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南阳汉代画像石粉本流传的三个路线

1、论南阳汉代画像石粉本流传的三个路线【内容摘要】在新石器时代至汉代，河南南阳始终是中原一带极其重要的工艺美术制作重镇。根据现存文献和考古材料，南阳汉代画像石粉本流传有三个路线，一是向西南巴蜀地区传播，影响巴蜀汉代画像石制作；二是向东南传播，影响南朝陵墓天禄、辟邪雕刻；三是向河西一带传播，影响敦煌壁画创作。【关键词】汉代画像石粉本流传河南南阳汉代画像石的发展，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早期起于昭宣至平帝、孺子，中期为王莽至东汉早期，晚期为东汉中期至东汉晚期。在这漫长的250余年中，南阳的汉代画像石不断发展着，在东汉开国皇帝刘秀执政的前后时期，是南阳贵族数量最多的时期，同时也是汉代画像石发展最为迅速的时

2、期。南阳汉代画像石墓的结束，据现在的考古发掘，应在灵帝以后，究其原因，应是黄巾大起义时期汝南黄巾军扫荡了南阳的地主豪强势力，以至于已经无法继续维持建造耗财费时的画像石墓。那么南阳汉代画像石墓终止之后，或者说在南阳汉代画像石兴盛的过程中，南阳汉代画像石的粉本是否流传到其他地域？如果留意中国美术史，会发现一些关于南阳汉代画像石粉本流传路线。根据现存文献和考古材料，可以看出主要有三个路线。在谈三个路线之前，笔者先对南阳汉代以前的南阳工艺美术传播路线做简单梳理。在新石器时代，南阳人就发现了独山玉矿藏并开始开采和制作玉器。南阳黄山遗址就是一个显著例子。南阳黄山遗址位于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黄山村，1959年

3、1月，原河南省文化局文物工作队对遗址北部和西南部进行了试掘，出土了玉器5件，计有玉铲、玉凿、玉璜等。经有关部门鉴定，全部为独山玉制品。依据伴出陶器的特征，该遗址可能是一处仰韶文化遗存。中原文物2008年第5期刊登了南阳师范学院独山玉文化研究中心发表的南阳黄山遗址独玉制品调查报告，该文中提到，此次黄山遗址调查采集的玉制品十分丰富，其中有打剥玉器159件，磨制玉器192件，线痕及切割痕玉器34件，打剥玉器与玉料5件。另据现有资料显示，内乡茶庵、社旗潭岗、南召李村、新野凤凰上遗址，均发现了同时期的独山玉铲及其他玉制品，这一情况说明独山玉铲不仅在本部落农业生产或更重要的活动中使用，而且在更大范围内具有

4、使用和交换的价值。新石器时代黄山遗址很可能是唐白河流域甚至更大范围内的独山玉加工场。通过这个遗址的发掘与调查，在新石器时代，南阳这一地域的工艺美术制作已经具有一定区域的影响，从目前发现的资料来看，至少在南阳地区之内有着重要的影响。这种工艺美术的制作活动，其实已经显示以南阳黄山为坐标，影响着方圆数百里之内的工艺美术创作。至殷商时期，南阳的独山玉制作依然在继续，在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中，出土大量南阳独山玉就是一个显著的证明，当时作为商王朝的贵族，使用玉器不仅要质地优良，做工也应一流。在妇好墓中大量使用南阳独山玉，其实是对南阳独山玉制作水平的认可。由此也可以推断，南阳独山玉制作在这一时期依然是如火如荼

5、地进行，工艺美术水平也在不断发展，这里的工匠在一定范围内得到赞誉，商王御用之器也在此处制作。南阳不仅是玉器制作的重镇，在其他工艺美术制作方面也不逊色。周成王时，封熊绎于丹淅之地，建都于丹阳（今南阳市淅川县），现今发现了大量精美的楚国早期青铜器。其艺术工匠来自何处？首先从周边工艺美术制作活动来看，南阳独山一带一直是工艺美术匠人的聚集之地，南阳距离丹阳约100公里，这样近的距离，南阳一带的玉器制作匠人到丹阳从事各种各样的工艺美术制作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况且南阳对当时人们来说是历史悠久的玉器制作加工场，其艺术匠人闻名遐迩。所以，在西周至东周初期，楚国的青铜器等工艺美术制作与南阳独山玉制作关系密切

6、，这之间的工艺美术工匠交流频繁，在利益驱使下，大量南阳玉器制作匠人到丹阳去进行工艺美术创作就不难理解了。这些事例均说明一个问题，南阳一带从新石器时期到周代一直聚集着一批精良的绘画或工艺制作的匠人。这应该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在其后的历史变迁中，楚国迁都于郢，其政治、文化、艺术也随着迁移，大量的南阳工艺美术匠人随之南下。在楚国灭亡之后，尤其至西汉时期，南阳经济不断崛起，楚国故都一带的工艺美术匠人北上，这些工艺美术匠人，应该有大量的南阳工艺美术匠人的后裔，他们把当时故楚的工艺美术粉本又带到南阳。所以，南阳汉代画像石中存在大量的楚国文化元素就不难理解了。上述是对南阳汉代画像粉本的历史演变进行的简述，汉后

7、楚式美术在南阳停留一段时间后又向巴蜀、东南、河西一带传播。一、向西南巴蜀地区传播。早在西汉末年，也就是南阳汉代画像石流行的初期，由于战争缘故，一大批中原人向长江流域，尤其是向巴蜀地区迁徙。后来在南阳汉代画像石制作如火如荼之时，黄巾起义爆发，又有大批南阳人进入蜀地，这种大批人的迁徙，不仅是转移了居所，更重要的是文化艺术的一种传播和融汇，在此种情况下，把南阳汉代画像石的粉本带到蜀地是可想而知的事情。今天我们审视四川的汉代画像石，可以看出其雕刻技法和造型风格与南阳的颇为相似。在四川的汉代画像石制作方面，经常出现凿纹地浅浮雕、剔地浅浮雕等，这些其实是南阳汉代画像石经常使用的雕刻技法。另外，四川画像石的

8、造型风格明显遗留了楚国夸张的造型、流动的线条，这些和南阳的画像石可以说是一脉相承的。尤其是南阳汉代画像石造型艺术中曲线的运用，这种曲线，用荷加斯的话说是“蛇形线”，他认为，蛇形线是美术作品中最美的线，是最能使美术作品生动感人的线条。这种线条在南阳汉代画像石中已经运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今天虽然我们还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四川汉代画像石的粉本是受到南阳汉代画像石的影响，但是，通过艺术风格的分析，它们之间的关联是剪切不断的。例如，四川郫县发现的东汉龙虎戏璧牛郎织女画像石与南阳方城东汉应龙铺首熊画像石，这两件汉代画像石，无论是雕刻技法上还是画像的造型艺术上，均有相似或一致的地方，相似的是两件画像中虎的

9、造型都非常接近，其雕刻技法一致，均为剔地浅浮雕，而且底纹的凿石线条也是完全一致。二、向东南传播。在南阳汉代画像石结束70多年之后，南阳的汉代画像石粉本开始向东南传播。这是有其历史原因的，在司马炎结束三国纷争的历史局面37年之后，北方诸胡割据并南下中原，当时许多河南一带的贵族和民众南迁，并把中原一带的文化艺术一起带到南方。在此期间，当时南阳的一些画像石的粉本一并流传到南方，今天南京郊外的南朝诸陵前的天禄、辟邪就是其重要的证据。这种雕塑的形制在南阳汉代画像石中比较常见，追其性质，亦是汉代墓室流行的辟邪升仙一路图像罢了。其实在当时的南阳，把这种图像雕刻成圆雕的已有先例，在南阳汉代画像石流行时期，宗资

10、墓前的天禄、辟邪石雕像，与南阳汉代画像石在题材和艺术风格上均如出一辙，更为重要的是宗资墓前的天禄、辟邪石雕像的石质也是和南阳汉代画像石的石质来自一个地方蒲山。因此很有可能，宗资墓前天禄、辟邪石雕与南阳汉代画像石是在一个作坊基地制作的。虽然南京郊外的南朝天禄、辟邪和汉代画像石不是一种石刻雕塑，但整个艺术的神韵是一致的，只不过当时的工匠把原本浅浮雕的石刻艺术变换成圆雕的石刻艺术罢了。三、向河西一代传播。这个西传路线，既不是在南阳汉代画像石制作的旺盛时期传播的，也不是在南阳汉代画像石结束时期传播的。从西汉开始，中央政府就大量向河西地区移民，汉代迁入河西屯垦的人口估计在数十万以上。西晋末年中原百姓纷纷

11、避难，关中秦、雍地区人民除少数部分南流巴蜀、荆州之外，大部分迁徙河西走廊，当地出现了为流民设置的郡县。晋书曰：“秘书监缪世征、少府挚虞夜观星象，相与言曰：天下方乱，避难之国，唯凉土耳。凉州德量不恒，殆其人乎？及京都陷，斐等皆没于贼。中州避难来者日月相继，分武威置武兴郡以居之。”早在半个世纪以前，陈寅恪先生在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一书中指出：“又西晋永嘉之乱，中原魏晋已将之文化转移保存于凉州一隅，至北魏取凉州，而河西文化遂入魏，其后北魏孝文、宣武两代所制定之典章遂深受其影响，故此（北）魏（北）齐之源其中亦有河西之一支派”在中原兵连祸接，干戈不息的十六国时期，凉州担当着保存传递中原传统文化的重要角色。

12、?更为重要的是，根据近年来对敦煌壁画的整理可以看出，在敦煌的早期壁画中，尤其是南北朝时期的一些壁画，如果把这些壁画和南阳的汉代画像石进行仔细比较的话，也可以看出一些蛛丝马迹。虽然敦煌壁画和南阳汉代画像石不是一种艺术表现方式，但是可以看出，在线条的运用方面，敦煌壁画和南阳汉代画像石有较多的相似之处，尤其是曲线的运用。特别明显的是一些神兽的刻画，和南阳汉代画像石的风格非常接近。例如，在2570窟中北魏时期的壁画，在北壁中层佛与众弟子受须摩提女邀请，与众弟子乘坐的各种仙禽神兽，和南阳汉代画像石中仙人的坐骑在风格上比较相似；又如，西魏时期的一幅狩猎图。此图展现的一幅狩猎场景，虎与黄羊在前，一猎人返身回首，张弓搭箭，身后一猛虎飞身向前。猎人和马造型概括简练，猛虎生动有力。其中的造型艺术和南阳汉代画像石中的一些动物非常接近。结语南阳汉代画像石的粉本，虽然是汉代，但仍然是楚国模式，楚国美术在楚国亡后，得到异常的发展，以南阳为中心向全国辐射。就南阳汉代画像石粉本而言，流传主要有三个路线，其后没有继续得到发展，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外来佛教美术的冲击。注释：南阳地区文管会，文化局.南阳地区文物志（一）M.1982.南阳师范学院独山玉文化研究中心.南阳黄山遗址独山玉制作调查J.中原文物，2008（5）：9.卜友常.南阳汉画馆藏中汉代天禄、辟邪的造型艺术J.浙江树人大学学报，20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