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理学专业论文）汉初思想家群体德治法治观.pdf

中文摘要 中文摘要 以历史经验教训为鉴就可以得到一些如何进行统治的治国方略，特别是秦王 朝这样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朝代的短命而亡，更是让汉初的统治者担心如何稳 固江山的问题，秦王朝过度倚仗刑罚，最终民怨四起，奋起抗争，致使秦朝短命 而亡。汉初的一些儒者在此时提出了休养生息、安抚人民、以德治国、德主刑辅 的一系列治国理念，很好的契合了这一时期的统治者以及社会大环境需求，儒家 学说重新又登上历史舞台，他们的努力为后来新儒家学说体系打下坚实的基础， 甚至可以说，影响了中国古代儒家的发展。 关键词：汉初；德治；法治；儒家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a b s t r a c t c a no b t a i ns o m eh o wt a k et h eh i s t o r i ce x p e r i e n c el e s s o na st h ew a r n i n gt oc a r r yo n d o m i n a n tt h eg o v e r n i n gp l a n , s p e c i a l l yq i nd y n a s t ys u c hh a st h e e p o c h - m a k i n g s i g n i f i c a n c ed y n a s t yt od i ey o u n gp e r i s h e s ，i sl e t sa tt h eb e g i n n i n go ft h ec h i n e s et h e r u l e rw o r r yh o wt h es t a b l el a n d s c a p e sq u e s t i o n , t h eq i nd y n a s t yd o e sd e p e n do nt h e p e n a l t ye x c e s s i v e l y , t h e f i n a l p o p u l a rr e s e n t m e n tr i s e sf r o ma l ld i r e c t i o n s ，r i s e s s p i r i t e d l yt or e s i s t , c a u s e st h eq i nd y n a s t yt od i ey o u n gp e r i s h e s a tt h eb e g m u i n go f c h i n e s e ss o m ec o n f u c i a ns c h o l a r sp r o p o s e di nt h i st i m er e s t sa n db u i l d su ps t r e n g t h , c o m f o r t st h ep e o p l e ，t or u l ean a t i o n , t h eg e r m a np r i n c i p a lp e n a l t ya u x i l i a r yas e r i e so f g o v e r n i n gi d e ab yg e r m a n y , v e r yg o o dh a sa g r e e d 、析t l lt h i st i m er u l e ra sw e l la st h e s o c i a le n v i r o n m e n td e m a n d , t h ec o n f u c i a n i s tt h e o r ys t e p si n t ot h el l i s t o r i c a la r e n aa g a i n , t h e yt oa f t e r w a r db ed i l i g e n t l yn e wt h ec o n f u c i a n i s tt h e o r ys y s t e mt ob u i l dt h es o l i d f o u n d a t i o n , e v e nm a ys a y , h a sa f f e c t e dc h i n aa n c i e n tt i m e sc o n f u c i a n i s t sd e v e l o p m e n t k e yw o r d ：a tt h eb e 蛐go fc h i n e s e ；v n t u o u sr u l e ；g o v e r n m e n tb yl a w ； c o n f u c i a n i s t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研 究成果。据我所知，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中不包含其他 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也不包含为获得墨蕉堑太堂或其他教育机构的 学位或证书而使用过的材料。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名街 签字日期：。骗9 年j ，月日 ，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人完全了解墨蕉江太堂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同意学校保留并 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本 人授权墨蕉江太堂可以将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 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其他复制手段保存、汇编本学位论文。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忐 髑坼 签字日期：汐仰7 年月乏，日 学位论文作者毕业后去向： 工作单位： 通讯地址： 导师签名： 泡弩 签字f i j 1 年p 电话： 邮编： 日 导言德治与法治的历史沉思 导言德治与法治的历史沉思 在中西思想史上，道德与法律之间的关系问题是法学和哲学都共同关注的思 考主题，但中西不同的文化背景，却使中西思想家们对该问题的关注大异其趣。 简而言之，在西方思想史上，人们更注重于思考法律和道德在本体意义上的关联， 因此出现了自然法学学派和实证法学学派之争，他们争论的焦点集中在法律“是 什么一和法律“应当是什么 的讨论上：它究竟是一种纯粹的社会管理的技术手 段，还是凝结着人类的道德理想? 法律与道德之间究竟有无内在的必然的关联? 而在中国的历史上，对道德与法律关系的理解，则表现出完全不同的思考路向。 第一，与西方相比，中国古人对道德与法律关系的思考，很少关注道德与法 律谁更为基础的问题，而是将对道德与法律关系的探讨，直接转换为对德治与法 治关系的探讨。与西方文化一样，道德与法律的关系问题同样受到中国伦理思想 史的重视，“维持社会秩序、巩固统治的最有力的手段是德治还是法治? 如果刚柔 并济、宽猛相辅，那么究竟应以何者为主? 又如何配合? 道德和法律各有怎样的 社会作用? 西方自然法学派和实证法学派所争论的道德与法律有否关联、以及 法律是否蕴含一定的道德合理性的问题，在中国人的观念中，特别是在儒家的理 论中，似乎是一个无需探讨的理论预设。因此，道德和法律关系问题，在中国古 代，“它却被关心社会治理的思想家们，从德治与法治的关系角度加以阐明 圆。 特别是在处于社会转型期的春秋时代，礼崩乐坏已经是一个不可逆转的事实，关 心社会治理的思想家们，必须要对社会秩序的可能性及必要性问题作出解释，必 须要对如下问题作出回答：“治世需要哪些手段? 在治世手段之中，软的一手与硬 的一手有怎样的关系，如何配合? 具体地说，就是道德和刑罚的关系和在治理国 家天下中的地位是怎样的? 因此，“道德”与“法律 的关系问题，在中国伦 理思想史上直接地被转换成了“德治和“法治 的关系问题，这一探讨主题的 罗国杰中国伦理思想史【l 咽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 0 0 8 年版第l l 页 陈瑛主编中国伦理思想史【l 川湖南教育出版社，2 0 0 4 年版第3 7 页 焦国成中国伦理学通论( 上) 【m 】山西教育出版社，1 9 9 7 年版第3 1 1 页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i l i 转换表明了中国伦理思想所具有的强烈的现实观照和实践品格。 第二，与西方相比，中国古人对道德与法律关系的思考，重点强调的是德治 和法治在社会治理中的功用问题。作为社会治理的手段之一，思想家们并不绝对 反对法和刑的作用，周人所说的“明德慎罚 并非不要刑罚，只不过是主张要在 “德 的框架内去理解“刑”；孔子说：“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可见孔子 的德治主张也并非取消刑罚；孟子的“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 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回，也是通过对两者的社会功用的比较，目的在于说明， 刑罚乃治理之末，道德乃为政之本。无论是孔子的“为政以德”，“道之以政”与 “齐之以刑 ，“道之以德与“齐之以礼，还是孟子的“以力服人刀与“以德服 人，注重的均是二者各自的功用，均是在工具的意义上比较二者的优劣高下。 第三，与西方相比，中国古人对道德与法律关系的思考，上升为治国理念和 治国方略的思考，他们注重在道德的层面探讨统治权力更迭背后的原因，追问权 力合法性与道德的关系，尤其是权力与统治者的德性问题。从中国的历史来看， 每一次的政权更迭都会引发一次大的关于道德的讨论。武王克商的事实引发了中 国历史上的第一次道德追问。在周人看来，所谓的“德 是克配“天”、“帝”的 理由，殷商失德所以失天下，周人明德所以得天下，因此，周人巧妙地用“德” 将“天 与“人整合起来，为政权的合法性寻找到一个道德的承载，开启了中 国伦理政治的先河。春秋战国之际，开始了中国历史上第二次大的道德讨论。这 一次的讨论是由周室衰微、政权旁落、诸侯并起的社会变革而引发的。此时的当 政者更为关注“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 的深层原因，更为关注如何在激烈的 竞争中求生存、图发展，更为关注使用何种手段治理国家，说到底，他们关注的 仍然是如何获得政权，如何保有政权，仍然是政权更迭的问题。周人所发明的重 德的思想，在春秋战国时期的思想家们那里，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提倡，孟子对汤 武革命给予了道德上的承认，他说：“贼仁者谓之贼，贼残者谓之残。残贼之人， 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一他肯定汤武革命的道德意义，并将能 否施行德治仁政与能否取得政权联系在一起。在孟子看来，一个统治者的威信， 孟子公孙丑上 2 导言德治与法治的历史沉思 不是来自他的“权力 和“爵位 ，而是来自他的“道德人格”。他说：“有天爵者， 有人爵者。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 一个统治 者在世上的“爵位”，只有符合“天 的道德要求，成为“天爵一，才能得以长期 保持。荀子进一步指出，汤武革命，天下归之的原因乃是“修其道，行其义，兴 天下之同利，除天下之同害 ，将道德看作的政权更迭的内在原因。西汉代秦而兴， 由此开始了中国历史上第三次关于道德与政权更迭之间关系的讨论，与前两次讨 论不同的是，明确地将道德与政权的更迭相关联已经成为汉代思想家们的共识。 汉高祖刘邦在取得了江山之后，曾作过一首大风歌，歌词说：“大风起兮云飞 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这就体现出统治者的心里存在着一 个疑虑：得到了江山如何去守住它? 汉高祖以及他的开国重臣大多数都来自于社 会底层，他们虽然有建立西汉王朝的能力，但是对于如何维护自己的统治，对他 们来说的确是一个全新的问题。汉初的思想家群体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既是对秦 王朝的激烈批评，也是对历史上德治法治思想的理论梳理，更是对汉初的治国方 略给予了道德上的回答。 综上，对道德与法律关系的理解，确乎是一个与文化背景密切相关的思考主 题。在中国历史上，由周人始开先河，经过先秦儒家的大力阐扬，至汉初的思想 家群体，对德治法治关系的理解，一直遵从的是中国式的思考路向。 本文所说的“汉初，在时间概念上，始于汉纪年开始的公元前2 0 7 年，迄 于汉武帝即位的公元前1 4 0 年，期间经历了汉高祖、汉惠帝、吕后、汉文帝、汉 景帝，四帝一后共计约6 6 年。在中国史学泰斗白寿彝先生主编的中国通史第 五卷中，列专门一章，对“汉初 的权力建立与巩固、政治、经济、文化等诸方 面加以阐述。同时，本文所说的“汉初 ，在王朝成长的意义上，指的是新生的西 汉政权夺取权力并巩固权力的“初创 时期。新生的西汉政权面临许多问题：如 何巩固权力? 如何思考和解答由夺取权力随之而来的权力合法性问题? 如何处理 德治和法治的关系? 对这些问题的思考，表明了一个王朝的历史反思意识，表明 了思想家们的思想高度、思想深度和思想限度。本文的“汉初 概念，就是据此 两点而确立的。 1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本文所说的“思想家群体 ，指的是由共同的时代、共同的时代问题、共同 的思考和回答所关联在一起的思想家群像。本文所列的思想家，都是生活在特别 是活跃在汉初的六十多年中，他们一个共同点特点是都亲身经历了强大的秦政权 的覆亡，对他们而言，秦二世而亡及汉政权的建立，几乎就是一个时代给予他们 的最重大的事件。由于这样的时代背景，他们面对的是共同的时代课题，即反思 秦朝灭亡的原因，并为新生政权找到长治久安的治国方略。为了回答这个时代课 题，他们必然会对先前的德治与法治之争进行重新的审视与评价。汉代的思想家 一致认为，秦朝之所以短命速亡，是秦始皇崇尚韩非的法治论，一味任法任刑的 结果。徐复观先生说：“西汉较好的知识分子，莫不反秦反法；而陆贾、贾谊、贾 山三人，皆出于历史成败兴亡的经验教训，非出于学术思想的是非得失，所以说 得非常真实恳到。修崔瑞德、鲁惟一主编的剑桥中国秦汉史中，也特别提到 陆贾、贾谊、贾山三人，“按照陆贾的说法，秦朝之失败是由于它使用刑罚过度， 是由于他傲慢自大和奢侈无度。贾谊也是强调，帝国政府需要积极地致力于 尊重伦理道德价值。与贾谊时代极相近而又同姓的贾山，也乘机提出了另外两点 意见，他敦促汉文帝应尽力效法周天子时代政府的榜样，其特点就是要关怀臣民 的福利，还要乐于倾听大臣们的批评”圆。思想虽然是个性化思考的表达，但他们 关注的共同的问题阈，使他们的思想出现某种程度上的惊人的一致。本文的“思 想家群体 ，就是在此意义上提出的。 徐复观两汉思想史第二卷【m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 0 0 1 年版。第8 0 页 剑桥中国秦汉史【m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 9 9 2 年版第7 8 3 页 4 第一章德治、法治的概念及溯源 第一章德治、法治的概念及溯源 第一节先秦的“德刀与德治 一、。德 的概念 对任何一个感念的考察，都应该从其最初的文献入手。甲骨文是中国最早的 文字，但关于甲骨文中是否有“德 的初字，尚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可以肯定 的是，在西周的金文中，“德 字已经大量出现，与甲骨文略同只是增加一个“心刀 符，也被写作上“直 下“心。东汉许慎的说文将“德 解释为从直从心， 有“外得于人，内得于己之意，段注为“外得于人，谓惠泽使人得之也 ，所以 郭沫若先生说：“德字照字面上看来说从直从心，意思是把心思放端正，便是大 学上所说的欲修其身先正其心。 这便有了今天所说的“道德”之意。 除了周代的金文外，在记录周人思想的上古典籍尚书中，“德 字大量出 现，其含义有二。含义之一是道德意义不甚明确之“德 字，如： 无若殷王受之迷乱酗于酒德哉。( 无逸) 桀德惟乃弗作往任，是惟暴德罔后。( 立政) 其在受德昏，惟羞刑暴德之人，同于厥邦；乃惟庶习逸德之人，同于厥政。 ( 立政) 上引诸文中，“酒德 、“暴德胗、“受德”、“桀德、“逸德 之“德 ，其道德 意义不很明确，既有善的意味，也有恶的属性，这表明，“周初德字只当作一种行 为或作为的意思来使用 。 含义之二是道德意义明确之“德 字，即尚书中多次出现的“明德”一 词。如： 惟乃丕显考文王，克明德慎罚，不敢侮鳏寡。( 康诰) 乃命尔祖成汤革夏，俊民甸四方。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恤祀。( 多士) 郭沫若中国古代社会研究先秦天道观之进展【m 】河北教育出版社，2 0 0 4 年舰第2 6 0 页 王德培撰 韩非子五蠹 韩非子六反 商君书算地 韩非子奸劫弑臣) 韩非子有度)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大的权威，使法成为全社会一切生活必须遵从的标准。“明主之国，令者，言最贵 者也，法者，事最适者也。言无二贵，法不两适，故言行而不轨于法令者必禁。力 这样，肯定了统治者至高无上的统治地位，同时也确定了法就是一切的根本准则， 从思想上就以法教化民众，行动上更是以法约束民众，把法也放到了一个至高无 上的地位。 第三节汉代之前的德治法治观 中国历史上具有由来已久的重视德治的传统。在汉代之前，中国历史上的殷 周之际和春秋战国时期，已经形成了先秦德治法治观的基调，并对其后的中国古 代德治法治观的走向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一、周人的德刑观 周朝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三个朝代，周朝建立后，认真对前两代的经验教训进 行总结，周人认为，“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 o ，夏和商都曾享 有天命，但夏桀和商纣最后都失其王命，周人认为这其中必有一种内在的关联。 从周人开始，古人已经具有一种历史反思的意识，商汤代夏和武王革殷的历史事 实不能不使他们深思王朝更替的深层原因。因此王国维先生说，周人“其所以祈 天永命者，乃在德与民二。文武周公所以治天下之精义大法胥在于此” 。周 人对德刑的看法也是在此基础之上阐发的。 尽管兵和刑是一个社会有效且不可或缺的控制手段，但要将其置于适当的位 置上，综观人类社会的历史，一个穷兵黩武、任法任刑的社会是不会长久的，穷 武极诈导致身死国灭，而滥用刑罚会招致同样的下场。在周代之前，中国古人就 有慎重用刑的思想，如尚书舜典中的“惟刑之恤”、尚书大禹谟中的 “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等等主张，周人继承了前人的思想，将“敬德保民 的治国理念运用到法制方面，认为在使用“刑 的一手时，立法、司法都要宽缓、 韩非子问辩 尚书召诰 王国维殷周制度论引自王国维文集 第四卷m 中国文史出版社，1 9 9 7 年版第5 4 一弓5 页 第一章德治、法治的概念及溯源 审慎，执行刑罚时更要慎重，“刑不是目的，政治的根本在于使民向善，使西周 的德法关系表现出“明德慎罚 的基本精神。周公主张，一定要慎重地对待刑罚， 在定罪量刑时，一定要考虑到罪犯的主观状态，他说： 人有小罪，非眚，乃惟终，自作不典，式尔，有厥罪小，乃不可不杀。乃有 大罪，非终，乃惟眚灾，适尔，既道极厥辜，时乃不可杀。园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有的人罪过虽小，但因为有主观故意或者是惯犯，所以 不可不杀；有的人虽然犯了大罪行，但由于是过失或者是偶尔犯罪，也可不杀。 因此他要求康叔“敬明乃罚” ，区分故意和过失，偶犯和惯犯。 根据前人的统治经验，周代的统治者在处理德法关系时，对“刑慎之又慎， 在吕刑中，提出了敬德为刑的思想。所谓的“敬刑，即处理好德与刑的关系， 正确地用刑，本身就是一种德。周人认为，在治理国家时，刑的必要的，因此远 古的苗民就创立了五刑之法。但苗民制作五刑的目的是“杀戮无辜”，在处理德刑 关系时，只有刑而没有德，“罔有馨香，德刑发闻惟腥”，于是帝尧乃奉天帝的意 愿，“遏绝苗民，无世在下。周穆王告诫自己的司政典狱，苗民灭亡是因为不能 正确地使用刑罚，“罔择吉人，观于五刑之中，惟时庶威夺货，断制五刑，以乱无 辜 。 在周代的统治政策中，统治者比较注重“德 、“刑 两手中“德 的一手， 强调以德化人，教而后刑。据史料记载，武王伐殷取得胜利后，并没有将殷人赶 尽杀绝，也并没有把殷都和王畿据为己有，而是把纣王的两个儿子武庚和禄父安 置在那里，继续统治殷的遗民，武王还把殷的土地分一部分给自己的弟弟管叔、 蔡叔、霍叔去管理，以监视武庚等，是为“三监”。 武王设立“三监 ，一方面是因为天下初定，殷的残余势力还很强大，不得不 暂时采取安抚人心的策略，另方面，也是武王以德绥靖、协和万邦的“德政”的 具体体现。后武庚在管叔和蔡叔的鼓动下叛周，周公东征平叛后，将殷民迁至下 都成周，恐殷民心生怨恨，周公反复向他们灌输殷纣王失德亡国的历史教训，反 尚书康诰 尚书康诰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复论证周灭殷的合理性，并告诫他们： 今予惟不尔杀，予惟时命有申。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予惟四方罔攸宾。亦惟 尔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逊。尔乃尚有尔士，尔乃尚宁干止。尔克敬，天惟畀 矜尔；尔不克敬，尔不啻不有尔土，予亦致天之罚于尔躬。今尔惟时宅尔邑，继 尔居，尔厥有干有年于兹洛。尔小子乃兴，从尔迁。 武王告诫殷民，将他们迁至下都成周，不是想刑杀他们，而是反复加以教育， 希望他们能够从此老老实实，改过迁善，重作新民。 为了在社会中实施德治，周代统治者将教化放在重要的位置，重要的任务就 是教民“德”和“孝 。周人的“孝 规范既是家庭道德规范，同时也是宗族道德 规范。周人对“孝 大致有两个方面的要求。其一是奉养父母。据尚书酒诰 记载，周公以成王命康叔，戒酒立教，要求妹土之人“奔走事厥考厥长。肇牵车 牛，远服贾，用孝养厥父母 i 意思是要求妹土之人为父母奔走效劳，在农事做完 后，可以赶着牛车，做点生意，来奉养父母。其二是追孝祖先。周人的“孝 的 对象不止于对父母，也包括要孝敬已经死去的祖先，这既是对在世父母的“孝 的延伸和扩大，同时也是祖先崇拜的一种表现。追孝祖先表明了对宗法关系的认 可并承诺有维护宗统使其绵延不绝的义务，即“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o ，因 此武王和周公都被称为大孝。 吕刑中说：“士制百姓于刑之中，以教祗德。穆穆在上，明明在下，灼于 四方，罔不惟德之勤。 周代的统治者正是通过教民德孝，以德化民，确立了父慈、 子孝、兄友、弟恭的道德规范，将“不孝不友 看成是“元恶大憝 ，将每个人 都限制在亲亲尊尊的血缘网络之中，从而使宗法等级秩序和君权、父权的绝对统 治地位得以确立和巩固，并与“刑 的一手相结合，成为维持社会有效统治的重 要手段。 总之，周人德刑关系理论中所蕴涵的道德精神，对后世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后世儒者谈及德刑关系时，言必称周代的成康之世。周人的主张不仅为孔子发扬 - 士庸诰多中康 书记书尚礼尚，、，、 第一章德治、法治的概念及溯源 广大，确立了儒家德刑关系理论的基本框架，而且对汉初思想家群体的德治法治 观产生重要影响。 二、儒家的德治法治观 儒家德治法治观最经典的表述莫过孔子的如下观点：“道之以政，齐之以刑， 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孔子的这番话是针对当时存在的刑政治国而发的议论。孔子所在的春秋时期， 周王室日渐衰微，出现了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大夫出 ，乃至“陪臣执国命” 的局面，各诸侯国之间为了争夺土地、人口和财富，不断发动战争。据鲁史春 秋记载，二百四十二年中各国的军事行动有四百八十三次之多，而实际的战争 次数是远远超过这个数字的 ，“春秋无义战 就是这个时期的写照。“兵者，民之 残也，财用之蠹，小国之大灾也 ，战争要消耗大量的财富，因此各国的统治者 纷纷增加军费，将战争的负担转嫁到民众的身上，对百姓的盘剥变本加厉，致使 国内矛盾加剧。左传描写了当时的情形： 公聚朽蠹，而三老冻馁，国之诸市，屦贱踊贵。 由于当时齐国刖刑很多，所以市场上假脚的价格要比鞋子的价格高，说明当 政者大量采用刑杀的手段，来解决国内的矛盾。针对当政者滥用刑杀的弊端，孔 子认为，“道之以政，齐之以刑 最多只能使百姓暂时地免于犯罪，但不能树立起 羞耻之心，这只是治标的办法。治本的办法是使百姓从根本上树立起羞耻之心， 只有这样才能杜绝犯罪的根源。 正是从这样的意义上，孔子并非绝对地禁止使用刑罚的手段，而是反对一味 地使用刑杀。据论语记载，当时百姓不堪忍受盘剥，“盗 风日盛，当政者企 望用刑杀的办法杀一儆百，孔子以“焉用杀刀 表明了自己的主张： 季康子问政于孔子日：“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 ”孔子对日：“子为政， 论语为政 龚书铎总主编中国社会通史 ( 先秦卷) 第4 8 3 页【m 】山西教育出版社，1 9 9 6 年版 左传襄公二十七年 左传昭公三年 论语颜渊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焉用杀? 孔子希望当政者节制自己的欲望，尽量不采取刑杀的办法，而是要以良好的 统治行为导民向善。 孟子所处的战国时代，“杀”和“刑 越来越受到当政者的青睐。一方面，诸 侯国之间战争的规模不断升级，出现了“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力功争强，胜者 为右 的群雄混战局面，正所谓“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 ，战争的残酷性不断加剧。另一方面，与孟子同时的商鞅，在秦国辅佐秦孝公变 法，奖励耕织，奖励军功，制定“连坐法 ，“步过六尺者有罚，弃灰于道者被刑 ， 实行重刑主义。在这样的背景下，孟子主张，“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 ， 并以不忍人之政，行不忍人之罚，将“省刑罚”作为实行仁政的首要施政措施。 他说： 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杀人者也。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 而望之矣。 他认为，只有“施仁政于民，行刑罚，薄税敛 ，以孝弟忠信教育引导民众， 才能够使百姓“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 ，称霸天下。 如果说，孟子的德法关系思想代表的是理想主义的话，那么苟子的德法关系 思想则表现出了理性主义的特征。苟子生活在战国末期，正值中央集权大一统的 局面即将形成之际，强权政治显示出顽强的生命力。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苟子 既秉承孔孟的王道仁政理论，同时又兼收并蓄，理论上表现出了更多的现实主义 倾向。在德法关系理论上，他既强调“隆礼一，也强调“重法。他说： 治之经，礼与刑，君子以修百姓宁。明德慎罚，国家既治四海平。o 在这里，苟子将“礼与“刑 并称，但综观荀子的理论，“德”与“法 二 者又并非并驾齐驱，而是仍有高低轻重之分。对于这一点，俞荣根先生说： 论语颜渊。 战国策序 孟子离娄上 孟子公孙丑上) 孟子粱惠王上) 孟子梁惠王上 苟子成相) 第一章德治、法治的概念及溯源 “礼与刑( 法) 只是讲治国应具备这样两种手段，“明德慎罚 才讲到两者 的关系。前后相较，可知苟子思想中，礼法德刑之间有轻重、本末之差，并非半 斤八两，不分轩轾。 因此，在以孔孟苟为代表的先秦儒家的德法关系理论中，从孔子的“道之以 德”，到苟子的“隆礼一、“重法 ，其间虽然有很多变化，但其以德礼为本、为重、 为先的基本精神是没有改变的。 儒家重视道德在治理国家中的重要作用，将其提升到为国之本的高度来认识， 并不表明儒家否认刑罚，并不表明他们没有看到“法 和“刑”也是治国安邦的 重要手段。在他们的德法关系理论中，即体现为宽猛相济的主张。 “宽猛相济 来自左传中的记载： 郑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日：“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 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 难。疾数月而卒。大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盗，聚人于萑苻之泽。大叔悔 之，日：“我早从夫子，不及此。 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仲尼 日：“善哉! 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 猛以济宽，政是以和。一。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郑国的大夫子产病的很重，他对郑国的执政大叔说：“我 死了以后，要由你来治理国家。在治理国家中，以宽厚善待百姓，这是德治的体 现，其次就是刑罚了。烈焰凶猛，人们望而生畏，止步不前，所以少有玩火自焚 的；波平浪静，人们掉以轻心，嬉水游戏，所以溺水而亡的人很多。因此在治理 国家中宽厚是很难做到的。”大叔当政以后，对待老百姓很是宽厚，不忍心实施刑 罚，因此郑国盗贼并起，聚于萑苻之泽，这时大叔很后悔没有听从子产的劝告。 他派兵攻打盗贼，最终用武力平息了暴乱。孔子针对这件事，发表了“宽猛相济 的议论。 这里，“宽 ，就是行宽惠之政，“猛 ，就是指采用刑罚的手段。治理国家， 俞荣根儒家法思想通论( 修订本) 第4 1 7 页【m 】广西人民出版社，1 9 9 8 年版 左传昭公二十年 - 1 7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宽 和“猛”的两手都是必要的( 当然有本末之分) ，只“宽 不“猛”，难以 树立起法刑的威严，起不到震慑的作用；只“猛不“宽，难以柔化人心，安抚 百姓。只有“宽猛相济”，“政 才能“和”，社会才能有秩序。 可见，孔子并不是反对刑罚，他所反对并鞭挞的只是“不中”的刑罚，即反 对滥施刑罚。也就是说，在孔子这里，儒家的德法观还是符合中庸之道的，在他 看来，德治和刑罚都是必要的，所以他说：“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只不 过在宽和猛的两手中，孔子更注重德的一手而已。因此瞿同祖先生说：“孔子决不 是绝对排斥刑法的人，只是以礼教为主，以刑为辅而已。 圆此说确甚。这就意味 着，从孔子开始，儒家德法观的理论基调就是强调二者必须相互补充。 孟子继承了孔子的思想主张，也认为在治理国家时“法”和“刑的一手是 必要的。他说：“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 可见，孟子的理论虽具有 道德理想主义的色彩，但他也并非法律虚无主义者。他认为，对于那些杀人越货 的严重危害社会的犯罪行为，必须要采取诛杀的一手。孟子记载： 万章日：“今有御人于国门之外者，其交也以道，其馈也以礼，斯可受御与? 日：“不可。康诰日：杀越人于货，臀不畏死，凡民罔弗憝。是不待教而诛 者也。殷受夏，周受殷，所不辞也。一 孟子在这里所引用的尚书康诰原文是：“凡民自得罪，寇攘奸宄，杀越 人于货，瞥不畏死，罔弗憝。一是指对于一些严重的违法犯罪绝不姑息，必须严惩 不贷。孟子认为，这是三代相沿的法律，今天也还必须要坚持。对于那些有违于 仁义的行为，必须要诛之杀之。从上古时代开始，“舜流共工于幽州，放蕹兜于崇 山，杀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 固，这些都是“诛不仁也 的 正义行为，至于“汤放桀，武王伐纣一，更是“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 。 与孔孟相比，苟子更加重视法与刑的作用，他说：“法者，治之端也。 荀子 论语子路 瞿同祖中国法律与中国社会 第3 0 9 页d 川中华书局，1 9 8 1 年版 孟子离娄上) 孟子离娄上) 孟子梁惠王下 苟子君道 第一章德治、法治的概念及溯源 认为，并不象有些人所说，上古之世只有象征性的刑罚，所谓“象刑 ，即尚书 中所说的“象刑惟明”，是“象天道而作刑”之谓，而不是如有些人所说的用墨 涂面以代替黥刑，以穿麻鞋来象征受刖刑，以穿红褐色的衣服象征死刑。他说： 以为人或触罪矣，而直轻其刑，然则是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刑也。罪至重 而刑至轻，庸人不知恶矣，乱莫大焉。凡刑人之本，禁暴恶恶，且征其未也。杀 人者不死，而伤人者不刑，是谓惠暴而宽贼也，非恶恶也。故象刑殆非生于治古， 并起于乱今也。圆 苟子认为，如果有人犯了罪，无论罪行多重都一概从轻处罚，其结果只能是 杀人的人不用偿命，伤人的人不用受刑，这样就不能起到震慑的作用，造成社会 秩序的混乱。刑罚的目的在于使人们因畏惧法刑的威严而远离犯罪，并通过对罪 犯的惩罚，杜绝其它人的犯罪。如果“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刑 ，这无异于是宽 宥犯罪，鼓励犯罪。因此，该赏则赏，当罚则罚，赏要当功，刑要当罪。只有惩 治邪恶，才可以树立起政治的权威。 孔子的“宽猛相济 为后世儒家的德法观定了一个基本的调子，对后世儒家 德法观的理论走向有很大影响，到荀子的德法观则更为丰富、充实，表明随着时 代的发展，随着战国晚期学术综合之风的兴起，随着法家法治理论的风头日盛， 儒家的德法关系思想也在不断吸取其它思想流派的思想资料，对德法关系的认识 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法家的德治法治观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指出：“人们的观念、观点和概念，一句话，人们的意 识，随着人们的生活条件、人们的社会关系、人们的社会存在的改变而改变。 在 春秋战国时期激烈动荡的社会大背景下，为适应大一统的君主专制政权的需要， 法家的严刑峻法成为统治者的为治之具不是偶然的，而是历史发展的必然选择。 在处理德治法治关系的问题上，法家的主要观点是“以法代德。商鞅有一 尚书虞书益稷 苟子正论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第2 7 0 页【人民出版社，1 9 7 2 年版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个观点是“德生于刑 ：“刑生力，力生疆，疆生威，威生德，德生于刑。 在法 家这里，“德 不是指道德，而是指“奖赏”。韩非说： 明主之所导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二柄者，刑德也。何谓刑德? 日：杀戮 之谓刑，庆赏之谓德。为人臣者，畏诛罚而利庆赏，故人主自用其刑德，则群臣 畏其威而归其利矣。 既然“杀戮之谓刑，庆赏之谓德”，“德 与“刑 是君主导制群臣的“二柄， 那么，“德刀与“刑”最终都要服从于“法治 的需要，也就是说，按照国家的法 度，实行赏罚二柄，将国家的政治经济生活纳入到法治的轨道，除了“法”之外， 不需要另设道德的一手。法家先是用“法 来兼容“德 与“刑 ，又用“庆赏 来代替“德”，最后完成了以法代德，吞并了德。 法家认为，要实行君主专制，依靠儒家所谓的“德教 并不能收到好的效果， 唯一有效的方法是“以法为教 、“以吏为师 ，实行“法教 ，即实行严刑峻法， 实行重罚。对于一些可以不用刑罚解决的矛盾和争端，法家也主张诉诸于暴力的 一手。韩非子内储说上中说： 殷之法，刑弃灰于街者。子贡以为重，问之仲尼。仲尼日：知治之道也。夫 弃灰于街，必掩人。掩人，人必怒。怒则斗，斗必三族相残也。此残三族之道也。 虽刑之可也。且夫重罚者，人之所恶也。而无弃灰，人之所易也。使人行之所易， 而无离所恶，此治之道。 在这里，韩非混淆了“法”与“德”的适用范围，“弃灰于街者 ，大体相当 于我们今天所说的社会公德的问题，恰恰是应该用社会舆论、内心信念的方式加 以解决的，而韩非将本来可诉诸于道德的问题用刑罚来解决，是“混淆了过 与罪的原则界限，抹杀了道德过错与违法犯禁的性质区别，以法代德，主张 用刑罚来解决道德领域的问题 。法家不但使“德沦落为“庆赏一柄，变成 刑杀的附属品，而且以法代德，以刑代法，最终导致了极端的重刑主义。 商君书说民) 韩非子二柄 朱贻庭主编中国传统伦理思想史【m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 9 8 9 年版第1 8 6 页 第二章汉初思想家群体德治法治观 第二章汉初思想家群体德治法治观 第一节时代与时代的问题 一、汉初的时代背景 汉初思想家群体的一部分思想是在统治者对秦朝快速灭亡的震惊和对自己 的政权如何巩固的迷茫中产生的。汉初思想家群体关注着道德与法的关系，致力 于挽救国家经济危机总结秦朝灭亡的经验教训。徐复观先生曾经说过：“西汉较好 的知识分子，莫不反秦反法，而陆贾、贾谊、贾山出于历史经验教训的总结。刀汉 初“无为而治 也是应当时的社会环境而生，也是对秦暴政经验教训直接的反应 和初步总结。但是黄老思想只是适合汉初刚结束战乱这个特定的历史时期的特定 的君臣上下俱欲休息乎无为的历史形势需要，它崇尚自然，反对生活享受，某些 方面已经阻碍了社会物质文明的思想进步。黄老思想的反人文主义的实质，终归 是会和社会的发展背道而驰，不能再适应社会发展的需要，这就要求有新的思想 和新的政策取而代之，儒家学说在这个时候也就顺理成章的复兴及发展。下面我 们来说一下汉代刚刚建立之时的社会情况。 从公元前2 0 2 年刘邦取得政权称帝开始，经历惠帝( 公元前1 9 4 年一公元前 1 8 8 年) 、高后( 公元前1 8 7 年一公元前1 8 0 年) 、文帝( 公元前1 7 9 年一公元前 1 5 7 年) 、景帝( 公元前1 5 6 年一公元前1 4 1 年) 这大约六十余年问被称为汉初。 这一段时间是刚刚经历过了纷争，战火刚刚平息，社会的主要问题由夺取政权转 移到稳固政权上面来的时候。这一时期的汉代社会主要有以下几方面的问题：其 一，战后的生产恢复，经济重建；其二，诸侯国实力的不断扩大，已经对中央集 权政治产生影响；其三，边疆地区战乱频发，纷争不断。 秦末农民起义的大浪潮推翻了秦王朝残暴的统治政权，结束了他短命的统治 生涯，同时也打破了秦统治时刚刚恢复一些生产、经济有所发展的一个相对稳定 的社会局面，随之而来的又是为了争夺最高统治权的长达四年之久的楚汉之争， 黑龙江大学硕士字位论文 这样一个长期的动乱，使得民生凋敝，社会生产和社会经济千疮百孔。在战事进 行时，大量的农民流离失所，背井离乡，为了生活不得不卖妻卖子，甚至要自卖 为奴婢，人口锐减，土地荒芜，社会生产遭到极大的破坏。而经受战乱频繁的城 市更是一片凄凉，人口大量的减少，一些商人乘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导致市 场经济紊乱，在一些战事尤为激烈的地区，甚至达到米值万钱，马值百金。而刚 刚获得了最高统治权的西汉政府国库空虚，财政困难，举步维艰：“至天子不能具 醇驷，而将相或乘牛车 。这些在当时来讲是社会最上层的人物尚且如此，更何况 普通的老百姓，人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生活苦不堪言。一个政权建立初期都 会遇到一些问题需要解决，这些社会及经济所面临的严峻局面，更是给汉代统治 者恢复经济，发展生产增加了难度。而在这几十年间社会政治局面还是动荡不安， 诸侯国独立壮大的威胁和边疆地区硝烟四起也给统治者带来极大的困扰。在楚汉 战争之时，刘邦为了与项羽相抗衡而笼络人心，分封了许多异姓诸侯王，这些异 性的诸侯王坐拥大片土地和人口，他们在表面上俯首称臣，是与汉王朝的统治者 为君臣关系，但是实际上拥有很大的独立性，这样就对中央的集权统治造成了威 胁。统治者将这些异姓王铲除之后改封同姓王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到文景之治之 时，这些同姓王又扩张实力，再次威胁到了最高统治者的利益。同时，边疆战乱 不断，严重威胁着社会的安宁。早在楚汉战争的时候，北方的匈奴就趁着战乱， 边防兵力空虚之时，进军越过长城占据了大片土地，并且招降纳叛，与异姓王互 相勾结，给新建立的政权带来了内忧外患的困扰，并且，这种困扰一直持续到文 景之治的时代。 汉初的这些政治、社会、经济问题一直贯穿了整个几十年，如何加强中央的 集权制，如何排除外患，真正实现国家的统一，实现长治久安的统治，进而避免 重蹈秦王朝二世而亡的覆辙；如何恢复生产，发展经济，使国家政权建立在一个 坚实的社会基础之上；如何安抚民心，改善社会状况，加强人民的向心力成为了 汉初君臣所迫切需要解决的最大课题。与此同时，政治思想家们也意识到了这所 有问题的严重性和迫切性，他们必须要提出一套可以解决这些问题的具有很强可 行性的方案和可以维护统治，达到长治久安的一系列治国良策。 2 2 第二章汉初思想家群体德治法治观 二、汉初思想家德治法治观的总体特点 汉初思想家群体对德治法治的看法，是对先秦德治法治之争的历史反思与总 结，是对汉初黄老之学的理论和实践反思。 1 、汉初思想家的德治法治观始于对亡秦激烈的道德批评 汉初思想家群体由主要侧重对历史经验的总结过渡到侧重对社会现实状况 的研究，进而真正的走上汉代历史的舞台。“一夫作难而七庙坠，身死人手，为天 下笑，作为开创中国新纪元的秦朝仅存在了1 6 年就亡国了，成为中国历史上 最短命的王朝之一。这个令人无法回避的问题，引起了汉初思想家们的深刻思索。 他们首先提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就是秦王朝的暴政，并狠狠的抨击了它：贾山 认为是秦“不笃礼义 “秦王贪狠暴虐，残贼天下，穷困万民，以适其欲也以 千八百国民自养，力罢不能胜其役，财尽不能胜其求d ooo io 劳罢者不得休息，饥寒 者不得衣食，亡罪而死刑者无所告诉。人与人为怨，家与之为仇，故天下坏也。 贾谊更是一针见血的在过秦论中表述为：“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对 于得出的这样一个结论，汉初思想家的看法基本上是一致的：秦朝的覆灭原因可 以归结于它排斥儒家的“德治 理论而尊崇法家的“法治 这一点上的。既然排 斥儒学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那么就表明在政治上重新确立儒学的正统地位乃 是刻不容缓的了，这时将儒家的“德治”理论融进当时政治环境也是十分的必要 的了。 贾谊、陆贾、贾山对于法家的片面尚法的思想进行了淋漓尽致的批判，他们 一直都认为导致秦王朝灭亡的直接原因就是因为崇尚刑罚，贾山说：“秦王贪狠暴 虐，残贼天下，穷困万民，以适其欲也以千八百国之民自养，力罢不能胜其 役，财尽不能胜其求劳罢者不得休息，饥寒者不得衣食，亡罪而死刑者无所 告诉。人与之为怨，家与之为仇，故天下坏也 陆贾认为，秦代的灭亡就是因为 废弃仁义，片面崇尚法治，所以他说：“事逾烦，天用刑太极故也”新语无为 新书过秦论 汉书贾山传) 汉书贾山传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陆贾认为刑法只能诛恶，不能扬善，并且刑法越重，动乱越多。在新语十二 篇中，陆贾多遍提及秦失天下的原因。例如他在新语道基中指出：“桓 公尚德以霸，秦二世尚刑而亡，故虐行则怨积，德布则功兴。”又如在新语辅 政中说：“尧以仁义为巢，舜以禹、稷、契为杖，故高而益安，动而益固。 秦以刑罚为巢，故有覆巢破卵之患；以赵高、李斯为杖，故有倾仆跌伤之祸。” 陆贾认为仁义才是万世不变的政治指导思想，他以毅梁传的话作为结论： “仁者以治亲，义者以利尊。万世不乱，仁义之所治也刀贾谊在过秦论 中对秦灭亡有一句简单扼要的表述：“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对于这样 一个观点的具体论述在过秦论的中篇有很好的开展，他说：“秦王怀贪鄙 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而立私爱，焚文书而酷刑法， 先诈力而后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夫并兼者高诈力，安危者贵顺权。推此言之， 取与攻守不同术也。秦虽离战国而王天下，其道不易，其政不改，是其所以取之 也，孤独而有之，散其亡可立而待也。 在这里贾谊认为，秦王朝进行统治时有 一个很大的弊病，就是他以打江山的手段来进行稳固江山，所以必然会灭亡，在 这一点上，贾谊与陆贾的观点是一致的。具体地说来：“二世不行此术，而重以 无道，坏宗庙，与民更始作阿房之宫，繁刑严诛，吏治刻深，赏罚不当，赋敛无 度。天下多事，吏不能纪，百姓困穷，而主不收恤。然后奸伪并起，而上下相遁， 蒙罪者众，刑俘相望于道，而天下苦之。自群卿以下，至于众庶，人怀自危之心， 亲处穷苦之实，咸不安其位，故易动也。一“当此时也，世非无深谋远虑知化之 士也，然所以不敢尽忠拂过者，秦俗多忌讳之禁也，忠言未卒于口，而身糜没矣。 故使天下之士倾耳而听，重足而立，阖口而不言。是以三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