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国际海洋法中海洋军事活动的法律思考

关于国际海洋法中海洋军事活动的法律思考

目录b

2.案例与诉讼相关的法律思考。

三、和平原则是确认专属经济区军事活动合法性的基本依据

结语

《公约》规定的海洋战略条件和军事测量

《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以卜.简称“公约”）构筑的国际海洋法律框架为沿海国和整个国际

社会研究、开发、使用和管理海洋提供了法律指南。据地理学家LowisM.Alexander和

RobertD.Hodgson的计算，当全部归到国家管辖时,专属经济区单独将占3770万平方英里,

即世界海域的36%。

专属经济区和海洋科学研究的规定在“公约”中占有重要位置。前者主要涉及沿海国的切

身经济利益以及对人工岛屿、海洋环境保护、海洋科研等的管辖，其他国家在该海域的航

行、飞越、铺设海底电缆和管道等自由。这是“公约”建立的一项新制度,它既是对相关

国际习惯的总结和确认，也包含了发展和创新的成分。市后者在“公约”的许多部分都有

规定,据统计在“公约”的320个条款中“大约有100处或者说几乎有1/3均以种种方式

涉及到海洋科学”。

军事测量作为一种军事活动与海洋科学研究及水文测量密切相关但又有区别，在这方面无

论国际法还是各国国内法都少有规定。“公约”作为一部平时国际海洋法典，很少直接涉

及军事方面的内容，“海洋军事活动在第三次联合国海洋法会议上成「一个‘被忽视'、

或‘不成问题’的问题。”

本文希望通过对一个案例的进一步研讨，能引起国内学者和有关部门对海洋军事活动法律

问题的重视，为中美两国学者之间、政府之间的沟通、对话，对两国间在处理海洋军事活动

问题上减少、消除分歧与摩擦，提供帮助。同时也为国际海洋法的国家管辖实践提供案例。

国际海洋法的发展和完善阿不开对各国实践的不断发展、总结和完善。

一、海上施工:根据美船的规定，我船未进入中国管辖海域进行军事测

量

2001年3月、5月、7月美国军事测量船“鲍迪奇”号接连在中国专属经济区进行测量活

动引起中方的关注和警惕,对该船进行了监视和躯逐。

3月，“鲍迪奇”号未经中国有关部门的同意进入中国专属经济区作业，被中国海军护卫舰

逐出作业海域。5月中旬，该船未经许可再次进入中国专属经济区作业，“中国海监”艰据

中国海监总队的指示前往美船作业地点,对正在作业的“鲍迪奇”号船进行取证活动。面

对中方执法人员的询问该船始终称：“我是美国海军‘鲍迪奇’号船,受美国国防部资助正

在国际水域进行军事测量，”中方执法人员反复向该船喊话，对其进行驱逐：“美国‘鲍迪

奇’号船,你船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管辖海域进行非法军事测量,未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

批准,违反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请你船）/（你船必须）立

即停止（非法军事测量）/（作业）并马上离开”；“对你船坚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管辖海域非

法进行军事测量给予警告/再次警告”。对于中方的岖赶美方派出舰载军用直升机低空在

中方船上空盘旋、拍照。与此同时，美方另一艘军舰高速向中方船舶驶来，插入中方船与美

“鲍迪奇”船之间，将其隔开，阻挠中方船对其驱赶,并通过VHF宣称：“中国海监船，你在

国际水域追逐美国军舰护卫的实施军事测量的美国海军船,危及航行规则和海上安全。”

中方对美方的辩解未予理睬,继续要求其停止作业并马上离开，而“鲍迪奇”船在美巡洋舰

的掩护下继续前进，航行作业。此后，中方继续与美巡洋舰和“鲍迪奇”船保持适当距离进

行跟踪监视。美船“鲍迪奇”号5月作业活动范围离我国领海基线的最近距离约37.4海

里。7月，该船第三次未经同意驶入中国管辖海域进行漂航作业。中方船一直密切监视美船

的活动，多次向美方询问：你船是何种船?你船船长的姓名？你船作业的目的是什么？你船作

业内容是什么？装备了什么仪器？面对中方询问，美方始终说:这是美国海军“鲍迪奇”号船,

正在公海进行军事测量。对美方的回答中方执法人员严正指出：你船已进入我国管辖海域，

此海域是我国政府宣布的专属经济区，不是公海;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中华人民

共和国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海洋科学研究管理规定》等有关

规定，你船应向我国政府申请,在得到批准后方可在此海域作业;你船在此海域作业未经我

国政府批准,属于违法行为,请你停止作业,离开我国管辖海域。

二、对军事测量活动的反思

这是在冷战结束后两大国之间一当今最大的海洋强国和最大的发展中沿海国之间，在中

国的专属经济区针对军事（测量）活动产生的争议。本案所引发的思考应是全方位的，包括

国际政治、军事、经济、国家实力、外交关系与策略、科学技术及法律等等，本文集口对

相关国际法的规定进行分析。为有助于本案的进一步研究,考虑到不同概念/名词对适用法

律的不同影响，有必要首先澄清几个与本案相关的名词相互间的关系。

（一）与水文测量、测绘的联系与区别，应区分文

无论“公约”还是我国相关的国内法均未对上述名词/术语做出法律上的解释，“公约”涉

及到这些名词的规定如：第19条无害通过的意义……进行研究或测量活动；

根据“公约”的表述可以看出：海洋科学研究不同于、也不包括（水文）测量/测绘,但二者

联系密切一一科学与测量是永远不可分的，“没有测量就没有科学”。测量是科学研究的

基础,应该归为同一类。而测绘一般指测量和绘图,包括测量（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的

调整范围就包括了测量）。

美方对海洋科学研究的观点：“同意海洋科学研究是个宽泛的概念,它频繁的被用于描述那

些在海洋和沿岸水域进行的以扩充关于海洋环境及其（变化）过程的科学知识。海洋科学研

究包括海洋地理学、海洋生物学、海洋化学、科学海洋钻探、地质和地球物理学的调查以

及其他具有科学目的的活动,它不同于水文测量。军事活动包括军事测量，也不同于研究勘

探和调查。而对水文测量一词当代国际上（包括美国）普遍认同的解释，它是指为航海制图

和航行安全获得的信息。”

（二）随船种部队，认为所有的军火正当事件

“公约”对军舰做出了明随规定：“军舰”是指属于一国武装部队、具备辨别军舰国籍的

外部标志、由该国政府正式委托并名列相应的现役名册或类似名册的军官指挥和配备有服

从正规武装部队纪律的船员的船舶。

关于军事测显,美方认为它是指:为军事目的在海洋和沿岸水域承担的关于海洋数据收集的

活动（不分类别）。军事测量包括海洋地理的、海洋地质的、化学的、生物的以及声学的数

据。而且在军事测量使用的数据收集的方式经常是与海洋科学研究中所用的方式相同或类

似。

（三）专属经济区内军事测量活动的合法性以及管辖权的限制

专属经济区是领海以外并邻接领海的一个区域,该区域从测算领海宽度的基线量起不超过

200海里。专属经济区不同于公海，根据“公约”的规定，公海是“不包括在国家专属经济

区、领海或内水或群岛国的群岛水域内的全部海域”。从空间范围看，公海是在专属经济

区以外、向海一侧的海域，公海不属于任何国家领土的组成部分，也不在任何国际法主体

管辖之下,是国家管辖范围以外的海域，即，是-•种“国际水域”。换言之，根据当代国际海

洋法，“国际水域”就是指公海，而不是历史.上曾经有过的领海以外的全部水域。

本案的争议涉及：美方讲行军事测量活动海域的属性及法律地位，美国作为“公约”的非当

事国是否受“公约”（具体在本案中是专属经济区制度等）的拘束;而争议的焦点则是:美方

在中国专属经济区进行的军事测量活动的合法性及中方行使管辖的法律依据。

首先，美方进行军事测量活动的海域的属性及法律地位。

美方军事测量船作业的海域是中国的专属经济区而不是公海或国际水域。公海和专属经济

区是两个不同的海域,各自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和法律地位，适用不同的法律制度。在专属

经济区中“受本部分规定的特定法律制度的限制,在这个制度下，沿海国的权利和管辖权以

及其他国家的权利和自由均受本公约有关规定的支配”。

第二，作为“公约”第三国的美国是否受“公约”约束。

第三国经常指非条约当事国的国家。所谓“非条约当事国”是指未同意受条约拘束且条约

对之无约束力的国家。在原则上，“条约非经第三国同意，不为该国创设义务或权利”，

“公约”遵循了《联合国宪章》“维护和平及安全”的一贯宗旨，以和平原则为基石并将

这一原则贯彻、规定于“公约”的各个部分,使其适用于海洋区域的所有空间。

和平原则「构成当代国际海洋法的基本原则，代表了国际海洋法发展的大趋势,对建立公正、

和平与安全的国际海洋秩序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公约”的许多部分用“和平目的”和

“和平用途”的表述具体体现了和平原则。根据笔者的统计“公约”中至少有18处关于

和平的规定，直接与专属经济区和海洋科学研究有关的和平规定也有六处之多。（“公约”

中涉及专属经济区和海洋科学研究的和平规定详见下表）

这些和平规定在“公约”中占据重要的位置，具有强行法的性质。强行法（JusCogons）又

称强制法、绝对法,是指国际社会作为整体所接受和承认而为各国不能依其自由意志予以

更动或加以损抑的法律规则。

和平原则是确认专属经济区军事活动合法性的基本法律依据，也是研判本案的核心。“公

约”强调“公海只用于和平目的”

在将（军事）测量活动比照适用于海洋科学研究的过程中，海洋科学研究管辖中的同意制度

是另一个需要注意的问题。联合国认为：“公约”第十三部分第三节所确立的“同意制度”

代表了沿海国利益和研究国利益之间的一种妥协这一妥协通过沿海国默许或默示同意以

及沿海国在具体情况下拒绝同意或要求暂停或停止在其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上正在进行的

研究一一（如果该研究不按照情报或义务所要求的去做）使这一权利反映出来。

美方除应首先遵守“公约”的和平规则外还应“适当顾及沿海国的权利和义务，并应遵守

沿海国按照本公约的规定和其他国际法规则所制定的与本部分不相抵触的法律和规章”，

美方未经批准在中国专属经济区进行军事测量活动违反了“公约”的有关规定，同时也相

应违反了中国的国内法。

解决海洋争端的机制

“海洋法一直由一个中心的和持久的主题所支配:统治权力对海洋的行使和海洋自由观念

之间的竞争。几个世纪以来两者之间的兴与衰的紧张态势反映了每一特别时期的政治的、

战略的和经济的形势。当一两个商业大国已取得支配或权力均势时,实践中就强调航行自

由和航行免受当地的控制;在这些时期海洋更被视为战略上的而不是竞争的经济区域。另

一方面，当大国已经衰弱或已不能将他们的意志强加给小国时,或多国间的权力均势己达成

时,强调的则是保护和保留海洋资源,其结果也就主张当地对海洋的权力。”

长期以来在处理海洋事务卜国际利益与国家利益、不同国家之间的利益（特别是海洋强国

与发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