全面涵盖多边、双边刑事、民商事司法协助,通过资产流入国国内刑事法律追缴,资产流入国涉外民事诉讼,行政途径以及劝说主动退赃等多种方式,明确各种方式的适用范围、程序要求和法律保障,提高追赃工作的效率和成功率。通过制定专门的境外追逃追赃法,我国能够构建更加完善、科学的境外追逃追赃法律体系,提升追逃追赃工作的法治化水平,有力打击跨国腐败犯罪,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平正义。五、完善我国境外追逃追赃法律的建议5.2加强国际合作5.2.1积极签订引渡条约和司法协助条约扩大引渡条约和司法协助条约的网络,对于我国境外追逃追赃工作至关重要。目前,我国已与部分国家签订了相关条约,但仍存在一些空白区域,尤其是在一些外逃人员集中的国家和地区,尚未建立起有效的条约合作关系。这使得我国在对这些地区的外逃人员进行追缉和资产追缴时,面临诸多法律障碍和不确定性。因此,我国应加大与未签订条约国家的谈判力度,积极推动引渡条约和司法协助条约的签订。在与其他国家进行谈判时,我国应充分考虑双方的法律制度、司法实践和利益诉求,制定符合双方实际情况的条约内容。在引渡条约中,应明确可引渡的犯罪范围,避免因犯罪定义和构成要件的差异导致引渡困难。对于一些经济犯罪和腐败犯罪,应根据国际公约和国际惯例,将其纳入可引渡的犯罪范畴;要合理规定引渡程序,确保引渡请求的快速受理和审批,提高引渡效率。规定被请求国在接到引渡请求后,应在一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并明确引渡的执行时间和方式;还应关注引渡合作中的人权保障问题,在条约中明确规定被引渡人的合法权益应得到保障,避免出现侵犯人权的情况。在签订司法协助条约时,应涵盖广泛的协助内容,包括调查取证、送达司法文书、移交证据、通报刑事诉讼结果等。明确双方在司法协助中的权利和义务,规范协助程序和方式。在调查取证方面,应规定双方应相互提供必要的协助,包括协助查找证人、获取证据材料、进行司法鉴定等;在送达司法文书方面,应明确送达的方式、途径和期限,确保司法文书能够及时、准确地送达给相关当事人;在移交证据方面,应规定证据的移交程序和要求,确保证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通过签订全面、详细的司法协助条约,我国能够更好地与其他国家开展司法合作,解决境外追逃追赃过程中面临的证据收集、法律适用等难题,提高追逃追赃工作的效率和质量。5.2.2参与国际规则制定在国际反腐败规则制定中,我国应积极发挥更大作用,为全球反腐败事业贡献中国智慧和力量。我国可以充分利用在国际组织和多边合作框架中的地位和影响力,如在联合国、二十国集团、亚太经合组织、金砖国家等国际组织和多边合作机制中,积极参与反腐败议题的讨论和决策。在联合国大会反腐败问题特别会议上,我国提出了反腐败国际合作“四项主张”,强调坚持公平正义、惩恶扬善,坚持尊重差异、平等互谅,坚持合作共赢、共商共建,坚持信守承诺、行动优先。这些主张体现了我国在反腐败国际合作中的立场和理念,得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可和支持。我国应继续在这些国际平台上,积极推动制定更加公平、合理、有效的国际反腐败规则,促进各国在反腐败领域的交流与合作。我国还可以通过举办国际反腐败会议、研讨会等活动,加强与其他国家在反腐败领域的交流与合作,分享我国在境外追逃追赃方面的成功经验和实践做法,同时吸收其他国家的先进理念和有效措施。我国已成功举办多届国际反腐败会议,吸引了众多国家和国际组织的参与。通过这些会议,各国代表就反腐败国际合作的热点问题进行深入讨论,分享经验,增进了解,为推动国际反腐败规则的制定和完善提供了有益的思路和建议。我国还可以加强与其他国家在反腐败法律制度、司法实践等方面的交流与合作,开展双边或多边的法律交流活动,促进各国法律制度的相互借鉴和融合,推动国际反腐败规则的协调统一。在参与国际规则制定的过程中,我国应充分考虑发展中国家的利益和诉求,推动建立更加公平、合理的国际反腐败治理体系,共同应对跨国腐败犯罪的挑战。5.3优化实践操作提高办案人员业务能力是优化境外追逃追赃实践操作的关键。境外追逃追赃工作涉及复杂的国际法律、不同国家的司法程序以及多种语言和文化背景,对办案人员的专业素养和综合能力提出了极高要求。应加强对办案人员的培训,培训内容涵盖国际刑法、国际私法、国际司法协助等专业知识,使其熟悉不同国家的法律制度和司法程序,掌握国际追逃追赃的相关法律规定和操作流程。还应注重培养办案人员的外语能力、跨文化沟通能力和应变能力,提高其在国际合作中的沟通协调能力和应对复杂情况的能力。可以通过定期举办培训班、邀请专家学者授课、组织案例研讨等方式,提升办案人员的业务水平。建立信息共享机制对于境外追逃追赃工作至关重要。境外追逃追赃工作涉及多个部门,如监察机关、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审判机关等,各部门之间需要加强信息共享和协作配合,形成工作合力。应建立统一的境外追逃追赃信息平台,整合各部门的信息资源,实现信息的实时共享和互联互通。监察机关在调查外逃人员案件时获取的证据和线索,应及时上传至信息平台,供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等部门查阅和使用;公安机关在开展国际警务合作中获取的外逃人员行踪信息,也应及时反馈给其他部门,以便采取相应的追逃措施。通过信息共享机制,各部门能够及时了解案件进展情况,协同作战,提高追逃追赃工作的效率。规范追逃追赃程序是确保工作合法性和公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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