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青蓝结对仪式上校长从一本三十年前的备课本讲起：扉页上十个字养出一位敢站三十年讲台的老师

——小学青蓝结对仪式上，校长从一本三十年前的备课本讲起：扉页上十个字，养出一位敢站三十年讲台的老师——这份底气，今天接着往下传！各位老师，今天结对的各位师傅、各位徒弟：大家下午好！先说一件小事。开学前一周，咱们学校调整办公室，一位老教师收拾抽屉，在最里面摸出一个牛皮纸包着的小本子，打开一看，是她三十年前刚参加工作时的备课本。她拿给我看，说实话，我翻了两页就翻不动了，看不过来。一节课的教案写了好几页，字密密麻麻，连提问以后学生可能怎么答，她都预先写了好几条，比今天不少电子教案细得多。最有意思的是扉页。右下角有一行字，墨水都洇开了，还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她师傅当年写给她的：大胆讲，讲砸了，算师傅的。十个字。我在扉页前站了好一会儿。今天协议要签，聘书要发，合影要拍。可我心里明白，青蓝工程真正的东西，不在协议上，在这本扉页上。十年二十年之后，协议上写了什么，大家多半记不清了；师傅当年说过的哪句话，徒弟会记一辈子。所以我今天不讲大道理，就想跟大家聊两个字：底气。我们习惯觉得，师傅带徒弟，就是把方法传下去。这话对了一半，方法当然要传，可它得往后排。师傅给徒弟的第一样东西，不是方法，是底气。因为我们的新老师，最缺的从来不是技巧。大家回想自己刚工作的头一年。教案写得比谁都工整，课件做得比谁都漂亮，可一站上讲台，腿肚子是软的。我这些年看下来，新教师头一年怕的就是三件事。头一件，不敢开口。班里孩子闹起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怕管重了出事；跟家长打交道，人家声音一高，自己先低了八度；教研会上明明有想法，愣是不敢说，怕显得幼稚。第二件，不敢问。办公室里，新老师做得最多的动作是点头。师傅问，懂了吗？懂了。其实没懂。为什么不敢问？怕人笑话。可教学上的事，不懂装懂是最贵的，今天含糊一个环节，明天教室里四十几个孩子陪着一起含糊。第三件，不敢试。上一节课，恨不得把每句话都写进教案；一节公开课要是砸了，自己先把自己判了刑，好几个晚上睡不着，下一回上讲台，手脚捆得更紧。技巧上的毛病，多练几遍就好办。这个敢字，是有窗口期的。第一年不敢，第二年就习惯了不敢，第三年，就真的不会了。等哪天他把话都藏进套话里，把课堂裹得一点错不出，那才麻烦了。所以我说，新教师最缺的不是技巧，是敢。而敢这个东西，书上没有，网上搜不来，只能从一个活人身上传到另一个活人身上。这件事，是师傅的事。我再说回那位老教师。我问她，这行字你记了三十年？她说哪止是记。那年冬天头一回上公开课，前一晚紧张得没合眼，第二天往教室走，脑子里就剩这句话，讲砸了，算师傅的，人一下子就稳了。她说那节课上得好不好，早忘了，可腰杆后面有人撑着的那个感觉，记了三十年。再讲一件近的。前年，咱们一位年轻老师头一回上公开课，课件打不开，环节全乱了，下课铃响，教学任务还没走完。评课时她坐在最边上，头都不敢抬。她师傅开口第一句话是：我先说说我的，我头一回上公开课，把两个环节上反了，底下坐的还是教研员。会议室里笑了一声，她的肩膀，肉眼看得见地松了下来。然后师傅才陪她一条一条捋，哪里断的，往后怎么接。现在这个老师带班，敢管敢说，孩子家长都服她。大家看，底气是怎么长出来的。它多半不长在顺风顺水的时候，偏偏长在第一次搞砸的时候。第一次搞砸，有人告诉你这很正常，我当年比你砸得还难看，就这一句，人没被吓破胆，下一回还敢站上去。反过来，要是头一回砸了换来一通数落，这个老师往后几年，都在还那通数落的债。可能有老师想，现在条件这么好，想学什么学不到，还要师傅费这个劲吗？恰恰相反。你们看那本三十年前的备课本，里面没有课件，没有资源库，那个年代的功夫，有一半今天用不上了。方法这个东西是会过时的，一手漂亮的板书，顶不过屏幕上一段动画。可底气为什么不过时？因为三十年前的新老师不敢开口、不敢问、不敢试，今天的新老师还是一样。人这一层的难处，一百年都没变过。手艺会折旧，底气不会。一个老师从新手到老手，跟开车一个道理，要经过几个时期：刚拿本的实习期，一路猛开的畅快期，半路抛锚的维修期，越开越稳的保养期。哪个时期最要紧？实习期。实习期的人，交规背得滚瓜烂熟，还是不敢单独上路。这时候最管用的，不是再塞给他一本交规，是副驾驶上坐一个老司机。他熄了火，你说再来一次；他不敢变道，你说我在呢，你打灯。一句我在呢，比十页讲义都管用。咱们搞青蓝结对，说白了就是给每位新老师配一个副驾驶。前几天早上，我在校门口看见一个一年级的新生，小姑娘背着新书包，走到校门口站住了，眼圈都红了。她爷爷蹲下来说了句什么，又指了指栏杆，意思是爷爷就在这儿看着。小姑娘吸了吸鼻子，进去了。我那天想，咱们的新老师，跟这个一年级孩子是一回事。他们不是不行，是刚走到一扇大门口，进门前回头看一眼，得看见有人在。咱们老教师，就是栏杆外站着的人。你站在那儿，他就敢往里走。具体怎么做？我想对师傅们说三句话，对徒弟们说两句，再代表学校表个态。先对师傅们说。第一句，先给底气，再给方法。徒弟第一节课砸了，你说的第一句话，可能决定他往后三年敢不敢放开手脚。先说这很正常，再帮他一起找原因，这个顺序不能反。方法他不愁没处学，底气，只有你能给。第二句，允许徒弟跟你不一样。别急着把徒弟捏成第二个你。他板书不如你，也许他蹲下来跟孩子说话比你更在行；他上课毛躁，也许那股劲里藏着你当年不敢使的闯劲。看见不顺眼的地方，先压一压，看一个学期再说。带徒弟最大的成就，不是复制出另一个自己，是你的徒弟敢走你没走过的路。第三句，别等他来问，你先开口。新老师脸皮薄，有难处多半自己扛着。从这个月起，请师傅们多往徒弟班里走一走，听一节课。听完先不忙挑毛病，先讲一件你自己当年的糗事。徒弟肯来找你，是拿你当自己人；哪天他不来找你了，那才要留神。对徒弟们，我也说两句。第一句，把问题问出口。咽回去一个问题，省下的是一分钟的脸面，赔上的可能是一节课。到师傅那儿去，别怕问题小，问得越具体，师傅越高兴。第二句，跟着师傅，不光学上课。看他怎么跟一个半天不开口的孩子说话，怎么等一个答错了的孩子把话讲完。教育是慢的事情。师傅今天怎么等你，你明天就怎么等你的学生。这一条，比哪种教学方法都值钱。学校这边，我表个态，就两条。一是给新老师留出砸的空间。新入职老师头一个学期的课，我们只当众讲亮点，问题私下交流；第一年的考核，多看进步，少看一时高低。二是把结对做实。一学期师徒互相听课评课不少于十节；期中期末，学校各安排一次师徒座谈，不为检查，就为让师徒坐下来把话说透。最后，说几句心里话。今年暑假，几位老教师顶着大太阳整理图书室、搬桌椅，翻出备课本的这位就在其中。还有新报到的年轻老师，行李还没顾上安顿，先跑来问，我们班的孩子在哪个教室。咱们学校一年比一年稳当，靠的就是一茬接一茬的人，老的肯教，小的肯学。那天我同那位老教师商量，请她把备课本收好。三十年前，师傅在扉页上写下十个字，养出一位敢站三十年讲台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