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研究.pdf

内容提要 【摘要】本文分为引言、概论、分论三大板块。引言部分主要就研究对象作一些必要的 说明，同时介绍本论题的研究现状、研究目的及意义。概论部分从宏观上考察广东省级清诗 总集的基本情况，包括发展历程、基本类型、编纂特色、历史地位、文化价值，以及编者情 况等。分论部分则选取广东文选、岭南五朝诗选、岭南群雅、 国朝岭海诗钞等几 种具有阶段代表性的总集为个案，从微观上揭示其文本特色、文学意义、文献价值等，以勾 画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的大致发展脉络。 【关键词】广东省级清诗总集；广东文选； 岭南五朝诗选；岭南群雅； 国朝岭 海诗钞。 【a b s t r a c t 】1 1 l i st e x ti sd i v i l e di i l _ t 0t ：h r p a r t s ：i i l 劬c t i o 玛g 饥e r a lo u t l i n e b 瑚l i l c hn 啪阱i n 们d u 嘶o ni sm a i n l ye l u c i d a t i o no f l er 鹤e 鲫ho b j e c t 锄d r e c o m m a l dt l l er 鼯e 融a 种唿l i t y r e s e 疵hp l l q 印m 黜i n ga b o u t l i s l 鼯i s f r o mam a c r o s c o p i c a l l yv i e w ，g e n e r a lo u t l i n ei sa b o u t 廿1 ei i l v e s t i g a t i o no fm e 咖 p o m 鼯c o l l e c t i o no fg u 觚酣o n gp r o v i n c eo nm ew h o l e ，i n c l u d i n gt l l ed e v e l o p m e n t p r o c 懿s ，e l 响e n t a r yt ) r p em dc 0 m p i l a t i o nf e a t u r e s ，l l i s t o r i c a lp o s i t i o n ，c u l t u r e 训u e ， 趾de d i t o 搐c t c b m c ht h e o r yi sc 嬲es t u d yo fs o m er e p r e s e n t a t i v eq i n gp o m 鹪 c o l l e c t i o 嬲，s l l c h 勰g 擞玎咖略耽刀勋彻，打曙 切万腑lc 讹d 鼬f 砌口刀，以g 仍万 跏刀y 口，伽d 劬肋曙胁f 砌f 劭口d ，e t c ，o p 出go u tm e i rt e x ts p e c i a lf e a t u r e s ， l i t e r a t l l r em e a l l i n 舀p t l i l o l o g yv a l u e 舶mam i c r o c o s m i cv i e w ，i i lo r d e rt 0d e l i n e a t ea e v o l 面v es k e l e t o no ft h eq i n gp o m 伪c 0 1 l e 嘶o no f n g d o n gp r o v i n c e 【岫w o r d s 】t l i eq i n gp o m 鼯c o l l e c t i o no fg u 觚g d o n gp r 0 v i n c e ；( 玩口馏面馏砌 肋鲫；l f 增口行耽吼口d 舶f 肋口弗；垤口刀劬y 口；锄d 国口d 三f 馏胁f 砌f 国口d 引言 本文以广东省级清诗总集为中心论题，试图通过归纳与比较，大致展现其发展脉络，揭 示其中的某些规律和基本特征。在进入正文之前，拟对研究对象做一些必要的说明，同时介 绍学术界有关本论题的研究现状，并进而阐述本文的研究目的及意义。 一、关于研究对象 总集相对于别集而言，合收两个以上作家之作品，形式上可以是选集、全集、丛刻等。 在目录学上，“总集”始见于隋书经籍志，与“别集”并行，同为文学作品传播的主要 载体。本文的研究对象是广东省级清诗总集，以下就其体裁、时段、地域等范围予以界定。 一是体裁。所谓诗歌总集，收录的文体自然主要是诗或者至少有诗，同时也可以兼收 词乃至散文。例如屈大均辑广东文选，依据“ 昭明 文选之体”，收录广义上的“文 学”作品，即包括诗、词、散文等多种体裁。对于这类诗词或诗文兼收的总集，本文仅考察 其中的诗歌部分，其他文体则一概不论。 二是时段。清诗总集指一切含有清人诗歌之总集。所收作者的时代范围，并不一定限于 清朝一代，而常有通代或跨代的现象。例如黄登辑岭南五朝诗选，从书名即可知包含唐 宋元明清“五朝”。屈大均 广东文选，凡例第一款称“至明崇祯时而止”，但据笔者考 证，其中至少有十五人已经进入清代，个别甚至直接出生在清代，此则可以视为跨代清诗 总集。至于成书时间，本文所考察的广东省级清诗总集，限于新中国成立( 1 9 4 9 年) 之前 编定者。 三是地域。所谓“广东省级”，含义有两层：一则该总集所收作者，必须籍属清代的广 东省 ：二则该总集选诗范围，必须立足全省，而并非限于省级之下的府、县、乡镇等局部 地区。清代的“广东”曾有多种别称，如“岭南”、“粤东”、“岭海”、“楚庭”等等 ，因此 广东省级清诗总集书名多冠有上述字样。 此外还需要说明的是，本文所涉清诗总集，只针对选集一类；凡以其他形式编纂之总集， 均不在讨论范围之内。如罗学鹏辑 广东文献，汇合各家诗文别集而成，其性质已相当于 丛书；王隼辑岭南三大家诗选、刘彬华辑岭南四家诗钞、盛大士辑粤东七子诗、 伍元薇辑粤十三家诗钞、黄玉阶辑粤东三子诗钞等，名目上虽冠以省级单位，实际 上却是若干诗人的合刻，与严格意义上的省级总集也存在较大差异，因此均不专门论列。 二、关于研究现状与研究目的及意义 参见拙作( 广东文选) 入清诗人考略，载厦门教育学院学报2 0 0 7 年第2 期，第5 页。 本文中的。广东省”，大致以清代广东省辖境为准，包括广东道和海北道、海南道( 即今天的广东、海南 两省及广两省部分地区) 。至于某些总集兼收外地流寓广东者，如岭南五朝诗选有前、后二集，分别选 录寓贤及十著诗作，此则可视为地方类总集的一个通例。 “楚庭”本义指广州府，又引申指代广东省。 4 清诗，以中国古典诗歌终结者的身份开创出许多超越前代的新成就，取得了与唐宋分 庭抗礼的历史地位。然而，清诗的研究却长期遭遇冷落，其成果不仅无法与唐宋以前的阶段 相比，而且远不如同时代的小说、戏曲等通俗文学。最近二十年来，尽管学术界对清诗领域 关注渐多，研究渐热，成果也渐丰富，但总体上仍处于起步阶段，还有很多未被开拓的“处 女地”清诗总集就是其中之一 有清一代，文学创作与文献整理同步进行在二者的共同推动下，清诗总集的数量空前 繁多。仅据清史稿艺文志及补编与清史稿艺文志拾遗二书著录统计，清诗总集便已 不下两千种，更不遑计算下落未明或确已遗佚者。有关清诗总集的研究，先后曾有日本京都 府立大学松村昂先生的清诗总集1 3 1 种解题( 日本中国文艺研究会1 9 8 9 年1 2 月印行， 日文版，到1 9 9 3 年以活页形式增加至1 3 8 种) ，美国g r 斟n e l l 学院谢正光先生及香港中 文大学余汝丰先生共同编著的清初人选清初诗汇考( 南京大学出版社1 9 9 8 年1 2 月版) ， 绍兴文理学院潘承玉先生的清初诗坛：卓尔堪与( 遗民诗) 研究( 中华书局2 0 0 4 年7 月版) ，以及李佳行先生的硕士学位论文( 晚晴移诗汇) 的编纂及文献价值初探( 北京大 学2 0 0 4 年5 月) 等。以上几种著作，主要涉及全国类清诗总集，而地方类的研究仍然相对 薄弱。事实上，“在所有清诗总集中，地方类数量最多，所涉作家作品也最为广泛，因此客 观上成为一个主体”，是一个很值得探索的广阔领域。同时，地方类清诗总集无疑是地域 诗歌研究的“终南捷径”，可以进一步深化地域清诗的研究。 基于上述启发与思考，笔者尝试以清诗总集编纂较为成熟的广东省作为研究对象。而限 于时间和才力，目前只能先选取其中若干种特别具有代表性的省级诗歌总集进行初步的探 讨，以此建构一个最基本的框架。 清代广东地区的文化发展空前鼎盛，文学创作和编纂工作非常普及，因此诗歌总集也是 数量众多，成就斐然。据骆伟先生主编的 广东文献综录著录统计圆，现存清代广东地区 诗歌总集的数量不下二百种，其中省一级的诗歌总集至少有十三种，这在全国清诗总集编纂 史上是一个令人瞩目的文化现象，很值得我们去清理和研究。 但遗憾的是，目前学术界对广东地区清诗总集同样关注不多。即如专门的文学史著作， 曾有严明先生的清代广东诗歌研究和陈永正先生的岭南文学史 ，却都没有涉及有 关总集的问题。 在研究生学位论文中，目前只有2 0 0 6 年6 月中山大学宋迪先生( 女) 的硕士学位论文 岭南诗歌总集研究，是与本论题最相近的研究成果。该文分上、下两篇，上篇为总论， 由岭南诗歌总集的发展概况、版本流传、分类、编排体例、选诗特点、文献学价值等六章组 成；下篇为叙录，对其中七种诗歌总集的版本、收藏、体例、价值等进行简要介绍，此外还 附录了一份岭南诗歌总集知见录( 共著录七十一种，约当广东文献综录的三分之一 朱则杰关于清诗总集的分类， 甘肃社会科学2 0 0 8 年第l 期，第l o l 页 圆骆伟广东文献综录，中山大学 l j 版社2 0 0 0 年3 月第l 版。 严明清代广东诗歌研究，文津出版社1 9 9 2 年8 月第l 版；陈永正岭南文学史，广东高等教育出版 社1 9 9 3 年9 月第l 版 5 左右) ，初步摸清了广东诗歌总集的家底。但该文侧重于文献学的角度，重点考察有关总集 的版本特点，而关于文学方面的论述则较为粗略；另外，其研究对象涵盖明末以来的几十种 岭南诗歌总集，主要从面上来概括考察，而没有专门探讨某一类别或单种总集。同时，该文 总共不足四万字，总体上还比较单薄。因此，笔者仍有另辟蹊径、拓宽思路、深入研究的余 地。 以单篇论文的形式探讨清代广东诗歌总集的也还不是很多。骆伟先生的论岭南文献 一文，曾以举例的形式叙及几部广东清诗总集，论证乡邦文献的价值，但没有展开讨论。在 个案研究方面，涉及广东文选的成果相对较多，有林子雄先生的( 广东文选) 研究 及王承文先生的屈大均( 广东文选) 论略，前者对该书编纂的历史背景、成书过程、 内容版本、承继关系等作了比较全面的论述，并结合屈火均的特殊身份，挖掘其中的遗民思 想：后者主要利用 广东文选研究屈大均的思想和文化趣尚。但两者的写作目的是评价屈 大均的文化贡献，而不是考察该书在广东诗歌总集编纂史上的地位，有关该书诗歌部分的选 编意义还欠深入发掘。其他的个案研究，有史洪权先生的黄登与( 岭南五朝诗选) o ，包 括黄登生平与创作、岭南五朝诗选两种版本的比较研究、选诗特色与实际价值等三个部 分，侧重于探讨不同版本的细微差异及其文献学价值，而对黄登创作与编纂活动的关系、该 总集的体例创新等问题都未予论述：闵定庆先生关于潮州诗萃的论文 ，从编者的“诗 学文献编辑理念”、总集的“存史”倾向、“选源”的地域特点及局限等方面进行考析，是目 前所见研究广东清诗总集最为用力的专论。另有整理出版粤东诗海的中山人学吕永光先 生，其所撰前言亦曾论及相关总集的情况，但主要在于评述粤东诗海的选诗特色 与学术价值，而没有深入细致分析文本。类似于粤东诗海的点校本，还有东莞诗录， 以及刚刚出版的潮州诗萃。本师朱则杰先生的六种广东地区清诗总集钩沉一文 ，则 系钩沉之作；又( 四库全书总日) 五种清诗总集提要补正一文 ，虽然提及岭南五朝诗 选，但只是针对四库全书总目著录该总集的卷数提出疑议，并非对现存广东清诗总集 进行论述性研究。 总起来看，广东清诗总集的研究还相当薄弱，不仅整体上的研究缺乏系统和深度，而且 大量有价值的单种总集长期无人问津。人们更多地是在使用总集内的某些材料，而并未明确 意识到其本身的研究价值；至于从宏观的角度进行全面、系统地研究，更是前所未有。所以， 本文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有着填补学术空白、开拓学术视野的意义。就全国而言，关于清诗 总集的系统研究也还刚刚起步，本论题可以在这个领域特别是其中地方类的总集研究方面起 到一定的引导和促进作用。就本地区而言，则有助于探讨广东清代诗歌及诗坛的某些现象和 规律，进一步丰富和深化广东文学史的研究。同时，中山大学古典文献研究所正在编纂全 岭峤春秋岭南文化论集之一，广东炎黄文化研究会编，中国火百科全书出版社1 9 9 4 年1 1 月第l 版，第4 0 l 一4 1 5 页，第4 1 6 4 2 5 页。 圆史洪权黄登与( 岭南五朝诗选) ，中山大学研究生学刊2 0 0 1 年第3 期。 闵定庆( 潮州诗萃) 选政初探，华南师范大学学撤2 0 0 6 年第5 期。 温汝能粤东诗海，中山人学h 版社1 9 9 9 年8 月第l 版，上册第l l o 页 朱则杰六种广东地区清诗总集钩沉，未刊稿。 朱则杰( 四库全书总目) 五种清诗总集提要补正，深圳大学学报2 0 0 6 年第3 期。 6 粤诗，现已完成汉代至明代的部分，下一步的对象就是清代诗歌；而总集作为保存清诗的 巨大资源库，无疑是该项目的重中之重。因此，本文有关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的探讨，可以为 全粤诗的编纂提供一定的实际参考，也为家乡的文化建设贡献自己的微薄力量。 7 第一章广东省级清诗总集概论 广东省级清诗总集作为该地区诗歌总集的一个重要部分，在总体上具有若干基本的特 点。本章拟从发展历程、基本类型、编纂特色、历史地位、文化价值，以及编者情况等六个 方面，先对它做一番宏观的考察，以引导以后的个案研究。 一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的发展历程 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的产生和发展，并非空穴来风。首先，它与前代地方类诗歌总集编纂 的传统有关。在清代之前，地方类诗歌总集的规模和数量虽然有限，却积累了不少编纂经验， 为地方清诗总集的繁盛奠定基础。例如唐殷瑶辑 丹阳集，五代刘松辑宜阳集，宋孔 延之、黄康弼合辑会稽掇英总集，元汪泽民、张师愚合辑 宛陵群英集等，作为编选 地方艺文之经典范本，多被后人所仿效。明代总集编纂之风较前代更为盛炽，地方类诗歌总 集也是层出不穷，如韩雍等辑皇明两江诗选，舒日敬辑 皇明豫章诗选，赵谏辑东瓯 诗集，谢铎辑赤城集，徐尚匝辑晋安风雅，陈是集辑溟南诗选、费经虞辑蜀诗、 赵彦复辑梁园风雅、胡缵宗辑雍音等 。这些前代的总集流传下来，为清人提供了正 反两方面的编纂经验。屈大均辑广东文选，就是在明人张邦翼所辑岭南文献及杨瞿 崃续纂岭南文献轨范补遗的基础上编纂而成，如其凡例第一款所说：“今合二书为 一，删者五之，增者五之；删其不文，增其文。” 并且还明显仿照 卷六十艺文四，中华书局1 9 7 5 年2 月第l 版，第2 册第1 6 2 4 页。 圆据2 0 0 5 年4 月复旦大学千文泰先生博士学位论文明代人编选明代诗歌总集研究。 屈大均广东文选卷首，四库禁毁书丛刊影印康熙二十六年丁卯( 1 6 8 7 ) 刻本，集部第1 3 6 册，第 1 2 8 页。 8 东三家”( 曾习经、梁鼎芬、黄节) 等人，其诗名远播岭外，为世人所瞩目。清初诗坛领袖 王士祯，即曾提出“粤东诗派”这一名称，并赞赏其“不为中原、江左习气熏染” ；费锡 璜 国朝诗的序评价“天下诗之大较”时，也谓“前朝闽诗胜于粤；今粤中之诗，遂与中 原吴楚争衡”云云 ；甚至有“驰两广于中原，望而知为南粤之麾者”的说法回。这些评价都 说明清代广东诗人的整体创作实力和水平，不仅远超前代，而且平视中原，惟其如此，才足 以支持总集编纂活动的长盛不衰。 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现存主要、确切的，至少有如下十三种： 序号书名编者成书时间 l 广东文选屈大均康熙二十六年丁卯( 1 6 8 7 ) 2岭南五朝诗选 黄登康熙三十九年庚辰( 1 7 0 0 ) 3广东诗粹梁善长乾隆十二年丁卯( 1 7 4 7 ) 4 ：岭南风雅陈兰芝乾隆五十年乙巳( 1 7 8 5 ) 5 岭南群雅刘彬华嘉庆十八年癸酉( 1 8 1 3 ) 6 粤东诗海温汝能嘉庆十八年癸酉( 1 8 1 3 ) 7 国朝岭海诗钞凌扬藻道光六年丙戌( 1 8 2 6 ) 8 岭表国朝诗传梁九图、吴炳南道光二十三年癸卯( 1 8 4 3 ) 9 楚庭耆旧遗诗伍崇曜道光三十年庚戌( 1 8 5 0 ) 1 0岭南鼓吹陈堂，等同治六年丁卯( 1 8 6 7 ) l l 岭南诗存何藻翔民国十四年( 1 9 2 5 ) 1 2 岭南小雅集黄文宽民国二十五年( 1 9 3 6 ) 1 3广东诗汇邬庆时、屈向邦民国三十年( 1 9 4 1 ) 从此表可以得知，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的编纂，前后有着两百余年的历史：大致从清初开 始发韧，在中叶以后掀起高潮，并一直持续到清末乃至民国间。平均下来，大约每隔十五年 就有一种总集问世，可见其编纂活动之频繁。 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的编纂，经历了从无到有，由粗到精的发展过程，具体则可划分为四 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萌芽期，自顺治至康熙前期，有广东文选等( 包括已经散佚者) ； 第二阶段是发展期，自康熙后期至乾隆问，有岭南五朝诗选、 广东诗粹、岭南风雅 等：第三阶段是成熟期，自嘉庆至清末，有岭南群雅、粤东诗海、 ，于 岭南鼓吹编者作“曾纲堂、陈枫垣” 成书时问作“嘉庆二十年( 1 8 1 5 ) ”，第3 6 页 9 岭表国朝诗传、 ：楚庭耆旧遗诗等：第四阶段是余波，即民国间，有岭南诗存、 岭 南小雅集、广东诗汇等。 二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的基本类型 关于清诗总集的基本类型，可有多种角度的划分标准。一种按照所收作品的文体，分为 诗歌专集、诗文合集两大类。再一种按照所收作家的朝代，通常分为通代、当代两大类。明 确只收清代本朝作家者，属于当代一类：明确兼收清代及此前任何一个朝代作家者，属于通 代一类( 所涉各朝代内部时间长短不计) 。而在此通代、当代两类之外，某些名义上只收到 明代为止，甚至成书于明朝末年，实际上其作家却有进入清代者，或入清以后才开始诗歌创 作、留下作品，甚至直接出生于清代，此则可以视之为跨代清诗总集。至于其他的划分标 准，如选集、全集、丛刻之类，暂不讨论 据此，前列十三种广东省级清诗总集，按文体标准划分，属诗文合集的仅广东文选、 岭南风雅两种，其余均为诗歌专集；按朝代划标准分，通代类有岭南五朝诗选、广 东诗粹、岭南风雅、粤东诗海、 岭南鼓吹、岭南诗存、岭南小雅集、 凡八种，当代类有岭南群雅、国朝岭海诗钞、岭表国朝诗传、楚庭耆旧遗诗凡四 种，跨代类则仅有最早的广东文选一种。而将两个结果进行组合、比较，可以发现：广 东省级清诗总集最常见的类型是“通代诗歌专集”，其次是。当代诗歌专集”，此外还有一种 “跨代诗文合集”。其中通代诗歌专集，甚至比当代诗歌专集多出一倍。在通代诗歌专集“受 宠”的现象背后，折射出的是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的特殊编选风气倾向于追源溯流式地通 代搜集，不断以另起炉灶的新产品，涵盖、取代前人的成果。最有代表性的例子是乾隆问梁 善长辑广东诗粹，该书例言第一款即称： 吾粤旧有( ( 岭南文献及岭南文献续集，二书所选唐宋元明诗颇富翁山【屈 大均】从而删节，载入广东文选者十之二三黄俊升f 登】增减之，续以国朝诗， 为袋五朝诗选屈选不专于诗，故搜罗未备；黄选专于诗，而持择未精 可见，梁善长对于前人之作多有不满，其自信后出转精的态度异常鲜明。同样不甘心当“接 力”的还有温汝能，他也以推翻前人的勇气，重新张网搜罗，于嘉庆间纂成粤东诗海， 如其自序所言： 今所传岭南文献，广东文选、五朝诗选、广东诗粹，或搜辑未富，或采 参见朱则杰关于清诲总集的分类， r 肃社会科学2 0 0 8 年第l 期，第l o o 页。 。梁善长广东诗粹卷首，同前。集部第4 l l 册，第1 0 8 页。 1 0 取未精，均未足以尽其奇 这里提及的岭南文献以外三种清诗总集，所收作家年代全都始于唐代：若加上粤东诗 海本身，光是唐、宋、元、明四朝就反复选了四次。然而，清代以前的作品数量毕竟有限， 如果只是在旧有材料上选辑，后出总集难免会有重复建设之嫌。事实上，只要随手翻检一下 此类总集就会发现，重复收录作品的现象比比皆是。据史洪权先生统计，广东诗粹、粤 东诗海二书采录自 岭南五朝诗选的作家“几占总数的五分之二”圆。 广东选家喜欢另起炉灶的做法，可谓清代省级诗歌总集编纂较为特殊的一例，异于其他 地方同类总集的编选。按照一般省级诗歌总集的编纂习惯，先后成书的总集之问，往往存在 相互衔接的关系。如山东卢见曾辑 国朝山左诗钞、张鹏展辑国朝山左诗续钞、余正 酉辑国朝山左诗汇钞后集；浙江，阮元辑两浙鞲轩录、i ：两浙牺轩录补遗，潘衍桐辑 两浙鞲轩续录l 、两浙鞲轩续录补遗；云南，袁文揆辑 国朝滇南诗略正、续两编， 陈荣昌辑 滇诗拾遗、李坤辑 滇诗拾遗补等：贵州，黎兆勋等辑黔诗纪略、莫庭芝 等辑黔诗纪略后编、陈田辑 黔诗纪略补，从书名上就可以看出其间的因承关系。 至于具体的编纂宗旨，如潘衍桐拟辑两浙鞘轩续录征诗启所称： 是编所选，凡后阮刻出者，一律访求或有在前而当时未获，及近日始见写本、刻 本者，亦愿得之，以备补辑 为了不掠前人之美，后者总是在前者基础上续补，由此前后配套，形成严整的系列。然而， 就现存的广东省级清诗总集来看，似乎没有哪一种是从续补的角度出发，它们一方面热衷于 通代全览性总结，而不惮其烦地重复建设；一方面走“否定之否定”的线路，不断提升自身 的规模和水平。因此，广东省级清诗总集大致是越往后编纂，其成熟度也越高，最终诞生了 一部堪称“集大成”之作的粤东诗海。 三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的编纂特色 总集的编纂形式与价值取向，构成了全书的经络和灵魂。前者属于体例编排的问题，后 者属于选诗宗旨的范畴。概括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的编纂特色，不妨从这两端入手。 一、体例编排 首先是选录的文体。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经历了从诗文兼收到纯粹选诗的过程。诗文兼收 。温汝能粤东诗海，同前，| ：册第1 4 页 盘史洪权黄登与岭南五朝诗选) ，同前，第4 9 页。 潘衍桐两浙楮轩续录卷首，续修四库全书 影印光绪十七年辛卯( 1 8 9 1 ) 浙江书局刻本，第1 6 8 5 册第6 页。 园广东诗汇现存未完稿本，凡一百五十卷，比粤东诗海多出四十四卷：由于该书未曾刊行，故影 响不如粤东诗海大 1 1 者以广东文选为代表，该书收录各类文体，包括敕、疏、表、策、序、辩、记、传、赞、 赋、诗、词等三十三种，大体上则归属散文、诗、词三类文体，各自独立成卷；另有乾隆间 陈兰芝辑岭南风雅，卷三下收录文，今残。另一种则是纯粹选诗。此例由乾隆间黄登辑 岭南五朝诗选首开风气之后，专选诗歌成为广东省级诗歌总集的一支主流，如广东诗 粹、岭南群雅以精华取胜，国朝岭南诗钞、粤东诗海以浩博见长，等等，不一而 足。此外，还可能附收歌谣之作，如粤东诗海卷一百附“谣谚杂语”，收录程乡童子 歌、顺德谣、 广东谚等民歌俗谣十六种，则属于较为宽泛的诗选。 其次是正文的编排，基本上可分为以诗系人、以人系诗两种方式。所谓以诗系人，即按 体裁编排作家，一般各体独立成卷，诸体兼备者可分处多卷。这种编排方式在广东省级清诗 总集里比较少见，仅 广东文选、岭南鼓吹、：岭南诗存三种，而大多数是采取以人系 诗的方式。以人系诗即按作家时代先后为序，具体操作颇有讲究：有两个朝代以上者，则先 分朝代；同一朝代或时期之内，一般有科名者先按科第次序，其他无科名或仅有低级科名者， 则以行辈先后为次，或大致就近穿插。此外，较为多见者，是以得诗先后为序，如岭南五 朝诗选“随诗邮至，编列不能尊卑取次”，岭南诗存“诗随选随钞，行辈先后未及诠次” 圆。上述两种编排方式，只是统筹全书的第一个层次，至于第二层次的编排则大致为：以诗 系人者，各体内部按作品时代先后为次；以人系诗者，具体作家名下“诗之次第，以古、近 各体分”固；或者是随所得各人原稿而不做任何变更，例如岭南群雅。总之，广东省级诗 歌总集在编排技术上，虽然较之于前代或其他各省并无创新，但总体上显然比较丰富多样。 最后是相关附件。总集的主要附件有序跋、凡例、传记、评论等，按需要进行取舍组合， 对选诗起一定的辅助效果。序跋、凡例，一般用来表明编j 伟的原委宗旨，广东省级清诗总集 内并不例外。若论序文之多，莫如岭南五朝诗选，为该书撰序者竟达十人，其中不乏名 流巨卿、诗坛领袖，从中可以窥见该书的在当时的影响力。至于凡例，少则五六款，如岭 南五朝诗选、广东文选；多则五六十款，如粤东诗海，其内容不仅是自陈编旨，也有 涉及诗学批评等等。受孟子。知人论世”说及后世“以诗庀史”观的影响传记的使用也比 较普遍。它一般系于诗人名下，叙其爵里字号、生平履历、著述目录等情况，详略不一 岭 南五朝诗选开创广东省级清诗总集为诗人立传的先例，尽管该书大量小传仅记字号籍贯， 却为我们查询方志、家谱等相关文献中的人物提供了线索。因此，类似总集中的作者小传， 正是清代广东诗人传记资料的一个渊薮。评论，较为常见的有两种形式。一是仿元好问中 州集例，附录于作者小传之内，如凌扬藻辑国朝岭海诗钞小传“或撮志传以著其勋伐”、 “或采诗话以存其品概”、。或纪轶事以见其风裁” ，为评传结合的典型：另一种形式是仿 朱彝尊 影印康熙三十九年庚辰( 1 7 0 0 ) 自刻本，集部第4 0 9 册，第1 2 0 页。 何藻翔岭南诗存卷首张元济跋，商务印书馆民国十p n q 年( 1 9 2 5 ) 四月初版，第2 页。 温汝能粤东诗海卷首例苦第五十款，同前，上册第2 3 页。 凌扬藻国朝岭海诗钞卷首凡例第九款，道光六年丙戌( 1 8 2 6 ) 狎鸥亭刻本，第2 b 页。 1 2 圈点，帮助读者理解作品的内涵和编者的选旨。如 广东诗粹综合运用句读、圈点，小注、 眉批、自评、别家笺释等多种评点方式，揭示所谓的“主意”、“章法”、“句法”，。字法”、 。虚实”、“正变”之佳胜，某种程度上既满足选家的创作欲望，也促进了群体间的交流讨 论；但其中有些评点因过多寻章摘句，不免流于肤浅琐碎，可谓利弊兼具。 二、编纂宗旨 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的编纂宗旨，亦即选录标准和原则，基本上可以概括为以下三种类型。 一是因诗存人，别裁伪体。因诗存人即以作品为本位，用文学的眼光甄选佳篇，重诗而 不重人有关各书凡例均提到： 子所选止于文，盖以文而存其人，不以人而存其文故其文未能尽善者，虽大贤弗 敢多录 兹从唐宋以迄国朝，广为采访，细加校订，因其诗而传其人，非因其人而收其诗也 所重在诗不在人，故有德行勋业，震于一时，而诗非所长者，亦姑置之 还有跋语“兹编以诗存人，主约而精，取便讲诵”云云 这种就诗论诗的态度和立场，不 仅与沽名钓誉之徒划清界线，更旨在指导后学创作，引导诗坛的健康发展。如广东诗粹 例言里专门就乐府、七言古体、五言古体、五言律、七言律、长律、绝句等各种诗体，列举 若干代表作家，从而使“读者知余之所以取，则知余之所以不取矣” ；粤东诗海在树立 典范之余，还进一步指陈个别作家的利弊得失，廓清创作的不良之风。如该书例言第十 五款评论陈献章诗歌，称： 亦时涉理语，出于平率而腐儒得之，反奉为玉律，转相效法，承击壤之余波， 为打油之下派，风雅扫尽矣。 又第三十七款评价梁佩兰： 梁药亭才情绝大其七古跌荡淋漓，时胜元孝而乐府、五古未免太露，近体亦平 平学是家者，宜加酝酿深厚 o 梁善长广东诗粹卷首例言第七款，同前，集部第4 1 1 册，第1 0 9 页 屈大均广东文选卷首凡例第三款，同前，集部第1 3 6 册，第1 2 8 页。 梁善长广东诗粹卷首例言第一款，同前，集部第4 l i 册，第1 0 8 页 温汝能粤东诗海卷首例言第四十九款，同前，上册第2 3 页。 何藻翔岭南诗存卷首张元济跋，同前，第2 页。 粱善长广东诗粹卷首例言第十七款，同前，集部第4 1 1 册，第l l o 页 o 温汝能粤东诗海卷首，同前，上册第1 8 页。 温汝能粤东诗海卷首，同前，上册第2 0 2 l 页。 1 3 从两例评语可见，编者选诗针对平庸乃至下劣之作进行过滤，务求给读者提供有益的师法对 象，颇近杜甫“别裁伪体亲风雅”之旨。 二是因人存诗，阐发幽潜。选诗除了有作品的标准，还有关于作家的标准。所谓因人存 诗，即借作品存录作家，主要针对大家、名家以外，同样活跃创作而又埋没无闻者。一般地 方类诗歌总集从总结本土诗歌创作实绩的角度出发，仅选录少数的代表作家是不够全面的， 还要考虑到多数没被注意的作家，为他们提供表现的舞台。如岭南五朝诗选选乡邑先贤 诗作。问有仅录一二首，虽未能盛于举扬，庶几借垂其姓字。”国朝岭海诗钞“于 零墨断素，弥费苦心；表而章 彰 之，庶存阐幽之意。”圆因此“以诗存人者十而七八，以 人存诗者十而二三。” 粤东诗海也兼有“发潜显幽之意”亦即“志在网罗文献，务 求详尽，以人存诗” 。编者从阐幽表微的角度选诗，相应放宽选录的标准和尺度，这也是 应该予以理解的，正如欧阳隽序 岭南五朝诗选所说的：“存其人于千载，用意良厚” 。 因诗存人与因人存诗，因各有不同的价值取向，正好可以互补短长、相得益彰。 三是温厚和平，有裨风教。选诗除了艺术的标准，还有关于道德的标准。受传统儒家诗 教观的影响，崇尚作品思想的雅正醇厚，重视社会实用价值，也是选家较为普遍的认识。如 广东文选凡例第四款云： 是选以崇正学、辟异端为要有伤典雅者，亦皆删削勿存，务使百家辞旨，皆 祖述一圣之言，纯粹中正o 这是针对晚明“佛老家言”的流行，为捍卫儒家道统的正宗地位而发；国朝岭海诗钞亦 强调“无论隐显崇卑，要蕲有合于道者为至诣” 。另外，不少总集为避免清廷文网，往往 不敢偏离“诗教”立场，因而顾忌甚多。如岭南五朝诗选后集凡例第三款交待： 名编原以待呆风之肆考阊巷讴吟，圣贤不废如诞妄讥刺之言，概不选录西 广东诗粹例言第十款亦说：“兹集所选，根本性情，和平中正，粹然无疵，庶与 风教有裨焉。”又第十一款谓“不轨于正，有背于道，概不采入” ，均是一种较为保守的选 诗策略。此外，特别在晚清内忧外患的时局环境下，选家更注重发扬诗教的精神，强调作品 黄登岭南五朝诗选后集凡例第四款，同前，集部第4 0 9 册，第3 3 7 页。 圆凌扬藻国朝岭海诗钞卷首凡例第二款，同前，第l a b 页。 凌扬藻国朝岭海诗钞卷首凡例第六款，列前，第2 a 页。 温汝能粤东诗海卷首例言第二十八款，同前，上册第2 0 页。 何藻翔岭南诗存卷首张元济跋，同前，第l 页。 黄登岭南五朝诗选卷首欧阳隽序，同前，集部第4 0 9 册，第l l o 页。 o 屈大均广东文选卷首，同前，集部第1 3 6 册，第1 2 9 页。 凌扬藻 国朝岭海诗钞卷首自序，同前，第2 a 页。 黄登岭南五朝诗选卷首同前，集部第4 0 9 册，第3 3 7 页。 o 梁善长广东诗粹卷首，同前，集部第4 l l 册，第1 0 9 页。 1 4 的现实意义与政治功用。如国朝岭海诗钞凡例第三款说： 诗之大要，其道在兴观群怨，事父事君故有原本忠孝，维系伦纪，及关古今 成败理乱，而可以匡政治，考得失者，必亟登之。 至于作品的审美价值，则恐怕不遑顾及了。 以上三方面编纂宗旨，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多有相互交叉与兼容，用以满足总集编 纂的各种不同需要；至于具体强调或侧重哪一方面，则因编者旨趣而异，或因时代思潮而变。 四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的历史地位 评价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的历史地位，必须参照一定的座标系，下面拟将其放在本省与全 国，内、外两个系统中进行考察。 第一，在清代广东本地诗歌总集编纂史上的地位。首先，省一级清诗总集为省级以下各 级总集的编纂提供基本框架。按照地方类诗歌总集的层级分布，分别有省、府、县、镇( 村) 四级体系 ，构成一个巨大的网络。广东清诗总集四个层级的编纂网络亦大致完备，并各自 形成一定规模。其中，省级清诗总集的立足点最高，主要从宏观的面上选拔各地代表作家， 以此构建省级诗坛的主力阵容：同时，它还为地方诗坛提供了一批重点名单，直观展示各地 创作实力的强弱。因此，以省级清诗总集作为宏观背景，府、县、镇等级清诗总集的编选便 有可资参照的标准。如东莞诗录张其淦原序评价具体作家时，就曾直接引用粤东诗海 的观点： 顺德温谦山( 汝能) 选粤东诗海，谓琴轩诗“铙歌鼓吹，笔墨奇丽，各体亦豪 宕清超，可称正轨”o 并且大量转载粤东诗海所收东莞作家诗作，或以按语形式转引相关小传、评论等，类似 这种下级参照上级的现象颇为常见。 其次，省级清诗总集可以平衡照顾各地总集编纂的轻重失调，使珊瑚尽入铁网。据上及 广东文献综录和宋迪先生论文所附岭南诗歌总集知见录二者著录统计，府、县、乡 镇级清诗总集之分布大致集中在：三府( 潮州、肇庆、嘉应) 、十县( 东莞、宝安、新会、 阳江、阳春、海阳、香山、琼山、新宁、罗定) 、一镇( 小榄) 等地回：而在它们之外的大片 地区，尤其是较为边远的地带，往往因作家分散零落，无法具备编选总集的条件，由此造成 。凌扬藻国朝岭海诗钞卷首，同前，第l b 页。 圆清代政区系统人致分省、府、县三级；此外又有州、厅等，实际可视为府或县一级行政单位。 张其淦东莞诗录卷首，东莞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2 0 0 1 年4 月印行，第l 册第l 页 o 清代广东省共设十府、七十五县。 1 5 广东地方诗歌总集的很多“盲点”。关于作家分布不均衡的现象，很早就引起省级清诗总集 编者的注意，因此边远地区的作家往往成为编者“特殊关照”的对象。如黄登辑岭南五朝 诗选于“幽隐僻远则宽之”的做法，便得到陈恭尹的称许。 总之，广东省一级清诗总集作为地方类总集编纂的基本框架，为下级总集提供参照标准， 并填补下级总集力所不及之处。它们一起构成了广东地区诗歌总集的庞大系统，成为清代地 方总集的一方诸侯。 第二，在清代全国省级诗歌总集史上的地位。如果与全国同类总集的编纂情况比较， 广东省级清诗总集有两大突出特色：一为持续时间最长，二为数量最多。 就前者来说，是指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编纂历史之悠久从清朝初年跨至民国末期， 为他省同类总集所罕有。在顺康年间，选坛上主要由全国类清诗总集来主导，地方类清诗总 集的编纂风气并不十分盛行；至于省级清诗总集的编纂活动，只有个别条件成熟的地区才有 萌芽，广东就是其中之j 。据有关书目文献记载，现存顺治、康熙间成书的省级清诗总集 数量稀少，仅有广东、山西、江苏、广西等少数省份开风气之先 。降至清中叶，全国各地 的省级清诗总集方如雨后春笋，几乎遍及“关内十八省”，且总体水平与规模渐趋成熟完备： 甚至某些省份的编纂活动从开始到结束，都是集中在这个期间内完成，例如王豫辑江苏诗 征，起嘉庆十年乙丑( 1 8 0 5 ) 讫道光元年辛巳( 1 8 2 1 ) ，同时该书也成为江苏省级清诗总 集的绝响。到民国年间，全国人部分地区省级清诗总集的编纂已基本完成，其编选热情也有 所消退。然而，这时候广东依然后劲十足，先后有三种省级清诗总集问世，其中最晚一种为 民国三十年( 1 9 4 1 ) 左右成书的广东诗汇，可以说是清代诗歌总集编纂的余波。总之。 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的编纂活动不仅起步早，而且迟迟未肯罢手，其前后持续时间之长，在全 国可谓无与匹敌。 就后者来说，可以从前面的结论直接推导：持续时间越长，数量自然就越多。广东现 存省级清诗总集凡十三种，其数量位居全国之冠：其次是云南，辑有明滇南诗略固、国 朝滇南诗略、滇诗嗣音集、滇诗重光集、滇诗拾遗、滇诗拾遗补、滇诗丛录， 凡七种 ；再有是浙江、贵州、山东、四川、广西、湖北、湖南、安徽、江苏、直隶、河南 等地，大致均不超过七种。可见，就省一级的清代诗歌总集而论，广东省级清诗总集数量之 多，至少是其他省份的近两倍以上。值得深思的是，像广东、云南这些远离主流诗坛的边缘 地带，人们编纂省级诗歌总集的热情反而最高，由此反映出清代以省级为单位的地方诗坛， o 黄登岭南五朝诗选卷首陈恭尹叙，同前，集部第4 0 9 册，第l l o 页。 圆如康熙问成书的有广东文选、岭南五朝诗选两种，前者可能是现存全国最早的省级清诗总集。 据中国古籍善奉书目集部著录，山两有 三晋诗选、晋风选：江苏有江南风雅、 江南观风集； 广西有粤两诗载，见卜海古籍m 版社1 9 9 8 年3 月第l 版，中册第1 7 8 9 页、第1 7 7 3 1 7 7 4 爽、第1 8 2 0 页。以上诸书，清史稿艺文忠及补编与清史稿艺文志拾遗著录并无超j i 。 参千豫江苏诗征卷首自序道光元年辛巳( 1 8 2 1 ) 焦山海两庵诗征阁刻本，第1 a 一2 a 页。 该书情况与广东文选类似，名义 ：收到明代为止，实际属跨代类清诗总集。 据中国古籍善奉书目集部著录，福建省亦有七种省级诗歌总集，分别为闽诗传初集、伞闽诗录、 闽海风雅、国朝伞刚诗录、乾嘉全闽诗传、国朝闽诗选、闽贤遗墨等，但因个别情况朱明。 不宜举例。见同上，中册第1 8 1 5 1 8 1 6 页。又据清史稿艺文志及补编集部总集类著录，另有闽诗拔 尤、清刨诗选、闽南元雅三种，见中华书局2 0 0 0 年9 月第l 版，上册第6 8 l 一6 8 2 页。 1 6 其强烈的文化独立意识及抗衡内地的势态，乃全面认识与评价清代诗诗歌所不容忽略的一 点。 综上所述，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的历史地位，在内而言，是本省地方类总集的基本框架： 在外而言，其持续时间之久与数量之多，在全国并无可与其匹敌的对手。总之广东省级清 诗总集既是清代广东文化昌盛的一个缩影，也是其跻身全国文化强省所亮出的一张“王牌”。 五广东省级清诗总集的文化价值 有关总集的作用与价值，前人已有较深刻的认识，如 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八十六集 部总集类序云： 文集日兴，散无统纪，于是总集作焉一则网罗放佚，使零章残什并有所归；一则 删汰繁芜，使莠稗成除，菁华毕出，是固文章之衡鉴，著作之渊薮矣。 此话可谓放之四海而皆准，广东地区诗歌总集自不例外。上及宋迪先生论文第六章 岭南诗壮 一 歌总集的文献学价值分别从辑佚、校勘、史料三方面展开论述，不乏独到之见。但针对广 东省级清诗总集的文化价值，还有待进一步发掘，兹从四方面作一些初步的探索。 首先，是保存文献之功。清人有着强烈的文献征存意识，编纂总集则尽量博收旁采，使。 片羽吉光得以流传后世。广东省级清诗总集主要来源于别集，除了一般常见的刊本外，还有 数量众多的稿本，乃至口耳传诵的诗句。例如凌扬藻辑国朝岭海诗钞王文锦回、尹蓉固、 契清等人诗，便是如此。至于诗歌别集已佚之作家，其作品更有赖总集以传。如吴文炜曾一 著 金茅山堂集，今佚，岭南五朝诗选选其诗多达七十七首，数量较为可观，可以略窥 原书之大概。此外，对于那些未曾编刊别集者上自公卿大夫、山林墨客，下至羽流衲子、 童仆闺阁，但有凡片言只语可传，也都被 卷首。同前，集部第4 l l 册，第1 0 9 页 1 7 然也是文化的沙漠。而实际上，广东不是没有杰出的代表作家，而是缺少为其宣传造势的舆 论工具，诚如凌扬藻所言： 蛉海士习，喜实行，耻浮名故有著作等身，裒然成集者，亦取自恰悦，未尝辄付 剞劂以问世o 清代粤人彰显本土文化的意识有所增强，他们怀着对岭南文化的自信与自豪，通过选诗总结 和评价广东诗坛的成就，向天下人证明广东的文化实力。例如 粤东诗海卷首 例言长 达五余千字，历数自唐代张九龄，迄清中叶“岭南四家”等多位代表作家，肯定他们的诗学 实绩，借此澄清人们对粤诗价值的误解。另外，他们或表扬骚坛之风雅代振，或追溯诗歌的 源流正变，目的是建构地域文学传统，而很少杂有标榜风气之习。例如凌扬藻国朝岭海诗 钞自序所言： 若乃雄奇绮澹，体制之各殊；升降源流，指归之有自，固无俟屑屑焉骈枝其说 而妄加轩轾为也口 又自称“视世之希结纳、重名位、采誉闻以相标榜者，有间焉”云云 总之，广东省级清 诗总集的刊布流传，成为世人认识广东文化的重要媒介，也逐渐改变人们对广东的负面印象。 正如寓贤刘茂溶在岭南五朝诗选序里评价黄登的功劳说：“至今有黄子，则风人足迹， 更谁不思至粤。”啪 再次，是“鼓舞民族精神”。广东省级清诗总集收录作品的题材丰富、包罗万象，从蒿 目时艰到润色鸿业，从针砭时弊到流连光景，其涉及范围的广度和深度，更是一般别集所无 法比拟的。特别是民国时期大开文网之禁，人们编选总集不仅限于保存文献马 有号召团结、救亡图存之用意，由此近代一批诗歌总集蕴含别具一格的文化七 侵华时期，黄文宽辑历代粤人爱国诗为岭南小雅集，该书例言第一誊 各什，概以含有国家思想，足以鼓舞民族精神者为限”云云，又在自序中称： 盖欲假前烈血泪之语，浩然之气，与夫至死不挠而杀身殉国之志，番 知其所止而兴起也。 编者寄望“世之览者”从“前烈”的诗句中产生情感共鸣，以挽救当时危在星 民族。从该书卷首曾傅轺所题五言古诗读( 岭南小雅集) 感愤，书奉文宽善 。凌扬藻国朝岭海诗钞卷首凡例第二款，同前，第l a 页。 凌扬藻国朝岭海诗钞卷首，同前，第2 a 页。 凌扬藻国朝岭海诗钞卷首凡例第六款，同前，第2 a 页。 固黄臂岭南五朝诗选卷首，网前，集部第4 0 9 册，第9 6 页。 黄文宽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