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股东派生诉讼制度的完善：基于实践与比较法视角

我国股东派生诉讼制度的完善：基于实践与比较法视角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在现代市场经济体系中，公司作为重要的市场主体，其治理结构与运营状况不仅关乎股东的切身利益，更对整个经济秩序的稳定和发展产生深远影响。随着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资本市场的日益成熟，公司数量不断增加，规模持续扩大，公司治理问题愈发受到关注。当前，我国公司治理虽在不断完善，但仍存在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从公司治理结构来看，股东大会参与度较低，部分公司存在个人垄断权力、决策集中化的现象，导致董事会和监事会的独立性不足，难以有效发挥监督制衡作用。信息披露方面，一些公司存在信息披露不规范、不及时的情况，使得投资者难以获取准确的公司经营信息和风险提示，信息不对称问题严重削弱了市场参与者的权益保护。股东权益保护是公司治理的核心问题之一，而我国股东权益保护体系尚不完善。关联交易、内幕交易等损害少数股东利益的行为时有发生，股权分散化也增加了股东集体行动的难度和成本。在这样的背景下，股东派生诉讼制度作为一种重要的股东权益救济机制，对于完善公司治理、保护中小股东权益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当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他人侵害，尤其是受到有控制权的股东、母公司、董事和管理人员等的侵害，而公司怠于行使诉讼权利或客观上无法追究侵害人责任时，符合法定条件的股东能够以自己的名义为公司利益对侵害人提起诉讼，追究其法律责任。股东派生诉讼制度的意义是多方面的。该制度为中小股东提供了一种有效的救济途径，改变了以往中小股东在面对公司管理层或大股东侵害行为时的弱势地位，使中小股东能够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和公司的合法权益，增强了中小股东对公司治理的参与度和信心。股东派生诉讼能够对公司管理层和大股东形成有力的监督和制约，促使他们更加谨慎地履行职责，遵守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减少滥用职权、谋取私利等行为的发生，从而保障公司的正常运营和健康发展，维护公司的整体利益。股东派生诉讼制度还有助于完善公司治理结构，填补公司内部监督机制的不足，促进公司治理的规范化和法治化，提升公司的治理水平和市场竞争力，推动资本市场的健康稳定发展。尽管我国已确立股东派生诉讼制度，但在实践中，该制度仍暴露出一些问题，如起诉门槛较高，对股东持股比例和持股期限的要求限制了部分股东行使派生诉讼权；诉讼程序复杂，导致股东维权成本增加、效率降低；相关法律规定不够细化，在实际操作中容易引发争议，影响了该制度功能的充分发挥。因此，深入研究我国股东派生诉讼制度，分析其存在的问题并提出完善建议，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这不仅有助于进一步完善我国的公司法律制度，为股东提供更加有效的权益保护，还能促进公司治理的优化，提升公司的运营效率和市场竞争力，推动我国资本市场的健康、稳定、可持续发展。1.2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研究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以全面、深入地剖析我国股东派生诉讼制度。文献研究法是本研究的重要基础。通过广泛查阅国内外相关文献，包括学术著作、期刊论文、法律法规、政策文件等，全面梳理股东派生诉讼制度的理论基础、发展历程、国内外研究现状以及实践中的问题。对这些文献的分析，有助于准确把握股东派生诉讼制度的内涵、特点和价值，了解不同学者对该制度的观点和见解，为后续的研究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在探讨股东派生诉讼的法理基础时，参考了大量国内外学者关于公司治理、股东权益保护等方面的学术著作和论文，明确了股东派生诉讼在平衡股东权与经营权、完善公司治理结构、保护中小股东权益等方面的重要作用。案例分析法为研究提供了现实依据。深入分析我国司法实践中的股东派生诉讼案例，如[具体案例名称1]、[具体案例名称2]等，详细研究这些案例的案情、争议焦点、法院判决依据和结果。通过对实际案例的分析，能够直观地了解我国股东派生诉讼制度在实践中的运行情况，发现制度在具体适用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如起诉门槛对股东维权的影响、诉讼程序复杂导致的效率低下等问题。同时，通过对不同案例的对比分析，总结出实践中的经验和教训，为提出针对性的完善建议提供参考。比较研究法有助于借鉴国际经验。对美国、日本、德国等发达国家的股东派生诉讼制度进行深入研究，对比这些国家在原告资格、被告范围、诉讼前置程序、费用担保、赔偿机制等方面的规定与我国的差异。分析国外制度的优势和特点，结合我国国情，合理借鉴其成功经验，为完善我国股东派生诉讼制度提供有益的思路。美国的股东派生诉讼制度在原告资格认定、诉讼激励与约束机制等方面较为成熟，通过对其制度的研究，可以为我国在相关方面的改进提供参考。本研究的创新点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将实际案例与国外经验紧密结合。在分析我国股东派生诉讼制度问题时，不仅从理论层面进行探讨，还通过实际案例深入剖析问题的根源和表现形式。同时，充分借鉴国外成熟的制度经验，将两者有机结合，为制度完善提供更加全面、切实可行的建议。在探讨降低起诉门槛问题时，结合我国实际案例中股东因起诉门槛过高而无法维权的情况，参考美国等国家对股东持股比例和期限较为宽松的规定，提出适合我国国情的降低起诉门槛的建议。二是从多个角度提出针对性建议。从实体法和程序法两个角度出发，针对我国股东派生诉讼制度存在的问题，提出具体、可操作的完善建议。在实体法方面，完善原告资格认定标准、明确被告范围、细化赔偿责任等；在程序法方面，简化诉讼程序、优化诉讼前置程序、建立合理的费用承担机制等，以提高股东派生诉讼制度的有效性和可操作性。二、我国股东派生诉讼制度概述2.1概念与特征股东派生诉讼，又称股东代表诉讼，是指当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他人侵害，特别是受到有控制权的股东、母公司、董事和管理人员等的侵害，而公司怠于行使诉权时，符合法定条件的股东以自己名义为公司的利益对侵害人提起诉讼，追究其法律责任的诉讼制度。这一制度的设立，旨在为公司提供一种特殊的救济途径，当公司内部的决策机制或监督机制无法有效维护公司利益时，股东能够通过派生诉讼来捍卫公司的合法权益，进而间接保护自身作为股东的利益。股东派生诉讼具有独特的代位性。从诉权行使目的来看，股东派生诉讼属于间接诉讼，与股东因公司侵犯其自身权益而提起的直接诉讼存在本质区别。直接诉讼的诉权在实体上来源于自益权，即股东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提起诉讼，诉讼利益亦归属于股东本人。而股东派生诉讼的提起基于共益权，其诉讼原因并非股东自身利益受损，而是公司整体利益受到侵害。在[具体案例名称3]中，公司的董事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的重要商业机会转移给自己控制的关联公司，导致公司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公司的管理层由于与该董事存在利益关联，怠于对其提起诉讼。此时，符合条件的股东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派生诉讼，其行使的诉权实际上是公司本应享有的诉权，具有代位公司提起诉讼的性质。胜诉的效果表现为公司利益的取得或者损失的避免，而这种结果又间接地使公司股东、债权人和职工享受到各自应有的利益。股东派生诉讼还具有代表性。公司的股东除提起派生诉讼的原告股东外，还存在其他股东。基于禁止和避免多重诉讼的原则，世界各国立法普遍承认原告股东起诉行为的代表性。即原告股东的起诉行为在效力上及于被代位的公司以及其他未提起诉讼的股东，他们如要参与该派生诉讼，不得另行提起诉讼，而只能作为共同原告参加到已经开始的派生诉讼程序中来。在[具体案例名称4]中，多个股东发现公司的控股股东存在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其中一名股东率先提起派生诉讼。随后，其他股东若想参与该诉讼，只能作为共同原告加入已开始的诉讼，而不能再单独提起相同诉讼。这种代表性正是集团诉讼或代表人诉讼的本质特点，也为阻止股东或公司自身就同一诉讼标的再次提起诉讼提供了理论依据。股东派生诉讼与股东直接诉讼存在明显区别。从产生原因来看，股东派生诉讼是股东公司性权利因公司本身遭受到侵犯而间接受到损害，只有当公司因法定原因未起诉时，才可以由股东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而股东直接诉讼的起因则是因为股东个人性权利受到侵犯，股东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在[具体案例名称5]中，股东A因公司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向其分配红利，提起股东直接诉讼，其目的是维护自身的分红权益；而在[具体案例名称6]中，公司的董事损害了公司利益，公司未采取行动，股东B提起股东派生诉讼，其目的是维护公司利益，进而间接维护自身作为股东的利益。在诉讼性质上，股东派生诉讼提起权是股东监督、纠正公司不适或违法行为的一种权利，应为共益权；而股东直接诉讼是股东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提起的诉讼，即便该种诉讼成功，股东通过该种诉讼所取得的利益亦不归于公司，因而，该诉权从本质上说是一种自益权。在诉讼目的方面，股东派生诉讼中，原告股东提起诉权的目的是为了公司的利益，但也间接地维护了自己的利益；而在股东直接诉讼中，原告股东行使诉权的目的是纯粹为了自身的利益，而非整个公司的利益。在诉讼归属上，股东派生诉讼中，原告股东仅享有形式意义上的诉权，实质意义上的诉权属于公司，若原告股东胜诉，胜诉的利益应当归于公司，若败诉，不仅由原告股东负担该案的诉讼费用，而且该案的判决对于公司产生既判力，其他股东不得就同一理由再次提起派生诉讼，公司的机关亦不得再就同一理由为公司提起直接诉讼；而在股东直接诉讼中，原告股东所享有的形式意义上的诉权与实质意义上的诉权是合一的，无论原告股东胜诉抑或败诉，一切利益和不利益均归属于原告股东，而非其所持股份的公司。2.2立法现状与发展历程在2005年《公司法》修订之前，我国并无明确的股东派生诉讼制度规定。1993年《公司法》在股东诉讼权利方面仅有一些框架性条款，如第62条明确了董事等高级管理人员违反义务对公司造成损害时应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明确公司不能或怠于追究董事责任时由谁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第111条也仅规定了股东直接诉讼，未涉及股东派生诉讼。不过，在此期间，最高人民法院、中国证监会、国家经贸委等部门进行了诸多探索。1994年，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对外发生经济合同纠纷，控制合营企业的外方与卖方有利害关系，国营企业的中方应以谁的名义向人民法院起诉问题的复函》中提出，控制公司的股东与合同对方存在利害关系，合同对方违约，而公司不行使诉权时，股东得行使本属于公司的诉权，这是我国首次出现类似股东派生诉讼的规定。1997年底，中国证监会颁发的《上市公司章程指引》为股东代表诉讼制度的确立留下法律空间。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中，案由第178项规定为“董事、监事、经理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也体现了股东派生诉讼的影子。2002年，中国证监会和国家经贸委联合发布的《上市公司治理规则》以及同年在上海召开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都让人们看到了股东派生诉讼制度在我国的发展前景。2005年，《公司法》修订，正式确立了股东派生诉讼制度，这是我国公司法律制度发展的重要里程碑。修订后的《公司法》第150条（现为第149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这为股东派生诉讼提供了实体法上的依据，明确了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的损害赔偿责任，当公司怠于追究这些责任时，股东可以通过派生诉讼来维护公司利益。《公司法》第152条（现为第151条）对股东派生诉讼的程序进行了具体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这些规定明确了股东派生诉讼的原告资格、诉讼前置程序以及在紧急情况下股东可直接起诉的情形。此后，相关司法解释进一步完善了股东派生诉讼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四）》）对股东派生诉讼的多个方面进行了细化。其中第24条规定了股东派生诉讼中当事人的诉讼地位，明确了原告股东、被告以及公司在诉讼中的地位和权利义务，有助于解决诉讼实践中当事人地位不明确的问题。第25条规定了股东派生诉讼的胜诉利益归属，明确胜诉利益归属于公司，这与股东派生诉讼的代位性和维护公司整体利益的宗旨相符。第26条规定了股东派生诉讼的费用承担，当股东的诉讼请求部分或者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时，公司应当承担股东因参加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这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股东提起派生诉讼的经济负担，有利于鼓励股东积极行使派生诉讼权利。总体而言，我国股东派生诉讼制度从无到有，逐步发展完善。现行法律规定为股东派生诉讼提供了基本的制度框架，明确了原告资格、被告范围、诉讼前置程序、胜诉利益归属和费用承担等关键内容。然而，与国外成熟的股东派生诉讼制度相比，我国的制度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如起诉门槛较高、诉讼程序不够完善、对股东滥诉的防范和对善意股东的激励机制不够健全等，这些问题需要在后续的立法和司法实践中进一步改进和完善。2.3价值与功能股东派生诉讼制度在公司治理和股东权益保护方面具有多重价值与功能，对维护公司的正常运营和市场秩序发挥着关键作用。该制度为中小股东权益保护提供了有力保障。在公司治理结构中，中小股东往往处于弱势地位，面对大股东或公司管理层的不当行为，他们的权益容易受到侵害。当公司利益受到侵害时，中小股东通常难以通过公司内部的决策机制来维护自身权益。股东派生诉讼制度赋予了中小股东在公司怠于行使诉权时，以自己名义为公司利益提起诉讼的权利。在[具体案例名称7]中，公司的控股股东利用关联交易，将公司的优质资产低价转移至自己控制的关联公司，导致公司资产大幅缩水，中小股东的权益也受到严重损害。公司的管理层由于与控股股东存在利益关联，并未采取任何措施来维护公司利益。此时，符合条件的中小股东通过提起股东派生诉讼，追究了控股股东的法律责任，使公司获得了相应的赔偿，间接保护了自身的权益。这一制度打破了中小股东在公司治理中的被动局面，增强了他们维护自身权益的能力和信心。股东派生诉讼制度是监督公司管理层的有效手段。在现代公司制度中，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公司管理层拥有广泛的经营决策权。这种权力的集中可能导致管理层为追求个人利益而损害公司和股东的利益。股东派生诉讼制度的存在，对公司管理层形成了一种外部监督和制约机制。管理层在决策和经营过程中，会考虑到可能面临的股东派生诉讼风险，从而更加谨慎地履行职责，遵守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若管理层存在挪用公司资金、违规关联交易等行为，一旦被股东发现并提起派生诉讼，他们将面临法律责任的追究和声誉的损害。这促使管理层更加注重公司的整体利益，减少滥用职权、谋取私利的行为，提高公司的运营效率和管理水平。该制度有助于完善公司治理结构。公司内部的监督机制，如监事会、独立董事等，在实际运行中可能存在一定的局限性。股东派生诉讼制度作为一种外部监督机制，可以与公司内部监督机制相互补充，共同促进公司治理结构的完善。当公司内部监督机制无法有效发挥作用时，股东派生诉讼为股东提供了一种额外的救济途径，能够及时发现和纠正公司治理中的问题。在[具体案例名称8]中，公司的监事会未能有效监督管理层的违规行为，导致公司遭受重大损失。股东通过派生诉讼，不仅追究了管理层的责任，还促使公司对治理结构进行反思和改进，加强了内部监督机制的建设，完善了相关的管理制度。股东派生诉讼还可以促进公司治理的规范化和法治化，推动公司建立健全的内部控制制度和风险防范机制，提升公司的治理水平和市场竞争力。股东派生诉讼制度对于维护市场秩序和促进资本市场健康发展也具有重要意义。在资本市场中，公司的规范运营和股东权益的保护是市场稳定发展的基础。股东派生诉讼制度通过追究公司管理层和大股东的违法违规行为，维护了公司的合法权益，保障了市场的公平交易和投资者的信心。如果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得不到及时纠正和制裁，将破坏市场秩序，影响投资者的积极性，阻碍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股东派生诉讼制度的有效实施，可以促使公司遵守法律法规和市场规则，提高信息披露的质量，增强市场的透明度和公信力，为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营造良好的环境。三、我国股东派生诉讼制度的实践困境3.1原告股东资格认定问题3.1.1持股时间与持股比例限制我国《公司法》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才有资格提起股东派生诉讼。这一规定旨在防止股东滥用诉权，确保提起诉讼的股东与公司利益具有较为紧密的联系，在一定程度上维护公司运营的稳定性。在[具体案例名称9]中，公司面临一起股东派生诉讼，原告股东持有公司股份的时间较短，且持股比例未达到法定要求。法院经审查后，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认定该股东不具备提起派生诉讼的资格，驳回了其诉讼请求。然而，这一规定在实践中也暴露出一些问题。从持股时间限制来看，一百八十日的连续持股要求对于部分中小股东而言，可能成为维权的障碍。在公司利益遭受侵害的紧急情况下，中小股东可能因持股时间未达要求而无法及时提起派生诉讼，导致公司利益受损无法得到及时救济。在一些公司并购、重组等涉及重大利益变动的场景中，大股东或管理层可能会利用自身控制权，在短时间内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中小股东即便发现了这些行为，由于持股时间不足，也无法通过派生诉讼来阻止或追究责任，使得公司和自身利益遭受损失。持股比例的限制同样存在问题。百分之一以上的持股比例要求，可能将大量中小股东排除在派生诉讼原告范围之外。在股权高度分散的股份有限公司中，众多中小股东的持股比例往往较低，难以达到这一标准。这些中小股东虽然也是公司利益的相关者，但在公司利益受到侵害时，却因持股比例限制而无法行使派生诉讼权利，维护公司和自身的权益。这不仅削弱了中小股东对公司治理的参与度和监督能力，也不利于形成有效的公司治理监督机制。这种限制可能会导致公司内部监督机制的失衡，大股东或管理层的不当行为难以得到及时纠正，进而影响公司的健康发展。3.1.2股东资格的特殊情形在实践中，存在多种股东资格发生变化的特殊情形，这些情形下股东派生诉讼权利的认定较为复杂。在股权继承的情况下，继承人在继承股东资格后，是否能够继承原股东提起派生诉讼的权利，目前法律规定并不明确。在[具体案例名称10]中，股东A在发现公司董事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后，准备提起股东派生诉讼，但在诉讼过程中不幸去世，其股权由继承人B继承。此时，B能否继续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原股东A已提起的派生诉讼，或者在未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派生诉讼，成为一个争议焦点。从理论上讲，股权继承应当包括股东的各项权利，包括派生诉讼权利。但在实践中，由于缺乏明确的法律规定，不同法院可能存在不同的判决结果。一些法院认为，继承人在继承股权后，应当视为具备与原股东相同的派生诉讼权利，可以继续原股东已提起的诉讼或自行提起诉讼；而另一些法院则认为，继承人需要重新满足持股时间和持股比例等条件，才能提起派生诉讼。股份转让也会引发股东派生诉讼权利的变化问题。当股东在提起派生诉讼前转让其股份时，其是否还具有派生诉讼权利，以及受让人是否能够获得该权利，同样存在争议。在[具体案例名称11]中，股东C在持有公司股份期间发现公司存在利益受损情况，准备提起派生诉讼，但随后将其股份转让给了股东D。在此情况下，股东C是否还能继续提起派生诉讼，股东D是否有权提起派生诉讼，成为法律适用中的难题。一种观点认为，股东在转让股份后，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应再享有派生诉讼权利；而受让人如果在受让股份时知晓公司利益受损情况，且符合其他法定条件，可以提起派生诉讼。另一种观点则认为，股东在转让股份前已经发现公司利益受损并准备提起诉讼，其派生诉讼权利应当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即使转让股份，也可以继续提起诉讼，以维护公司利益。这些特殊情形下股东资格和派生诉讼权利的不确定性，不仅给股东维权带来困扰，也影响了股东派生诉讼制度的有效实施。明确这些特殊情形下股东派生诉讼权利的认定标准，对于保障股东权益、完善公司治理结构具有重要意义。3.2被告范围界定模糊3.2.1内部人员与外部人员的认定我国《公司法》第151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以及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股东可以提起派生诉讼。这一规定明确了股东派生诉讼的被告包括公司内部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以及公司外部的他人。在实际操作中，对于内部人员和外部人员的认定仍存在一些难点。对于内部董事、监事、高管成为被告，需满足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并给公司造成损失这一条件。在[具体案例名称12]中，公司董事A在与某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时，收受供应商贿赂，故意抬高采购价格，导致公司采购成本大幅增加，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在这种情况下，董事A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对公司的忠实义务，符合成为股东派生诉讼被告的条件。实践中，对于一些复杂的经营决策行为，判断其是否违反规定存在一定难度。董事在进行商业决策时，可能面临多种不确定因素，其决策结果可能导致公司利益受损，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董事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在[具体案例名称13]中，董事B根据市场调研和专业分析，决定投资一个新的项目，但由于市场环境突然变化，该项目最终失败，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在这种情况下，判断董事B是否应承担责任，需要综合考虑其决策过程是否符合商业判断规则，是否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等因素。对于外部第三人成为被告，法律规定较为笼统，缺乏具体的认定标准。在[具体案例名称14]中，公司的竞争对手C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了公司的商业机密，并利用这些机密进行市场竞争，导致公司市场份额下降，利益受损。虽然C的行为侵犯了公司的合法权益，但在实际诉讼中，如何准确认定C的侵权行为、侵权责任以及赔偿范围，存在诸多争议。由于外部第三人与公司之间的关系较为复杂，其行为可能涉及多种法律关系，如合同关系、侵权关系等，这增加了被告认定的难度。在涉及外部第三人的股东派生诉讼中，还可能存在管辖权冲突、法律适用等问题，进一步加大了诉讼的复杂性。3.2.2特殊主体作为被告的争议实际控制人作为特殊主体，在股东派生诉讼中成为被告时存在法律适用和责任认定上的争议。实际控制人虽然并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董事、监事、高管，但通过股权、协议等方式对公司的决策和运营具有实际控制权。在[具体案例名称15]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D通过操纵董事会，将公司的资金转移至自己控制的关联公司，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陷入困境。在这种情况下，实际控制人D的行为明显损害了公司利益，但在法律适用上，由于实际控制人不属于《公司法》明确规定的被告范围，如何追究其责任存在争议。一种观点认为，根据“揭开公司面纱”理论，当实际控制人滥用控制权，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时，可以突破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直接追究实际控制人的责任；另一种观点则认为，需要通过相关法律解释或立法完善，明确实际控制人在股东派生诉讼中的被告地位和责任承担方式。关联方作为被告也存在类似的争议。关联方与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控制关系等，其行为可能对公司利益产生重大影响。在[具体案例名称16]中，公司的关联方E与公司进行不公平的关联交易，以高价向公司出售劣质原材料，导致公司产品质量下降，市场声誉受损，利益遭受损失。在这种情况下，关联方E是否应成为股东派生诉讼的被告，以及如何认定其责任，存在不同看法。一些人认为，关联方的行为如果符合侵权或违反合同约定的构成要件，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可以作为股东派生诉讼的被告；而另一些人则认为，由于关联交易具有一定的复杂性和隐蔽性，需要进一步明确关联方在股东派生诉讼中的责任认定标准和法律适用规则，以避免股东滥诉和关联方的合法权益受到不当侵害。3.3前置程序执行难题3.3.1前置程序的具体要求与履行标准我国《公司法》规定，股东提起派生诉讼前，应书面请求监事会或监事（针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侵害公司利益），或书面请求董事会或执行董事（针对监事侵害公司利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只有在监事会、监事，或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时，股东才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具体案例名称17]中，股东A发现公司董事B存在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遂按照法律规定，书面请求监事会对董事B提起诉讼。监事会收到请求后，经过讨论，以证据不足为由拒绝了股东A的请求。此时，股东A满足了前置程序的要求，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股东派生诉讼。在实践中，对于前置程序的履行标准，不同法院存在不同的理解和判断。一些法院严格要求股东按照法律规定的形式和程序，向公司内部机关提出书面请求，并等待法定期间届满。在[具体案例名称18]中，法院认为股东提交的书面请求必须内容完整、格式规范，明确指出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侵害人以及具体的诉讼请求等，否则不视为有效履行前置程序。而另一些法院则更注重前置程序的实质目的，即给予公司自行解决问题的机会。在[具体案例名称19]中，法院认为虽然股东的书面请求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公司已经实际知晓了股东的诉求，并进行了调查和回应，应认定股东履行了前置程序。对于公司内部机关的回应期限，虽然法律规定为三十日，但对于“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的判断标准并不明确。公司内部机关在收到股东书面请求后，可能会以各种理由拖延，如正在进行内部调查、需要进一步收集证据等。在[具体案例名称20]中，公司的董事会在收到股东请求后，声称正在对相关事项进行深入调查，超过三十日仍未决定是否提起诉讼。此时，股东是否可以直接提起派生诉讼，存在争议。一种观点认为，只要公司在三十日内未明确表示提起诉讼，股东就可以行使派生诉权；另一种观点则认为，应综合考虑公司拖延的原因和合理性，如果公司确实在积极处理相关事项，只是由于客观原因导致未能在三十日内提起诉讼，股东应给予一定的宽限期。3.3.2豁免情形的判断与证明我国《公司法》规定了前置程序的豁免情形，即“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股东可以直接提起派生诉讼。在[具体案例名称21]中，公司的竞争对手即将实施一项商业行为，若该行为得逞，将使公司的核心商业秘密泄露，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此时，公司的管理层却因内部意见分歧，未能及时采取措施。股东发现后，认为情况紧急，直接提起了股东派生诉讼，以阻止竞争对手的侵权行为。在实践中，对于“情况紧急”的判断标准较为模糊，缺乏明确的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这导致在具体案件中，原告股东和被告对于是否符合豁免情形存在较大争议。在[具体案例名称22]中，原告股东主张公司的资产正被非法转移，若不立即提起诉讼，公司资产将遭受严重损失，属于情况紧急。但被告则认为，公司已经采取了一些措施来阻止资产转移，且股东未能充分证明不立即诉讼将导致难以弥补的损害，因此不符合前置程序豁免情形。对于原告股东而言，其需要承担证明存在豁免情形的责任。这要求股东在提起派生诉讼时，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情况紧急，以及不立即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在[具体案例名称23]中，股东为了证明情况紧急，提供了相关的合同、邮件、证人证言等证据，表明公司的重要客户即将流失，公司的市场份额将大幅下降，且公司管理层对此无能为力。然而，在实际操作中，股东收集和提供这些证据往往面临诸多困难。由于股东并非公司管理层，对于公司内部的具体运营情况了解有限，获取相关证据的渠道也相对狭窄。公司管理层可能会对股东的取证行为进行阻挠，不愿意提供相关信息和文件。这些因素都增加了股东证明豁免情形的难度，使得股东在行使派生诉讼权利时面临更大的挑战。3.4诉讼费用负担不合理3.4.1原告股东的费用承担压力在股东派生诉讼中，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对原告股东的诉讼积极性产生着显著影响。股东派生诉讼通常涉及复杂的法律程序和大量的证据收集工作，这使得诉讼成本较高。原告股东需要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多项费用。在[具体案例名称24]中，股东为了提起派生诉讼，聘请了专业律师，支付了高额的律师费。案件审理过程中，还涉及到证据保全、鉴定等费用，这些费用进一步加重了原告股东的经济负担。诉讼费是原告股东首先面临的费用支出。根据我国《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案件受理费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一定比例分段累计交纳。在股东派生诉讼中，由于涉及公司利益，诉讼请求的金额往往较大，这导致案件受理费相应较高。如果股东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全部支持，或者最终败诉，这些诉讼费将由原告股东自行承担。在[具体案例名称25]中，股东提起派生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公司损失1000万元，按照规定需预交高额的案件受理费。但最终法院仅支持了部分诉讼请求，原告股东需要承担未获支持部分的诉讼费，这对股东来说是一笔不小的经济损失。律师费也是原告股东的一项重要支出。股东派生诉讼专业性较强，需要专业律师的协助。律师费用通常根据案件的复杂程度、标的额等因素确定，往往数额不菲。在一些复杂的股东派生诉讼案件中，律师费可能高达数十万元甚至上百万元。在[具体案例名称26]中，由于案件涉及多个被告和复杂的法律关系，律师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进行调查取证、分析法律问题和准备诉讼材料，导致律师费高昂。对于中小股东而言，如此高额的律师费可能超出其承受能力，使其在考虑是否提起派生诉讼时望而却步。这些费用负担对原告股东的诉讼积极性产生了严重的抑制作用。中小股东本身资金实力相对较弱，难以承担如此高昂的诉讼费用。即使诉讼最终胜诉，股东获得的利益也往往归属于公司，股东自身直接受益较少。在[具体案例名称27]中，股东经过艰苦的诉讼过程最终胜诉，公司获得了赔偿，但股东除了收回部分诉讼费外，并未从诉讼中获得直接的经济利益。而在诉讼过程中，股东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承担了高昂的费用，这种投入与产出的不平衡使得股东在面对公司利益受损时，缺乏提起派生诉讼的动力。高昂的诉讼费用还可能导致股东因经济压力而在诉讼过程中无法充分行使自己的权利，影响诉讼的质量和效果。3.4.2费用补偿与败诉赔偿机制缺失我国目前在股东派生诉讼的费用补偿和败诉赔偿机制方面存在明显不足，这对股东派生诉讼的顺利开展形成了阻碍。在费用补偿方面，虽然《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26条规定，股东的诉讼请求部分或者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公司应当承担股东因参加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但在实践中，对于“合理费用”的范围和标准缺乏明确的界定。在[具体案例名称28]中，股东在诉讼过程中支付了律师费、差旅费、证据保全费等多项费用，但在要求公司补偿时，公司对其中部分费用的合理性提出质疑，认为差旅费过高，证据保全费不属于合理费用范围。由于缺乏明确的标准，双方在费用补偿问题上产生争议，导致股东的费用补偿难以顺利实现。对于股东因派生诉讼而遭受的其他损失，如时间成本、机会成本等，目前法律并未规定公司应当给予补偿。股东在提起派生诉讼后，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参与诉讼，这可能影响其正常的工作和生活，甚至导致其错过一些商业机会。在[具体案例名称29]中，股东为了参与派生诉讼，不得不请假处理诉讼相关事务，导致其在工作中失去了晋升机会。但对于这种因诉讼而遭受的间接损失，股东无法从公司获得补偿。在败诉赔偿机制方面，我国法律规定也不够完善。当股东派生诉讼败诉时，虽然原告股东需要承担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但对于被告因诉讼而遭受的损失，如律师费、误工费等，目前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原告股东是否需要赔偿。在[具体案例名称30]中，股东提起派生诉讼败诉后，被告要求原告股东赔偿其因应诉而支付的律师费和误工费。但由于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法院在处理此类问题时存在不同的观点和做法，导致被告的权益难以得到有效保障，也使得股东在提起派生诉讼时缺乏对败诉后果的充分考量，可能引发一些不必要的滥诉行为。这种费用补偿与败诉赔偿机制的缺失，使得股东在提起派生诉讼时面临较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股东担心即使诉讼胜诉，也难以获得充分的费用补偿，而一旦败诉，则可能面临承担高额赔偿的风险。这使得股东在面对公司利益受损时，更加谨慎地考虑是否提起派生诉讼，从而影响了股东派生诉讼制度功能的有效发挥。完善费用补偿与败诉赔偿机制，对于平衡股东的诉讼风险和收益，激励股东积极行使派生诉讼权利，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3.5案例分析——以大智慧公司案为例3.5.1案件基本情况大智慧公司是一家在A股上市的从事证券行情及资讯服务的企业，曾与东方财富、同花顺并称为炒股软件“三剑客”。2013年，大智慧公司年度报告存在虚增利润等严重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这一行为在2016年7月被中国证监会察觉并给予行政处罚。一同被处罚的，还有包括时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张某虹、董事王某等在内的14位公司董监高人员，以及承担该年年报审计工作的会计师事务所。此违法行为引发了投资者的强烈反应，数千名投资者陆续以该虚假陈述行为导致其投资损失为由，对大智慧公司及相关责任人提起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诉讼。截至2023年2月16日，大智慧公司已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向投资者支付了高达3.35亿元的赔偿款。中证中小投资者服务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投服中心）作为中国证监会依法设立的投资者保护机构，虽仅持有大智慧公司100股股票，但始终密切关注着公司的动态。2021年4月3日，投服中心向大智慧公司发送了《股东质询建议函》，明确建议公司向相关责任人追偿，以弥补公司因承担赔偿责任而遭受的损失。然而，大智慧公司并未对投服中心的建议予以重视，未采取任何追偿措施。投服中心遂依据《公司法》第151条及《证券法》新增的第94条的规定，于2021年9月8日以股东身份代表大智慧公司向上海金融法院提起股东派生诉讼。投服中心在诉讼中指出，根据已生效判决，大智慧公司、时任董事兼财务总监王某红、时任副总经理洪某、时任财务部经理郭某莉及审计机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投资者胡某的86万余元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大智慧公司已实际赔付。张某虹、时任董事兼副总经理及董事会秘书王某，与上述民事判决中的被告构成共同虚假陈述侵权行为，大智慧公司有权向他们追偿。因此，投服中心诉请要求张某虹、王某、王某红、洪某四人向大智慧公司赔偿86万余元，同时要求第三人大智慧公司向投服中心赔偿诉讼费、律师费等损失，并将郭某莉、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1年11月18日，大智慧公司自身也作为原告，以张某虹、王某、王某红、洪某、郭某莉为被告提起另案诉讼，请求五被告支付其在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系列案件中向投资者支付的民事赔偿款约3.25亿元，后根据实际情况变更诉请为3.35亿元。上海金融法院在受理这两起案件后，高度重视案件的复杂性和重要性，精心配强审判力量。由全国审判业务专家、上海金融法院副院长林晓镍担任审判长，全国法院办案标兵、审判团队负责人孙倩担任主审法官，华东政法大学国际金融法律学院教授郑彧作为专家陪审员，共同组成了专业且权威的合议庭。考虑到两案诉请的事实和理由与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系列案件紧密相关，且与《证券法》中证券欺诈连带责任的追偿法律关系相互关联，为了全面查明案件事实，精准厘清各被告的责任范围，法院依职权将中国证监会就相关虚假陈述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其余董监高追加为案件第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着实现纠纷实质性化解的原则，合议庭积极与原被告双方沟通，充分释明法律风险，全力促成案件调解。当了解到被告张某虹有还款意向后，合议庭迅速行动，当即组织两案当事人共同协商，力求达成整体调解方案。最终，被告张某虹向大智慧公司全额支付了投服中心诉请的86万余元，并主动表示愿意承担大智慧公司已向投服中心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原告投服中心见此情况，认为其诉讼目的已基本实现，遂申请撤回起诉。同时，在大智慧公司提起的另案诉讼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大智慧公司与张某虹等五被告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张某虹于2023年年底之前分四笔向公司全额支付该案诉请损失3.35亿元。上海金融法院经过严格审查后认为，在原告投服中心提起的股东派生诉讼中，原告的诉请已全部实现；在原告大智慧公司提起的另案诉讼中，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经大智慧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且调解内容并未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基于此，法院决定准许投服中心撤诉，并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至此，大智慧公司股东派生诉讼案圆满解决，公司获得了控股股东的全额赔偿，有效维护了公司和中小投资者的合法权益。3.5.2案件中反映的制度问题在原告资格方面，尽管我国《公司法》对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提起派生诉讼设置了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限制，但投服中心作为投资者保护机构，依据《证券法》第94条规定，其持股比例和持股期限不受此限制，得以代表大智慧公司提起派生诉讼。这一案例反映出我国现行股东派生诉讼原告资格规定在投资者保护机构这一特殊主体上存在特别规定，与《公司法》的一般规定形成对比。对于普通中小股东而言，严格的持股时间和持股比例要求可能使其在公司利益受损时，因无法满足条件而难以提起派生诉讼，导致公司和自身利益无法得到及时救济。在大智慧公司案中，如果没有投服中心的介入，符合《公司法》规定原告资格的股东可能因各种原因未能及时提起派生诉讼，使得公司向董监高追偿的权利无法有效行使。被告认定上，本案涉及公司内部董监高作为被告的情形。虽然《公司法》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可成为股东派生诉讼被告。但在实践中，对于董监高责任的认定较为复杂。在大智慧公司案中，如何准确认定各位董监高在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中的过错程度、责任大小，以及他们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存在诸多争议。不同董监高在公司运营中的职责不同，对虚假陈述行为的参与程度和影响力也各异，这给被告责任认定带来了困难。对于外部的审计机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其在案件中的责任认定同样存在争议。审计机构在公司信息披露过程中承担着审计监督的职责，但其责任认定标准和法律适用规则在实践中并不明确。前置程序上，投服中心向大智慧公司发送《股东质询建议函》，建议公司向相关责任人追偿，这一行为符合股东派生诉讼前置程序中股东向公司提出请求的要求。然而，大智慧公司未采取相应措施，直接导致投服中心提起派生诉讼。这一过程中，暴露出我国前置程序存在的问题。对于公司收到股东请求后，如何认定其“未采取相应措施”，法律缺乏明确规定。公司可能以各种理由拖延或拒绝回应股东请求，而股东难以判断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前置程序的违反。对于“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这一前置程序豁免情形，在本案中并未涉及，但在实践中，其判断标准模糊，缺乏明确的法律界定和司法解释，使得股东在面临类似情况时，难以准确判断是否可以直接提起派生诉讼。费用负担方面，本案中原告投服中心要求大智慧公司赔偿诉讼费、律师费等损失，这反映出股东派生诉讼中费用负担的重要性。股东派生诉讼往往涉及复杂的法律程序和大量的证据收集工作，诉讼成本较高。在我国，虽然《公司法司法解释（四）》规定股东的诉讼请求部分或者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公司应当承担股东因参加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但对于“合理费用”的范围和标准，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在大智慧公司案中，投服中心与大智慧公司可能就哪些费用属于合理费用产生争议，这给股东派生诉讼费用的承担带来不确定性。如果股东派生诉讼败诉，对于原告股东是否需要承担被告的相关损失，如律师费、误工费等，我国法律也未作明确规定。这使得股东在提起派生诉讼时，面临较大的费用风险，可能因担心败诉后的费用负担而不敢轻易提起诉讼。四、国外股东派生诉讼制度的经验借鉴4.1美国股东派生诉讼制度4.1.1原告资格规则美国在股东派生诉讼的原告资格认定上，形成了较为成熟的规则体系。“当时持股规则”是美国原告资格认定的重要基础。这一规则要求原告股东在其所诉称的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发生时，必须持有公司股份。在美国某一经典案例中，公司的董事在20XX年实施了损害公司利益的关联交易行为。股东A在20XX年之前就已经持有公司股份，而股东B是在20XX年该侵权行为发生之后才买入公司股份。当股东A和股东B同时就该董事的侵权行为提起股东派生诉讼时，根据当时持股规则，股东A具备原告资格，而股东B则不具备。这一规则的目的在于防止恶意投机者在知晓公司遭受侵害后，通过购买公司股份提起派生诉讼，以谋取个人私利。持续违法行为理论也是美国原告资格认定的重要补充。当公司的违法行为处于持续状态时，即使股东在违法行为开始后才取得公司股份，只要该股东在提起诉讼时仍持有公司股份，也可以被认定为具备原告资格。在[具体案例名称31]中，公司的管理层从20XX年开始持续进行财务造假行为，股东C在20XX年买入公司股份，在发现财务造假行为后于20XX年提起股东派生诉讼。由于财务造假行为处于持续状态，根据持续违法行为理论，股东C被认定具备原告资格。这一理论的存在，使得股东在面对持续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时，能够及时行使派生诉讼权利，更好地保护公司利益。美国还要求原告股东必须能够公正充分地代表公司的利益。这意味着原告股东在提起派生诉讼时，需要证明其行为是为了公司的整体利益，而不是出于个人私利。在诉讼过程中，法院会综合考虑股东的动机、行为以及与公司的利益关系等因素，来判断股东是否能够公正充分地代表公司利益。在[具体案例名称32]中，股东D提起派生诉讼，但其诉讼请求中包含了明显有利于自身而不利于公司整体利益的条款。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股东D不能公正充分地代表公司利益，从而驳回了其诉讼请求。4.1.2被告范围与责任认定美国股东派生诉讼的被告范围极为广泛，几乎涵盖了所有可能侵害公司利益的主体。无论是公司内部的股东、董事、经理、雇员，还是公司外部的第三人，只要其行为侵害了公司利益，且公司怠于行使诉权，都可以成为股东派生诉讼的被告。在[具体案例名称33]中，公司的竞争对手通过不正当手段窃取了公司的商业机密，并利用这些机密进行市场竞争，导致公司遭受重大损失。公司由于担心诉讼成本和商业影响，怠于对竞争对手提起诉讼。股东E遂提起股东派生诉讼，将该竞争对手列为被告。最终，法院判决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公司的损失。对于被告责任的认定，美国采用了较为明确的标准。如果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公司章程或者对公司负有信义义务，且该行为导致公司利益受损，被告就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判断被告是否违反信义义务时，法院通常会依据“商业判断规则”进行审查。根据这一规则，如果被告的决策是基于合理的信息、善意且符合公司的最佳利益，即使该决策最终导致公司利益受损，被告也可能不承担责任。在[具体案例名称34]中，公司的董事在做出一项投资决策时，经过了充分的市场调研和分析，决策过程符合商业判断规则。但由于市场环境的突然变化，该投资最终失败，公司遭受了损失。在股东提起的派生诉讼中，法院依据商业判断规则，认定董事无需承担责任。4.1.3诉讼费用担保与补偿制度美国设立了诉讼费用担保制度，旨在防止股东滥用诉权。当被告提出申请，且法院认为原告股东提起诉讼可能存在恶意或缺乏合理依据时，法院有权责令原告股东提供诉讼费用担保。诉讼费用担保的金额通常根据诉讼的具体情况确定，包括公司可能遭受的损失、被告的诉讼费用等。在[具体案例名称35]中，被告认为原告股东提起派生诉讼是为了干扰公司的正常运营，存在恶意诉讼的嫌疑，遂向法院申请要求原告股东提供诉讼费用担保。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的申请合理，责令原告股东提供了一定金额的诉讼费用担保。如果原告股东败诉，被告可以从担保金额中获得相应的赔偿。美国还建立了较为完善的原告胜诉后的费用补偿和直接受偿机制。当原告股东胜诉时，公司通常需要承担原告股东因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原告股东还可以直接从被告的赔偿中获得一定比例的补偿。在[具体案例名称36]中，原告股东经过艰苦的诉讼，最终胜诉，为公司争取到了高额的赔偿。法院判决公司承担原告股东的全部诉讼费用，并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裁定原告股东可以从被告的赔偿中获得10%的直接补偿。这一机制有效地激励了股东积极行使派生诉讼权利，保护公司利益。4.2日本股东派生诉讼制度4.2.1原告股东的限制条件日本在股东派生诉讼中，对原告股东的资格设定了较为严格的限制条件。在持股时间方面，日本《公司法》明确规定，提起派生诉讼的原告股东必须是连续持有公司股份六个月以上的股东。这一规定旨在确保提起诉讼的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较为紧密和稳定的利益联系，防止股东为了谋取个人私利而随意提起派生诉讼，干扰公司的正常运营。在[具体案例名称37]中，公司的股东A在发现公司董事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后，准备提起股东派生诉讼。但经审查发现，股东A持有公司股份的时间不足六个月，不符合日本法律规定的持股时间要求，因此被法院认定不具备原告资格，其诉讼请求被驳回。在持股数量上，日本虽然没有像部分国家那样设定具体的持股比例要求，但通过对诉讼费用担保等制度的规定，间接对股东的诉讼行为进行约束。根据日本法律，当被告能够证明原告股东提起诉讼是出于恶意时，法院有权责令原告股东提供诉讼费用担保。这一规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持股数量较少的股东随意提起诉讼的可能性，因为他们可能难以承担高额的诉讼费用担保。在[具体案例名称38]中，被告认为原告股东提起派生诉讼是为了达到个人的商业目的，存在恶意诉讼的嫌疑。经过举证和法院的审查，法院认定原告股东存在恶意，责令其提供诉讼费用担保。由于原告股东持股数量较少，资金实力有限，难以提供足额的担保，最终不得不放弃诉讼。日本也存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对原告股东限制条件的放宽。当个别董事等人员作为被告时，如果该董事为了使诉讼终止，通过股份交换或者股份转移等特殊资产重组方式强行剥夺原告股东的资格，导致原告股东不再具备提起派生诉讼的基本条件。在这种明显的恶意行为情况下，法律规定原告股东仍有权继续提起派生诉讼。在[具体案例名称39]中，公司的董事B为了阻止股东C提起的派生诉讼，利用自己的控制权，通过股份交换的方式，使股东C失去了公司股东资格。但法院认为董事B的行为属于恶意行为，股东C虽然不再是公司股东，但仍然有权继续进行派生诉讼。4.2.2公司在诉讼中的地位在日本的股东派生诉讼中，公司既不是原告，也不是被告，而是以一种特殊的诉讼参加人的身份参与诉讼。日本法律规定，股东和公司可以参加派生诉讼，但前提是不得无理拖延诉讼或使法院显著增加负担。在[具体案例名称40]中，股东D提起派生诉讼，公司选择作为诉讼参加人参与其中。公司在诉讼中，虽然不直接提出诉讼请求，但可以提供证据、协助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对诉讼的进程和结果产生重要影响。公司参与诉讼，能够更好地维护自身利益，确保诉讼结果符合公司的整体利益。公司可以对原告股东的诉讼行为进行监督，防止原告股东为了个人私利而损害公司利益。在诉讼过程中，公司可以提供关于公司运营、业务情况等方面的证据，帮助法院更全面、准确地了解案件事实，做出公正的判决。公司作为诉讼参加人，站在原告股东一侧参加诉讼。这体现了日本股东派生诉讼制度中，对公司与股东利益一致性的考量。公司的利益与股东的利益在根本上是一致的，当公司利益受到侵害时，股东通过派生诉讼来维护公司利益，实际上也是在维护自身利益。公司在诉讼中支持原告股东，有助于增强原告股东的诉讼力量，提高诉讼的成功率。在[具体案例名称41]中，公司积极配合原告股东，提供了关键的证据，证明了被告的侵权行为，最终帮助原告股东获得了胜诉，维护了公司和股东的合法权益。4.2.3和解与撤诉的特殊规定日本对于股东派生诉讼中的和解与撤诉，制定了严格的程序规定，以防止原告股东与被告之间通过和解或撤诉的方式，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在和解方面，原告股东与被告达成和解协议时，必须经过法院的严格审查。法院会综合考虑和解协议的内容、对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的影响等因素，判断和解协议是否公平合理。在[具体案例名称42]中，原告股东与被告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股东支付一定金额的赔偿，以换取原告股东撤诉。但法院在审查过程中发现，和解协议中的赔偿金额远远低于公司实际遭受的损失，且和解协议中包含了一些不利于公司未来发展的条款。基于此，法院驳回了原告股东与被告的和解申请，要求继续进行诉讼，以确保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得到充分保护。对于撤诉，日本法律同样规定，原告股东撤诉必须经过法院的许可。法院会审查撤诉的原因、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等。在[具体案例名称43]中，原告股东在诉讼过程中突然提出撤诉申请，声称与被告达成了庭外和解。法院经过调查发现，原告股东撤诉是因为被告对其进行了威胁和利诱，撤诉行为可能会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因此，法院驳回了原告股东的撤诉申请，要求诉讼继续进行。这些严格的规定，有效地保障了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防止原告股东滥用和解与撤诉权利，维护了股东派生诉讼制度的公正性和严肃性。4.3对我国的启示美国和日本在股东派生诉讼制度方面的成熟经验，为我国完善该制度提供了多方面的启示。在原告资格认定上，我国可借鉴美国的“当时持股规则”和持续违法行为理论。引入“当时持股规则”，能够有效防止恶意股东在公司利益受损后，通过购买股份提起派生诉讼以谋取私利的行为。对于持续违法行为，只要股东在提起诉讼时仍持有公司股份，就应认定其具备原告资格，这样可以使股东在面对持续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时，能够及时行使派生诉讼权利，更好地保护公司利益。我国可以参考日本对原告股东持股时间的规定，适当调整我国的持股时间要求。目前我国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需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持有公司股份，可考虑根据公司规模、股权结构等因素，合理缩短或延长持股时间，以平衡股东维权的及时性和防止滥诉的需求。在被告范围界定上，我国可以借鉴美国的广泛被告范围模式。美国几乎将所有可能侵害公司利益的主体都纳入被告范围，无论是公司内部的股东、董事、经理、雇员，还是公司外部的第三人，只要其行为侵害了公司利益且公司怠于行使诉权，都可成为被告。我国可以进一步明确和扩大被告范围，将一些特殊主体，如实际控制人、关联方等，在法律中明确规定为股东派生诉讼的被告，并细化其责任认定标准。对于实际控制人，当有充分证据证明其通过不正当手段控制公司决策，导致公司利益受损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关联方，在关联交易中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时，也应成为被告并承担责任。在诉讼费用机制方面，我国可参考美国的诉讼费用担保与补偿制度。建立合理的诉讼费用担保制度，当被告能够证明原告股东提起诉讼可能存在恶意或缺乏合理依据时，法院有权责令原告股东提供诉讼费用担保。这可以有效防止股东滥诉，维护公司的正常运营。完善原告胜诉后的费用补偿机制，明确公司应当承担原告股东因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在特殊情况下，如原告股东为公司挽回了重大损失，可允许原告股东从被告的赔偿中获得一定比例的直接补偿，以激励股东积极行使派生诉讼权利。在诉讼程序方面，我国可以借鉴日本对公司在诉讼中地位的规定。明确公司在股东派生诉讼中作为特殊诉讼参加人的地位，公司虽不直接提出诉讼请求，但可以提供证据、协助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对诉讼的进程和结果产生重要影响。公司参与诉讼，能够更好地维护自身利益，确保诉讼结果符合公司的整体利益。我国可以学习日本对和解与撤诉的严格规定。原告股东与被告达成和解协议或申请撤诉时，必须经过法院的严格审查。法院应综合考虑和解协议的内容、对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的影响等因素，判断和解或撤诉是否公平合理，是否会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只有在法院认为和解或撤诉符合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况下，才予以准许，以防止原告股东与被告通过和解或撤诉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五、完善我国股东派生诉讼制度的建议5.1优化原告股东资格认定5.1.1调整持股时间与比例要求我国现行《公司法》对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提起派生诉讼设置了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限制。这一规定虽旨在防止股东滥诉，但在实践中，过高的起诉门槛使得众多中小股东难以通过派生诉讼维护公司和自身权益。因此，有必要对持股时间和持股比例要求进行合理调整，以降低中小股东的维权门槛。在持股时间方面，可考虑根据公司规模、股权结构等因素实行差异化规定。对于规模较小、股权相对集中的公司，适当缩短持股时间要求，如缩短至九十日，以提高中小股东维权的及时性。在一些小型有限责任公司中，大股东可能利用其控制权迅速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若持股时间要求过高，中小股东可能因无法及时满足条件而无法提起派生诉讼。而对于规模较大、股权分散的上市公司，可维持现有持股时间要求或适当延长至二百四十日。上市公司的股权结构复杂，股东众多，适当延长持股时间有助于筛选出真正与公司利益紧密相关的股东，防止滥诉。在持股比例方面，应进一步放宽对中小股东的限制。可借鉴韩国对上市公司股东派生诉讼持股比例的规定，将我国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提起派生诉讼的持股比例降低至万分之一。这将使更多中小股东能够具备提起派生诉讼的资格，增强中小股东对公司治理的参与度和监督能力。在股权高度分散的上市公司中，众多中小股东的持股比例往往较低，难以达到现行百分之一的持股比例要求。降低持股比例限制后，这些中小股东将有机会通过派生诉讼维护公司利益，从而形成对公司管理层和大股东的有效监督。5.1.2明确特殊情形下的股东资格针对股权继承、股份转让等特殊情形下股东资格和派生诉讼权利的不确定性，应通过立法或司法解释予以明确。在股权继承方面，继承人在继承股东资格后，应当然继承原股东提起派生诉讼的权利。无论原股东是在诉讼过程中去世还是在准备提起诉讼期间去世，继承人只要能够证明其合法继承了股权，就可以继续原股东已提起的派生诉讼或自行提起派生诉讼。在[具体案例名称10]中，继承人B在继承股东A的股权后，应被认定具备继续进行股东派生诉讼的资格，无需重新满足持股时间和持股比例等条件。这样的规定有助于保障股东派生诉讼的连续性，使公司利益能够得到及时维护。在股份转让方面，若股东在提起派生诉讼前已知晓公司利益受损情况，并已准备提起诉讼，即使其随后转让股份，也应允许其继续提起派生诉讼。这是因为该股东在知晓公司利益受损时，已产生维护公司利益的诉求，其派生诉讼权利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受让人在受让股份时，如果知晓公司利益受损情况且符合其他法定条件，也有权提起派生诉讼。在[具体案例名称11]中，股东C在准备提起派生诉讼期间转让股份，其应可以继续提起诉讼；股东D在受让股份时知晓公司利益受损情况，且满足持股时间等其他条件，也应被赋予提起派生诉讼的权利。明确这些特殊情形下股东资格和派生诉讼权利的认定标准，能够消除股东的疑虑，鼓励股东积极行使派生诉讼权利，更好地保护公司利益。5.2明确被告范围与责任5.2.1细化被告主体类型我国《公司法》虽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以及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时可成为股东派生诉讼被告，但对于内部人员和外部人员的具体认定标准不够细化。应明确列举可作为被告的内部人员和外部人员具体情形，增强法律的可操作性。对于内部人员，除明确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外，还应将具有实际决策权和控制权的人员纳入被告范围。公司的部门负责人虽不属于法定的高级管理人员，但在某些情况下，其决策和行为可能对公司利益产生重大影响。若部门负责人在负责公司重大项目时，与外部供应商勾结，收取回扣，导致公司采购成本过高，利益受损，应将其列为股东派生诉讼的被告。对于内部股东，若其利用控股地位，通过关联交易、操纵公司决策等方式损害公司利益，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成为被告。在[具体案例名称44]中，公司的大股东利用其控股地位，迫使公司以高价购买其关联公司的资产，导致公司资产严重缩水。在此情况下，大股东应作为股东派生诉讼的被告，承担赔偿公司损失的责任。对于外部人员，应明确包括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侵权关系等可能侵害公司利益的主体。在合同关系中，供应商若违反合同约定，提供不合格产品，导致公司生产受阻、声誉受损，应成为股东派生诉讼的被告。在[具体案例名称45]中，公司与供应商签订了原材料采购合同，供应商却提供了质量严重不达标的原材料，致使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大量退货，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股东可以提起派生诉讼，要求供应商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公司的损失。在侵权关系中，如竞争对手通过不正当竞争手段，窃取公司商业机密、诋毁公司声誉等，侵害公司利益，也应被列为被告。在[具体案例名称46]中，公司的竞争对手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了公司的核心技术，并在市场上恶意宣传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公司市场份额大幅下降，利益受损。股东可以代表公司对竞争对手提起派生诉讼，追究其侵权责任。5.2.2完善责任认定标准目前，我国股东派生诉讼中被告责任认定标准不够统一和明确，导致在实践中法官的自由裁量权较大，不同案件的判决结果可能存在差异。应制定统一的被告责任认定标准，依据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确定责任大小。在判断被告的过错程度时，可综合考虑被告的行为动机、主观故意或过失、行为的违法性等因素。对于故意实施损害公司利益行为的被告，如董事故意挪用公司资金用于个人投资，应承担较重的赔偿责任；对于因过失导致公司利益受损的被告，如董事在决策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可根据过失的程度适当减轻赔偿责任。在[具体案例名称47]中，公司的董事明知某投资项目存在巨大风险，仍故意隐瞒风险信息，误导公司进行投资，最终导致公司遭受重大损失。在这种情况下，该董事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损害后果也是确定被告责任大小的重要依据。应根据公司实际遭受的经济损失、商业机会的丧失、声誉的损害等因素，准确计算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在计算经济损失时，应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公司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的生产停滞，直接损失包括停产期间的设备闲置费用、员工工资支出等，间接损失包括因无法按时交付产品而承担的违约责任、失去的潜在商业订单等。在[具体案例名称48]中，公司因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市场份额下降，损失了多个重要客户。在确定被告的赔偿责任时，应综合考虑公司失去这些客户所导致的未来预期收益的减少，以及为恢复市场份额所需要投入的成本等因素。通过明确的责任认定标准，能够使被告责任的判定更加公正、合理，增强股东派生诉讼的可预测性和权威性。5.3规范前置程序运行5.3.1明确前置程序的履行期限与方式目前，我国《公司法》虽规定股东提起派生诉讼前需书面请求公司内部机关提起诉讼，但对书面请求的具体形式、内容要求以及履行期限的起算点和截止点缺乏明确规定。这导致在实践中，股东和公司对前置程序的履行存在不同理解，容易引发争议。为解决这一问题，应明确规定股东书面请求的格式和内容。书面请求应包含股东的基本信息，如姓名、联系方式、持股情况等；详细说明公司利益受损的事实，包括侵害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方式、涉及的金额等；明确指出侵害公司利益的主体，即被告的身份信息和具体行为；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如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金额、停止侵害行为的具体要求等。这样可以使公司清楚了解股东的诉求，便于公司做出相应的决策。对于履行期限，应明确起算点为公司收到股东书面请求的次日，截止点为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届满之时。在[具体案例名称20]中，明确起算点和截止点后，若公司董事会在收到股东请求后，声称正在对相关事项进行深入调查，超过三十日仍未决定是否提起诉讼，股东即可依据明确的期限规定，判断公司是否违反前置程序要求，进而决定是否直接提起派生诉讼。这有助于避免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保障股东的派生诉讼权利能够及时行使。在履行方式上，除书面请求外，应考虑允许股东通过电子送达等便捷方式向公司提出请求。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电子送达具有高效、便捷、即时的特点，能够提高前置程序的履行效率。股东可以通过公司指定的电子邮箱、电子政务平台等方式，向公司发送书面请求，并保留好送达记录。这样可以减少因邮寄等传统方式可能出现的延误、丢失等问题，确保股东的请求能够及时送达公司。同时，应明确公司对股东请求的回应方式和期限，要求公司在收到请求后的一定期限内，以书面形式或电子形式向股东作出明确回应，告知股东公司对请求的处理意见和决定。5.3.2细化豁免情形的适用条件我国《公司法》规定的“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这一前置程序豁免情形，在实践中缺乏明确的判断标准，导致股东和法院在适用时存在较大争议。为解决这一问题，应通过立法或司法解释细化豁免情形的具体情形和适用条件。可明确列举一些属于“情况紧急”的具体情形。当公司的重要资产面临被非法转移、扣押、变卖的紧急情况时，如公司的核心生产设备即将被法院强制执行，而该设备是公司生产经营的关键，一旦被执行，公司将无法正常生产，利益将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公司的商业秘密即将被泄露，且泄露后将对公司的市场竞争力和商业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如公司即将推出的新产品的核心技术秘密被竞争对手窃取，且有证据表明竞争对手即将利用该技术进行生产和市场竞争；公司面临重大诉讼或仲裁，若不及时采取措施，将导致公司承担巨额赔偿责任或丧失重要商业机会，如公司作为被告，在一场涉及重大商业合同纠纷的诉讼中，若败诉将面临数亿元的赔偿，且案件即将进入关键的庭审阶段，而公司管理层却怠于应诉。对于“难以弥补的损害”，应明确其判断标准。可以从损害的性质、程度、恢复的可能性等方面进行考量。损害的性质应是对公司的核心利益、生存基础造成的损害，如公司的主要业务无法正常开展、公司的市场信誉严重受损等。损害的程度应是重大的，对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能力产生实质性的负面影响，如公司的资产大幅缩水、利润大幅下降等。损害应是难以通过事后赔偿等方式完全恢复的，如公司商业秘密泄露后，市场份额的丧失、客户的流失等损失难以通过金钱赔偿来弥补。在[具体案例名称22]中，明确这些判断标准后，原告股东和被告对于是否符合豁免情形的争议将更容易解决，法院也能够更准确地判断是否适用前置程序豁免情形，保障股东派生诉讼制度的公平、公正实施。5.4构建合理的诉讼费用机制5.4.1建立费用补偿制度目前，我国股东派生诉讼中费用补偿机制存在不足，导致股东提起诉讼的积极性受到抑制。为解决这一问题，应明确规定公司对原告股东胜诉后的费用补偿范围。除了《公司法司法解释（四）》中规定的公司应承担股东因参加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外，还应进一步细化“合理费用”的范围。合理费用应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证据保全费、鉴定费等与诉讼直接相关的费用。在[具体案例名称28]中，明确规定这些费用属于合理费用范围后，公司在对股东进行费用补偿时，就有了明确的依据，减少了双方的争议。对于股东因参与诉讼而遭受的间接损失，如因请假参与诉讼而导致的工资损失、因错过商业机会而遭受的经济损失等，也应纳入费用补偿范围。在[具体案例名称29]中，股东因参与派生诉讼请假，导致失去晋升机会，这一间接损失应得到合理补偿。虽然这些间接损失难以准确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