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反垄断司法制度规范

PAGE中国反垄断司法制度规范一、总则（一）目的与宗旨中国反垄断司法制度旨在维护市场公平竞争秩序，保护市场主体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通过公正、高效地审理反垄断案件，制止垄断行为，防止市场垄断对经济运行和消费者福利造成损害，保障市场机制的正常运行，推动资源的合理配置和创新发展。（二）适用范围本制度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生的各类反垄断纠纷案件，包括但不限于垄断协议纠纷、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纠纷、经营者集中纠纷以及其他涉及反垄断法实施的相关案件。涉及的行业领域涵盖了国民经济的各个主要部门，如制造业、服务业、信息技术产业、能源产业、金融行业等。（三）基本原则1.合法公正原则严格依据法律法规审理案件，确保司法裁判的合法性和公正性。在认定垄断行为、衡量损害后果以及适用法律责任时，遵循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和程序要求，不受任何外部因素干扰，保障当事人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2.效率原则注重提高反垄断司法效率，合理安排案件审理流程，及时审结案件，减少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和时间消耗。通过优化审判资源配置，采用适当的审理方式和技术手段，确保案件能够在合理期限内得到妥善处理，维护市场竞争的及时性和有效性。3.利益平衡原则在保护市场竞争和维护消费者利益的同时，兼顾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既要严厉打击垄断行为，维护市场公平竞争环境，又要避免过度干预企业的正常经营活动，确保司法裁判能够在促进市场健康发展与保障企业合理发展空间之间实现平衡。4.公开透明原则反垄断司法审判过程和结果应当保持公开透明，除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等依法应当保密的信息外，案件的受理、审理、裁判等环节应当向社会公开，接受公众监督，增强司法公信力。二、管辖与受理（一）管辖法院1.级别管辖反垄断民事一审案件一般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对于在本辖区内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以及高级人民法院确定由其管辖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管辖。涉及全国范围的重大垄断纠纷案件，必要时可由最高人民法院管辖。2.地域管辖因垄断行为提起的民事诉讼，由垄断行为发生地、结果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垄断行为发生地包括垄断协议签订地、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实施地、经营者集中交易地等与垄断行为直接相关的地点。结果地则指垄断行为对市场竞争和消费者权益产生实际影响的区域。（二）受理条件1.原告资格与反垄断纠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包括受到垄断行为直接损害的经营者、消费者以及其他因垄断行为影响其合法权益的主体。例如，因垄断行为导致产品价格上涨、市场份额减少、交易机会受限等受到损害的企业或个人，均有权向法院提起反垄断诉讼。2.明确的被告原告起诉时应当明确指出实施垄断行为的被告。被告可以是单个经营者，也可以是多个经营者组成的垄断协议当事人或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以及实施经营者集中的相关企业。3.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原告应当在起诉状中明确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如请求确认被告的垄断行为违法、判令被告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并详细阐述垄断行为的事实经过和所依据的法律理由。事实部分应包括垄断行为的具体表现形式、发生时间、地点、涉及的市场范围、对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内容。4.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案件必须属于反垄断民事纠纷范畴，且符合受诉法院的管辖规定。对于不属于反垄断法调整范围或者不符合管辖要求的案件，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三）受理程序1.立案审查人民法院收到起诉状后，应当进行立案审查。审查内容包括原告资格、被告信息、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是否明确、是否属于受诉法院管辖等。对于符合受理条件的，予以立案，并通知原告；对于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并说明理由。原告对不予受理裁定不服的，可以在规定期限内上诉。2.受理通知与送达立案后，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向原告送达受理通知书，并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告知双方当事人诉讼权利和义务，以及案件的审理程序和期限等事项，确保当事人能够依法参与诉讼活动。三、审判程序（一）审理前准备1.送达与答辩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向当事人送达相关诉讼文书。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阐明其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的意见，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答辩状应当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进行回应，明确表示是否认可原告的主张，如有异议，应当详细说明理由和依据。2.证据交换与开示在开庭审理前，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情况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证据交换的目的是使双方当事人相互了解对方的证据情况，明确争议焦点，促进庭审的顺利进行。当事人应当按照法院的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提交证据，并在证据交换过程中对证据进行展示和说明。对于涉及商业秘密、技术秘密等需要保密的证据，当事人可以申请不公开质证，但应当向法院说明理由并提供相应的保密措施方案。3.确定合议庭组成人员反垄断案件一般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合议庭成员应当是具有丰富审判经验和专业知识的法官，能够熟练掌握反垄断法律法规和相关经济知识。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当事人有权申请合议庭成员回避。回避的情形包括审判人员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近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理等。（二）一审普通程序1.开庭审理开庭审理是反垄断案件审判的核心环节。庭审过程中，首先由书记员查明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是否到庭，宣布法庭纪律。然后由审判长核对当事人，宣布案由，宣布审判人员、书记员名单，告知当事人有关的诉讼权利义务，询问当事人是否提出回避申请。接下来，按照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双方举证质证、辩论、最后陈述的顺序进行。在举证质证环节，当事人应当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进行质证，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提出质疑和反驳。辩论阶段，双方当事人可以就案件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责任承担等问题展开辩论，充分阐述自己的观点和理由。最后陈述阶段，当事人可以就案件的处理发表最后的意见。2.审理期限一审普通程序的审理期限一般为六个月，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在审理过程中，如遇鉴定、公告、管辖权异议等法定事由，需要扣除相应的审理期限。（三）简易程序1.适用条件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反垄断民事案件，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对于案件事实较为清晰，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无较大分歧，且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的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能够提高审判效率，降低当事人的诉讼成本。2.审理方式简易程序可以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不受普通程序关于开庭通知、法庭调查、法庭辩论等程序规定的限制，但应当保障当事人陈述意见的权利。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简便方式传唤当事人、证人，送达诉讼文书，审理案件。例如，可以通过电话、短信、电子邮件等方式通知当事人开庭时间、地点等事项。（四）二审程序1.上诉条件与期限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裁定的，有权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状应当通过原审人民法院提出，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当事人直接向第二审人民法院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在五日内将上诉状移交原审人民法院。2.二审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审理可以采取开庭审理或者不开庭审理的方式。开庭审理的程序与一审普通程序类似，但重点审查上诉请求和一审裁判的合法性。不开庭审理的，应当询问当事人，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意见，并对一审裁判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审审理期限一般为三个月，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四、证据规则（一）证据种类1.书证：包括合同、协议、文件、信函、发票、账簿等书面材料，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相关内容。例如，垄断协议的书面文本、经营者之间的往来函件、企业的财务报表等。2.物证：以其外部特征、物质属性、存在状况等证明案件事实的物品。如产品样本、生产设备、市场交易记录等。例如，涉嫌垄断行为的相关产品样本，能够直观反映产品的特征和市场情况。3.视听资料：包括录音、录像、电子数据等。如监控视频、电话录音、电子邮件、聊天记录等，能够记录与垄断行为相关的信息和活动。例如，企业内部会议的录音录像，可能包含有关垄断行为的讨论内容。4.证人证言：证人就其所了解的案件事实向法院所作的陈述。证人应当具备相应的作证能力，如实提供证言。例如，了解垄断行为实施情况的相关人员的证言。5.当事人陈述：当事人就案件事实向法院所作的叙述和说明。当事人应当如实陈述案件事实，但可能存在主观因素，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断。6.鉴定意见：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对案件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后出具的意见。如对市场份额、市场集中度、相关市场界定等问题的鉴定意见。7.勘验笔录：人民法院对与案件有关的现场或者物品进行勘查、检验后所作的记录。例如，对企业经营场所、生产设施等进行勘验后形成的笔录。（二）举证责任分配1.一般原则在反垄断民事诉讼中，原告应当对其主张的垄断行为、损害事实以及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告需要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实施了垄断行为，该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害后果，且损害后果与垄断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例如，原告需要证明被告达成了垄断协议，导致其产品价格上涨、销售量下降等损害事实，并说明两者之间的因果联系。被告对其行为不构成垄断或者具有法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如果被告认为其行为符合反垄断法规定的豁免情形或者具有其他合理理由不构成垄断行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特殊情形下的举证责任在一些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或者案件的具体情况，举证责任可能会发生转移。例如，在涉及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纠纷中，如果被告以其行为具有正当理由进行抗辩，应当对该正当理由承担举证责任。又如，在集体诉讼中，如果原告能够证明被告的垄断行为具有普遍性，且部分原告已经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损害事实，其他原告在一定条件下可以主张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由被告对其行为与其他原告的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三）证据收集与保全1.当事人自行收集证据当事人有权自行收集与案件有关的证据。当事人可以通过查阅、复制相关文件资料、询问证人、调查市场情况等方式收集证据。在收集证据过程中，应当遵循合法、合理的原则，不得采取非法手段获取证据。例如，当事人可以向相关企业查阅其内部的经营数据、交易记录等资料，但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进行，如经对方同意或者依据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2.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申请调查收集证据应当提交书面申请，说明申请的理由和证据的内容。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申请进行审查后，认为符合条件的，应当及时进行调查收集。例如，当事人无法自行获取有关市场份额、市场集中度等专业数据，申请人民法院委托专业机构进行调查，人民法院经审查后可以予以准许。3.证据保全在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在诉讼过程中向人民法院申请证据保全。人民法院也可以依职权主动采取证据保全措施。证据保全的方式包括查封、扣押、拍照、录音、录像、复制、鉴定、勘验、制作笔录等。例如，对于可能被销毁的垄断协议书面文件，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进行证据保全，对该文件进行查封或者复制，以确保其作为证据的有效性。五、法律责任与救济（一）民事责任1.停止侵害对于实施垄断行为的被告，法院可以判令其停止垄断行为，消除垄断行为对市场竞争和原告造成的不利影响。例如，责令被告停止达成的垄断协议，停止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等。2.赔偿损失被告的垄断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应当根据原告因垄断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确定，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直接损失如因垄断行为导致的产品销售利润减少、成本增加等；间接损失如因市场份额下降导致的未来发展机会损失等。在确定赔偿数额时，还可以参考被告因垄断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如果原告的损失难以计算，被告因垄断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可以作为赔偿的参考依据。3.返还财产在一些情况下，被告因垄断行为获取的不当利益应当返还给原告。例如，被告通过垄断协议抬高产品价格，获取了不合理的高额利润，法院可以判令被告返还因该垄断行为多收取的价款。4.恢复原状对于因垄断行为导致市场竞争秩序受到破坏或者原告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状态，被告应当采取措施恢复原状。例如，被告通过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排挤竞争对手，导致市场结构失衡，被告应当采取措施促进市场竞争的恢复，如降低产品价格、改善服务质量等，以恢复到垄断行为实施前的市场状态。（二）行政责任1.罚款反垄断执法机构对实施垄断行为的经营者可以处以罚款。罚款的幅度根据垄断行为的性质、情节和危害程度等因素确定。例如，对于达成垄断协议的经营者，反垄断执法机构可以根据协议涉及的产品范围、市场份额、对市场竞争的影响程度等，处以上一年度销售额一定比例的罚款。2.没收违法所得对于经营者通过垄断行为获取的违法所得，反垄断执法机构有权予以没收。违法所得的计算应当准确、合理，包括因垄断行为直接获得的收入以及因垄断行为间接获得的利益。3.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反垄断执法机构可以责令经营者停止实施垄断行为，限期整改，消除垄断行为对市场竞争的不利影响。例如，责令经营者停止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