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美术史三

第三章两河流域的美术

与古代埃及文化统一、持续的特征不同，美索不达米亚的历史存在很大的差异和变化，不同民族的更迭频繁，拥有各自的语言、宗教和习俗，战争不断，饱受旱涝之苦，所呈现出的艺术面貌相比之埃及，复杂而多样。

约在公元前4000年左右，底格里斯河（Tigris）和幼发拉底河（Euphrates）流域南部（即今近波斯湾地区）的主要居民是从波斯迁徙来的苏美尔人（Sumer）。他们结成氏族公社，挖渠引水，把无人居住的平原改造成富饶的绿洲，创造了苏美尔文化（公元前3500～公元前2350年）。稍晚些时候，从叙利亚草原迁来了一支游牧部落，进入了两河流域的北方，也逐渐形成了一些奴隶制的城市国家。后来，其中阿卡德城邦统治者萨尔贡（Sargon）逐步统一了北方，又征服了南方，建立了阿卡德王朝。在古代世界，阿卡德人、巴比伦人、亚述人和腓尼基人都属于闪族。苏美尔文化最重要的贡献之一是他们发明了最早的书写方式。这是一种象形文字，符号被画在软泥板上，泥板焙干变硬。后来，他们用削成三角形尖峰的芦苇笔在泥板上刻印楔形，这一“楔形文字”成为一种记录工具。苏美尔人留下了数量庞大的文字记载，包括大量的记录和书信，也使得祭祀歌曲、占卜文书和文学作品保存下来。其中，《吉尔伽美什》（Gilgamesh）的文字残片已经被今人发掘，出土于亚述国王（Assurbanipal，公元前669～公元前627年）的图书馆遗址。这是人类第一部史诗，是希腊神话的先驱，记叙了一位“2/3是神，1/3是人”的太阳巨人的故事。作为人类最早的文字体系，美索不达米亚文字的深层意义还在于：它不仅可以书写苏美尔语和阿卡德语，并且能够书写别的语言。由于缺乏木材、石料，苏美尔人修建纪念性建筑时只能依靠一种材料。他们以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盛产的泥浆制成泥砖，晒干后以砂浆黏合，建筑物便主要用泥砖建造。这个地区暴雨、洪水偏多，这些建筑在水中极易分解。因而留存下来的仅仅几处相对完好的遗址，大多只有地基的痕迹。人们意识到必须在建筑物主要部位用各种材料保护墙面，后来发展成为一种实用的装饰，即建筑装饰面应用技术。大约在公元前3000年，两河流域下游人民在烧砖过程中发明了琉璃，在巴比伦建筑中，又创造了彩色琉璃装饰面砖。美索不达米亚的历史上，因此留下了一系列持续时间不同、风格形式不同的建筑类型，为希腊建筑提供了许多原型。苏美尔工匠根据泥砖的特性，以厚实的砖墙加扶壁的结构，完成了这个地区基本的建筑布局模式。房顶修成筒形拱顶。苏美尔人的技术创造对后来罗马的建筑有很大影响。

苏美尔人的神庙体现了他们的基本崇拜。身处对天气状况非常依赖的农耕社会，苏美尔人崇拜天地、水源、太阳、月亮以及风雨雷电。这一地区的主要建筑有宫殿、星象台、神庙等。崇拜国王与崇拜天体被结合起来，宫殿、星象台和神庙建筑在思想上都有内在的联系。修建于约公元前3500～公元前3000年的白庙在乌鲁克地区，这座神庙的遗址被保存了下来。人们能够看到中庭四周的棱堡消失了，神庙及其露台修建在巨大的人工土丘之上。乌鲁克白庙比圣经描述的巴比塔、埃及第一座金字塔还早。乌尔观象台（见图3-1）又称乌尔庙塔，它代表着建筑精细化的开始。由乌尔第3王朝乌尔·南姆王（Ur-nammu）的建筑师修建。它被想象为神圣的山巅，让祭司得以与神更加接近。塔有3层，呈阶梯形，整座建筑带有飘逸之感。最上层建有神庙，是苏美尔人观察天象、思索宇宙奥秘的地方，也是他们祭神的场所。

亚述人来自北方的高原，天生强悍，其艺术作品因而同样刚劲有力。科尔萨巴德的萨尔贡王宫（见图3-2）（公元前722～公元前703年）是亚述国王萨尔贡（Sargon）二世（见图3-3）的宫殿，在亚述帝国极盛时期建造。体现了亚述国王权威、无理观念的科尔萨巴德城（Khorsabad）并未建成，其完成的宫殿、神庙部分反映出整个建筑规模的浩大。宫殿建在约有130万立方米的大台基上，王宫包括211间大厅，30个庭院。王官大门是一座大拱门，两旁各有一座方形高塔。门和塔的顶部有壁画和琉璃装饰，方塔前有著名的人首带翼的五腿兽，它是王宫的守护神。这座规模宏大的宫殿以浮雕、彩砖、大理岩铺面，装饰得富丽堂皇，是萨尔贡王炫耀和颂扬自己武功强悍、荣耀无上的标志性建筑。

新巴比伦城（见图3-4）（公元前7世纪～公元前6世纪）是新巴比伦王国的首都，由原巴比伦城扩建而成，是一座由黄色城墙围绕的城市。这个时期的文化相比苏美尔文明的活跃、亚述文明的强悍，显得温婉典雅些。

波利斯宫（见图3-5）是最有代表性的建筑是大流士一世（公元前550～公元前486年）于公元前518年在波斯的新首都波利斯城（Persepolis）兴建的大宫殿。这座城池历经三朝才完成。波利斯宫建在一个石质大平台上，地基沿着山峦而展开，各种建筑占平台总面积一半以上，但是没有庙宇建筑。其中，礼堂大厅是一个边长250英尺的正方形，由36根37英尺（11.28米）高的石柱组成，柱身瘦长，有凹槽，因此也被称为百柱大厅。宫殿风格融合了小亚细亚的爱奥尼亚和波斯式建筑。这座宫殿于公元前331年亚历山大征服波斯时被焚毁。

苏萨出土的《彩陶罐》（见图3-6）（约公元前5000～公元前4000年）陶壁薄而精致，有很高的技术水平。图案生动，用线流畅，横条是长颈鸟，中部是奔跑的狗，下部是大角山羊。这些动物都已变形，拉长的狗有趣地暗示了运动的速度。在乌鲁克城白庙中发现的石刻《女神头像》（见图3-7）（约公元前3500～公元前3000年）可能属于宗教的偶像。她的眼睛、眉毛原本嵌着黑曜石、天青石等有颜色的材料，头发是用黄金和铜做成的假发，雕像眼睛很大，嘴巴做得很细致，脸上有一种威严的神态，这是当时女神像所具有的特色。

乌尔王后墓出土的竖琴（见图3-8）（又称牛头琴，约公元前2685年）工艺精湛，琴柄以黄金制成，并雕有黄金牛头装饰，用蓝宝石镶成牛眼和颈部鬃毛。琴柄上镶有装饰图案，琴箱画（见图3-9）取材于神话故事，画面有4幅：第一幅是一个英雄，手抱两只人面牛身的动物；第二幅画中端着食物和酒的狼和狮子正朝着画面外的宴会走去；第三幅是驴、熊在奏乐，熊的下方还有一只像狼的小动物拿着一把叉子。最后一幅是一只半人半蝎的动物和一只山羊，从大花瓶中取出几件东西。从腰部以上正面、下身侧影的造型手法，似受古埃及的绘画影响。

《纳拉姆辛王的石柱》（见图3-10）（约公元前2200年）是阿卡德国王纳拉姆辛（萨尔贡的孙子）对山地部落（波斯）作战时的胜利纪功碑。内容用浮雕手法处理：国王刻于石柱中上方，位置十分突出，被长矛刺死的敌人倒在他脚下；下方是战士登山的场面。山尖上有日、月，山下有树木衬托，布局十分协调。这是艺术史上第一次出现风景。

巴比伦王汉谟拉比（Hammurabi，约公元前1792～约公元前1750年）还发明了复杂的《汉谟拉比法典》，被记录在石柱上（见图3-11）（约公元前1780年）之上。黑色玄母岩刻成的柱高2米多，刻有楔形文字书写的法典内容，全文共282条，宣布法典目的“是为了在世界上公正评判优胜者，击败不道德和邪恶，使强者不能欺负弱者”。它是人类最早的一部法律文件。石柱上部有两个人像浮雕，坐着的是太阳神沙马什，他坐在神圣山岳和塔庙顶上；站着的是古巴比伦国王汉谟拉比。汉谟拉比从太阳神手里接受了司法权力，体现了“王权神授”。

人首带翼的五腿兽（公元前720年）是萨尔贡王宫各宫殿入口的守护神兽。这座人首、带翼的公牛被称为“拉马苏”，因为诸神都相信它能抵挡各种邪恶的精灵。五腿兽的艺术处理很特别：细致的小卷毛胡须，一排排羽毛组成的鹰翅和肌肉发达、血管清晰的腿部，使观众产生巨大的精神压力。为了让正、侧两面都能看到有四条腿的效果，将人面兽设计成五条腿，很有创造性，突破了一般程式。

亚述尼姆罗王宫的墙上有很多浮雕，内容都是表现国王骑着战马或战车打猎，如猎狮、猎野驴，猎人和狮子搏斗等激烈场面。亚述人来自平原的北方，勇敢善战，又具有极大的破坏力。亚述王朝的艺术作品大部分是夸耀、强调国王的权威和尊荣。皇宫浮雕表现杀狮行动是当时一种严肃的战斗仪式：国王阿苏尔巴尼帕担任至高无上的守护神角色，保卫治下的羊群；当士兵将野兽从铁笼中放出后，国王率领战士们将它们一一射杀。这些雕刻描画了狮子的刚强，杀狮的国王自然更显英勇。这些浮雕也最能代表古代两河流域雕刻艺术的高度成就。它们形象逼真，神态非常动人。这件高约60厘米的《受伤的狮子》（见图3-12）是其中之一。狮子身中3箭，下肢不能动弹，但前肢仍支撑着前身，昂头吼叫，进行垂死挣扎，突出了狮子的顽强性格。

两河流域由于民族之间和外族入侵的战争频繁，民风十分强悍。美索不达米亚人将生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