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上半叶日本渤海史研究：溯源、成果与影响剖析

二十世纪上半叶日本渤海史研究：溯源、成果与影响剖析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目的20世纪上半叶，世界局势风云变幻，学术研究在复杂的国际环境中艰难前行。在这一时期，日本的渤海史研究异军突起，成为学术领域中备受瞩目的焦点。渤海国，作为唐朝时期在东北地区由靺鞨族建立的强大地方政权，存续长达229年，其疆域涵盖今中国东北大部分地区、俄罗斯滨海边疆区以及朝鲜半岛北部部分地区。渤海国不仅创造了辉煌灿烂的“海东盛国”文明，还积极开展对外交往，与日本保持了近200年的密切外交关系，在东北亚地区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交流中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从学术史的角度来看，这一时期的日本渤海史研究成果丰硕，涌现出众多杰出的学者和经典的著作。他们运用文献学、考古学等多种研究方法，对渤海国的历史进行了全方位、深层次的剖析，为后世的渤海史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同时，这一时期的研究也受到当时日本国内政治、文化思潮的深刻影响，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深入研究这一时期日本的渤海史研究，有助于我们全面梳理渤海史研究的学术脉络，洞察学术发展的内在规律，为当代渤海史研究提供宝贵的借鉴。在国际关系研究领域，20世纪上半叶是东北亚国际关系发生深刻变革的关键时期。日本对渤海史的研究并非孤立的学术行为，而是与当时日本的对外政策、地缘政治战略紧密相连。通过对渤海史的研究，日本试图构建自身在东北亚地区的历史话语权，为其政治、经济和文化扩张寻找历史依据。因此，探究这一时期日本的渤海史研究，对于我们深入理解东北亚地区的历史演变、国际关系的发展脉络，以及地缘政治博弈的复杂性，都具有不可忽视的重要意义。本研究旨在全面、系统地剖析20世纪上半叶日本渤海史研究的状况。通过对这一时期日本渤海史研究的主要成果进行细致梳理，深入探究其研究方法的多样性和创新性，以及分析研究背后隐藏的政治、文化动机，力求揭示这一时期日本渤海史研究的全貌。同时，通过对日本与其他国家在渤海史研究方面的比较分析，进一步明确日本渤海史研究的特点与贡献，为未来渤海史研究的发展方向提供有益的参考，促进渤海史研究在国际学术界的交流与合作。1.2国内外研究现状综述在国际上，俄罗斯的渤海史研究独具特色。20世纪30-60年代，苏联学者З・Н・马特维耶夫的《渤海》收集了当时苏联的全部渤海史料，并结合中、朝、日文献，对渤海国进行了多方面研究。60年代后，A・П・奥克拉德尼科夫带领团队多次考古发掘，其代表作《滨海边区的遥远过去》《滨海边区与阿穆尔河沿岸地区的遥远过去》，融合多学科研究方法，深入探讨了远东区域的民族历史沿革与变迁，强调渤海文化的独立性。Э・B・沙弗库诺夫1968年出版的《渤海国及其滨海地区的文化遗存》，全面论述了渤海的先世、建国史、疆域等内容。20世纪70-90年代，俄罗斯学界继续发掘和调查滨海边区的渤海遗存，1994年出版的《俄罗斯远东地区的渤海与部族》论集收录了这一时期诸多标志性成果。90年代，克拉斯基诺古城址的发掘和渤海古坟的发现，推动了研究的新发展，相关著述涉及渤海国的各个领域。20世纪末的《渤海国及其俄罗斯远东部落》是俄罗斯渤海史研究的集大成之作，全面分析了渤海国的历史变迁等内容，将文化分析与考古研究深入结合，集中评述俄罗斯境内的渤海考古遗存，并对多国渤海研究史进行回顾分析。韩国和朝鲜的渤海史研究，深受民族主义思潮影响，核心观点是强调渤海为高句丽继承者，是朝鲜历史上的南北国时代。韩国学者在研究中注重从朝鲜半岛的历史脉络出发，试图构建渤海史与朝鲜半岛历史的紧密联系，部分研究成果在一定程度上夸大了渤海国与朝鲜半岛历史的关联性。朝鲜的渤海史研究同样围绕这一核心观点展开，在考古发掘和文献研究中，努力寻找支持渤海属于朝鲜历史一部分的证据。中国对渤海史的研究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正史中多有关于渤海国的记述。近代以来，20世纪初，随着民族意识的觉醒和学术研究的发展，渤海史研究逐渐受到重视。1919年唐晏《渤海国志》的完成，开启了民国初期渤海史研究的热潮，随后黄维翰的《渤海国记》和金毓黼的《渤海国志长编》初稿相继问世。金毓黼的《渤海国志长编》更是这一时期的集大成之作，该书广泛收集资料，对渤海国的历史进行了较为全面的梳理和考证，涵盖了渤海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外交等多个方面，为后世的渤海史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此后，中国学者在渤海史研究领域不断探索，在文献整理、考古发掘、历史考证等方面取得了丰硕成果。在文献整理方面，对中国古代典籍中有关渤海国的记载进行了系统梳理和解读，为研究提供了丰富的文字资料；考古发掘方面，在东北地区开展了大量的考古工作，发现了众多渤海国的遗址、墓葬等，出土了大量珍贵文物，为研究渤海国的物质文化提供了实物依据。20世纪上半叶，日本的渤海史研究成果斐然。学者们运用文献学、考古学等多种方法，对渤海国的历史进行了全方位研究。在文献学方面，对日本和中国的古代文献进行了深入挖掘和整理，如对《续日本纪》《日本后纪》等日本古籍中关于渤海国的记载进行了细致的梳理和分析，同时也参考了中国的《新唐书》《旧唐书》等史籍。在考古学方面，对日本国内与渤海国相关的遗址进行了发掘和研究，如对出羽国的秋田城址、能登国的能登岛城址等的考古发掘，为了解渤海国与日本的交流提供了实物证据。此外，日本学者还对渤海国的政治制度、经济发展、文化交流等方面进行了深入探讨，如对渤海国的官制、行政区划、农业、手工业、商业以及与日本、唐朝的文化交流等方面都有诸多研究成果。尽管国内外在渤海史研究领域取得了一定成果，但仍存在不足之处。在研究深度上，对于渤海国一些深层次的历史问题，如社会结构、民族融合的具体过程、文化传承与创新的内在机制等，尚未形成全面且深入的认识。在研究广度上，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缺乏跨国界、跨学科的综合性研究。中国学者的研究多集中在国内的文献和考古资料，对国外的研究成果借鉴不足；而国外学者的研究则可能受到本国历史观和政治因素的影响，对渤海国与中国历史的紧密联系认识不够全面。在研究方法上，虽然文献学和考古学方法得到了广泛应用，但跨学科研究方法的运用还不够充分，未能充分整合历史学、考古学、人类学、社会学、语言学等多学科的研究成果，以从更多元的角度揭示渤海国的历史全貌。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在本研究中，文献研究法是基础且关键的研究方法。通过全面梳理20世纪上半叶日本学者撰写的关于渤海史的学术著作、论文，以及当时日本国内的各类档案资料，尽可能广泛地收集与渤海史相关的文献信息。这些文献不仅包括专门研究渤海史的成果，还涵盖了与渤海国历史相关的日本古代典籍、外交文书、地理志等。对这些文献进行深入细致的解读，挖掘其中关于渤海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外交等多方面的记载，力求还原当时日本学者对渤海史研究的真实状况。例如，在研究渤海国与日本的外交关系时，参考日本古代的《续日本纪》《日本后纪》等史籍，以及当时日本学者对这些史籍中相关记载的注释和解读，从中获取关于渤海国与日本交往的时间、事件、人物等具体信息，为分析两国关系的发展演变提供依据。同时，对日本学者在研究中引用的中国古代文献，如《新唐书》《旧唐书》等，也进行对比分析，考察日本学者对这些文献的理解和运用方式，以及由此产生的不同观点和结论。比较分析法在本研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将20世纪上半叶日本的渤海史研究成果与同时期中国、俄罗斯、朝鲜、韩国等国家和地区的研究成果进行多维度的比较。在研究内容上，对比不同国家学者对渤海国政治制度、经济发展、文化特点、民族构成等方面的研究侧重点和观点差异。例如，日本学者在研究渤海国的政治制度时，可能会侧重于与日本古代政治制度的比较，探讨两者之间的相互影响和借鉴关系；而中国学者则更注重从中国古代历史发展的脉络中，分析渤海国政治制度与中原王朝政治制度的传承和演变。在研究方法上，比较不同国家学者所采用的研究方法和技术手段，如日本学者在考古学研究方面的成果和方法，与俄罗斯学者在远东地区进行的渤海考古发掘和研究进行对比，分析各自的优势和不足，以及对渤海史研究的推动作用。通过这种比较分析，能够更清晰地认识日本渤海史研究在国际学术界中的地位和特点，揭示其研究成果的独特性和局限性。跨学科研究法为本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历史学与考古学的交叉融合，为研究提供了丰富的实物证据和历史场景。借助日本在20世纪上半叶对国内与渤海国相关遗址的考古发掘成果，如对出羽国的秋田城址、能登国的能登岛城址等的考古研究，与文献记载相互印证，深入探讨渤海国与日本的文化交流、贸易往来等历史现象。例如，通过对考古出土文物的分析，了解渤海国的手工业技术水平、艺术风格等，以及这些文化元素在日本的传播和影响。历史学与人类学的结合，从社会文化角度分析渤海国的社会结构、民族融合、文化认同等问题。运用人类学的理论和方法，研究渤海国的风俗习惯、宗教信仰等方面，探讨其在东北亚地区多元文化交流中的地位和作用。同时，历史学与地理学的融合，从地理环境的角度分析渤海国的疆域变迁、交通路线、经济发展等问题，揭示地理因素对渤海国历史发展的影响。例如，研究渤海国的地理位置对其对外交往的影响，以及其与周边国家和地区的地缘政治关系。本研究的创新点首先体现在研究视角上。以往对渤海史的研究多侧重于对渤海国历史本身的探讨，而本研究将20世纪上半叶日本的渤海史研究作为一个独立的研究对象，从学术史、国际关系等多个角度进行综合分析，全面展现这一时期日本渤海史研究的全貌及其背后的复杂因素。在研究内容上，不仅关注日本学者在渤海史研究方面的学术成果，还深入挖掘研究背后隐藏的政治、文化动机，以及这些研究对当时日本的外交政策、地缘政治战略产生的影响，填补了相关研究领域在这方面的不足。在研究方法上，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打破学科界限，实现多学科的交叉融合，从不同学科的视角为渤海史研究提供新的思路和方法，有助于更全面、深入地理解渤海国的历史及其在东北亚地区的地位和作用。二、研究兴起的历史溯源2.1明治维新与东洋史学的兴起明治维新是日本历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大变革，它犹如一场汹涌澎湃的浪潮，彻底改变了日本社会的面貌，对学术研究领域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为东洋史学的兴起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进而为渤海史研究提供了理论和方法的支撑。19世纪中叶，日本面临着内忧外患的严峻局势。国内封建幕府统治腐败，社会矛盾激化；国外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叩开了日本的国门，使其陷入了沦为殖民地的危机。在这种背景下，明治维新应运而生。明治政府推行了一系列全面而深刻的改革措施，在政治上，通过“废藩置县”，加强中央集权，建立起统一的近代国家体制；经济上，大力发展资本主义工商业，引进西方先进技术和设备，推动产业革命；文化教育方面，倡导“文明开化”，积极学习西方文化和科学知识，建立近代教育体系。这些改革使日本迅速走上了资本主义发展道路，实现了从传统封建国家向近代化国家的转型。随着明治维新后日本国力的增强和国际地位的提升，日本学术界开始对自身的历史和文化进行重新审视和定位。在这一背景下，东洋史学应运而生。东洋史学的兴起，旨在摆脱传统汉学的束缚，运用西方近代史学的理论和方法，对亚洲尤其是东亚地区的历史进行系统研究。它的出现，为日本学者研究本国以及周边国家的历史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思路。西方近代史学理论和方法的传入，是东洋史学兴起的重要推动力。明治维新后，日本积极引进西方的学术思想和研究方法，西方的实证主义史学、兰克史学等理论对日本学术界产生了巨大冲击。实证主义史学强调通过对历史资料的严格考证和分析来揭示历史真相，兰克史学则注重对原始史料的收集和运用，主张客观地叙述历史。这些理论和方法为日本学者提供了新的研究范式，使他们开始运用科学的方法对历史资料进行整理和分析，注重对历史事件的因果关系进行探究。在研究渤海史时，日本学者开始运用西方的考古学、文献学等方法，对渤海国的遗址、文物以及相关文献进行深入研究，试图从多方面揭示渤海国的历史面貌。东洋史学的兴起，为渤海史研究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和方法基础。在东洋史学的影响下，日本学者开始将渤海国的历史纳入到整个东亚地区的历史框架中进行考察，注重研究渤海国与周边国家和地区，如中国、日本、新罗等的政治、经济、文化交流与互动。他们运用西方近代史学的理论和方法，对渤海国的历史进行了更加系统、深入的研究，在渤海国的政治制度、经济发展、文化传承等方面取得了一系列重要成果。通过对渤海国官制的研究，探讨其与唐朝官制的异同，以及这种制度对渤海国政治发展的影响；通过对渤海国与日本贸易往来的研究，分析其在东北亚地区经济交流中的地位和作用。2.2对中国东北史地的关注20世纪上半叶，日本对中国东北史地的关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这一现象并非偶然，而是有着深刻的地缘政治和扩张需求背景。从地缘政治角度来看，中国东北地区与日本隔海相望，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东北地区丰富的自然资源，如煤炭、铁矿、森林等，对资源匮乏的日本具有极大的吸引力。日本试图通过对中国东北史地的研究，深入了解东北地区的地理环境、资源分布、民族构成等情况，为其日后的侵略和扩张提供依据。在这一时期，日本的扩张需求日益强烈。明治维新后，日本走上了资本主义发展道路，国力逐渐增强，开始推行对外侵略扩张的“大陆政策”。中国东北地区成为日本侵略的首要目标，日本妄图通过占领东北，进一步侵略中国内地，实现其称霸亚洲的野心。对中国东北史地的研究，成为日本实现其扩张目标的重要手段之一。日本学者在研究中，不仅关注东北地区的历史沿革、政治制度等方面，还特别注重对东北地区的军事地理、交通要道等的研究，为日本的军事侵略提供情报支持。日本对中国东北史地的关注，推动了渤海史研究的发展。渤海国作为东北地区历史上的重要政权，其疆域涵盖了今中国东北大部分地区。研究渤海史，有助于日本更深入地了解东北地区的历史和文化，为其对东北地区的侵略和统治寻找历史依据。日本学者在研究渤海史时，试图构建一种观点，即渤海国与日本有着密切的历史联系，以此来证明日本对东北地区的侵略和统治具有某种“合理性”。他们强调渤海国与日本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交流，夸大这种交流对日本历史发展的影响，从而为日本的侵略行为提供历史层面的支撑。在这种背景下，日本学者对渤海国的历史进行了大量研究。他们对渤海国的政治制度进行研究，试图揭示渤海国与日本古代政治制度之间的联系，为日本在东北地区建立殖民统治提供制度上的参考。通过对渤海国官制的研究，认为渤海国的官制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日本古代官制的影响，以此来证明日本对东北地区的统治具有历史渊源。他们还对渤海国的经济发展进行研究，关注渤海国的农业、手工业、商业等方面，为日本掠夺东北地区的资源提供依据。研究渤海国的农业生产技术和农作物种类，以便日本在占领东北后能够更好地开发和利用当地的农业资源。日本对中国东北史地的关注，还体现在对东北地区考古发掘的重视上。20世纪上半叶，日本在东北地区进行了大量的考古发掘工作，其中不少与渤海国相关。通过对渤海国遗址、墓葬的考古发掘，日本获取了大量的实物资料，为其渤海史研究提供了重要的证据。对渤海国上京龙泉府遗址的考古发掘，使日本学者对渤海国的城市布局、建筑风格等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然而，日本的这些考古发掘活动，往往带有浓厚的政治目的，是其侵略和扩张行为的一部分。他们试图通过考古发掘，寻找能够支持其侵略主张的证据，对考古资料进行歪曲和利用，以达到其政治宣传的目的。2.3早期研究的探索与积累20世纪初，日本对渤海史的研究处于早期探索阶段，虽然成果相对有限，但这些初步研究为后续更深入的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具有不可忽视的启示作用。白鸟库吉是这一时期日本渤海史研究的先驱者之一，他在1902年发表的《渤海史考》中，运用文献学方法，对渤海国的历史进行了初步梳理。通过对中国和日本古代文献的对比分析，如中国的《新唐书》《旧唐书》以及日本的《续日本纪》等，白鸟库吉对渤海国的政治制度、与日本的外交关系等方面进行了探讨。他的研究虽然在某些观点上存在局限性，但这种将不同国家文献相互印证的研究方法，为后来的学者提供了重要的研究思路，开启了从多文献角度研究渤海史的先河。桑原骘藏在早期渤海史研究中也做出了重要贡献。他在1905年发表的《中等东洋史》中，对渤海国在东亚历史中的地位进行了阐述。桑原骘藏从东亚地区整体历史发展的角度出发，分析了渤海国与周边国家和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交流，强调了渤海国在东北亚地区历史发展中的重要性。他的研究视角具有创新性，突破了以往单纯从渤海国自身历史进行研究的局限，为后续学者将渤海史置于更广阔的东北亚历史背景中进行研究提供了借鉴。这一时期日本学者对渤海史的研究，虽然在研究深度和广度上存在一定不足，但他们的探索精神和初步研究成果，为后续研究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启示。他们的研究方法，如文献对比分析、从区域历史角度研究等，被后来的学者继承和发展。他们提出的一些观点和问题，也引发了后续学者更深入的思考和研究，推动了日本渤海史研究逐渐走向成熟。三、主要研究机构与学者3.1满鲜地理历史调查研究室满鲜地理历史调查研究室的成立，与20世纪初日本的对外扩张战略紧密相关。日俄战争后，日本在东北亚地区的势力急剧扩张，为了更好地统治和开发中国东北及朝鲜半岛，日本急需深入了解这一地区的历史和地理情况。在这种背景下，1908年1月，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满铁）在东京支社设立了“满洲及朝鲜历史地理调查部”，由日本东洋史学泰斗白鸟库吉担任部长，这便是满鲜地理历史调查研究室的前身。其成立之初，就明确了以研究“满洲”（中国东北）和朝鲜的历史地理为主要方向，旨在为日本的殖民统治提供历史依据和理论支持。该研究室的组织架构较为完善，拥有一批专业的研究人员。除了白鸟库吉外，还包括津田左右吉、箭内亘、松井等、池内宏、和田清等知名学者。这些学者大多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文学部东洋史学科，深受西方近代史学理论和方法的影响，具有扎实的学术功底和丰富的研究经验。研究室内部根据研究方向进行了细致的分工，如津田左右吉主要负责朝鲜历史和神话的研究，池内宏则侧重于中国东北历史和考古的研究。他们通过实地调查、文献研究、考古发掘等多种方式，对满鲜地区的历史地理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研究。在渤海史研究方面，满鲜地理历史调查研究室取得了一系列重要成果。池内宏的《渤海国志》，对渤海国的历史进行了系统梳理，从渤海国的建国背景、政治制度、经济发展、文化交流等多个方面进行了详细阐述。他通过对中国、日本和朝鲜的古代文献进行综合分析，结合实地考古发掘的成果，对渤海国的历史发展脉络进行了清晰的勾勒。在研究渤海国的政治制度时，池内宏参考了《新唐书》《旧唐书》等中国史籍中关于渤海国官制的记载，以及日本古籍中对渤海国使者来访的记录，详细分析了渤海国官制的特点和演变。他还对渤海国的经济发展进行了研究，探讨了渤海国的农业、手工业、商业等方面的情况，认为渤海国在经济上与周边国家有着密切的交流和往来。满鲜地理历史调查研究室的学者们还对渤海国的考古遗址进行了深入研究。他们对渤海上京龙泉府遗址、三灵坟等重要遗址进行了多次调查和发掘，获取了大量的实物资料。这些考古发掘成果，为研究渤海国的城市布局、建筑风格、社会生活等方面提供了重要依据。通过对渤海上京龙泉府遗址的考古发掘，学者们了解到渤海国的城市规划具有明显的中原文化特征，城市布局规整，宫殿建筑规模宏大，体现了渤海国高度发达的文明。对三灵坟的发掘，使学者们对渤海国的墓葬制度和丧葬文化有了更深入的认识。满鲜地理历史调查研究室的研究成果，对日本的渤海史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它不仅为后来的学者提供了丰富的研究资料和重要的研究思路，还推动了渤海史研究在日本的发展，使其成为日本东洋史学研究的重要领域之一。这些研究成果也为日本的殖民统治提供了一定的历史依据，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当时日本的对外政策和地缘政治战略。然而，需要指出的是，该研究室的部分研究成果存在着为日本侵略行为服务的倾向，在研究中歪曲历史事实，夸大渤海国与日本的联系，试图为日本对中国东北和朝鲜半岛的侵略寻找合理性，这种带有政治目的的研究行为严重违背了学术研究的客观性和公正性原则。3.2东亚考古学会东亚考古学会成立于1925年，由日本著名考古学家滨田耕作与原田淑人发起创立。该学会的成立，旨在推动东亚地区考古学的研究与发展，加强日本与东亚其他国家在考古领域的交流与合作。学会成员汇聚了当时日本考古学界的众多精英，包括鸟居龙藏、水野清一、三上次男等知名学者，他们在考古学领域具有深厚的学术造诣和丰富的实践经验。在渤海考古研究中，东亚考古学会发挥了主导性作用，其影响力贯穿于考古发掘、研究成果以及学术交流等多个方面。1933年6月8日，以原田淑人、池内宏为首的日本东亚考古学会发掘队对渤海上京城宫殿遗址进行了发掘。这次发掘在国际考古发掘史上留下了独特而复杂的印记。当时，东北地区已沦陷，日军占领了这片土地，发掘队在日军刺刀的保护下进行工作。日军曾在上京城宫城南门前（五凤楼前）与抗日军民激战，伤亡惨重，如今五凤楼前的高大水泥标志便是由为超度这些亡灵所建“忠魂碑”改制而成。此次发掘参加者众多，除了日本学者驹井和爱、鸟山喜一、水野清一、三上次男等，中国学者金毓黻等也参加了部分发掘工作。1934年7月发掘结束，1939年，出版了专题研究报告《东京城渤海上京龙泉府址的调查发掘》，在学术界产生了广泛影响。通过对渤海上京城宫殿遗址的发掘，学者们获取了大量关于渤海国宫殿建筑的实物资料。从宫殿的布局来看，呈现出中轴对称的特点，这与中原地区的宫殿建筑布局相似，体现了渤海国在建筑理念上对中原文化的借鉴。宫殿建筑的规模宏大，建筑结构复杂，采用了榫卯等先进的建筑技术，反映出渤海国高超的建筑工艺水平。出土的建筑构件，如瓦当、鸱吻等，造型精美，具有独特的艺术风格，这些都为研究渤海国的建筑文化、艺术审美提供了重要的实物依据。东亚考古学会还对其他渤海国遗址进行了调查和发掘，如对三灵坟的发掘和研究，使学者们对渤海国的墓葬制度和丧葬文化有了更深入的认识。三灵坟的墓葬结构、陪葬品的种类和摆放方式等，都反映出渤海国独特的丧葬习俗和文化观念。陪葬品中既有具有中原文化特色的器物，也有体现渤海国本土文化的物品，这表明渤海国在文化上既受到中原文化的影响，又保持了自身的特色。东亚考古学会的这些考古发掘和研究成果，为渤海史研究提供了丰富的实物资料，推动了渤海史研究从单纯的文献研究向文献与考古相结合的方向发展。通过对考古实物的研究，学者们能够更加直观地了解渤海国的社会生活、经济发展、文化艺术等方面的情况，弥补了文献资料的不足。考古发现的渤海国农业生产工具，有助于了解当时的农业生产技术和经济发展水平；出土的手工艺品，则为研究渤海国的手工业发展和艺术风格提供了线索。学会还通过举办学术研讨会、出版学术刊物等方式，促进了渤海史研究领域的学术交流与合作，推动了渤海史研究在日本乃至国际学术界的发展。3.3其他组织机构的参与除了满鲜地理历史调查研究室和东亚考古学会，还有一些组织机构在20世纪上半叶的日本渤海史研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进一步丰富了研究的主体和视角，推动了渤海史研究的多元化发展。东洋文库作为日本重要的学术研究机构，在渤海史研究领域也有所涉足。它成立于1924年，由三菱财阀岩崎久弥创建，旨在收集和研究亚洲地区的文献资料，促进东洋学的发展。东洋文库拥有丰富的藏书，其中包含大量与渤海史相关的中国、日本和朝鲜的古代文献，为学者们的研究提供了便利。许多学者在东洋文库查阅资料，开展研究工作，如白鸟库吉、池内宏等都曾利用东洋文库的资源进行渤海史研究。东洋文库还通过举办学术讲座、研讨会等活动，为渤海史研究学者提供了交流的平台，促进了学术思想的碰撞和交流。在一次关于渤海国与日本文化交流的研讨会上，学者们就渤海国文化对日本奈良、平安时代文化的影响展开了深入讨论，不同观点的交锋推动了对这一问题研究的深入。东方文化学院东京研究所同样为渤海史研究做出了贡献。该研究所成立于1925年，是日本政府为了加强对东方文化的研究而设立的。其研究范围广泛，涵盖了中国、朝鲜、日本等东亚国家的历史、文化、哲学等多个领域。在渤海史研究方面，研究所的学者们运用多学科的研究方法，对渤海国的历史进行了深入探讨。他们不仅研究渤海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还关注渤海国与周边国家的关系，以及渤海文化在东北亚地区的传播和影响。通过对渤海国与新罗关系的研究，分析了两国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交流与竞争，揭示了东北亚地区复杂的国际关系。研究所还与其他国家的学术机构开展合作研究，促进了渤海史研究的国际化发展。这些组织机构虽然在研究重点和方式上各有不同，但都为渤海史研究提供了资源支持、学术交流平台以及多样化的研究视角。东洋文库丰富的藏书资源，为学者们提供了深入研究渤海史的文献基础；东方文化学院东京研究所多学科的研究方法和国际合作的研究模式，拓宽了渤海史研究的领域和视野。它们与满鲜地理历史调查研究室、东亚考古学会等机构相互补充，共同构成了20世纪上半叶日本渤海史研究的多元格局，推动了渤海史研究在日本的广泛开展和深入发展。3.4主要学者及其贡献3.4.1带头人——白鸟库吉白鸟库吉在日本渤海史研究中占据着无可替代的领军地位，堪称这一领域的奠基者和开拓者。他于1902年发表的《渤海史考》，犹如一颗璀璨的启明星，在渤海史研究的漫漫征途中，率先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为后续的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这篇具有开创性意义的论文中，白鸟库吉运用了当时先进的文献学方法，对渤海国的历史进行了系统且深入的梳理。他广泛涉猎中国和日本的古代文献，通过对《新唐书》《旧唐书》《续日本纪》等重要典籍的细致研读和对比分析，试图还原渤海国的历史真相。在研究渤海国的政治制度时，白鸟库吉从这些文献中挖掘出关于渤海国官制、行政区划等方面的记载，并与日本古代政治制度进行了对比研究。他指出，渤海国的政治制度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唐朝的影响，同时也保留了自身的民族特色。在官制方面，渤海国仿照唐朝设立了三省六部制，但在具体的官职名称和职能上又有所不同，体现了渤海国在吸收外来文化的同时，对自身文化的坚守和创新。这种对渤海国政治制度的研究，不仅为后来的学者提供了重要的研究思路，也使人们对渤海国的政治体制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在探讨渤海国与日本的外交关系时，白鸟库吉依据《续日本纪》等日本古籍中关于渤海国使者来访的记录，详细分析了两国之间的交往历程、外交礼仪以及文化交流等方面的内容。他认为，渤海国与日本之间的交流是多层面、多领域的，不仅包括政治上的往来，还有经济和文化的交流。渤海国使者的来访，不仅带来了渤海国的政治信息，还传播了渤海国的文化和艺术，对日本的文化发展产生了一定的影响。白鸟库吉的这一研究，为后世学者研究渤海国与日本的外交关系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依据，使人们能够从历史的角度深入理解东北亚地区国家间的交流与互动。白鸟库吉的研究方法和观点对日本渤海史研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为日本的渤海史研究开辟了新的道路。他的文献对比分析方法，成为后来学者研究渤海史的重要方法之一，许多学者在他的基础上，进一步拓展和深化了对渤海国历史的研究。他的观点也引发了学术界的广泛讨论和深入思考，推动了渤海史研究的不断发展和进步。白鸟库吉对渤海国与日本文化交流的观点，促使后来的学者从更多的角度去探讨渤海文化在日本的传播和影响，以及日本文化对渤海国的反作用。他的研究成果不仅在当时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而且对后世的渤海史研究产生了持续的推动作用，为日本渤海史研究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3.4.2中坚力量——津田左右吉、池内宏、松井等津田左右吉在渤海史研究领域独树一帜，他以敏锐的洞察力和独特的研究视角，为渤海史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在其研究成果中，对渤海国文化的研究尤为突出。他通过对大量文献资料的深入分析，揭示了渤海国文化的多元性和独特性。津田左右吉指出，渤海国文化既受到中原文化的深刻影响，又融合了东北亚地区其他民族的文化元素，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文化体系。在宗教信仰方面，渤海国既尊崇佛教，又保留了本民族的原始信仰，这种多元的宗教信仰体系反映了渤海国文化的包容性。在艺术领域，渤海国的建筑、绘画、雕刻等艺术形式，既体现了中原艺术的风格，又融入了当地民族的艺术特色，展现出独特的艺术魅力。池内宏的研究成果丰硕，涵盖了渤海国历史的多个重要方面。他的《渤海国志》堪称一部集大成之作，对渤海国的历史进行了全面而系统的梳理。在政治制度方面，池内宏详细考证了渤海国的官制、行政区划等内容，指出渤海国的政治制度在模仿唐朝的基础上，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进行了调整和创新。在经济发展方面，他通过对文献资料和考古发现的综合分析，探讨了渤海国的农业、手工业、商业等方面的发展状况。池内宏认为，渤海国的农业生产技术较为先进，种植的农作物种类丰富；手工业发达，尤其是纺织业和陶瓷业，生产的产品不仅满足国内需求，还远销海外；商业活动活跃，与周边国家和地区建立了广泛的贸易往来。在文化交流方面，池内宏深入研究了渤海国与周边国家和地区的文化交流情况，强调了渤海国在东北亚地区文化交流中的重要作用。松井等在渤海史研究中，对渤海国的地理方位和交通路线进行了深入探究。他通过对古代文献的细致解读和实地考察，对渤海国的地理方位进行了精确考证。松井等认为，渤海国的疆域辽阔，其地理方位对其政治、经济和文化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他还对渤海国的交通路线进行了详细研究，指出渤海国建立了较为完善的交通网络，包括陆路和水路交通。这些交通路线不仅促进了渤海国国内的经济交流和文化传播，还加强了渤海国与周边国家和地区的联系。渤海国与唐朝之间的交通路线，使得双方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交流得以频繁开展；与日本之间的海上交通路线，促进了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和文化交流。松井等的研究成果，为人们了解渤海国的地理环境和对外交往提供了重要的依据。津田左右吉、池内宏、松井等学者的研究，从不同角度深化了对渤海国历史的认识，他们的研究成果相互补充，共同推动了渤海史研究的发展。津田左右吉对渤海国文化的研究，使人们对渤海国的文化内涵有了更深入的理解；池内宏对渤海国政治、经济和文化交流的全面研究，为构建渤海国历史的整体框架提供了坚实的基础；松井等对渤海国地理方位和交通路线的研究，为探讨渤海国的发展背景和对外交往提供了重要的线索。他们的研究不仅丰富了渤海史研究的内容，也为后来的学者提供了宝贵的研究经验和思路。3.4.3考古学家——鸟居龙藏、滨田耕作、原田淑人鸟居龙藏是日本著名的考古学家，他在渤海考古领域的贡献具有开创性。1895年，鸟居龙藏首次对东北地区进行考古调查，此后多次深入该地区，对渤海国的遗址进行了细致的考察。他的《满蒙古迹考》详细记录了他在东北地区的考古经历和发现，其中对渤海国遗址的描述和分析为后来的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基础资料。在对渤海上京龙泉府遗址的考察中，鸟居龙藏对遗址的布局、建筑结构等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和分析，他的观察和描述为后续的考古发掘和研究提供了重要的线索。通过对遗址中出土的建筑构件、陶瓷碎片等文物的研究，鸟居龙藏推断出渤海国在建筑技术和陶瓷制作工艺方面的水平，以及这些工艺与周边地区的交流和影响。滨田耕作作为东亚考古学会的创始人之一，在渤海考古研究中发挥了重要的组织和领导作用。他积极推动了对渤海国遗址的系统发掘和研究工作，为渤海考古学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在他的组织和领导下，东亚考古学会对渤海上京城宫殿遗址等重要遗址进行了多次发掘，获取了大量珍贵的考古资料。这些发掘工作不仅为研究渤海国的宫殿建筑、政治制度等方面提供了实物证据，还促进了考古学方法和技术在渤海史研究中的应用。在对渤海上京城宫殿遗址的发掘中，滨田耕作运用了当时先进的考古发掘技术和方法，对遗址进行了全面、细致的发掘和记录，为后续的研究提供了高质量的考古资料。原田淑人同样在渤海考古领域有着卓越的贡献。他参与了东亚考古学会对渤海国遗址的多次发掘工作，对出土文物进行了深入研究。原田淑人对渤海国的文物进行了细致的分类和分析，通过对文物的材质、制作工艺、装饰风格等方面的研究，揭示了渤海国的文化特色和与周边地区的文化交流。在对渤海国出土的金属器的研究中，原田淑人发现这些金属器的制作工艺精湛，融合了中原地区和东北亚地区的金属制作技术，反映了渤海国在文化交流中的独特地位。他还对渤海国的陶瓷器、玉器等文物进行了研究，为了解渤海国的手工业发展和文化艺术水平提供了重要的依据。鸟居龙藏、滨田耕作、原田淑人等考古学家的工作，为渤海史研究提供了丰富的实物资料，使人们能够从考古学的角度更直观地了解渤海国的历史和文化。他们的考古发现不仅填补了文献资料的不足，还为研究渤海国的社会生活、经济发展、文化艺术等方面提供了新的视角和证据。这些考古资料与文献资料相互印证，共同推动了渤海史研究从单纯的文献研究向文献与考古相结合的方向发展，使渤海史研究更加全面、深入。3.4.4“渤海王”——鸟山喜一鸟山喜一在渤海史研究领域成就斐然，被誉为“渤海王”，其研究成果对完善渤海史研究体系发挥了关键作用。他在1915年撰写的《渤海史考》，是早期渤海史研究的重要成果之一。在这部著作中，鸟山喜一运用文献学与考古学相结合的方法，对渤海国的历史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探究。他广泛搜集中国、日本和朝鲜的古代文献，对其中关于渤海国的记载进行了细致的梳理和分析。同时，鸟山喜一还亲自参与了对渤海国遗址的考古调查和发掘工作，将考古发现与文献记载相互印证，力求还原渤海国历史的真实面貌。在对渤海国政治制度的研究中，鸟山喜一通过对文献资料的深入解读，详细阐述了渤海国的官制、行政区划等方面的内容。他指出，渤海国的政治制度深受唐朝影响，在官制上仿照唐朝设立了三省六部等机构，但在具体的设置和职能上又具有自身的特点。他还结合考古发现，如在渤海国遗址中出土的官印、碑刻等文物，进一步印证了文献中关于渤海国政治制度的记载，使人们对渤海国的政治体制有了更清晰的认识。鸟山喜一在渤海国文化研究方面也有独到的见解。他认为渤海国文化具有多元性，既继承了靺鞨族的传统文化，又吸收了唐朝、日本等周边国家和地区的文化元素。他通过对渤海国的文学、艺术、宗教等方面的研究，揭示了渤海国文化的独特魅力。在文学方面，鸟山喜一研究了渤海国的诗歌、散文等文学作品，指出这些作品在形式和内容上都受到了唐朝文学的影响，但同时也融入了渤海国自身的民族特色。在艺术方面，他对渤海国的建筑、绘画、雕刻等艺术形式进行了分析，认为渤海国的艺术风格既体现了中原文化的影响，又具有东北亚地区的地域特色。在宗教方面，鸟山喜一研究了渤海国的佛教、萨满教等宗教信仰，指出渤海国的宗教信仰呈现出多元融合的特点，佛教在渤海国得到广泛传播，同时萨满教等本土宗教仍然在民间有着深厚的根基。鸟山喜一的研究成果丰富了渤海史研究的内容，为构建完整的渤海史研究体系做出了重要贡献。他的研究方法和观点对后来的学者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为渤海史研究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借鉴。他的文献与考古相结合的研究方法，成为后来学者研究渤海史的重要范式，推动了渤海史研究从单一学科向多学科交叉的方向发展。3.4.5后起之秀——三上次男、驹井和爱、水野清一、外山军治三上次男在渤海史研究中，以其对渤海国政治制度与社会结构的创新性研究而备受瞩目。他在《渤海国史研究》中，运用历史学与社会学相结合的方法，深入剖析了渤海国的政治制度与社会结构。三上次男指出，渤海国的政治制度在模仿唐朝的基础上，进行了本土化的改造，形成了具有自身特色的政治体制。在社会结构方面，他通过对渤海国的户籍制度、阶级关系等方面的研究，揭示了渤海国社会的阶层分化和社会矛盾。三上次男认为，渤海国的社会结构呈现出金字塔型，统治阶层占据着社会的顶层，拥有大量的土地和财富，而底层民众则面临着沉重的赋税和劳役负担，这种社会结构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渤海国的政治稳定和经济发展。驹井和爱在渤海考古研究中成绩卓著，尤其是对渤海国遗址的发掘与研究，为渤海史研究提供了丰富的实物资料。他参与了东亚考古学会对渤海上京城宫殿遗址等重要遗址的发掘工作，在发掘过程中，运用先进的考古技术和方法，对遗址进行了细致的清理和记录。通过对出土文物的分析，驹井和爱对渤海国的建筑风格、手工业技术、文化交流等方面有了更深入的认识。在对渤海上京城宫殿遗址出土的建筑构件的研究中，他发现这些构件的制作工艺精湛，具有鲜明的中原文化特色，同时也融合了渤海国自身的艺术风格，这表明渤海国在建筑文化方面既受到了中原文化的影响，又保持了自身的独特性。水野清一在渤海国与周边国家关系研究领域成果丰硕，他通过对大量文献资料和考古发现的综合分析，深入探讨了渤海国与唐朝、日本、新罗等周边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交流。在《渤海国与周边国家的关系》一文中，水野清一详细阐述了渤海国与唐朝之间的朝贡关系、文化交流以及经济贸易往来。他指出，渤海国与唐朝的交流对渤海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渤海国在政治制度、文化艺术等方面大量借鉴了唐朝的经验，同时也向唐朝输出了自己的特产和文化。水野清一还研究了渤海国与日本、新罗等国家的关系，分析了这些国家之间的外交互动、贸易往来以及文化传播，揭示了东北亚地区复杂的国际关系。外山军治在渤海国经济史研究方面独树一帜，他在《渤海国经济史研究》中，运用经济学的理论和方法，对渤海国的经济发展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研究。外山军治详细分析了渤海国的农业、手工业、商业等经济部门的发展状况，探讨了渤海国经济发展的特点和规律。他指出，渤海国的农业生产技术较为先进，采用了灌溉、施肥等技术，种植的农作物种类丰富，为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基础。手工业方面，渤海国的纺织业、陶瓷业、金属制造业等都取得了一定的成就，生产的产品不仅满足国内需求，还远销海外。在商业方面，渤海国与周边国家和地区建立了广泛的贸易往来，形成了较为繁荣的商业网络。外山军治还分析了渤海国的经济政策、税收制度等对经济发展的影响，为深入了解渤海国的经济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三上次男、驹井和爱、水野清一、外山军治等学者的创新研究成果，展示了20世纪上半叶日本渤海史研究的传承与发展。他们在前辈学者研究的基础上，不断拓展研究领域，创新研究方法，为渤海史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他们的研究成果不仅丰富了渤海史研究的内容，也为后来的学者提供了新的研究思路和方向，推动了渤海史研究不断向前发展。四、代表性著述与研究成果4.1《渤海考》（津田左右吉）津田左右吉的《渤海考》是20世纪上半叶日本渤海史研究的重要成果之一，在学术史上占据着独特的地位。这部著作出版于1918年，当时日本的渤海史研究尚处于起步阶段，《渤海考》的问世，为这一领域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具有开创性的意义。从内容上看，《渤海考》涵盖了渤海国历史的多个方面。在渤海国的起源问题上，津田左右吉通过对文献资料的细致分析，认为渤海国是由靺鞨族建立的，其建国过程受到了唐朝和高句丽的影响。他指出，靺鞨族在唐朝和高句丽的势力消长过程中，逐渐发展壮大，并最终建立了渤海国。在政治制度方面，津田左右吉研究了渤海国的官制、行政区划等内容。他认为，渤海国的官制在一定程度上模仿了唐朝的三省六部制，但也具有自身的特点。渤海国设立了中台省、宣诏省、政堂省等机构，分别负责不同的政务，但在官职的名称和职能上与唐朝又有所不同。在文化方面，津田左右吉探讨了渤海国的语言、文字、宗教、艺术等内容。他认为，渤海国的文化具有多元性，既受到中原文化的影响，又保留了靺鞨族的传统文化。渤海国使用汉字作为官方文字，但也可能存在本民族的语言和文字。在宗教方面，佛教在渤海国得到了广泛传播，同时靺鞨族的原始宗教也仍然存在。在研究方法上，津田左右吉主要运用了文献学和历史学的方法。他广泛收集了中国、日本和朝鲜的古代文献，对其中关于渤海国的记载进行了详细的梳理和分析。他参考了中国的《新唐书》《旧唐书》《资治通鉴》等史籍，以及日本的《续日本纪》《日本后纪》等古籍，通过对这些文献的对比研究，试图还原渤海国历史的真实面貌。津田左右吉还注重对历史事件的因果关系进行分析，他通过对渤海国与周边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交流等方面的研究，探讨了这些交流对渤海国历史发展的影响。津田左右吉在《渤海考》中提出了一些独特的学术观点。他强调渤海国的独立性，认为渤海国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而不是唐朝的附属国。他指出，渤海国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都具有自己的特点，与唐朝有着明显的区别。在文化方面，渤海国虽然受到中原文化的影响，但也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文化体系。津田左右吉还认为，渤海国与日本的交流对日本的历史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他通过对日本古代文献中关于渤海国使者来访的记录进行分析，认为渤海国使者的来访不仅带来了渤海国的政治、经济信息，还传播了渤海国的文化和艺术，对日本的文化发展产生了积极的推动作用。《渤海考》在渤海史研究中具有一定的创新性。它打破了以往对渤海史研究的局限，从多个角度对渤海国的历史进行了研究，为后来的学者提供了更全面的研究视角。在研究渤海国的政治制度时，不仅关注官制的设置，还分析了其与唐朝官制的异同，以及这种制度对渤海国政治发展的影响。它在研究方法上也具有创新性，运用文献学和历史学相结合的方法，对渤海国的历史进行了深入的研究。通过对不同国家文献的对比分析，使研究结果更加客观、准确。然而，《渤海考》也存在一些局限性。由于当时考古学资料的匮乏，津田左右吉的研究主要依赖于文献资料，这使得他的研究在某些方面存在一定的片面性。在研究渤海国的经济发展时，由于缺乏考古实物的支持，对渤海国的农业、手工业、商业等方面的研究不够深入。他的研究也受到当时日本政治、文化思潮的影响，在某些观点上存在一定的主观性。在强调渤海国的独立性时，可能夸大了渤海国与唐朝的区别，而对渤海国与唐朝之间的密切联系认识不足。4.2《满蒙古迹考》（鸟居龙藏）鸟居龙藏的《满蒙古迹考》是20世纪上半叶日本渤海史研究中的一部重要著作，它以独特的视角和丰富的内容，为渤海考古和历史研究提供了珍贵的资料，在渤海史研究领域具有不可忽视的价值。这部著作出版于1910年，是鸟居龙藏在多次对中国东北和蒙古地区进行考古调查的基础上完成的。书中详细记录了他在这些地区的考古经历和发现，其中对渤海国遗址的记载尤为引人注目。鸟居龙藏对渤海上京龙泉府遗址进行了实地考察，他在书中描述了该遗址的地理位置、城墙、宫殿、寺庙等建筑遗迹的现状。他提到，渤海上京龙泉府遗址的城墙高大厚实，宫殿遗址规模宏大，布局规整，体现出渤海国当时的强盛和繁荣。鸟居龙藏还对遗址中出土的文物进行了记录，包括建筑构件、陶瓷器、金属器等。这些文物的描述为后来的学者研究渤海国的建筑技术、手工业发展水平以及文化艺术风格提供了重要的线索。他对出土的瓦当进行了详细的描绘，指出其纹饰精美，具有独特的艺术风格，反映了渤海国的审美观念和文化特色。在研究方法上，鸟居龙藏采用了实地调查与文献研究相结合的方法。他亲自前往渤海国遗址进行考察，通过对遗址和文物的直接观察和测量，获取了第一手资料。他还查阅了大量的中国和日本古代文献，试图从文献中寻找与渤海国相关的记载，以印证自己的考古发现。在研究渤海国的历史沿革时，鸟居龙藏参考了《新唐书》《旧唐书》等中国史籍，以及日本的《续日本纪》等古籍，对渤海国的建国背景、发展历程、与周边国家的关系等方面进行了探讨。这种将实地调查与文献研究相结合的方法，为后来的渤海史研究提供了重要的研究范式，使学者们能够从不同的角度去认识和理解渤海国的历史。《满蒙古迹考》对渤海考古和历史研究的价值是多方面的。它为后来的考古发掘提供了重要的参考资料。鸟居龙藏对渤海国遗址的详细描述，使后来的考古工作者能够更准确地了解遗址的位置和布局，为考古发掘提供了指导。在对渤海上京龙泉府遗址的后续发掘中，考古工作者参考了鸟居龙藏的记载，对遗址的宫殿区、居民区等进行了有针对性的发掘，取得了重要的考古成果。它为研究渤海国的历史文化提供了丰富的实物证据。书中对出土文物的记录，使学者们能够从实物的角度去研究渤海国的经济、文化、艺术等方面的情况。通过对出土陶瓷器的研究，学者们可以了解渤海国的陶瓷制作工艺和生产水平，以及渤海国与周边地区的贸易往来情况。它还为研究渤海国与周边国家和地区的关系提供了线索。鸟居龙藏在书中提到了渤海国与唐朝、日本等国家和地区的交流，这些记载为学者们研究渤海国的对外关系提供了重要的参考。然而，《满蒙古迹考》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由于当时考古技术和研究方法的限制，鸟居龙藏对一些遗址和文物的判断可能存在不准确之处。他对某些文物的年代和用途的判断，在后来的研究中被证明存在偏差。他的研究也受到当时日本政治环境的影响，在一定程度上可能存在对历史事实的歪曲和利用。在当时日本对外扩张的背景下，鸟居龙藏的一些观点和表述可能带有为日本侵略行为服务的倾向。4.3《契丹勃兴史》（松井等）松井等的《契丹勃兴史》在20世纪上半叶日本的渤海史研究中具有独特的价值，尤其是在探讨渤海与契丹关系方面，为学界提供了重要的研究视角和丰富的研究内容。《契丹勃兴史》从多个角度对渤海与契丹的关系进行了阐述。在政治关系方面，书中详细记载了契丹崛起过程中与渤海国的冲突与对抗。松井等指出，契丹在发展壮大的过程中，逐渐将扩张的目标指向了渤海国。两者之间的领土争端不断加剧，战争频繁爆发。契丹在军事上的强大实力，使其逐渐对渤海国形成了压迫之势。书中对契丹攻打渤海国的多次战役进行了描述，分析了这些战役对双方政治格局产生的影响。在经济关系上，《契丹勃兴史》探讨了渤海与契丹在贸易、资源开发等方面的交流与竞争。渤海国经济相对发达，拥有丰富的物产，如纺织品、陶瓷、金属制品等。契丹则对这些物产有着强烈的需求，双方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贸易往来。但随着契丹的崛起，其对渤海国的经济掠夺也逐渐加剧，试图控制渤海国的经济资源，以满足自身发展的需要。在文化关系上，松井等研究了渤海文化与契丹文化的相互影响。渤海国受中原文化影响深远，文化较为先进，而契丹文化则具有鲜明的游牧民族特色。在双方的交往过程中，渤海文化对契丹文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契丹在一定程度上吸收了渤海国的文化元素，如建筑风格、艺术形式等。契丹在建筑中开始借鉴渤海国的一些建筑技术和装饰风格，使其建筑更加精美和多样化。在研究方法上，松井等主要运用了文献研究法。他广泛收集和整理了中国、日本以及朝鲜等国的古代文献，如中国的《辽史》《新唐书》《旧唐书》，日本的《续日本纪》等。通过对这些文献中关于渤海与契丹关系的记载进行梳理和分析，试图还原历史的真实面貌。松井等在研究契丹攻打渤海国的历史事件时，参考了《辽史》中关于战争过程、双方兵力部署等方面的记载，以及《新唐书》中对渤海国政治、军事情况的描述，综合分析得出了较为客观的结论。他还注重对文献的考证和辨析，对不同文献中的记载进行对比和甄别，以确保研究的准确性和可靠性。《契丹勃兴史》在研究渤海与契丹关系方面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它为后人研究渤海与契丹的关系提供了丰富的史料依据。书中对渤海与契丹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关系的详细记载，使后人能够更全面地了解这两个政权之间的互动和影响。它的研究成果为构建渤海与契丹关系的历史框架奠定了基础。松井等对渤海与契丹关系的梳理和分析，为后来的学者提供了重要的研究思路和方向，许多学者在他的研究基础上，进一步深入探讨了渤海与契丹关系的各个方面。然而，《契丹勃兴史》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由于受到当时研究条件和资料的限制，书中对一些问题的研究可能不够深入和全面。在研究渤海与契丹的经济关系时，虽然指出了双方存在贸易往来和经济掠夺，但对于具体的贸易路线、贸易商品种类以及经济掠夺的方式和程度等方面的研究还不够细致。书中的部分观点也可能受到当时日本政治、文化思潮的影响，存在一定的主观性。在评价渤海与契丹关系时，可能会从日本的利益和视角出发，对某些历史事件的解读存在偏差。4.4《满鲜文化史观》（鸟山喜一）鸟山喜一的《满鲜文化史观》是一部具有深远影响力的著作，它从独特的视角出发，深入剖析了满鲜地区的文化发展历程，为渤海文化研究提供了全新的思路和丰富的研究内容。在《满鲜文化史观》中，鸟山喜一从多个维度对渤海文化进行了深入探讨。在文化起源方面，他认为渤海文化并非孤立发展，而是在靺鞨族传统文化的基础上，广泛吸收了中原文化、高句丽文化以及日本文化等周边文化的元素，呈现出多元融合的特征。靺鞨族作为渤海国的主体民族，其传统文化为渤海文化的形成奠定了基石，而中原文化的传入则为渤海文化注入了先进的思想、制度和技术，高句丽文化和日本文化也在不同程度上对渤海文化产生了影响，共同塑造了渤海文化的独特风貌。在政治文化方面，鸟山喜一研究了渤海国的政治制度与文化的相互关系。他指出，渤海国的政治制度深受唐朝影响，仿照唐朝设立了三省六部制等机构，但在实际运行中又结合了自身的民族特点和地域情况进行了调整和创新。这种政治制度的构建不仅体现了渤海国对中原政治文化的借鉴，也反映了其在政治文化上的自主性和适应性。在艺术文化方面，鸟山喜一探讨了渤海国的建筑、绘画、雕刻等艺术形式所蕴含的文化内涵。他认为，渤海国的建筑风格融合了中原建筑的规整大气和东北亚地区的地域特色，宫殿建筑规模宏大，布局严谨，同时在建筑装饰上又运用了富有民族特色的图案和雕刻，展现出独特的艺术魅力。渤海国的绘画和雕刻作品也体现了多元文化的融合，既有中原艺术的细腻写实风格，又融入了靺鞨族等民族的粗犷豪放元素。鸟山喜一在研究中采用了多学科融合的研究方法，将历史学、考古学、人类学等学科的理论和方法有机结合起来。他广泛查阅了中国、日本和朝鲜等国的古代文献，从历史文献中梳理出渤海文化发展的脉络。他参考了《新唐书》《旧唐书》《续日本纪》等史籍中关于渤海国的记载，对渤海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发展进行了分析。鸟山喜一还结合考古发掘的成果，以实物证据来印证和补充文献记载。在研究渤海国的建筑文化时，他参考了对渤海上京龙泉府遗址等的考古发掘资料，通过对遗址中宫殿建筑的布局、结构以及出土的建筑构件的分析，深入探讨了渤海国建筑文化的特点和发展水平。他运用人类学的理论和方法，从民族文化的角度分析渤海文化的形成和发展，探讨了渤海国各民族之间的文化交流与融合。《满鲜文化史观》对渤海文化研究的贡献是多方面的。它丰富了渤海文化研究的内容，为后人研究渤海文化提供了更全面、更深入的视角。鸟山喜一从文化起源、政治文化、艺术文化等多个角度对渤海文化进行了研究，使人们对渤海文化的内涵和特点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它为渤海文化研究提供了新的研究思路和方法，推动了渤海文化研究从单一学科向多学科交叉的方向发展。其多学科融合的研究方法，为后来的学者提供了有益的借鉴，许多学者在他的基础上，进一步拓展和深化了对渤海文化的研究。然而，《满鲜文化史观》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由于受到当时研究条件和资料的限制，鸟山喜一在研究中可能对某些问题的认识不够全面和准确。在研究渤海文化与周边文化的交流时，虽然指出了渤海文化受到多种文化的影响，但对于具体的交流途径、交流内容以及影响程度等方面的研究还不够深入。书中的部分观点也可能受到当时日本政治、文化思潮的影响，存在一定的主观性。在强调渤海文化的独立性时，可能夸大了渤海文化与周边文化的区别，而对它们之间的密切联系认识不足。4.5其他重要研究成果概述除了上述几部具有代表性的著述外，20世纪上半叶日本学者在渤海史研究领域还取得了诸多其他重要成果，这些成果从不同角度丰富和深化了对渤海国历史的认识。在政治制度研究方面，池内宏的《关于渤海的户数和人口》，通过对文献资料的细致分析，对渤海国的人口数量和户数进行了推测和研究。他指出，渤海国的人口数量在其国力鼎盛时期可能达到数百万之多，这一研究成果为探讨渤海国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发展提供了重要的人口学依据。因为人口数量是衡量一个国家国力的重要指标之一，了解渤海国的人口规模，有助于分析其农业生产、劳动力资源、城市发展等方面的情况。在探讨渤海国的农业发展时，人口数量的多少直接关系到农业劳动力的充足程度，进而影响到农业生产的规模和产量。在经济史研究方面，三上次男的《关于渤海的交易》，对渤海国的贸易活动进行了深入探讨。他研究了渤海国与周边国家和地区的贸易往来，包括与唐朝、日本、新罗等的贸易路线、贸易商品以及贸易对渤海国经济发展的影响。三上次男指出，渤海国通过与唐朝的贸易，输入了大量的中原地区的先进生产技术和文化产品，同时向唐朝输出了本地的特产，如人参、貂皮等。与日本的贸易则主要集中在奢侈品和工艺品方面，渤海国的精美手工艺品在日本备受青睐，而日本的一些文化产品也传入了渤海国。这种贸易往来不仅促进了渤海国经济的繁荣，还推动了文化的交流与传播。在文化史研究方面，鸟居龙藏的《东北亚洲搜访记》，除了记录了他在东北地区的考古经历外，还对渤海国的文化进行了多方面的观察和研究。他描述了渤海国的风俗习惯、宗教信仰、艺术特色等，为研究渤海国的文化提供了丰富的第一手资料。鸟居龙藏提到，渤海国的宗教信仰呈现出多元的特点，佛教在社会中占据重要地位，同时本土的原始宗教也在民间广泛流传。在艺术方面，渤海国的雕刻艺术具有独特的风格，雕刻作品中融合了中原文化和东北亚地区的艺术元素。在国际关系研究方面，水野清一的《渤海与日本的文化交流》，深入研究了渤海国与日本之间的文化交流情况。他分析了渤海国使者访问日本时所传播的文化内容，以及日本文化对渤海国的影响。水野清一认为，渤海国与日本的文化交流是双向的，渤海国的文化对日本的奈良、平安时代文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如在文学、艺术、建筑等方面。渤海国的诗歌、绘画等艺术形式传入日本，对日本的文学艺术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日本的一些文化元素也传入了渤海国，如日本的佛教宗派、茶道文化等，丰富了渤海国的文化内涵。这些研究成果从不同侧面展示了20世纪上半叶日本渤海史研究的广度和深度。它们不仅为后来的学者提供了丰富的研究资料和多样的研究视角，还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渤海史研究在日本乃至国际学术界的发展。这些成果之间相互补充、相互印证，共同构建了这一时期日本渤海史研究的学术体系，使人们对渤海国的历史有了更加全面和深入的认识。五、研究特点与方法5.1掠夺式的考古挖掘20世纪上半叶，日本在渤海史研究过程中，进行了一系列掠夺式的考古挖掘，这种行为严重破坏了文物和遗址，违背了学术伦理。1933年6月8日，以原田淑人、池内宏为首的日本东亚考古学会发掘队，在日***刀保护下对渤海上京龙泉府宫殿遗址进行发掘。当时，东北地区已沦陷，日本在这片土地上肆意妄为。此次发掘参加者众多，日本学者驹井和爱、鸟山喜一、水野清一、三上次男等参与其中，中国学者金毓黻等也参加了部分发掘工作。1934年7月发掘结束，1939年出版了专题研究报告《东京城——渤海上京龙泉府址的调查发掘》。这次发掘是在日本侵略中国的背景下进行的，具有明显的掠夺性质。发掘队在日军刺刀的保护下作业，这一行为严重侵犯了中国的主权。他们将发掘出的文物大量运往日本，装了23箱文物被运走，这些文物是中国历史文化的珍贵遗产，被日本掠夺后，使中国失去了对这些文物的研究和保护机会。从考古发掘的科学性角度来看，日本的这种掠夺式发掘也存在严重问题。他们在发掘过程中，往往只注重获取文物，而忽视了对遗址的科学保护和研究。在发掘过程中，可能采用了不恰当的发掘方法，对遗址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坏。对宫殿遗址的挖掘可能破坏了遗址的原始地层结构，导致一些重要的历史信息丢失。除了渤海上京龙泉府宫殿遗址，日本还对其他渤海国遗址进行了掠夺式发掘。1937年，鸟山喜一调查了吉林延吉地区的渤海时期城址和其它遗迹，包括北大古城址。同年，日本人发掘吉林珲春的八连城的3处宫殿址。1942年春和同年7月，鸟山喜一、驹井和爱等又对八连城进行盗掘，使保存状况不佳的八连城址遭到很大破坏。1943年，日本又发掘了吉林和龙的西古城。这些遗址的发掘，同样伴随着文物的掠夺和遗址的破坏。在八连城的发掘中，日本可能将出土的文物私自运往日本，而对八连城址的盗掘，使得这座具有重要历史价值的遗址遭受了严重的损毁，许多珍贵的历史信息随着遗址的破坏而消失。日本的掠夺式考古挖掘，不仅对中国的文物和遗址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也对学术研究产生了负面影响。这种行为破坏了文物和遗址的原始状态，使得后续的科学研究面临诸多困难。被掠夺到日本的文物，由于远离其原生环境，其历史和文化价值的研究也受到了限制。这种违背学术伦理的行为，损害了国际学术界的公信力，破坏了学术研究的正常秩序。日本在渤海史研究中的掠夺式考古挖掘，是其侵略行为在学术领域的延伸，是对中国历史文化遗产的严重侵害，应受到严厉的批判和谴责。5.2借鉴多学科综合研究方法20世纪上半叶，日本渤海史研究呈现出鲜明的多学科综合研究特色，这种研究方法的运用，极大地拓展了研究的广度和深度，为渤海史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在历史学与考古学的融合方面，日本学者做出了积极的探索和实践。以鸟居龙藏为代表，他在《满蒙古迹考》中，详细记录了自己在东北地区对渤海国遗址的实地考察经历。他通过对渤海上京龙泉府遗址等的实地踏察，获取了关于渤海国城市布局、建筑结构等方面的第一手资料。鸟居龙藏对遗址中城墙的高度、厚度，宫殿的规模、布局等进行了细致的描述和记录。他发现渤海上京龙泉府的城墙高大厚实，宫殿布局规整，具有明显的中原文化特色。这些实地考察的成果，与《新唐书》《旧唐书》等历史文献中关于渤海国的记载相互印证，为研究渤海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提供了丰富的证据。通过对遗址中出土的建筑构件、陶瓷碎片等文物的研究，结合历史文献中关于渤海国手工业发展的记载，进一步了解了渤海国的手工业技术水平和艺术风格。这种历史学与考古学相结合的研究方法，使学者们能够从不同的角度去认识和理解渤海国的历史，弥补了单纯依靠文献研究或考古研究的不足。在人类学与历史学的交叉研究中，津田左右吉的研究成果具有代表性。他在《渤海考》中，从人类学的角度对渤海国的文化进行了深入研究。津田左右吉通过对渤海国的风俗习惯、宗教信仰、语言文字等方面的研究，揭示了渤海国文化的多元性和独特性。他指出，渤海国的宗教信仰呈现出多元的特点，佛教在社会中占据重要地位，同时本土的原始宗教也在民间广泛流传。在语言文字方面，渤海国使用汉字作为官方文字，但也可能存在本民族的语言。这些研究成果，与历史学中关于渤海国与周边国家文化交流的记载相结合，使人们更加全面地了解了渤海国文化的形成和发展过程。通过对渤海国与唐朝、日本等国家文化交流的历史记载，分析了这些国家的文化对渤海国文化的影响，以及渤海国文化在传播过程中所发生的变化。这种人类学与历史学交叉研究的方法，为研究渤海国的文化提供了新的视角，使学者们能够从文化的层面深入探讨渤海国的历史。此外，日本学者还将地理学、社会学等学科的方法引入渤海史研究。在研究渤海国的疆域变迁时，运用地理学的方法，分析渤海国的地理位置、地形地貌等因素对其疆域形成和变化的影响。在研究渤海国的社会结构时，借鉴社会学的理论和方法，探讨渤海国的社会阶层划分、社会关系等问题。通过对渤海国城市遗址的地理分布进行分析，结合历史文献中关于渤海国行政区划的记载，研究渤海国的政治地理格局。运用社会学的阶层分析方法，对渤海国的统治阶层、平民阶层、奴隶阶层等进行研究，探讨不同阶层之间的关系和社会矛盾。多学科综合研究方法对渤海史研究产生了积极而深远的影响。它拓宽了研究视野，使学者们能够从多个学科的角度去审视渤海国的历史，发现以往研究中未曾关注到的问题和现象。通过历史学与考古学的结合，不仅能够从文献中了解渤海国的历史事件和制度，还能够通过考古发掘获取的实物资料，直观地感受渤海国的社会生活和文化风貌。这种多学科的研究方法，有助于深化对渤海国历史的认识，提高研究的准确性和科学性。通过对渤海国文化的多学科研究，能够更加全面地了解渤海国文化的内涵和特点，以及其在东北亚地区文化交流中的地位和作用。多学科综合研究方法还促进了不同学科之间的交流与合作，为渤海史研究培养了一批跨学科的研究人才，推动了渤海史研究的不断发展和创新。5.3研究中的主观性与客观性分析20世纪上半叶日本的渤海史研究中，学者的立场和观点受到当时日本政治、文化等多种因素的深刻影响，呈现出复杂的局面，其中主观性因素对学术成果产生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同时也存在一些基于客观研究的成果。在这一时期，日本正处于对外扩张的阶段，其政治野心对渤海史研究产生了导向性影响。部分学者的研究带有明显的政治意图，他们试图通过对渤海史的研究，为日本的侵略行为寻找历史依据，构建有利于日本扩张的历史叙述。一些学者在研究中夸大渤海国与日本的联系，强调渤海国在文化、政治等方面对日本的影响，试图证明日本在东北亚地区的历史主导地位。他们可能会片面解读文献资料，选取对自己观点有利的内容，而忽视或歪曲其他相关史实。在研究渤海国与日本的外交关系时，过分强调渤海国对日本的朝贡关系，将其描述为一种不平等的从属关系，以彰显日本的优越地位。这种主观性的研究，严重违背了学术研究的客观性原则，使研究成果沦为政治宣传的工具。日本的文化思潮也对学者的观点产生了影响。在当时的日本文化界，民族主义思潮盛行，这种思潮在渤海史研究中表现为对日本文化独特性和优越性的强调。一些学者在研究渤海文化时，虽然承认渤海文化受到中原文化的影响，但却刻意突出渤海文化中与日本文化相似的部分，认为这些相似之处是日本文化优越性的体现。他们可能会对渤海文化中的一些元素进行过度解读，将其与日本文化进行牵强附会的联系。将渤海国的某些艺术形式或宗教信仰与日本的相关文化现象进行简单类比，忽视了这些文化元素在不同历史背景下的差异和演变。然而，这一时期也有部分学者在渤海史研究中坚持客观的态度，取得了一些基于客观研究的成果。这些学者注重对历史资料的全面收集和准确解读，运用科学的研究方法，力求还原渤海国历史的真实面貌。鸟居龙藏在对渤海国遗址的实地考察中，客观地记录了遗址的现状和出土文物的特征，为后来的研究提供了可靠的第一手资料。他在《满蒙古迹考》中，对渤海上京龙泉府遗址的城墙、宫殿、寺庙等建筑遗迹的描述，以及对出土文物的记录，都是基于实地观察和测量，没有受到政治或文化偏见的影响。池内宏在《渤海国志》中，通过对中国、日本和朝鲜的古代文献进行综合分析，客观地梳理了渤海国的历史发展脉络，对渤海国的政治制度、经济发展、文化交流等方面的研究较为全面和准确。他在研究过程中，注重对不同文献资料的对比和考证，力求避免主观臆断，使研究成果具有较高的可信度。20世纪上半叶日本渤海史研究中的主观性与客观性相互交织。主观性因素使部分研究成果偏离了学术研究的正轨，成为日本政治和文化宣传的工具；而客观性研究成果则为我们了解渤海国的历史提供了真实可靠的依据，推动了渤海史研究的科学发展。在评价这一时期日本的渤海史研究时，需要我们以客观、理性的态度，对不同的研究成果进行甄别和分析，汲取其中的有益成分，摒弃受到主观偏见影响的内容。六、与东北亚诸国渤海史研究之比较6.1与中国渤海史研究之比较20世纪上半叶，中国与日本在渤海史研究方面存在显著差异，这些差异体现在研究背景、方法和成果等多个维度。在研究背景上，两国有着截然不同的出发点。日本在这一时期正处于对外扩张阶段，其对渤海史的研究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政治因素的驱动。日本试图通过对渤海史的研究，为其侵略中国东北及朝鲜半岛的行为寻找历史依据，构建有利于其扩张的历史叙述。满鲜地理历史调查研究室的成立，便是为了服务于日本对中国东北和朝鲜半岛的殖民统治，通过研究当地的历史地理，为日本的侵略行为提供理论支持。而中国的渤海史研究，主要源于民族意识的觉醒和对本国历史文化的重视。民国初期，随着地方修志写史之风的兴起，中国学者开始关注渤海史，试图通过对渤海史的研究，梳理本国的历史脉络，增强民族认同感。1919年唐晏《渤海国志》的完成，开启了中国渤海史研究的热潮，随后黄维翰的《渤海国记》和金毓黼的《渤海国志长编》初稿相继问世，这些研究成果都是中国学者对本国历史文化探索的体现。在研究方法上，日本学者积极借鉴西方近代史学理论和方法，注重多学科的综合运用。他们将文献学、考古学、人类学等学科的方法相结合，对渤海史进行全方位的研究。鸟居龙藏在《满蒙古迹考》中，采用实地调查与文献研究相结合的方法，通过对渤海国遗址的实地考察，获取第一手资料，再结合中国和日本的古代文献进行分析，为渤海史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而中国学者在这一时期主要以传统的文献研究方法为主，侧重于对中国古代典籍中关于渤海国记载的梳理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