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哲学专业论文）著力微明圆融心性——从工夫论视域浅析刘宗周哲学由“慎独”向“诚意”的转向.pdf

南开大学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 研究工作所取得的成果。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内容外，本学位论文 的研究成果不包含任何他人创作的、已公开发表或者没有公开发表的 作品的内容。对本论文所涉及的研究工作做出贡献的其他个人和集 体，均己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的法律责任 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易1 芰 7 阳尸年歹月7 二日 摘要 摘要 刘宗周是明末儒学一代宗师。刘宗周的思想颇具原创性，无论是对“慎独 还是“诚意”，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定义。刘宗周的哲学体现出鲜明的“圆融 特点，“天”、“命 、“性”、“心 、“意”、“知”、“物 、“本体”、“工夫”全都通 而为一；另一方面，这种圆融又是建立在对各范畴精确辨异，系统化组织的基 础上。圆融与辨异的统一，作为刘宗周哲学的特点，其形成过程恰与宗周哲学 由“慎独”向“诚意”的转向同步，且主要体现在刘宗周工夫思想之中。 本文试图从工夫论的视域，对刘宗周哲学由慎独向诚意转向的背景、过程、 原因进行分析，从而揭示其哲学思想“圆融”的特点。 关键词：刘宗周工夫慎独诚意 a b s t r a c t a b s t r a c t l i uz o n g z h o uw a sa ni m p o r t a n tm a s t e ro fc o n f u c i a n i s ma tl a t e rp e r i o do ft h e m i n g h i sp h i l o s o p h yw a ss oo r i g i n a lt h a th a du n i q u ei n s i g h t sa n dd e f i n i t i o n st o m a n yc a t e g o r i e sl i k e ”s h e n d u ”a n d ”c h e 芏l g 姐”i d e n t i t yw a st h ef e a t u r eo fh i s p h i l o s o p h ys i n c eh ec o m b i n e d t i a n , m i n g , x i n g ”，”) ( i n ”，”y i ”，”z l l i a n d ”w u ”；w h i l et h ei d e n t i t yb a s e do nt h ed i s t i n g u i s h i n ga n ds y s t e m a t i c a l l yo r g a n i z i n go n c a t e g o r i e s a st h em a i nf e a t u r eo f l i uz o n g z h o u sp h i l o s o p h y , i d e n t i t yo fc o m b i n i n g a n dd i s t i n g u i s h i n gs h a r e dt h es a m ep e r i o do ff o r m a t i o nw i t l lt h et u mo nh i s p h i l o s o p h yf r o m ”s h e n d u ”t o ”e h e n g y i ” t h i sp a p e ra t t e m p t st ow o r ki n t h ev i e wo f ”g o n 舒u a n d t r yt of i n do u tt h e b a c k g r o u n d p r o c e s sa n dr e a s o n so ft h e ”t u r n ”o ft h e l i u sp h i l o s o p h yf r o m ”s h e n d u ” t o ”c h e n g y i i no r d e rt or e v e a lt h ef e a t u r e ”i d e n t i t y ”o fh i sp h i l o s o p h y k e yw o r d s ：l i uz o n g z h o u ；g o n g f u ；s h e n d u ；c h e n g y i i i 目录 目录 引言1 第一章刘宗周“工夫”思想探源3 第一节刘宗周生平及其哲学形成的时代背景3 第二节刘宗周哲学的师承渊源5 第三节刘宗周哲学的义理渊源6 第二章“圣学之要，只在慎独”刘宗周“慎独”范畴概述8 第一节“慎独”之提出8 第二节“独体”其实1 1 第三节慎独之工夫。1 4 第四节慎独范畴所体现的圆融的倾向1 5 第三章“意根最微，诚体本天刘宗周“诚意 范畴概述1 7 第一节诚意的提出。1 7 第二节意与性的关系。1 9 第三节念与心的关系2 0 第四节意念之辨2 2 第五节意与心的关系2 3 第六节心意知物的贯通。2 4 第四章由慎独向诚意的转向2 5 第一节刘宗周哲学由慎独向诚意转向的时间和背景2 7 第二节慎独与诚意的义理联结。2 8 第三节工夫思想的发展：“微处得力、明中得力 2 9 第四节对王学的批判31 第五节慎独与诚意关系的结构性分析3 3 结语3 5 ；口 p 口j ， 第一节圆融与辨异：刘宗周哲学思想的特点3 5 i i i 目录 第二节工夫即本体的新解3 6 参考文献3 8 致谢4 1 i v 引言 引言 刘宗周是明末一代儒学宗师，被誉为宋明儒学的殿军人物。虽然将刘宗周 看作明道五峰一系传人并视此系与伊川、朱子一系以及陆、王一系并列为 宋明儒学三大系统尚存争议，但就其义理思想的原创性而言，则足以与朱子、 阳明并驾齐驱。另一方面，如果将宋明六百年儒学史看作一首诗，则刘宗周恰 好处在起承转合之“合”处这不仅指刘宗周的思想是宋明儒学的完结，更 是指其思想乃是对整个宋明儒学的“合 ，这种合一方面表现在其博采各家之长， 兼具朱子学与阳明学的精髓；另一方面则表现于其思想的总体特点圆融。 无论是本体与工夫，还是气与理、心与性、动与静等等，这些相互对立的范畴， 在刘宗周的学说中都得以圆融合一。从这个角度而言，可以说刘宗周是宋明儒 学的终结，正如有些学者所言：“刘蕺山的理学思想正处在这两个走向( 即由理 本论向气本论的转向与心学本体论的重建) 的交会点上，也是在这两个走向的 终点上。 然而，以“圆融”为主要特点的刘宗周的哲学思想，并非简单的调和论思 想。刘宗周在消解诸多范畴之间的对立的同时，又不完全抹杀它们的区别，可 以说其思想是既圆融又辨异的，并且，如果说“圆融”之倾向在其本体论思想 的建构中起到主导作用，那么辨异则充分体现在其工夫思想之中。圆融与辨异， 在刘宗周哲学思想之中恰似方向相反的两条径路，构成一个完整的环，圆融是 辨异之体，辨异是圆融之用。刘宗周的哲学思想“凡三变”，其由“慎独”转向 “诚意 ，应当说正是由圆融向辨异的转向，这种转向在其工夫思想中尤为明显， “微处得力、明中得力”的诚意工夫正是对圆融的独体进行细分与辨异的结果。 刘宗周的哲学思想“宗旨为慎独，始从主敬入门，中年专用慎独工夫。慎 则敬，敬则诚 ，经历了由“主敬”到们滇独”终归于“诚意的变化过程。 当然，这样的一个演变过程并不代表“诚意”作为其思想的巅峰和结晶彻底取 代了“慎独”的地位，相反，“慎独”仍然是其学说最具原创性的部分，是其哲 学的标志。“慎独”与“诚意”有着十分微妙的关系。从义理原创性上来说，“慎 崔大华：刘蕺山与明代理学的基本走向，载中州学刊1 9 9 7 年第3 期。 圆刘子全书卷三十九子刘子行状。 1 引言 独 重于“诚意 ，虽然刘宗周以“意根之说解大学中“诚意，使其更 深刻，并且地位甚至提高到了“正心 之上，但仍不及刘宗周把一种生活状态 的“独提升到本体地位的“慎独 这一理论的原创性。然而从其自身思想发 展的历程来看，“诚意”又优于虬滇独”，刘宗周晚年“专举立诚之旨，即慎独 姑置第二义矣 ，甚至认为“慎独 乃“诚意 之功。 那么，“慎独”与“诚意 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二者在刘宗周义理体系内部 有何逻辑关联? 二者在刘宗周之学与其他学派思想的碰撞中又呈现出怎样的因 革过程? 二者是一体两面还是两条径路? 由“慎独到“诚意 是否存在一个 转向的问题? 如果存在，这种转向的必然性和可能性是什么? 其转向的价值又 在哪里? 对于以上各问题，虽然许多学者从不同的角度针对其中一个或几个进行了 或正面或侧面的解答，但大多只是在研究这两个范畴的过程中顺带提及，对二 者的关系和转向的问题并没有进行深入研究，也未给予足够重视。大体说来， 以往学者对二者关系的看法有如下几种： 一是仅关注由“慎独”到“诚意”这一改变的客观事实，试图从义理上简 单分析二者的异同，寻求二者圆融之处以作为刘宗周哲学圆融性的论据。 二是认为“慎独与“诚意”构成刘宗周哲学的两条主要径路，二者既联 系又区别，并能够圆融而一。 三是把握敬、慎、诚的内在逻辑，从宋明儒学的主脉络上考察“慎独 与 “诚意”的一致性，并将这一转向作为圆教的展开与完满。 以上三种观点都有其合理性，尤其是后两种观点，分别从刘宗周思想的内 部和外部较为深入地揭示了这一转向的原因。但是他们似乎忽视了“慎独”与 “诚意 二者之间在刘宗周思想中所具有的某种特殊关系，进而没有认识到这 一转向的特殊意义。 本文正是试图通过从工夫论的视域对刘宗周哲学由虬慎独转向“诚意 的过程进行分析和梳理，揭示其工夫论乃至整个哲学思想的特点。 刘子全书卷四十年谱，崇祯九年条。 2 第一章刘宗周“工夫”思想探源 第一章刘宗周“工夫 思想探源 刘宗周的哲学特点鲜明，就其学术原创性而言，不愧为宋明儒学之“殿军”。 然而，作为刘宗周哲学主要学术创新的“慎独”与“诚意 ，首先仍是以自中 庸、大学以降千百年来先贤大儒们求索不倦的卓绝努力为基础的。这种千 年一贯的道统，正是刘宗周哲学之形态的可能性之源泉。而另一方面，刘宗周 哲学的鲜明特点和原创性的形成，则与刘宗周所处的时代背景、学术氛围、社 会状况以及个人特质等分不开，这些则构成了刘宗周哲学之形态的必然性成因。 因此，本章主要试图通过分析刘宗周哲学重点就其工夫思想形成的时 代背景、义理渊源等，揭示其思想形态形成的必然性与可能性。 第一节刘宗周生平及其哲学形成的时代背景 刘宗周本名宪章，字宗周，浙江山阴( 今浙江绍兴) 人士，生于明神宗万 历六年( 即公元1 5 7 8 年) ，卒于清顺治二年( 即公元1 6 4 5 年) 。刘宗周所生活 的时代，正是大明王朝逐步走向衰落，社会民生日渐凋敝，学术风气虚浮偏激， 内忧外患不断激化的时代。1 5 8 2 年张居正去世，他所力行的赋税改革等政令一 概被废除，朝廷内部党争激烈，万历皇帝却摆出一副消极怠政之态；其后天启 年间又出了魏忠贤结党为患，朝廷政治愈发黑暗。外患上先有1 5 9 2 年丰臣秀吉 入侵朝鲜，后有1 6 1 5 年努尔哈赤定八旗叛乱，内忧则有1 6 2 8 年李白成起义， 并终于1 6 4 4 年攻陷北京。政治黑暗，内忧外患，人民生活之困苦自不待言，起 义不断。明史记载，“当斯时也，瓦解土崩，民流政散，其不亡者幸耳。而 在这种时代背景之下，当时的学术风气又是怎样的呢? 在刘宗周看来，当时的 学者，尤其是王门后学之辈，往往陷于两类极端： “今天下争言良知矣。及其弊也，猖狂者参之以情识，而一是皆良；超杰 者荡之以玄虚，而夷良于贼，亦用智者之过也。”固 这两种极端牟宗三将其概括为虬隋识而肆与“玄虚而荡”，而刘宗周则 o 明史纪事本末矿税之弊。 圆刘子全书卷六，证学杂解。 牟宗三：从陆象山到刘蕺山，第4 5 4 页。 3 第一章刘宗周“工夫”思想探源 认为此二种弊端实是一事，“皆坐不诚之病 。这样的学术风气也严重影响了国 家的政治。所谓“无事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恩”，正是这些学者的生动 写照。然而，这种风气和这种参与国政的方式，不仅无益于国家和百姓，反而 后患无穷。 刘宗周生活在这样的时代，其思想自然是基于当时的现实，针对现实的弊 病和顽疾来提出批判，从而构建自己的哲学体系和工夫架构。因此，从某种程 度上来说，刘宗周所生活的整个时代背景，包括学术氛围在内，是刘宗周哲学 之形态是其所是的必然成因。 刘宗周自身工夫修养上效果是十分显著的。据年谱记载，宗周早年体 弱多病，曾患“足疾”与“目疾 ，且“以药饵对治，俱无效。但自从努力践 行工夫修养之后，“专事静养”，病才好转。而到宗周晚年时，“涵养纯熟，体 逾康愉，终日著书不倦 ，且“神气充足，面浮精彩 ，“皆静养之功也”。 而在 道德修养上，宗周亦是一贯笃实工夫，其三十六岁为行人司行人时，在其致友 人信中说：“然衣食居处之念，亦是天性所有。只有一点好名心是毒药，不可不 克治耳。 回为官仍能时时警惕“好名心”，不能不说体现了他对工夫的重视。刘 宗周晚年自号“克念子，充分说明他始终把个人的工夫修养作为自己为学的首 要事项。刘宗周不仅自身重工夫实践，其弟子也多受其影响。1 6 4 5 年宗周眼见 大明王朝大势已去，遂绝食以殉国。其弟子大多数在明亡过程中都能坚守气节， 或抗击清军、或隐遁不食清粟，或殉节死国。这样的气节与操守，应当说与刘 宗周笃行工夫对其弟子们的影响分不开。 刘宗周身处明末动荡的年代，虽有意作为却屡不得志。年谱记云：“通 籍四十五年，在仕仅六年有半，实立朝者四年。” 然而虽然为官时间短，但政 绩却斐然。崇祯元年，宗周为顺天府府尹，一年之内不仅抵抗了清军的攻击， 还使得政务一新，“人人自爱而耻犯法，虽有兵革之乱而无可惧。 但由于宗周 为人清正，谏言刚直，每遭廷臣、皇帝不满，大多任期不足便被革职或自行隐 退。宗周每感叹：“使吾在事三年，而中外不肃清，请治溺职之罪。 虽然宗周 仕途不顺，没有留下更多的政绩，但其政治才能还是能从这些事情中得见一二， 颜几集存学编卷一。 刘子全书卷四十，年谱上。 刘子全书卷p q 十，年谱录遗。 刘子全书遗编卷死，与以建五。 刘子全书卷四卜，年谱上。 4 第一章刘宗周“工夫”思想探源 而其清正敢言，弹劾魏忠贤则充分体现出其道德修养的高尚。 以上简单地介绍了刘宗周生平及所处的时代背景，不难看出，刘宗周的道 德修养水平与其所处的昏暗的乱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另一方面，当时的时 代背景、学术风气的流弊，为刘宗周思想的形成与发展，提供了丰富的批判材 料。刘宗周认为社会的问题归根结底是“学 的问题，一切问题的根源就在于 王门后学。他说：“今世俗之弊，正在言复不言克，言藏密不言洗心，言中和不 言慎独，言立大本而不言心官之思，言致知而不言格物，遂不免离相求心，以 空指道，以扫除一切为学，以不立文字，当下即是性宗，何怪异学之纷纷也。 刘宗周哲学正是以破除王门后学的流弊为目标，这是刘宗周哲学之形态的必然 性成因。 第二节刘宗周哲学的师承渊源 刘宗周哲学思想之形态的可能性成因，主要来自于其所师承的儒学思想， 以及对同时代或不同时代其他学派儒学思想的批判性吸收。而其中，排除宗周 独自潜心钻研而得出的创见之外，对其影响最大的应该就是其恩师许孚远了。 从师承关系而言，陈白沙传湛甘泉，二传唐一庵，三传许敬庵( 孚远) ，孚 远乃宗周之师。所以，刘宗周之学应源于白沙、甘泉一系。刘宗周哲学其基础 仍是师门所传之学，并且犹以其师许孚远对其哲学和工夫理论产生的影响最大。 这是毫无疑问的。 许孚远字孟仲，号敬庵，湖州德清人。正如“敬 之为其号，许孚远的工 夫亦是以敬为主，宗周之学“凡三变”正是“始从主敬入门”，可以说许孚远将 宗周领入了理学殿堂。 许孚远在工夫上重笃实践行，这一点对于刘宗周影响是终生的。宗周曾说： “余尝亲受业许师，见师端凝敦大，言动兢兢，俨然儒矩。其密缮身心，纤悉 不肯放过。于天理人欲之辨，三致意焉。尝深夜与门人弟子辈窗然静坐，辄追 数平生酒色财气，分数消长以自证。其所学笃实如此。 罾静坐的工夫也一直作 为宗周工夫的主要形式。 许孚远以“存天理、遏人欲”授以宗周，宗周“终身守之不敢失”，且“自 此励志圣贤之学，谓入道莫如敬。从整齐严肃入。自貌言之细，以至事为之著， o 刘子伞书卷十几，书 ：，与以建二。 o 明儒学案，师说许敬庵孚远。 5 第一章刘宗周“工夫”思想探源 念虑之微，随处谨凛，以致存理遏欲之教。每有私意起，必痛加省克，直勘前 所由来为如何，又勘明后决裂更当如何。” 许孚远主张笃实工夫，自然反对“空谈 。他在原学中说：“学不贵谈 说，而贵躬行。不尚知解，而尚体验。这些都对宗周日后力批王门后学蹈空 之弊有着潜移默化的作用。许孚远还认为：“格致诚正，与戒惧慎独、克复敬恕， 断无殊旨。 宗周将慎独、诚意通而合一，亦可于此处得到启示。 许孚远在学术上最广为人知的，乃是与周汝登的“九谛”、“九解 之辩。 此辩实是“有”与“无 之争，许孚远不满王门“无善无恶”之观点，遂作“九 谛”以批驳之，他认为“善为天下之大本 ，“人性本善 ；这一点也直接影响到 了宗周，宗周晚年提出的“四句”正是对其师许孚远的呼应：“有善有恶者心之 动，好善恶恶者意之静；知善知恶者是良知，为善去恶者是物则。” 综上所述，刘宗周的哲学固然有其独创性，但其为人为学之品质，则拜恩 师所赐。宗周从实处入门，笃行工夫，历数十年而不辍，这当是其哲学独创性 之，基石。 第三节刘宗周哲学的义理渊源 刘宗周的哲学颇具独创性，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哲学就是封闭的系统，也不 代表刘宗周在学术上固执己见，闭门造车。许孚远虽为宗周之师，对其影响巨 大，但终究师徒关系只有一年，许孚远便仙逝了。宗周哲学的形成和发展是在 其与其他学者的对话中完成的，这种对话有直接的也有间接的。所谓直接的对 话，乃是指宗周与当时的名儒之间的讨论和辩难；而所谓间接的对话，则是指 宗周对阳明学说深入的了解与不遗余力的批判。 刘宗周与东林党人高攀龙有过多次接触，受其影响较大。宗周三十五岁时 谒见高攀龙，“相与讲正，有问学三书 ，且“自此益反躬近里，从事治心之功。 四十五岁在京师时，则“暇日必过高先生论道，欣然移日。 二人在学术上观 点不尽相同，但宗周对于高攀龙仍是十分敬重。应当说“治心之功”是宗周毕 刘子全书卷四十，年谱上。 明儒学案卷四十一，甘泉学案五。 同上。 刘子全书卷十，学言上。 刘子全书卷四十，年谱上。 同上。 6 第一章刘宗周“工夫”思想探源 生所求，无论是慎独说还是诚意说，都旨在治心以挽救时弊。 刘宗周五十四岁时与陶爽龄共同成立“证人社 讲学。有趣的是，陶爽龄 其学源于周汝登，正与宗周之师许孚远针锋相对。九谛、九解之辨也造成了宗 周与陶夷龄观点的冲突。虽然宗周对于陶爽龄其人其学都抱以尊重态度，但一 年之后二人终究分道扬镳。陶爽龄与其弟子别会于白马讲学。然而在这一过程 中，宗周与王门后学各派观点都有了更多接触，逐渐开始在批判的基础上建立 自己的学说。 对刘宗周哲学影响最大还是王阳明。刘宗周的哲学思想起于朱子、入于阳 明而终出于阳明而成一家之言。应当说，虽然刘宗周与王阳明并无师承渊源， 但其哲学体系却是在对阳明学吸收、批判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这一点虽然很 大程度上源于王学兴盛的特殊时代背景，但王学本身的精深玄奥则是主要原因。 刘宗周对于王学的态度“凡三变：始而疑，中而信，终而辩难不遗余力，而新 建之旨复显。”刘宗周“始而疑”主要由于王门后学“有上截而无下截”、“蹈 空而“近禅 的流弊，此时尚未真正了解阳明学的真面目；“中而信”则是在 大量阅读了阳明的论著之后“信之不疑 ，认为“自孔孟以来，未有若此之深切 著明者也”；“终而辩难不遗余力”则是“谓其言良知，以孟子合大学 专在念起念灭用工夫，而于知止一关全未勘入，失之粗且浅也。 虽然刘宗周 对阳明之学辩难不遗余力，很大程度上是以自己的义理框架和语汇系统去批判 阳明，未免有失公允，但这恰恰说明刘宗周独立而独特的思想体系已经形成且 日趋完善。 正是对阳明学的批判，宗周才建立起自己完善的工夫理论。其中对阳明“四 句教”的辨难则是诚意说出现的直接原因。 o 刘子全书卷三十九子刘子行状。 刘子全书卷四十年谱，天启七年条。 刘子全书卷四十年谱，崇祯十六年条。 7 第二章“圣学之要，只在慎独”刘宗周“慎独”范畴概述 第二章“圣学之要，只在慎独刀 刘宗周“慎独刀范畴概述 “慎独”是刘宗周哲学中最具特色和原创性的范畴。相对于传统上对“慎 独 的理解，刘宗周对“独”所做的阐发无疑将其提升了一个层次。“慎独 的 哲学体系和工夫系统的建立，是刘宗周哲学思想进入成熟阶段的标志。虽然刘 宗周在接触了阳明学之后开始重视“诚意，但这并不代表慎独失去了其地位和 价值。相反，由慎独到诚意的转向或者说展开，恰恰更加夯实了慎独的基础性 地位。所以黄宗羲说：“先生宗旨为慎独。始从主敬入门，中年专用慎独工夫。 慎则敬，敬则诚。晚年愈精微，愈平实。”本章试图对刘宗周虬滇独”说的来 龙去脉进行梳理，在厘清慎独含义的基础上，揭示其在宗周哲学体系中的地位。 第一节“慎独”之提出 “慎独”语出中庸与大学。 大学云：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 必慎其独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掩其不善，而著 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 慎其独也。” 中庸云：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 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 故君子慎其独也。 以上两个文本正是虬真独”之滥觞。所谓“慎其独”依上述文本，一方面 指的是在没有旁人在场的独处情况下，在没有外力约束的情况下，要自我警惕、 自我约束。也只有在这种独处时的自我约束自我警惕，才能真正反映出一个人 的道德修养水平。另一方面这种“独”也包含着有人在场时，曲意迎合或者压 刘子全书卷三十九子刘子行状。 8 第二章 “圣学之要，只在慎独”刘宗周“慎独”范畴概述 抑真实情感的内心活动，这种“独不是独处，而是如朱子所言：“独者，人所 不知而己所独知之地也。 但是这两个文本又是有区别的。细看便可发现，大学言慎独，“独”可 以见闻的，因为“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这里的“独重在“知，所慎 的对象是“自欺”之意。不得不说，这里的“意大抵还是经验层面的“心 的活动，因而这些活动才是可以自己看得到的，才可以虬滇”。 而中庸言慎独，则重在“性”的贯穿。君子所慎之“独 是“其所不 赌”、“其所不闻”的，是隐微处之“性”。当然，这里并不能认为这种“独 已 经有了“体”的含义。可将其理解成心之未发。 大学与中庸所言“慎独”虽不尽相同，但并非不得兼容。宗周正 是看到了这一点，指出大学是慎独的心宗一路，中庸是慎独的性宗一路， 二者实是一体之两面，两条径路：下学上达与天道流行。宗周先顺中庸言 性之“慎独 ，后依大学言心之“慎独”即诚意。然而在宗周看来，性 毕竟是心之本，所以诚意之说虽建立其庞大的体系和工夫系统，但仍是以性为 宗的。正如宗周所说： 虮嗅独是学问第一义。言慎独，而身、心、意、知、家、国、天下一齐俱 到。故在大学为格物下手处，在中庸为上达天德统宗，彻上彻下之道 也。 刘宗周对于虬瞳独的认识也经历了一个过程。早年宗周对于“慎独”的 认识并未超出大学、中庸的范围和先哲的训诂。宗周在其三十六岁致友 人书信中说： “圣学要旨，摄入在克己，即大、中之旨，摄入在慎独，更不说知 说行。周子学圣有要一段，亦最简截，与克己慎独之说相印证，此千古相传心 法也。 可以说三十六岁时，宗周对眠滇独”尚未有任何阐发。但是在宗周四十八 岁提出慎独理论之前，应当说是其理论的酝酿期。在这一时期内，宗周主要从 两个方面进行努力。一方面，慎独本是戒慎之工夫，如何将其与其他的工夫形 态予以区分和统合，是宗周以慎独为宗之学的根基。另一方面，随着对“独 朱熹：四书章句集注，大学。 o 刘子伞书卷十，学言上。 刘子伞书卷十九，书上与陆以建年友一。 9 第二章“圣学之要，只在慎独”刘宗周“慎独”范畴概述 的理解加深，宗周逐渐看出“独”的心宗、性宗二路径，开始着手把“独 往 本体上推进。 在工夫的统合上，宗周有以下论述： “君子即形色以求天性而致吾戒惧之功焉，在虞书所谓精一；在孔门所谓 克己；在易所谓洗心；在大、中所谓慎独，一也。 “圣学之要，只在慎独。独者，静之神，动之机也。动而无妄日静，慎之 至也，是谓主静立极。圣人原不曾动些子，学圣者宜如何? 日慎独。圆 “夫道，一而已矣。学亦一而已矣。大学之道，慎独而已矣。中庸之 道，慎独而己矣。论、孟之道，慎独而已矣。慎独而天下之能事毕矣。 不难看出，宗周一方面强调慎独与精一、克己、洗心、主静的统一，一方 面又要拿慎独来统合各种工夫。我们不禁要问，这种统合何以可能? 宗周主要 从两个方面来解决这一问题。首先在于“慎，宗周用虬滇”来统合“敬”、“静”、 “诚 ，他说：“主静，敬也”，“一者，诚也；主一，敬也。主一即慎独之说， 诚由敬入也。 诚、敬、慎本义相通，因此统合不存在问题。其二，“独”自大 学、中庸起便包含着两层含义，即性体之独与心体之独，慎独的工夫正包 括了心性两方面的工夫，用独来圆融心性也正是刘宗周“慎独”理论的核心目 标。 在本体的建构上，宗周正是从大学、中庸两路并进而来：“独是虚位， 从性体看来，则日莫见莫显，是思虑未起，鬼神莫知时也；从心体看来，则日 十目十手，是思虑既起，吾心独知时也。然性体即在心体中看出。 圆融心性 的倾向昭然若揭，当然此时刘宗周多在心性的圆融、统合上下工夫，对心性关 系与辨异的研究，则在“诚意”说中得以展开。 又如：“学者大要只是慎独，慎独即致中和，致中和则天地位，万物育。此 是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实落处，不是悬空识想也。” 此时宗周的“独”已经 不仅仅是寓于人的心性的统称了，而真正开始具有“体 的地位，且通达于天。 宗周这两方面的努力经过长期积淀，终于在天启五年，宗周四十八岁时提 刘子全书卷十九，书上与以建二。 刘子全书卷十，学言上。 刘子全书卷二十五，杂著读大学。 刘子全书卷十二，学言下。 刘子全书卷十，学言上。 刘予全书卷十九，书上答履思五。 1 0 第二章“圣学之要，只在慎独”刘宗周“慎独”范畴概述 出“慎独之说 ： “每会令学者收敛身心，使根柢凝定，为入道之基。尝日：此心绝无渎泊 处。从前是过去，向后是未来：逐外是人分，搜里是鬼窟。四路把截，就其中 间不容发处，恰是此心真渍泊处。此处理会得分明，则大本达道，皆从此出。 于是有慎独之说焉。 山 “此心真渎泊处 当是从性体而言独，刘宗周对独体的界定可谓详细，四 路把截之下，虽不闻不赌、莫见莫显亦可以把握。宗周提出“慎独 之说，实 标志着自己哲学思想的成熟，慎独之说虽在其后十余年内仍有发展，但于此时 已颇完备。其说究竟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第二节“独体 其实 独体即是性体，这一点刘宗周作出了充分的说明。例如： “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指独体也，天命之性也。 “独即中体，识得慎独则发皆中节，天地万物在其中矣。天命之谓性，此 独体也。” “独，即天命之性所藏精处，而慎独即尽性之学。 独体即性体己如上述，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刘宗周的独体并不仅仅指性体， 独体也是道，正如他所说： “夫天即吾心，而天之托命处即吾心之独体也。率此之谓率性，修此之谓修 道，故君子慎独，而日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所以事天也。 独体除了与性、道有关，还与天相关联： “圣学本心，惟心本天，维玄维默，体乎太虚，因所不见，是名日独。” 此外还与诚有关： “诚者，天之道也，独之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慎独之功也。 。 独体还与中、和相关： 刘子全书卷四十，年谱上。 刘子全书卷十，学言上。 刘子全书卷一t - ，学言上。 刘子全书卷五，圣学宗要。 刘子全书卷_ 二十一，宋儒五子合刻序。 刘子全书卷- 二十二，独箴。 刘子全书卷十二，学言下。 第二章“圣学之要，只在慎独”刘宗周“慎独”范畴概述 “独即中体，识得慎独，则发皆中节，天地万物在其中矣。 “一独耳，指其体谓之中，指其用谓之和。 圆 独体还与太极相关： “无极而太极，独之体也。动而生阳，即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静而生阴， 即发而皆中节之谓和。 从以上的引文不难看出，刘宗周将“独处 、“独知”之独提升到了本体的 层面，而且这一本体大有统合天、道、性、诚、无极太极、阴阳、中和之势。 并且刘宗周认为这种统合具有排他性：“独之外，别无本体；慎独之外，别无工 夫。此所以为中庸之道也。 固 下面我们来仔细分析一下这个“独体 。依刘宗周的看法，所谓“独体”， 乃是天道流行，托命于人之处。因此，这个独体首先是与天、道统一的。而在 刘宗周看来，天不过是“气 而己。他说：“盈天地间，一气而已矣” ，“理即 是气之理，断然不在气先，不在气之外 ，“一气流行，而理在其中”。需要 指出的是，刘宗周在此处所讲的“气”，实非后世强托的唯物主义之气。但就其 对理气关系的认知而言，则存在某种朴素的唯物倾向。讲完理气之后，刘宗周 进一步分析了心与性的关系。他说：“人心一气而已矣 ，“性者心之理，心以 气言，而性其条理也。离心无性，离气无理。虽谓气即性，性即气，犹二之也固。 前面我们谈到，刘宗周认为理在气中，因此自然得出性在心中的结论。也就是 说所谓的性并不具有形而下的实体含义，在宗周看来性只是心的理，是心之所 以为心之处。因此宗周才会说：“独是虚位性体即在心体中看出” 。 然而，如果宗周的“独体”就是“性体”，那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地使用“独” 的概念呢? 通过仔细的阅读文本我们不难发现，宗周在讨论独体的过程中，引 入了动静、存养省察、中和、阴阳等对立的范畴，也就是说独体自身并不如性 刘子全书卷十，学言上。 刘子全书卷十，学言卜。 刘子全书卷十，学- g 卜。 刘子全书卷八，中庸首章说。 刘子全书卷七，原性。 刘子全书卷十一，学言中。 刘子全书卷三十一，论语学案。 刘子全书卷卜二，学言下。 刘子伞书卷十九，复沈石臣进士。 刘子伞书卷十，学言上。 1 2 第二章“圣学之要，只在慎独”刘宗周“慎独”范畴概述 体那么单一。性体不过是独体中静的一面，是“中 ，那么我们不仅要问：独体 的另一面是什么? 答案就是“心 。 “大学言心不言性，心外无性也。中庸言性不言心，性即心之所以 为心也。有说乎? 日：善非性乎? 天非心乎? 故以之归宗于慎独，一也。 刘 宗周的慎独理论，自大学与中庸两条径路而来，从一开始就包含着寻 求心性同一而圆融的倾向，心性如何圆融呢? 宗周认为： “大学言心到极至处，便是尽性之功，故其要归之慎独。中庸言性 到极至处，只是尽心之功，故其要亦归之慎独。独，一也。形而上者谓之性， 形而下者谓之心。”也就是说性与心只是独体的上下两截，并无本质区别。然 而何以性在上而心在下呢? 刘宗周解释为：“夫心，囿于形者也。形而上者谓之 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也。上与下一体而两分，而性若踞于形骸之表，则己分有 常尊矣。故将白其分者而观之，灿然四端，物物一太极；又将自其合者而观之， 浑然一理，统体一太极。此性之所以为上，而心其形之者舆? 即形而观，无不 上也。离心而观，上在何所? 玄想而已。” 在刘宗周看来，心性本是一独体， 但心乃气之所聚，囿于人之形，所以是形而下的。然而形而下的“心”并非等 同于经验的“心 ，这里的分别将在第三章讨论。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对刘宗周的“独体”作出一个全面的把握。独体本天， 体于太虚，盈天一气聚于人而为心，心中有性正如气中有理。心性之为一，正 是独体所在，正所谓“从前是过去，向后是未来；逐外是人分，搜里是鬼窟”。 因此独体第一要义即心性而一。另一方面，心性毕竟不同，正如气理分殊一般， 心乃气之囿于形者，故为形而下；性者上达于天，故为形而上，二者因即形而 为两截，始有上下之分。宗周以“独”为本体，圆融心性，大学、中庸两 条工夫路径由“独 而合一，是谓“慎独 。刘宗周试图用“慎独之学来统摄 理学与心学，完成儒学的整合，可谓用心良苦。另一方面，刘宗周对“慎独” 的见地无疑具有创造性，正如其弟子黄宗羲所说：“儒者人人言慎独，惟先生始 得其真。” o 刘子全书卷二十，学言下。 圆刘子全书卷十，学言上。 刘子全书卷七，原性。 国黄宗羲：明儒学案，蕺山学案。 1 3 第二章“圣学之要，只在慎独”刘宗周“慎独”范畴概述 第三节慎独之工夫 在刘宗周看来，慎独作为工夫，其目的乃是“明人心本然之善 。刘宗周 的慎独工夫，主要包括四个方面：其一，慎独即是静存；其二，慎独即是致良 知；其三，慎独即是致中和；其四，工夫即本体。 工夫，历来包括存养与省察、或者说静存与动察两方面。刘宗周的工夫就 是摄省察于存养。宗周早年工夫就用敬，用他的话来说，“敬也就是“主静”， 慎独也就是一静存之工夫，宗周说： “如树木有根，方有枝叶，栽培灌溉工夫，都在根上用，枝叶上如何著得 一毫? 如静存不得力，才喜才怒时便会走作，此时如何用工夫? 苟能一如其未 发之体而发，此时一毫私意著不得，又如何用工夫? 若走作后便觉得，便与他 痛改，此时喜怒已过了，仍是静存工夫也。 刘宗周认为，存养好比在树根上用工夫，而省察好比在树枝上用工夫。论 语云：“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依宗周看来，存养正是工夫之本，而省察只 是末节。所以宗周甚至表示：“动而省察之说可废。 但是刘宗周这么说并不表 示他完全否认省察的作用，宗周的摄省察于存养依黄宗羲看来乃是指“静存之 外无动察”，而省察只在存养之内。刘宗周说：“省察二字，正存养中吃紧工 夫” ，“省察是存养之精明处 。也就是说刘宗周的工夫所重的乃是“静察”， 而静察之所以可能，与刘宗周对“静 的理解相关。 “人生终日扰扰也。一著归根复命处，乃在向晦时，即天地万物不外此理。 于此可悟学问宗旨，只是主静也。此处工夫，最难下手，姑为学者设方便法， 且教之静坐。日用之间，除应事接物外，苟有余刻，且静坐。坐间本无一切事， 即以无事付之。既无一切事，亦无一切心，无心之心，正是本心。瞥起则放下， 沾滞则扫除，只与之常惺惺可也。此时伎俩，不合眼、不掩耳、不趺跏、不数 息、不参话头。只在寻常日用中，有时倦则起，有时感则应，行住坐卧，都作 坐观，食息起居，都作静会。” 从上述材料可以看出，刘宗周的存养，或者说“静察 工夫其核心是扩大 刘子全书卷四十，年谱。 刘子全书卷十，学言上。 刘子全书卷十九，书上- 答叶润山四。 刘子全书卷三十九，予刘子行状。 刘子全书卷十一，学苦中。 刘子全书卷十三，会绿。 刘子全书卷八，说。 1 4 第二章“圣学之要，只在慎独”支i j 宗周“慎独”范畴概述 了“静”的范围。所谓“行住坐卧 、“食息起居 都是“静”，也就是说这里的 静不再和身体的，或心理的活动、运动有关，而是和人的内省的向度有关，所 谓“静”，就是“敬 ，也就是“慎独”之“慎 。所以慎独即是静存。 刘宗周在深入研究阳明之学后，十分信服，于其中“良知即是独知时 一 语最为亲切。他说：“孑l l - j 约其旨日慎独，而阳明先生日良知即是独知时， 可谓先后一揆。慎独一著即是致良知，是故可与知人，可与知天，即人即天， 即本体即工夫。 需要说明的是，王阳明所说的“独知”仍是大学、中庸 里的“慎其独 的“独知”。宗周借王阳明之口将致良知与慎独结合在一起，乃 是想借此惊醒王门后学，要尊崇性天之尊并注重工夫实践。而这一发展又使得 “知”也加进了独体之中，为后来诚意说开启了大门。 刘宗周还认为慎独即是致中和，他说：“学者大要只是慎独，慎独即是致中 和，致中和则天地位，万物育。此是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实落处，不是悬空 识想也。”固独体即是中体，而慎独即是中体之用和。 慎独工夫的第四个方面，就是“工夫即本体”的理论。刘宗周认为，工夫 之外别无本体，本体只在工夫中。他说：“学者只有工夫可说，其本体处直是著 不得一语，才著一语，便是工夫边事。然语工夫而本体在其中矣。若工夫之外， 别有本体，可以两相渎泊，则亦外物而非道矣。 因此，说慎独之工夫，独体 自在工夫之中，但独体不可“著一语”，著一语便是“慎”之工夫了。 慎独之工夫的四个主要方面已如上述，其中摄省察于存养是工夫的主要方 法。事实上刘宗周的慎独学说主要还是关注本体层面的“独体，于工夫层面则 不外是戒慎恐惧的静存或静察之法。真正工夫层面的展开和完备，乃是其作人 谱之后。而正是其作人谱，才使得其学由慎独转向诚意势在必行。 第四节慎独范畴所体现的圆融的倾向 综合以上分析我们可以看出，刘宗周在其四十八岁时所提出的慎独学说， 作为一个体系是比较完整的。刘宗周哲学在本体上用“独体”统合心性，将自 大学、中庸以降的心宗、性宗两条理路合而为一。在这个“独体 中， 阴阳、中和、动静、理气等等都圆融为一体且并行不悖，生生不息。应当说， 西刘子伞书卷十三，证人会约会约书后。 圆刘子伞书卷 九，书上答履思五。 刘子伞书卷十九，答秦生履思。 1 5 第二章“圣学之要，只在慎独”刘宗周“慎独”范畴概述 慎独之学在本体的建构上还是相当成功的。 然而，在工夫层面上，慎独工夫还略显单薄，且由于“独体 的统摄性太 强，导致慎独工夫过于笼统，看似将静存、致知等工夫合在一起，而实际上仍 是各自工夫，并没有通而为一。 不过总体而言，慎独之学在圆融方面是成功的，几乎统合了本体与工夫领 域所有的范畴，并形成了以慎独为纲的理论系统，这为刘宗周哲学的进一步展 开和细化提供了良好的基础。 1 6 第三章“意根最微，诚体本天”刘宗周“诚意”范畴概述 第三章“意根最微，诚体本天 刘宗周“诚意”范畴概述 第一节诚意的提出 “诚意本出自大学，在宗周之前，学者多将“意 看作心之所发的“意 念”。例如朱子就有“意者，心之所发也的说法。可以说这种看法在宗周之 前乃是主流。刘宗周对于“意 的认识也有一个逐渐深入的过程。 早在宗周提出“慎独”理论的1 6 2 5 年，宗周对“意”就已经有了独到的见 解。他说：“释氏之学本心，吾儒之学亦本心，但吾儒自心而推之意与知，其工 夫实地却落在格物，所以心与天通。释氏言心便言觉，合下遗却意。无意则无 知，无知则无物，其所谓觉亦只是虚空圆寂之觉，与吾儒体物之知不同；其所 谓心亦只是虚空圆寂之心，与吾儒体物之心不同。 在刘宗周看来，知在意中， 因此释氏无意自然无知无物。但是知在意中，此意就不可能是意念了。刘宗周 这种对意的看法，源自其对大学的特殊理解，他认为大学的逻辑也正 是工夫次第，因此物为知本，知为意本，意为心之本，所以知在意中，意非心 之所发。这样的理解历经十余年积累深化，在宗周五十九岁之时，以“诚意” 之说标志其完备与成熟。 崇祯九年，宗周五十九岁时“始以大学诚意、中庸已发未发之说示 学者 。如果说刘宗周的“慎独”说是即本体即工夫的系统，那么“诚意 说 则完全是一套严密的工夫理论，并且这套工夫理论与人谱中的证人之法能 够完美配合，是刘宗周工夫思想的巅峰。那么“诚意究竟何意呢? 在刘宗周看来，“意”首先是“心之所存”处，也是“心之所以为心” 之 本。他说：“意者心之所存，非所发也。朱子以所发训意，非是。传日：如恶 恶臭，如好好色，言自中之好恶，一于善而不二于恶。一于善而不二于恶，正 见此心之存主有善而无恶也。 也就是说，在宗周看来，意与“性”或“独体” 朱熹四书章句集注，大学。 刘子全书卷p - , 学言上。 刘子伞书卷四十，年谱上。 刘子全书卷十，学言上。 刘子全书卷十，学言上。 1 7 第三章“意根最微，诚体本天”刘宗周“诚意”范畴概述 一致，都是气质之心的规定性。 其次，意为心之主宰。刘宗周说：“意者，心之所以为心也，止言心，则心 只是径寸虚体耳。着个意字，方见下了定盘针。有子午可指。然定盘针与盘子 终是两物。意之于心，只是虚体中一点精神，仍只是一个心，本非滞于有也， 安得云无! 刘宗周把意比作指南针，不仅对心具有规定性，这种规定性是一 贯的，即使盘子碎了针坏了，也并不妨碍“意 之所向的固定性。因此，在刘 宗周看来，“意”无疑具有超越的意义， 宗周又说：“人心径寸耳，而空中四达， 主，是日意。 属于没有囿于形的独体的上半截。所以 有太虚之象，虚故生灵，灵生觉，觉有 第三，意是未发之中。刘宗周举诚意之说是与中庸已发未发之说相配 合的。他说：“一念不起时，意恰在正当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