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劳动教育需要怎样的课程内容设置-基于劳动形态的分析视角

/现代劳动教育需要怎样的课程内容设置——基于劳动形态的分析视角【摘要】劳动形态从劳动要素的关系性、复杂性与综合性的分析视野，凸显了劳动教育课程内容的情境性、实践性与整体性，并为打破将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等同于劳动对象或相关劳动资料等认识局限提供了新的分析视角。因此，现代劳动教育需要准确把握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人类劳动实践的新变化与劳动形态的新特征，拓展劳动教育课程内容选择的范围，并基于劳动形态的类型特征重建现代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结构。为体现劳动形态时代变革的多元化与融合性，现代劳动教育课程的内容设置需通过提升劳动任务的真实性品质驱动劳动形态的多样化，确立传统与现代劳动形态的兼容并举的观念，实现劳动形态间育人价值的互补与协同。【关键词】现代劳动教育；劳动教育课程内容；劳动形态

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制度的重要内容，劳动教育是发挥劳动综合育人价值的教育性实践，劳动教育课程内容的设置将直接影响劳动育人价值的实现尺度。2020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关于全面加强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的意见》中提出，劳动教育要“体现时代特征。适应科技发展和产业变革，针对劳动新形态，注重新兴技术支撑和社会服务新变化”。随后，教育部印发的《大中小学劳动教育指导纲要(试行)》中强调：“在充分发挥传统劳动、传统工艺项目育人功能的同时，紧跟科技发展和产业变革，准确把握新时代劳动工具、劳动技术、劳动形态的新变化，创新劳动教育内容、途径、方式，增强劳动教育的时代性。”对此，针对劳动形态的新变化及其新特征，设置现代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拓展与创新内容选择的范围，进而构建出能够体现时代特征的劳动教育课程内容体系，成为推动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课程体系创新与发展的重要课题。 一、现代劳动教育课程内容设置的时代趋向：应对劳动形态的新变化 劳动教育是发挥劳动育人价值的教育性实践，课程内容的设置将直接影响劳动育人价值的实现尺度。现代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设置应直面经济社会生活中劳动形态的新变化，拓展劳动教育课程内容选择的范围，发挥劳动新形态的育人价值，提升其内容体系的时代品质与育人时效性。 1.劳动教育课程内容的设置应确立劳动形态的分析视角 长期以来，关于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认识与定位存在分歧，或将其等同于劳动作用的对象，或将其定位为劳动技术课。将待加工的自然资源或经过加工的物质原料等劳动作用的对象理解为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实际上误读了劳动对象与劳动教育在内容载体之间的区别与联系，劳动仅成为生产物质资料或物质财富的活动，劳动教育内涵的丰富性及其形态的多样性便大打折扣。这一思路下，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设置也将仅限于校内外体力劳动、工农业生产劳动。同时，将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等同于讲授生产原理与工艺过程的劳动技术知识或原理等的劳动技术课，劳动教育成为劳动相关常识、知识与技能的学习与掌握，这势必忽视了劳动教育的独特性，窄化了劳动教育在树德、强体、育美等方面的综合育人价值。 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关于全面加强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的意见》基于劳动形态的分析视角，对劳动教育的内容选择、设置做出了明确要求，强调不仅应重视日常生活劳动、生产劳动和服务性劳动，还需体现时代特征，适应科技发展和产业变革。可见，该意见明确提出了劳动形态的分析立场，强调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设置及其体系构建的核心问题在于如何遴选、组织劳动形态。一般而言，劳动形态作为劳动实践的存在样貌，是劳动的目的、资料、对象、工具、方法等要素在特定劳动场域中自组织形成的具有整体性、综合性与实践性的劳动表现形式。《教育大辞典》将劳动形态定义为劳动的表现形态，并从人的劳动能力、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的具体结合过程及物化的产品三个视角，分析潜在、流动与凝结三种形态的劳动差异[1]。可见，基于不同的劳动目的或方式，运用不同的劳动资料、工具等，劳动实践就表现出不同的形态，进而蕴含着不同的育人价值与发展潜能。在此，劳动形态的视角不仅有助于从劳动要素整体性的视野凸显劳动的关系性、综合性，而且为把握劳动教育课程内容独特性提供了新的视野。具体而言，劳动形态从劳动的目的与方式、劳动的工具与资料、劳动的对象与场合等劳动要素相互联系、实践整合、情境摄入的视角，凸显了劳动教育课程内容的整体性、实践性与情境性，进而有效避免了将其等同于劳动对象或相关劳动资料等的局限。也就是说，这一分析视角不仅有助于凸显劳动教育的特殊性，也有助于理解劳动教育课程内容的独特性。那么，现代劳动教育课程内容设置的核心议题便成为如何直面劳动形态的新变化及其时代特征。 2.劳动教育课程内容的设置应体现劳动形态的时代变化 当前，人类社会的时代特征是信息技术的迅猛发展与广泛运用，人类劳动实践变革的重要趋势在于以现代信息技术为劳动工具，以信息、知识、数字等为劳动资料，逐步向信息化、数字化、智能化等迈进。放眼全球，发达国家的经济社会发展正高度依赖信息产品的研发与制造、信息服务的创新与供给，进而催生出了知识劳动、科技劳动、信息劳动、数字劳动、智能劳动、虚拟劳动等新的劳动形态。这些新形态将劳动者从繁重的体力劳动、固定流水线式的工业劳动中解脱出来，构成了推动经济增长、产业结构转型的核心力量。在世界经济论坛创始人克劳斯·施瓦布(KlausSchwab)看来，这些以信息劳动、数字劳动为主要特征的劳动新形态，成为推动第四次工业革命发生的重要驱动力。现代信息技术的广泛性运用正深刻影响、创新社会分工与职业分类，并不断提升劳动的数字化、智能化程度[2]。近年来，“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现代信息技术与传统行业的深度融合已成为推动产业转型、行业升级的新方向与新常态，也成为传统与现代劳动形态相融合的典范。 在我国经济社会产业变革的时代进程中，尤其随着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深入推进，各产业之间的重组与融合日益活跃与频繁，正挑战基于第一、第二、第三产业所建构出的劳动形态格局，也不断催生出新的职业类型与丰富多样的劳动形态。比如，农业与服务业的融合衍生出休闲农业、农村养生、体验耕作、创意农业、阳台农业、生物农业、智慧农业等一系列呈现跨界形态的新业态，进而推动劳动实践的目的、方式从以“物”为中心转向以满足人们个性化需求的“服务”为核心，格外注重劳动的服务、科技与审美等维度的价值。在此背景下，生产与技术、知识与价值、信息与文化、时间与空间、情感与审美等劳动要件的耦合比任何时代都更加复杂多样[3]，服务性劳动、审美性劳动、创新性劳动等正成为经济社会产业变革与新业态中劳动的主要形态。可见，劳动形态所发生的多样化、复合性、复杂性等新变化，意味着对劳动的创造性、数字化、审美性及个性化的要求逐渐增大，对劳动者的综合性劳动素养也提出了新的挑战。 综上，劳动形态的新变化表明，劳动成为一项兼具发展性、多样性与复杂性的实践活动。这期间，劳动不仅是体力、脑力的输出，还是信息技术与数字工具嵌入的对象化实践。劳动不仅具有生产性，还体现出创造性、服务性及审美性等多元化、复合性特征。劳动形态的新变化与新特征对劳动教育课程内容设置提出了新的挑战与要求。 3.现代劳动教育课程内容的设置应拓展劳动形态的选择范围 一般来讲，现代是一个时间概念，被用来当作“目前”“现在”“今天”的代名词，可用来泛指人们正经历的任何一个当前的时间阶段。这一概念还蕴含着当前、现在的事物或状况“比过去更新、更好、更优越、更进步”等层面的意思[4]。在此，开展现代劳动教育需要准确把握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人类劳动实践的时代新变化，深刻体现经济社会改革与发展进程中劳动形态的时代新特质与变革新趋势。也就是说，现代劳动教育是基于时代的立场，对劳动教育属性、特质的一种表达与称谓。在此，面对劳动形态的新变化与新特征，现代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设置应不断迭代、与时俱进，秉持发展取向、时代立场，探求马克思主义哲学关于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时代意义。马克思、恩格斯通过研究手工业向大工业转变的历史进程，揭示工厂制度与社会分工是导致工人体力与脑力分离，造成个体片面发展的根本症结。对此，他们指出，仅凭借生产经验和劳动技能难以摆脱片面发展的困境，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才是实现人全面发展的唯一途径。这一命题的提出，“在表面上是经济学意义的‘生产劳动’，但其与‘生产世界’与‘生产自身’的‘劳动’是内在一致的，‘家务劳动’‘服务性劳动’都可以因为具有创造人自身的‘劳动’意义而归为广义的‘生产劳动’”[5]。这就是说，脑力劳动、数字劳动、服务性劳动与审美性劳动等涉及的劳动要素虽有所不同，劳动的表现形式也有所差别，但都体现出人本质力量对象化的劳动本质，从而具有直接或间接的生产性特征。可见，体现时代特征的诸多劳动新形态既扩大了生产劳动的外延，又丰富了生产劳动的内涵。据此，在探讨现代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设置这一问题上，应基于劳动形态的新变化及其时代特征，理解生产性劳动内涵的时代性、开放性与复杂性。 现代劳动教育课程内容的设置应拓展劳动形态的选择范围，全面反映劳动形态的新变化，充分发挥劳动新形态的育人价值。体力劳动、生产性劳动等传统劳动形态虽然也是劳动，“但是这些劳动，主要都是简单的体力劳动，动手有余而动脑不足，手脑并用并不多，思维含量、科技含量并不高，与学生将来离开学校走向职场的复杂的职业劳动形态有很大差距”[6]。显然，如果仅以体力劳动、生产性劳动为课程内容，这对于培养未来社会所需要的综合性劳动素养而言，其局限是十分明显的。美国课程重构中心(CenterforCurriculumDesign)的研究者对发达国家劳动力市场变化趋势分析后指出，发达国家日益增长的劳动力需求是那些能够体现信息时代思维特质的，能够创造性运用信息技术开展信息收集、加工与分析的工作[7]。对此，现代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设置应基于劳动新形态，拓展劳动教育课程内容的选择范围，融入数字劳动、服务性劳动、审美性劳动等新型劳动形态，发挥劳动教育的全面、综合、多样化的育人价值，从而满足劳动新形态对人的综合性劳动素养的新需求。 二、现代劳动教育课程内容设置的结构重组：回应劳动形态的新类型 为回应劳动形态的新变化及其类型的多样化，现代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设置应避免碎片化、零散性地设计和组织劳动形态，可根据劳动工具、性质与场域等形态、类型的差异特征，重建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结构与组织框架。 1.从劳动工具的角度，应使体力劳动、脑力劳动与数字劳动相结合 从劳动工具的角度，劳动形态可区分为体力劳动、脑力劳动与数字劳动三种基本类型。这三类劳动形态在劳动工具上虽有明显差异，但在劳动实践中，三者的联系十分紧密，甚至呈现出相互融合的态势。在这三种劳动形态所构成的劳动教育课程内容结构中，劳动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体力消耗活动，而是体力、脑力与信息技术或数字工具三者有机融合的复合体，具有具身性、理智性与数字化等特征。 在体力劳动、脑力劳动与数字劳动所构成的内容结构中，现代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设置要基于体力劳动，坚持体脑并用，并融入数字劳动。体力劳动是现代劳动教育基本的课程内容，学生通过亲身体验生产、建设等全过程，动手实践、出力流汗，接受锻炼、磨炼意志。同时，手脑并用旨在提升体力劳动的理智性、思维性与创造性，增强劳动实践与人文、自然、社会等学科知识的联系与互动，在协作性探究与问题解决过程中，提升劳动的科学性、知识性，实现劳动教育的增智功能。这期间还需融入数字劳动，通过技术支持、人机协同等方式，进行信息的收集、加工、整理与分析等，发挥信息技术或数字工具对体力、脑力的赋能与拓展作用，提高劳动的科技含量与效率。进一步来说，融入数字劳动的实质在于发挥信息技术或数字工具在现代劳动实践中的基础性作用，使学生能够灵活运用数字技术、设备等开展劳动实践，以满足信息时代对劳动者数字素养的新要求。同时，在这一结构类型中，数字劳动并非独立于体力劳动与脑力劳动之外，它一定是根植于体力劳动与脑力劳动之中，与二者相依并存。如果孤立地开展数字劳动，劳动教育便会丧失劳动属性，异化为信息技术教育。 2.从劳动性质的角度，应使生产性劳动、服务性劳动与审美性劳动相结合 从劳动性质的角度来看，生产性劳动、服务性劳动与审美性劳动三类劳动形态分别指向了个体与自然、社会、自我的劳动关系，体现出劳动的自然性、社会性和审美性。依据这一维度进行劳动教育课程内容的组织，让劳动成为自然性、社会性与审美性构成的结合体，三类劳动形态相互补充、互为条件，旨在更好地促进学生在体力、智力、道德与审美等方面的协调发展。其中，生产性劳动为人类的生存与发展提供了物质基础，但如若缺乏服务性劳动与审美性劳动，人们的精神生活将被忽略，社会发展难免走向利己主义、功利主义的极端。与此同时，如果片面地强调服务性劳动和审美性劳动，个体的生存发展将缺乏必备的现实条件与物质基础，经济社会生活也将难以良性运转。此外，仅注重物质资料的生产或社会性服务的供给，劳动实践则难免呆板、机械，陷入千人一面的无个性化的泥潭。由此可见，这三类劳动形态间是密切相连的，缺乏其中任何一类都难以发挥劳动教育所内蕴的树德、增智、健体、育美等综合性的育人功能。 在生产性劳动、服务性劳动与审美性劳动所构成的内容结构中，现代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设置要以生产性劳动为基础，重在服务性劳动，并有机融入审美性劳动。生产性劳动旨在把握个体与自然世界的生产性关系，通过自身或制造的工具，参与手工制作、工农业生产，亲历劳动产品的生产、制作和创造全过程，体会劳动创造美好生活的意义与价值。同时，劳动实践不仅涉及人与自然的生产性关系，还包括人与社会的服务性关系。美国社会学家丹尼尔·贝尔(DanielBell)曾以“从商品到服务：不断变化的经济形态”为题，概括出经济社会劳动形态与职业生活的新变化[8]。由此，现代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设置应注重服务性劳动，通过亲历社区服务、志愿服务等校内外公益性劳动，开展社会调查与科普、公共卫生与秩序维护等义务劳动，参与服务型职业或岗位的见习、实习等，树立学生的公共服务意识、奉献精神、爱岗信念与社会责任感。这期间，还需融入审美性劳动，通过赋予劳动产品或服务的审美体验、美感创意，让劳动成为创造美的过程与实践。尤其在当今以消费为主导的经济社会中，审美不再是艺术家的特权，它已经走入大众生活的方方面面，人们对审美的需求愈发强烈，审美性劳动也由此成为经济社会发展中的新宠儿。如法国哲学家让·鲍德里亚(JeanBaudrillard)在《消费社会》中明确指出，劳动产品除了考虑实用价值外，美观、艺术化、个性化也成为衡量劳动产品价值的重要方面[9]。进一步来说，审美性劳动体现出对物质资料、服务产品的艺术把握、审美创造，亲历这一审美化的劳动过程，学生能够创造出体现自身文化理解、精神需求和情感倾向的劳动成果，从而提高感知美、鉴赏美与创造美的素养。 3.从劳动场域的角度，应让日常生活劳动与职业体验劳动相结合 从劳动场域的角度，日常生活劳动与职业体验劳动是劳动在个人生活与职业生活中的两种表现形式，两者是一体两面的关系。在这一课程内容结构中，两类劳动形态的结合旨在建立劳动在个人生活与职业生活间的内在联系，促进普职融合，深度推动劳动教育的个体价值与社会价值的共生。二者间的结合有助于劳动发挥教育连接家庭、学校与社会的纽带与桥梁作用，推动协同育人合力的形成。 在日常生活劳动与职业体验劳动所构成的内容结构中，日常生活劳动指向个人领域，关注自我服务的生存性、生活性劳动，学生通过参与日常家务整理、个人物品收纳、垃圾分类与回收，掌握基本的生存、生活技能，深刻体会劳动创造美好生活的意义。同时，现代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设置还要关注公共场域，走进真实社会场域中的职业世界。职业作为社会生活中从事工作的劳动，是实现个体社会价值的重要途径。通过开展见习、实习等职业体验劳动，反思性地参与真实的职业情境，体验不同的职业岗位，促进学生理解社会分工的职业意义和不同劳动形态的社会贡献，增强他们的职业意识和职业生涯规划能力。从这个角度，职业体验劳动并不等同于特定职业知识与技能的习得，而是通过利用校内外各种资源，走进真实的职业现场，亲历多元化、多样性的职业情境，认识与理解职业的本质、类型及其社会意义，进而发掘自身的职业兴趣，形成正确的职业价值观。概言之，现代劳动教育的内容结构应实现日常生活劳动与职业体验劳动的结合，引导学生认识到日常生活是职业劳动、社会分工的逻辑起点，职业分工体现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进而能够理解不同职业岗位所蕴含的生活意义和社会价值，确立任何平凡的职业岗位皆可做出不平凡的贡献的劳动信念。 综上，基于劳动形态的类型特征所建构出的现代劳动教育课程内容的设置结构，为遴选、组织劳动形态提供了一个结构化、参照性课程内容框架。需要指出的是，这三类分析框架是基于劳动的工具、性质与场域等差异的一种理论抽象，为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组织提供了一个劳动形态分析视野下基础性、结构性的框架范例。虽然，在具体劳动教育实践过程中，针对不同的劳动对象、资料等，劳动形态的选择与组织会更加多样、复杂，甚至会打破相关框架，体现跨框架性或框架间的融合等特征。比如说，体力劳动可能包括生产性劳动、服务性劳动、审美性劳动，还可以包括日常生活劳动、职业体验劳动等。其他劳动形态也是如此。但毫无疑问，这些框架的价值在于为劳动形态选择和组织提供了结构化思路，要求在同一分类标准下，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设置避免劳动形态的单一性、机械性，应力求劳动形态的丰富性与多样化，同时要求劳动形态的组织、实施应立足于实现劳动形态育人价值的平衡性、协同性。 三、现代劳动教育课程内容的设置要求：实现劳动形态的多元与融合 为体现劳动形态的新变化与新特征，现代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设置应通过提升劳动任务的真实性品质，驱动劳动形态的多元与多样，还需以兼容并举的视野搭建传统与现代劳动形态的关系，实现劳动形态育人价值的互补与协同。 1.以真实性劳动任务驱动劳动形态的多样 任何真实的劳动任务，基于不同的劳动目的与劳动资料，都可表现出多样、复合的劳动形态。也就是说，劳动任务与劳动形态之间不是一对一的简单关系，而是一对多的复杂关系。比如，与茶叶相关的劳动任务便可表现出多样化的劳动形态，包括种茶、采摘、制茶等体力劳动；包装、营销、售后等服务性劳动和职业体验劳动；信息技术支持下的信息检索、分析与管理等脑力劳动、数字劳动，以及茶广告、茶文化、茶健康等审美性劳动等。可见，愈发真实的劳动任务，与之相关的劳动形态之间的并存、联结与融合等特征也愈发明显。站在这一角度，提升劳动任务的真实性品质旨在缩小学校劳动教育与真实劳动情境之间的距离，强调以真实的劳动对象、要素等为组织线索，运用不同的劳动工具、资料等，驱动体力、脑力与数字劳动，生产性、服务性与审美性劳动，日常生活与职业体验劳动等多元化、多样性劳动形态的并存与整合。 提升劳动任务的真实性品质旨在为驱动劳动形态的多样、融合提供一种驱动力和黏合剂，使整个劳动实践过程呈现出综合性、整合性、跨形态性等特征，进而全面反映社会经济生活中劳动形态的现实变化与真实特征。这一设置策略不仅有助于打破劳动形态间的界限与壁垒，还推动劳动形态间的联系与互动。基于真实性劳动任务的设计，整个劳动任务可划分为具体的项目化劳动课程，促使学生亲历体力劳动、脑力劳动、数字劳动、服务性劳动、职业体验劳动等多样化的劳动形态，开展探究学习、体验学习、服务学习、跨学科学习等多样化的学习实践，进而推动劳动教育综合性育人价值的实现。可见，这一策略成为劳动教育发挥其独特育人功能的关键，它并不限于某一具体素养，而是推动多方面素养的综合发展。进一步来说，基于真实性劳动任务的驱动，现代劳动教育的内容组织呈现出多维、跨界、交互与融合的特征，进而全面反映了劳动形态日益丰富并相互联系与融合的新趋势。 2.传统与现代劳动形态的兼容并举 从劳动形态新变化的角度来看，现代劳动教育课程内容的设置应彰显劳动形态的时代特征，拓展劳动教育课程内容的选择范围。劳动新形态的涌现虽难免引发传统劳动形态的合法性危机，但劳动形态变革与更替并非一蹴而就，劳动新形态的发生并非完全取缔传统劳动形态，而是在原有劳动形态的基础上，借助新的劳动资料或工具，在新的劳动需求中获得了新的表现方式，进而在交叉与融合中呈现出新的样态与特征。因而，现代劳动教育的课程内容设置应重在加强传统与现代劳动形态的联系，实现两者间的兼容并举，避免将劳动教育的内容仅局限在体力劳动、生产性劳动等传统劳动形态的范围内，导致其陷入与脑力劳动、数字劳动、服务性劳动，以及审美性劳动等现代劳动形态相对立的境地。同时应充分意识到，传统劳动形态仅是劳动诸多外在表现形式中的一种，应基于时代的立场，拓展劳动形态的选择范围，促进传统与现代劳动形态间的联系、融合与转化。 传统与现代劳动形态的兼容并举意味着两类劳动形态的育人价值是同等重要且不可替代的。对此，既不能贬低传统劳动形态，将其视为低级、简单化的代名词，又不能以孤立、割裂的方式，盲目追捧现代劳动形态，忽视了两类劳动形态间的联系、互补与融合。正如美国社会学家阿尔温·托夫勒(AlvinToffler)指出，机械化、自动化、信息化乃至智能化的生产方式曾一度代替了手工生产劳动。然而，手工劳动在遭受百年歧视后，又开始受人尊敬。商品生产的自动化程度越高，单位成本也就越低，反之，手工劳动和非自动化劳动的相对价格也就越高[10]。可见，伴随着人类劳动实践的日益信息化、智能化，传统劳动形态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持续复苏。体力劳动、手工劳动、生产性劳动等传统劳动形态对于强化个体的感觉、知觉等身体机能，增进个体对自然的认识与理解至关重要。同时，亲历劳动产品的生产、制作与创造等过程带来的手脑并用、身心愉悦及自我实现等方面的意义，远超批量化、信息化生产所带来的经济利益。尤其在日益摆脱繁重体力劳动的信息时代，传统劳动形态所内蕴的精神调节功能、审美体验价值及社会文化意义，更应得到特别的重视与强化。对此，马克思和恩格斯提出的以总体性思维理解劳动的种类及其关系的论述，为理解两类劳动形态的联动与融合提供了方法论的指导。如他们指出：“对任何种类劳动的同样看待，以各种现实劳动组成的一个十分发达的总体为前提，在这些劳动中，任何一种劳动都不再是支配一切的劳动。”[11]概言之，传统与现代劳动形态的兼容并举意味着它们内蕴的教育价值是平等、互补的，应基于整体的思维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