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如何思维思维》读书笔记

在困惑与明晰之间：杜威《我们如何思维》的智性启迪引言：思维的日常与非凡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思维”。但当我们说“我在思考”时，我们究竟在做什么？约翰·杜威的《我们如何思维》正是一本剖析这一日常行为背后深刻机制的经典著作。初读此书，或许会觉得其论述略显平实，但其字里行间蕴含的对人类认知过程的洞见，即便在今天看来，依然振聋发聩。作为一名长期与文字和思想打交道的写作者，我深知清晰、有条理的思维对于认知世界、解决问题乃至表达自我的重要性。杜威并非要为我们提供一套刻板的思维公式，而是引导我们审视自身思维的习惯，从而培养一种更具批判性和创造性的“反思性思维”。这本书不仅仅是理论的阐述，更是一种思维训练的指南，它教会我们如何从混沌走向清晰，从被动接受到主动探究。一、思维的本质：从“自然的”到“反思的”杜威在书中首先区分了两种不同层面的思维。一种是我们日常最普遍的“自然的思维”，它更像是一种意识的流动，受到习惯、情绪和即时印象的支配，往往是杂乱无章、缺乏系统性的。我们会对外部刺激做出反应，会进行联想，会产生各种念头，但这些念头可能转瞬即逝，缺乏深度的审视。而杜威所推崇的，是一种“反思性思维”（reflectivethinking）。他将其定义为“对任何信念或假定的知识形式，根据其支持的理由和它所指向的进一步的结论，进行的积极的、持续的和细致的思考”。这种思维并非与生俱来，它具有几个显著特征：首先，它源于一种“困惑、犹豫、怀疑的状态”——即认知上的不确定感；其次，它包含一种“积极的探究”，试图通过寻找证据、进行推理来解决这种困惑；再次，它是“持续的”和“细致的”，意味着思维过程的严谨性和连贯性，而非浅尝辄止。核心洞见在于：反思性思维是一种以解决问题为导向的思维。它不是为了思维而思维，而是为了澄清疑虑、解答问题、做出判断。从一个悬而未决的情境出发，通过一系列的心智操作，最终达到一个确定的、令人满意的结论，这便是反思性思维的完整旅程。二、反思性思维的核心要素与过程1.思维的起点：困惑与问题意识杜威强调，真正的反思性思维并非凭空产生，它始于“一个困惑、混乱或怀疑的情境”。我们遇到了一个问题，或者观察到某种与预期不符的现象，原有的知识或习惯无法给出满意的解释，于是思维便被激发起来。这种“问题意识”是驱动思维前进的原始动力。没有困惑，便没有真正的思考，只有被动的接受或机械的重复。2.思维的过程：探究与实证的循环在明确了困惑之后，反思性思维便进入了一个复杂的探究过程。杜威将其概括为几个关键步骤（尽管他也强调这些步骤并非绝对刻板，而是相互渗透）：*界定问题：清晰地表述所面临的困惑究竟是什么。这一步至关重要，问题界定不清，后续的思考便容易偏离方向。*观察与收集资料：围绕所界定的问题，进行有目的的观察，收集相关的事实和信息。这是形成假设的基础。*提出假设：基于已有的知识和收集到的资料，对问题的原因或解决方案提出初步的解释或设想。假设是思维的脚手架。*推理与演绎：思考如果假设成立，将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或者说，从假设中可以推演出哪些具体的结论。这是对假设的初步检验。*验证与检验：通过进一步的观察、实验或实践，来检验假设的正确性。如果假设得到证实，则问题得到解决；如果未被证实，则需要重新审视假设，甚至重新界定问题。这个过程并非线性的，而是一个不断循环、修正、深化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暗示”（即可能的解决方向）、“理智化”（将模糊的困惑转化为明确的问题）、“假设”、“推理”和“用行动检验假设”是核心的心智活动。3.思维的终点：信念的确立与意义的赋予反思性思维的目的是消除困惑，确立信念。当通过上述过程，假设得到了充分的验证，能够圆满解释最初的困惑，并能在实践中产生预期的效果时，一个可靠的信念便形成了。但这并非终点，因为新的情境、新的问题总会出现，已确立的信念也可能在新的证据面前受到挑战，从而引发新一轮的反思性思维。因此，思维是一个持续不断、螺旋上升的过程，它不仅解决问题，更赋予我们的经验以意义。三、思维的培养：教育的核心使命杜威不仅是一位哲学家，更是一位伟大的教育家。《我们如何思维》一书的许多观点都直接指向教育实践。他认为，教育的核心任务之一就是培养学生的反思性思维能力，而非仅仅传授知识。1.反对灌输，提倡启发传统教育往往倾向于向学生灌输既定的知识和标准答案，这种方式压抑了学生的好奇心和主动探究精神。杜威对此提出了尖锐的批评。他主张教育应创设能够激发学生困惑和兴趣的情境，鼓励学生主动提问、大胆假设、积极求证。教师的角色不是知识的灌输者，而是思维的引导者和激发者。2.经验的重要性：从做中学杜威强调“教育即经验的不断改造”。反思性思维并非凭空产生，它根植于个体的经验。因此，教育应该提供给学生丰富的、有意义的实践活动，让他们在“做”的过程中遇到问题、思考问题、解决问题。这种“从做中学”的方式，才能真正促进反思性思维的发展。3.培养思维习惯：耐心与开放反思性思维的培养并非一蹴而就，它需要养成良好的思维习惯。这包括：面对困惑时的耐心与坚持，不急于求成；思考过程中的开放性，愿意听取不同意见，审视自己的偏见；以及对证据的尊重，基于事实进行推理和判断。四、对我们的启示：在信息时代精进思维在信息爆炸、观点多元的当今时代，杜威的反思性思维理论更显其价值。我们每天被海量信息包围，各种观点泥沙俱下。如果缺乏反思性思维能力，我们很容易被虚假信息误导，被情绪裹挟，或陷入非此即彼的思维误区。*警惕“惰性思维”：避免不加批判地接受现成结论，无论是来自权威、媒体还是网络。*主动寻求困惑：在习以为常的事物中发现问题，保持好奇心和探究欲。*审慎对待信息：学会辨别信息的来源和可靠性，对信息进行分析、比较和验证。*实践反思的循环：将反思性思维应用于工作和生活中遇到的实际问题，不断检验和优化自己的思考过程。结论：思维的艺术与人生的智慧《我们如何思维》并非一本提供速成方法的工具书，它更像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引导我们深入思考“思维”这一人类最本质的活动。杜威告诉我们，反思性思维是一种能力，更是一种态度和习惯。它要求我们对世界抱有好奇，对知识保持谦逊，对问题勇于探索。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