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宋明小说中的气象描写初探.pdf

中文摘要 i i l 中文摘要 “宋明小说中的气象描写 研究，是以文学为本位，以文学空间研究为重心 的初步的跨生活史学科的学术选题。笔者要在古代文学的整合基础上对宋明小说 产生的生活的历史考察，揭示宋明小说气象描写发生、发展、演变的历史进程， 并在气象描写的基础上加深对古代文学的总体特征的把握和认识，力图在各种文 化现象的分化与整合的基础上揭示宋明小说气象描写的基本特征、表现形态，探 索这种叙事方法对当时的文学与后世文学的影响，以揭示宋明小说气象描写在古 代文学研究中的地位。 关键词宋明小说气象描写意义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a b s t r a c t “i nt h es o n g - m i n gn o v e l sm e t e o r o l o g yd e s c r i b e s ”t h er e s e a r c h i st a k et h e l i t e r a t u r ea st h es t a n d a r d ，p r e l i m i n a r yc r o s sl i v e ss h ix u e k e sa c a d e m i cs e l e c t e dt o p i c t a k et h el i t e r a t u r es p a c er e s e a r c ha st h ec e n t e ro fg r a v i t y t h ea u t h o rm u s ti nt h ea n c i e n t l i t e r a t u r ec o n f o r m i t yf o u n d a t i o nt h el i f eh i s t o r i c a li n s p e c t i o nw h i c hp r o d u c e dt ot h e s o n gb r i g h tn o v e l ，p r o m u l g a t e dt h es o n gd y n a s t yn o v e lm e t e o r o l o g yd e s c r i p t i o nt o h a v e ，t h ed e v e l o p m e n t ，t h ee v o l u t i o nh i s t o r i cc o u r s e ，a n dd e e p e n e d i n t h e m e t e o r o l o g i c a ld e s c r i p t i o n sf o u n d a t i o nt ot h ea n c i e n tl i t e r a t u r eo v e r a l lc h a r a c t e r i s t i c a s s u r a n c ea n dk n e w , t r i e dh a r dp r o m u l g a t e st h es o n ga n dm i n gn o v e lm e t e o r o l o g y d e s c r i p t i o n i ne a c hc u l t u r a lp h e n o m e n o nd i f f e r e n t i a t i o na n di nt h ec o n f o r m i t y f o u n d a t i o nt h ee s s e n t i a lf e a t u r e ，t h ep e r f o r m a n c es h a p e ，e x p l o r e dt h i sn a r r a t i v em e t h o d t ol i t e r a t u r ea n dt h el a t e rg e n e r a t i o nl i t e r a t u r ei n f l u e n c et h e n ，p r o m u l g a t e dt h es o n g b r i g h tn o v e lm e t e o r o l o g yd e s c r i p t i o ni nt h ea n c i e n tl i t e r a t u r er e s e a r c hs t a t u s k e y w o r d s ：s o n g - m i n gn o v e l s ：m e t e o r o l o g i c a l ：d e s c r i p t i o n ；s i g n i f i c a n c e i i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i| 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研 究成果。据我所知，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中不包含其他 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也不包含为获得黑龙江大学或其他教育机构的 学位或证书而使用过的材料。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獬签字日期：2 忍) 尸年月夕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人完全了解黑龙江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同意学校保留并 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本 人授权墨蕉堑太堂可以将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 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其他复制手段保存、汇编本学位论文。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劣欺 签字日期：乒册罗年7 月7 e l 学位论文作者毕业后去向： 工作单位： 通讯地址： 导师签名： 签字e 1 期：年月 e l 电话： 阳鸟1 亏6d 6 6 邮编： 绪论 绪论 “宋明小说中的气象描写”研究，是以文学为本位、以文学空间研究为重心， 初步的跨生活史学科的学术选题。研究者选择宋明小说中的气象描写初探为 论题，基于这样的学术思考： 在以往的古代文学历史的研究中，我们对除文学的思想、艺术之外的相当多 的问题都没有进行研究。具体而言，宋与明小说中的气象描写研究长期被忽略， 从本质上讲，文学史的研究，只有当还原为时空交融的立体图景时，才有可能充 分重现其相对完整的总体风貌。宋明小说作者在作品中有意或无意地营设一种情 景，而这种人物活动背景往往具化到春阳、夏雨、秋霜、冬雪在这样的大背 景下展开丰富的人物活动轨迹。虽名为小说，但也是对当时社会民生图景的再现。 从这一点看来，小说仿佛一个古老的摄像机，在千年之后将历史重现读者眼前。 正因如此把文学史的研究回溯到文学历史的具体情境，还原为时空交融的立体图 景以求更充分的研读作品是非常必要的。 陈寅恪在元白诗笺证稿曾说：“苟今世之编著文学史者，能尽取当时诸 文人之作品，考定时间先后，空间离合，而总汇于一书，如史家之长编之所为， 则其间必有启发。 陈寅恪所说的“空间离合”实际就包括了气象，这就启发着 我们的研究思路。 从宋明小说气象描写这一视野开始研究，将会使我们对宋明小说的了解更加 多元具有立体感，也由此将初步建立一套帮助我们看待已有的宋明小说研究的结 论和资料，才有可能更深刻地理解到宋明小说的内在意义，才能摒弃已有的文学 史的研究局限，而重新构建起具有时空交融特点的文学史研究的格局。 目前，这种研究趋势已逐渐显现，尤为海外学术界已经开始从文学之外的自 然、生活等切入，如将椅子、茶汤等细微之物与文学联系起来研究，即使原本属 于文学史的课题，和更宽广的生活史产生关联，从而衍生出更大的学术意义。一 言以蔽之，包罗万象的自然生活形态与文学的研究，大大丰富了我们对传统文学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宣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研究的理解。这一研究领域的不断拓展，使我产生了兴趣，并于此就宋明小说与 气象描写展开了探讨。 按学术研究的第一步，研究者首先对关于宋明小说与气象描写的论文进行了 搜索，其范围甚至伸展到了旧中国的学术界，但可惜的是这一内容或相关内容的 论文几近空白，已有的对宋明小说的研究绝大多数主要停留在对作家、作品的考 订和整理，作品的源流和地位、故事架构、叙事艺术及人物形象、人物情感的分 析上。虽然已经有学者从超越这些方面新的角度，如从宋明小说“服饰描写”开 始，但毕竟还不是宋明小说与气象描写的研究 可喜的是，在气象研究领域的研究者，己开始注意从文学材料中去找，去看气 象现象了。这方面的论述尽管略显单薄，但它毕竟是个好的开始，它们是： 论文题目作者期号论文发表杂志 我国古代文化与季风气候张家诚2 0 0 7 年第3 期气象知识 刍议 古词中的风复达2 0 0 6 年第3 期气象知识 风嵌古诗情景浓俞福达2 0 0 6 年第4 期气象知识 中国古代兵书中的气象知任咏夏2 0 0 5 年第5 期气象知识 识 我国古代经史子集中的气任咏夏2 0 0 5 年第6 期 气象知识 象知识 我国古代启蒙教育中的气任咏夏2 0 0 5 年第2 期 气象知识 象知识 我国古代诗歌与季风气候崔祖学2 0 0 4 年第3 期气象知识 古词中的春天张家荣2 0 0 3 年第2 期气象知识 唐代诗词中的物候学知识叶贷夫2 0 0 8 年第1 7 期 今日科苑 除此之外这一问题显得冷寂，给这一研究造成了一定困难，使研究者几乎无 绪论 i i i i i i 宣i i i i i 罩i i i i l j l i 一 i i 萱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i 宣葺 所依傍，但同时也是给笔者提供了一个开拓这个问题研究的良好的机缘。笔者因 此而产生了强烈的探索感。 先是从基本的语义角度展开观察，气象所含，为云气，空气，节气。泛含刮 风、闪电、打雷、下雪等，如苏轼与章子厚书：“黄州僻陋多雨，气象昏昏 也。 但气象又不仅仅包括天气，还包括景色，宋罗大经鹤林玉露卷九：“韩 平原作南园于天山之上，其中有所谓林庄者，竹篱茅舍，宛然田家气象。 也就 是说气象是一个相当宽泛的范围，见霜、下雪、结冰、打雷等“物候”亦包括于 其中。具体到宋n d , 说，它展示的则是风云电雷，暑夜寒野；青山绿水，暴雪洪 灾如宋话本洛阳三怪记所写气象： 这一年四季，无过是春天最好景致。e l 谓之“丽日”，风谓之“和风 ， 吹柳眼，绽花心，拂香尘。天色暖谓之“暄”，天色冷谓之“料峭”。骑 的马谓之“宝马”，坐的轿谓之“香年”。行的路谓之“香径”，地下飞 起土来谓之“香尘”应干草正发叶，花生芽蕊，谓之“春信 春忒煞 好。有首词日： 韶光淡荡，淑景融和。小桃深，妆脸妖娆；嫩柳袅，宫腰细腻。百啭 黄鹂，惊回午梦；数声紫燕，说尽春愁。日舒迟暖澡鹅黄，水渺茫藕香鸭 绿。隔水不知谁院落，秋千高挂绿杨阴。 春景果然是好。到春来，则那府州县道，村乡镇中，都有游玩去处。 从这段气象描写可见，宋代气象包含物候、天象，并与景色紧紧相连融为一 体，引领阅读者进入一个广阔而又壮观的时空，使小说更具备了耐读的情景。 从文学研究历史角度去看，这是过去的文学样式没有过的现象。先秦至唐这 一段的文学作品虽然已经开始有了对气象的描写，但仅限于诗词歌赋。诗歌中大 量出现了对气象的描写，如全唐诗中诗歌有七千多处描写了“雨 ，应该说， 这些“雨诗”为文学作品中的气象描写做了有力的开拓和铺垫。宋明小说中关于 张家诚。我国古代文化与季风气候刍议 j 气象知识2 0 0 7 年第0 3 期 3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i i 气象描写的诗词，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唐诗的影响。 唐传奇倒是以小说面目登临文坛的，但气象描写在其中却是极为简约的，如 李朝威柳毅传于气象描写中的钱塘蛟龙出世：“大声忽发，天拆地裂，宫殿 摆簸，云烟沸沔。俄有赤龙长千余尺，电目血舌，朱鳞火鬣，项掣金锁，锁牵玉 柱，千雷万霆，激绕其身，霰雪雨雹，一时皆下。 这类的气象描写对环境的烘 托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可惜的是，数量寥寥。 纯粹的气象描写，是在宋以来的小说中，正象罗烨在醉翁谈录开卷所说 的： “演霜林白日升天”，“藏蕴满怀风与月竹，气象万千的描写，已作为一不 可或缺的“门类”，成为宋乃至明小说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这是_ 个饶有兴 味的独特的文学现象，笔者需要对此进行研究总结，如对宋明小说中雨、雪、风、 霜、暮春、炎夏、清秋、寒冬等气象状况下人物活动轨迹的探寻，和对气象状况 及人物活动进行规律性研究，以及将气象与故事情节、作品主题、人物形象之间 的相互作用的关系进行总结。 我们还需要在古代文学的整合基础上对宋明小说产生的生活的历史考察，揭 示宋明小说气象描写发生、发展、演变的历史进程，并在气象描写的基础上加深 对古代文学的总体特征的把握和认识，力图在各种文化现象的分化与整合的基础 上揭示宋明小说气象描写的基本特征、表现形态，探索这种叙事方法对当时的文 学与后世文学的影响，以揭示宋明小说气象描写在古代文学研究中的地位。 以上所述，可归结为四个方面： 第一章回溯中国古代文学气象描写的演变 第二章宋明小说气象描写表现形态、类型 第三章以文学为本位的气象描写情境及内涵 第四章初步探讨宋明小说与气象描写的意义 通过这四方面的研究论述，可以使我们运用宋明小说与气象的研究方法和理论， 以在中国文学研究史中以气象时空研究扮演一个极大的“补白”角色，从而使古 代文学的构建更加多元更加丰富多彩；并尽可能地提供一种崭新的古代文学研究 的现象、形态和规律的初步的模式。 第一章回溯中国古代文学气象描写的演变 第一章回溯中国古代文学气象描写的演变 古人已经发现，我国大部分地区季风气候显著且四季分明，并且在文学作品 中体现出来。在中国古典诗词里，春、夏、秋、冬、雨、雪、风、霜等已经不仅仅 是一种自然现象，更多时候是以艺术意象出现的。诗人将自己的喜怒哀乐、温饱 冷暖赋予这些意象，使之成为一种抒情载体。如文赋所云：“诗缘情而绮靡”。 诗人通过诗、词、文、赋等文学形式表达主体意识与行为习惯，自然界的云雾雨雪 就是一些很好的载体。诗人可以直接描写自然气象；也可以通过各种艺术手法再 现自然气象；诗人既可以通过气象表达自己的远大志向，也可以抒发自己的抑郁难 平；诗人还可以借助气象阐述人生哲理 在古诗词中，一个人在徘徊的离别之时会有霏霏之雨雪来增添离愁；一个人 在执手相对、泪眼凝噎之时有沉沉之暮霭去书写别绪；一个人在相思的漫长等待 中有解语之明月流霜；一个人在追忆的苦思中有蒙愁之清秋；一个人在困境的煎 熬中有冷寂惆怅的雨打芭蕉；一个人在羁旅天涯时有夕阳西下之枯藤老树。甚至 远古时代一个男子的爱情誓言都颇有雷霆万钧、不可动摇之势：“上邪，我欲与君 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 绝。” 在古代典籍中也有很多关于气象的记载如左传穆天子传山海经等。 史记尚书中也都出现了一定数量的关于气象描写的文字。 小说创作受到唐诗宋词影响颇深，宋明小说尤为典型。宋代的话本小说因受 唐代变文的影响或因“说话”形式的需要，而形成其独特的形式。通常情况下， 一篇话本由三个部分构成：即入话、正文，结尾。 所谓的入话是指在篇首先讲几首诗词，与变文前的押座文十分相似，起着调 动听众情绪、导出话题，引人入胜的作用。在诗词之后往往再用一个小故事，引 出正文，也叫“得胜回头”或叫“得胜利市回头 。正文是话本小说的主体部分， 以散文形式为主，其中也会根据需要穿插一些诗词。正文部分主要是讲述故事， 黑龙江大学硕士掌位论文 诗词则帮助描绘景色和人物，推动情节发展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结尾处一般以 七言绝旬作结，或点明创作主题，或评论故事情节，或以故事所蕴含道理劝诫世 人。 由于话本是散文和韵文的混合体，因此，宋元时期又将话本称之“诗话 或 “词话”。由此看来，宋明小说的发展与成熟深深地受到诗词的影响，诗词中对 气象的高度关注也影响了话本小说的创作轨迹。 宋明小说善于吸收不同时代人的诗词精华，如醒世恒言第七卷钱秀才 错占凤凰俦，以气象描写的是开全篇之首，先用宋朝杨俗的诗“渔船载酒日相随， 短笛芦花深处吹。湖面风收云影散，水天光照碧琉璃”。接着才仔细介绍太湖一带 的地理形胜，再用元人许谦的一首诗：“周迎万水入，远近数州环。南极疑无地， 西浮直际山。三江归海表，一径界河间。白浪秋风疾，渔舟意尚闲。 最后范成 大在太湖遇风的诗作结束：“白雾漫空白浪深，舟如竹叶信浮沉。科头宴起吾何 敢，自有山川印此心。”作者用三首不同朝代人的气象方面的诗句，为下面展开 的钱青的故事设置了太湖的气象背景。 在宋代，诗词与话本小说的关系较为密切，这既是文学发展到宋所体现出的文 化风尚，也是话本小说娱乐民众功能的选择与诗词本身的怡情养性、消遣娱乐功 能等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诗词与话本小说相结合的文学功用主要表现在两方面： 一方面，小说通过对诗词的引用不断提高内容含、增强表现能力，以达到使小说 更好地适应着社会需求；另一方面，诗词因为小说的广阔社会全角表现需求，从 而突破了其功能与题材的局限，使诗词的取材视野深入到广袤的社会生活中去， 吸收了世俗文化的营养，而变得内容丰富，风格多样。 宋明话本小说作者将前辈或同时代人的诗词加以连缀，也是吸引读者作一次 艺术欣赏的精神漫游。这种手法的形成是更加适应于有粗浅文化知识的市民群体。 在醉翁谈录“小说引子”就如此这样说过：“也提流水高山句，也赋阳春白雪 吟。 以至气象描写在宋明小说中已形成“套路 。一位学者所统计的西山一窟 鬼全篇引用诗词就多达2 5 首，而全篇总字数才5 5 4 9 个，其中诗文字数达到了 第一章 回溯中国古代文学气象描写的演变 1 2 3 5 个，诗文所占比重的百分比是整篇小说的2 2 2 6 。也就是说，在这篇小说中 每千字所含诗词首数的比重是4 5 1 。诗词占小说之重于此可见一斑。 第一节古代诗歌对气象的关注与表现 气象描写在中国古代文学各个部分中有充分的体现，在古诗词中最早出现并 发展成熟。大量的古代诗歌或以一种欣赏的闲情描写风云雨雪，或借自然气象抒 发抑郁不得志的感慨，不仅真实地记录了由于四季更替形成的风雨变化，而且成 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给后人留下了一笔珍贵的文化遗产。 据专家统计，三百零五篇诗经中，具有一定气象意义的诗歌就有四十多 篇，如：召南殷其雷：“殷其雷，在南山之阳。殷其雷，在南山之侧。 殷其雷，在南山之下。 这说明早在先秦时期人们已经观察并总结出雷雨形成与地 形的关系，认识到雷雨是有它的运动规律的。人们由此进入一个认识气象的新境 界。 又如邶风终风：“终风且暴。终风且霾。终风且噎。不日有噎 噎噎其阴，虺虺其雷”这首诗向我们展示了这样一幅图景：狂风挟裹着暴雨， 汹涌而至，乌云蔽空，不见天日，天空漆黑一团。紧接着雷声轰鸣，由远而近。 这首诗形象地再现了暴风骤雨来临时的景象，堪称经典。在诗经中能够准确 地描述天气演变过程的诗歌共有三十几首，汇集起来可以构成一幅先秦时期的自 然气象图。 到了唐代，更是出现了大量的描写气象的诗歌。唐词不仅是文化艺术的高峰， 也还有非常丰富的气象描写。有学者通过分析和统计唐诗3 0 0 首中用到云、雾、 雨、雪等字的百分比，占总首数的4 5 ；这说明唐诗中所体现出的气象类内容数量 巨大。早在我国周、秦时代，人们就开始就把物候和农时结合起来，以五日为一 候，三候为一气。从那时起人们就关注见霜、下雪、结冰、打雷等自然气象，唐 代中叶诗人元稹在湖北玉泉道中所作诗有句：“楚俗物候晚，孟冬始有霜。 这 是诗歌中对“物候 一词的最早记载。大诗人白居易十几岁写的赋得古原草送 陈大康明代小说史 m 第十章明代的中篇传奇小说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 0 0 7 ：2 9 1 页 7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别：“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叉生。 说明了一年 一度的季节交替。诗仙李白“东风已绿瀛州草，紫殿红楼觉春好。一王安石：“春 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他们都用自然气象描写来抒情、遣怀。刘禹 锡竹枝词：“桥东桥西好杨柳，人来人去唱歌行。”王之涣出塞：“羌笛何 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这些都是以杨柳始绿来标志春天的到来。 气象描写又是诗人性情所在，不同的诗人笔下有不同的气象描写。同是写雨， 或温润如酥，或寒凉如水，杜甫在茅屋为春风所破歌中的雨势“床头屋漏无 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韩愈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中的雨是“天街小雨润 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王昌龄芙蓉送辛渐中的雨“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 送客楚山孤”而李商隐夜雨寄北中的雨是“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 时”。我们可以看出杜甫雨中的焦灼抑郁，韩愈雨中的喜悦洒脱，王昌龄雨的孤苦 凄凉和李商隐雨中的迷惘缠绵，各有深味余韵无穷。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中的雪是“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 开。”雪中有英豪之气；陆游所作初冬：“平生诗句领流光，绝爱初冬万瓦 霜。枫叶欲残看愈好，梅花未动意先香 。他借雪的描写表达一种人生思考：人 生当然最好是成熟后壮年，但是人生不能嫌老，也不要嫌少。“老 愈好，“少 已香。 由此可见古代诗歌中气象描写的经验对于宋明小说的叙事、抒情方式有重大影 响。尤其是唐诗中对气象的高度关注和丰富的艺术表现手法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 宋明小说的创作和发展。宋明小说中在民间文本叙事中融入了诗歌关怀现实人生 的精神，提高了其文体的表现力，使小说更好地适应着社会实用的目的。 第二节气象描写在词中的审美意蕴 词在中国古典文学中可谓是独树一帜，作者往往借自然景物来抒写自己的情 感。气象描写作为一种抒情载体，帮助作者深刻表达复杂丰富的情感：有儿女情 长、思亲怀友、离情别绪、苦难哀怨、失意悲愤、忧愁重重、欣喜赞美、豪情壮 举、闲情逸趣 8 - 第一章 回溯中国古代文学气象描写的演变 如风这一自然现象就出现在许许多多的词作中。有时风是爱情的象征，比如欧 阳修的玉楼春中说“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有时比喻恶势力摧 残美好事物，如陆游的钗头凤“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有 时指温馨往事，如秦观的鹊桥仙“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有时 暗喻清愁，如李清照的醉花阴：“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有的风温润秀洁， 如晏殊清平乐：金风细细，叶叶梧桐坠。绿酒初尝人易醉，一枕小窗浓睡。 有的风黯然神伤，如朱淑真点降唇“风劲云浓，暮寒无奈侵罗幕。髻鬟斜掠， 呵手梅妆薄。 风在词句间所传达的意境，可谓清新典雅、含蓄隽永，令人浮想 联翩，拍手叫绝。 云雾雨雪等气象描写与此中“风 的作用相似，在表达作者情感中起到形象 化，深刻化和扩大化的作用。如韦庄的菩萨蛮：“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所描绘的碧水、划船、春雨中洋溢着恬淡闲适的春日气氛；秦观望海潮：“ 正絮翻蝶舞，芳思交加。柳下桃溪，乱分春色到人家。用翻飞的柳絮、飞舞的 蝴蝶，桃花流水一系列意向绘出春天的愉悦欢欣；李清照“梧桐更兼细雨，到黄 昏，点点滴滴，这次地，怎一个愁字了得”寻觅、冷清、凄惨跃然纸上；柳永雨 霖铃寒蝉凄切“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有一股深深的离情别绪； 柳永另一首清平乐“迟日惠风柔，桃李戍荫绿渐稠”则体现一种恬淡；晏殊 临江仙“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迷离的小雨中笼罩 着淡淡的哀愁，抒写写别后的孤独和刻骨相思；周邦彦少年游“并刀如水，吴 盐胜雪马滑霜浓 比喻新颖、巧妙，用室外的天寒地冻的气象描写，行人稀 少衬托室内的安恬静谧，恋人间温馨甜蜜，缱绻体贴；元好问摸鱼儿“渺万 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在万里千山的晨风暮雪中，一只形单影孤的 雁失魂落魄，传达出生离之痛楚远胜死别，失去伴侣之后的孤雁不愿意独自活在 世间的沉痛之情，雁对爱情的忠贞让人唏嘘感慨。 在词作中运用气象描写的手法托物抒情并不是宋人独创，早在唐人的词作中 就有了出色的气象描写：张志和渔歌子“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自居易忆江南“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 1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这两首词将读者带入了山明水秀，风光如画 的江南。 由上文可看到，气象描写大量出现在词作中，成为种常用的抒情手段，这 对宋话本小说的影响是深刻的。宋代的文化审美风尚较前人发生了巨大转变，这 是话本小说娱乐功能的选择与诗词本身的娱乐功能共同作用的结果。话本小说将 词中的气象描写与具体事物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新的抒情方式，产生各种新的 意境，使得词的表现内容不断拓展，深入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表现形式与表 现内容更加完善，给读者带来全新的审美体验。 第三节中国古代典籍中对气象的描写 中华文化典籍，浩如烟海，博大精深。气象变化不仅与人类的生活、生产密 切相关，而且对军事活动也有重要影响，早在周秦时代，古人就把物候和农时结 合起来，以便于更准确地从事农业生产。在古代典籍中通过对气象的描写体现人 类与自然的细腻情感。古人认为天有天道，地有地理，人有人情。所以气象描写 做为将气候、环境、生活与文化哲理传达给读者一种重要手段，越来越多的出现 在文学领域中。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四章：“希言自然。飘风不冬朝，暴雨不冬日。孰为 此? 天地而弗能久，有兄于人乎! ”老子的这番话道出了简单的气象规律，表达 了朴素的气象意识。左传当中已经把天气现象作为一项重要的内容记载，左 传隐公九年：“九年春，王三月癸酉。大雨霖以震。书始也。庚辰，大雨雪。 亦如也，书时失也。凡雨，自三日以往为霖，平地尺为大雪 。又如穆天 子传中对雨雪的表现：“雨雪，天子猎于钎山之西阿又日：北风雨雪，天子 游黄台之丘，骛於苹泽，日中大寒，北风雨雪，有冻人丹晏子春秋曰： 景公时，雨雪三日，公被狐白之裘，晏子入，公日：怪哉，雨雪三日不寒。这些 文字描写有关气象，成为后来宋明小说中气象描写的参照原型。 尚书虞书尧典第一有这样的记载：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 第一章回溯中国古代文学气象描写的演变 辰，敬授人时。分命羲仲，宅蜗夷，日砀谷。寅宾出日，平秩东作。e l 中，星鸟， 以殷仲春。厥民析，鸟兽孳尾。申命羲叔，宅南交。平秩南为，敬致。e l 永，星 火，以正仲夏。厥民因，鸟兽希革。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饯纳e l ，平秩 西成。宵中，星虚，以殷仲秋。厥民夷，鸟兽毛毯。申命和叔，宅朔方，日幽都。 平在朔易。e l 短，星昴，以正仲冬。这段话是说：尧帝命令羲氏、和氏通过观察 日月星辰制定历法，颁布天下，告诉人们岁时节令，指导农耕。命令羲仲住在东方， 观察太阳东升的情况；命令羲叔住在南方，观察太阳在南天上运行的规律；命令 和仲住在西方，观察太阳西落的情形；命令和叔住在北方，观察太阳在北方天空 运动的情况。这就表明古人在春秋时期前就已经关注气象问题，并形成了监测天 气的方法部署。 史记卷二十七天官书第五的第五部分这样记载：“凡望云气，仰而 望之，三四百里；平望，在桑榆上，千余二千里；登高而望之，下属地者三千里。 这段话的意思是：大凡观察云气，仰头上望，可见三四百里；从远处树梢平望， 可见一二千里；登高远望，往下一直连接到地平线，有三千里。说明了从不同角 度对云的观测经验。 另外，在汉书五行志( 上下篇) 中有许多汉代异常的天气现象和气象 灾害的记载。其中有日食、月食、雪、霜、雹、水灾、旱灾等；还有大雨、强风 暴、寒流及天气变化等。记载得相当详尽、全面，且品种繁多。汉书律历志 ( 上下篇) 记载了汉代进一步发展与完善了二十四节气的多种测定方法，并编出 了用多种方法测定二十四节气的数据，进行互相校正。其中最重要的发展就是把 没有节气的月份定为闰月，使得月份、节气和一年中的实际气候配合得更加合理 与科学。 在蒙学教材三字经中关气象的内容如：“日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 不穷赤道下，温暖极，我中华，在东北，寒燠均，霜露改这几句话的 意思是：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循环运转，永远没有尽头 这些典籍中的内容说明：我们的祖先非常重视观察、研究和总结气象，并把 这些规律应用到生产生活的各个方面，在对古代典籍的阅读中，我们能够清晰地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i ii i 看到我国古代气象科学发展进步的过程。这些典籍中大量的气象描写给了宋明小 说作者很大启示，成为后来宋明小说中气象描写的先声或雏形。 第四节小说形成过程中对气象的审美观照 小说创作与整个社会的审美习惯，生活意趣形成密切的关联，从而表现出强 大生命力。小说创作中呈现出对气象的关注有它的合理性和历史必然性。宋元话 本是中国小说发展的一个重要环节，鲁迅称之为“小说史上的一大变迁 这一时 期，小说的创作发展已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角落，与芸芸众生中的每个人都密 切接触。因此宋明小说中对气象的描写，是那一时代历史文化内涵的生动体现。“作 品的产生取决于时代精神和周围的风俗 。我们尊重历史，回溯到那个时代去探索 气象在小说创作中的审美观照。 文学受众往往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影响文学的发展。某一接受群体在长期的审 美活动中形成相近的审美取向。许多读者也许并不具有深厚的文学基础，但是， 他们的审美观念仍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文学发展。这种力量最终造成中国古代小说 创作由“雅文学向以“俗文学”为主体的结构变迁。通过比较，宋代的通俗文 学以小说为结构主体，明代的俗文学也以小说为结构主体。与其它艺术形式相比 较，小说在创作和欣赏活动中，是有更大优势的。因为，小说是一种阅读活动， 不识字的人，要欣赏小说，需要依靠识字的人为他阅读，或者说书人的说唱活动。 在宋代，小说的繁荣就是以说书活动的繁荣为前提的。 宋明时期社会经济飞速发展，市民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有学者说中国自宋 代起开始了其“近世化”的历程，同时也开始了其文化转型的进程。宋人的世态 风情、生活习俗发生了许多变化，呈现出许多富有时代特征的社会风气。这一时 期，统治阶级极力追求物质与精神上的享乐，市民阶层则崇尚轻松愉悦的休闲消遣 生活方式。随着城市的文化娱乐消费逐渐兴盛起来，市民阶层成为城市文娱消费 。谢贵安从宋明时期家庭经济的经营看中国文化的转型【j 】中南民族学院学报( 人文社会科学版) 1 9 9 8 年0 1 期 。郭学信试论宋代世风的时代特征 j 山东师范大学学报( 人文社会科学版) ，2 0 0 4 年0 6 期 第一章回溯中国古代文学气象描写的演变 i i l i li i i i 宣i i i 宣i i i i 薯 的主体，文化娱乐消费的内容呈多元化、通俗化的发展趋势，城市文化娱乐市场空 前繁荣起来。社会环境变更造成物质化的差异，于是产生审美视觉的不协调。在 这样大的文化背景下，市民的精神需求呈现出一种扩展延伸状态。小说创作者顺 应时代，迎合民众审美需求，作品中更多地出现了气象描写的内容。 本章小结 这一章以文学为本位总结中国古代诗词中对气象的关注与表现，探索其审美 意蕴；归纳了中国古代典籍中的气象描写范例对小说形成过程中形成对气象的审 美观照产生的积极影响，是对中国古代文学中气象描写演变过程的回溯。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i i 第二章宋明小说气象描写表现形态、类型 为了使读者对小说发生兴趣，小说作者首先将小说要表述的内容置于一个气 象万千的背景之下如宋代小说西湖三塔记，作者以苏轼诗“入话 ，以此而展 开铺排：“春风郊野，浅桃深杏如妆；夏日湖中，绿盖红蕖似画；秋光老后，篱 边嫩菊堆金i ，腊雪消时，岭畔疏梅破玉。 作者又引一描写西湖气象的词，然后作 者又以天下四处“真山真水 与西湖气象作比较，再引出西湖的晨、昏、晴、雨的 气象，作者以浓墨重彩描绘西湖春天百花盛开的景色： “有艳草、奇葩，朱英、紫萼，嫩绿、娇黄；有金林檎、玉李子、越 溪桃、湘浦杏、东部芍药、蜀都海棠；有红郁李、山荼縻、紫丁香、黄蔷 薇、冠子样牡丹、耐戴的迎春。” 同时作者又将目光投向西湖之水，这段话极具特色： “有蘸蘸色漾琉璃，有粼粼光浮绿腻。那一湖水，造成酒便甜，做成 饭便香，作成醋便酸，洗衣裳莹白。” 作者将水光潋滟的西湖之水与民生市井结合在一起描写，显然是迎合追逐功 利的小市民价值观，运用景色与气象交加的手法，使西湖变成了有别于传统的单 纯赏玩、游乐的西湖。接着，作者又一首小词单说西湖的好处： 丽日烘朱翠，和风荡绮罗。若非日落都门闭，良夜追欢尚未休。红 第二章宋明小说气象描写表现形态、类型 - - 一i a mij i ziiiiiiiiii 杏枝头，绿杨影星，风景赛蓬瀛。异香飘馥郁，兰苣正芳馨。极目夭桃 簇锦，满堤芳草铺茵。风来微浪白，雨过远山青。雾笼杨柳岸，花压武 林城。 读者接受了这一大篇西湖“气象 方面的宣扬，才正式被引入正题。应该说 此时的接受者已被西湖气象“先声夺人”了，开始就以一个好心情来看随之而展 开的西湖故事了。 用蓬勃的气象作太平盛世的映衬或歌颂，这成为宋明小说中常用的一种表现 形态和类型。反观，与之相对照的另一种表现形态和类型，则是充分调动气象描 写手段，以营造世事艰难的氛围。凌蒙初初刻拍案惊奇卷二十二钱多处白 丁横带运退时刺史当梢对风的描写就是这样的一例： 但见： 黄昏左侧，只听得树梢呼呼的风晌。须臾之问，天昏地黑，风雨大作。 封姨逞势，巽二施威。空中如万马奔腾，树抄似千军拥沓。浪涛澎湃， 分明战鼓齐鸣；圩岸倾颓，恍惚轰雷骤震。山中猛虎喘，水底老龙惊尽 知巨树可维舟，谁道大风能拔木! 读到这里，已经感受到书中人物对长江之上风急浪大、危在旦夕的惶恐，读 者也对风的可怕印象深刻。但对风的表现并没有结束，作者接下来又有一段描写： 风打得船猛，船牵得侧重，树趁着风威，底下根在浮石中，绊不 住了，豁喇一声，竞倒在船上来，把只船打得粉碎。船轻侧重，怎载得起? 只见水乱滚进来，船已沉了。船中碎板，片片而浮，睡的婢仆，尽没于水。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说时迟，那时快，艄公慌了手脚，喊将起来。郭七郎梦中惊醒，他从小原 晓得些船上的事，与同艄公竭力死拖住船缆，才把个船头凑在上，搁得住， 急在舱中水里，扶得个母亲，搀到得岸上来，逃了性命。其后艄人等，舱 中什物行李，被几个大浪泼来，船底俱散，尽漂没了一 在宋明小说中，由于气象描写逐渐占有一席之地，其作用也不断提升。气象 描写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映衬、渲染的功用，而是更加向自然妥贴方面转化，以 至可以作“引证 ，可以“隐喻 ，可以“发挥 ，等等。 在小说金瓶梅第六回王婆遇雨，兰陵笑笑生写道： 且说婆子提着个篮儿，拿着一条十八两称，走到街上打酒买肉。那 时正值五月初旬天气，大雨时行。只见红日当天，忽一块湿云处，大雨倾 盆相似。但见： 乌云生四野，黑雾锁长空。刷剌剌漫空障目飞来，一点点击得芭蕉 声碎。狂风相助，侵天老桧掀翻；霹雳交加，泰华嵩乔震动。洗炎驱暑， 润泽田苗。洗炎驱署，佳人贪其赏玩；润泽田苗，行人忘其泥泞。正是： 江淮河济添新水，翠竹红榴洗濯清。 那婆子正打了一瓶酒，买了一篮菜蔬果品之类，在街上遇见这大雨， 慌忙躲在人家房檐下，用手帕裹着头，把衣服都淋湿了。等了一歇，那雨 脚慢了些，大步云飞来家。 这一段描写看似闲笔，但实是“有意在”。用王婆遇雨、避雨，以照应前文 中写武松“路上遇水连绵，误了日期”，为其作证。否则，西门庆身边的“帮闲”， “必以遇雨为趣”。所以，张竹坡特加以赞叹：“文字用笔之妙，全不使人知道”。 张竹坡皋鹤堂批评第一奇书金瓶梅 m 第六回齐鲁出版社1 9 8 8 年版 第二章宋明小说气象描写表现形态、类型 这一段写雨，词句虽为老套，但“文字腾挪 却有功夫，可见明小说的艺术 技巧已相当成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如果将宋明小说合而综观，便可看出 其气象描写有其长足进展，已形成一套规律。笔者就其表现形态、类型总结如下： 类型代表篇名背景表现形态 一、公化式崔衙内白鹞招“风 、“雪 等罗真人既再三劝谕不从，作 妖景物描写以符号起法来，忽起一阵怪风一一风， 郑节使立功神 的形式出现。风! 荡翠，飘红。忽南北，忽西 东。春开柳叶，秋谢梧桐。凉入 臂弓 朱门内，寒添陋巷中。似鼓声摇 陆地，如雷响振晴空。乾坤收拾 埃净，现日移阴却有功。一一那 阵风过处，叫下两个道童来。崔 衙内白鹞招妖 却早腊月初头，但见北风凛 冽，瑞雪纷纷，有一首鹧鸪天 词为证： 凛冽严凝雾气昏，空中瑞雪 降纷纷。须臾四野难分别，顷刻 山河不见痕。 银世界，玉乾坤，望中隐隐 接昆仑。若还下到三更后，直要 填平玉帝门! 员外看见雪却大，便教人开 仓库散些钱米与穷汉。郑节使 立功神臂弓 二、景色为西湖三塔记表现出一种自强这西湖，晨、昏、晴、雨、 内容的有机 钱塘梦 不息，追求爱情月总相宜：清晨豁目，澄潋滟， 构成渴慕自由的心理一派湖光；薄暮凭栏，喵喵暝噱， 诉求。数重山色。遇雪时，两岸楼台铺 玉屑；西湖三塔记 风起处，呼猿洞口雨飞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_i i i 来，龙并山头，冷泉亭下，有清 冷冷、碧澄澄，流皓月、津寒星， 千千丈瀑布挂飞龙。 那秀才歌罢，蓦然起一 阵狂风，那风是大不大，有诗为 证。诗曰：无形无影透人怀，四 季能吹万物开。就地撮将黄叶去， 入山推出白云来。 这风不大，有第二阵风。那 风非干虎哨，岂是龙吟。卒律律 寒风扑面，清冷冷冷气侵人。急 不能开花谢柳，暗藏着水怪山妖。 那风真是个吹折地狱门前树，卷 起酆都顶上尘。 更有那第三阵风，入纱窗， 灭银红，穿画阁，透罗裳。舞飘 飘吹花摆柳，昏惨惨走石飚砂。 俄然过处频敲竹，蓦地飘来不见 花。只听得环佩铿锵，麝兰飘渺， 异香袭人，风清月朗钱塘梦 三、用诗词崔待诏生死冤通过气象描写烘山色晴岚景物佳，暖烘回雁 反复渲染春家托出太平盛世，起平沙。东郊渐觉花供眼，南陌 天歌舞升平，百姓依稀草吐芽。堤上柳，未藏鸦， 洛阳三怪记 乐在其中的社会寻芳趁步到山家。陇头几树红梅 状况。 落，红杏枝头未着花。 这首鹧鸪天说孟春景致， 原来又不如仲春词做得好： 每日青楼醉梦中，不知城外 又春浓。杏花初落疏疏雨，杨柳 轻摇淡淡风。浮画肪，跃青呜， 小桥门外绿阴笼。行人不入神仙 地，人在珠帘第几重 这首词说仲春景致，原来又 不如黄夫人做着季春词又好。 先自春光似酒浓，时听燕语 透帘栊。小桥杨柳飘香絮，山寺 绯桃散落红。鸯渐老，蝶西东， 春归难觅恨无穷，侵阶草色迷朝 第二章宋明小说气象描写表现形态、类型 雨，满地梨花逐晓风。 这三首词，都不如王荆公看 见花瓣儿片片凤吹下地来，原来 这春归去，是东风断送的。有诗 道： 春日春风有时好，春日春风 有时恶。不得春风花不开，花开 又被风吹落。 苏东坡道：“不是东风断送春 归去，是春雨断送春归去。”有诗 道： 雨前初见花间蕊，雨后全无叶 底花。蜂蝶纷纷过墙去，却疑春 色在邻家。 秦少游道：“也不干风事，也 不干雨事，是柳絮飘将春色去。 有诗道：三月柳花轻复散，飘荡 澹荡送春归。此花本是无情物， 一向东飞一向西。 邵尧夫道：“也不干柳絮事， 是蝴蝶采将春色去。 有诗道：花 正开时当三月，蝴蝶飞来忙劫劫。 采将春色向天涯，行人路上添凄 切。 曾两府道：“也不干蝴蝶事、 是黄茸啼得春归去。”有诗道：花 正开时艳正浓，春宵何事恼芳丛， 黄鹂啼得春归去，无限园林转首 空。 朱希真道：“也不干黄莺事， 是杜鹃啼得春归去。”有诗道：杜 鹃叫得春归去，吻边啼血尚犹存。 庭院日长空悄悄，教人生伯到黄 昏! 苏小小道：“都不干这几件 事，是燕子衔将春色去。”有蝶 恋花词为证：妾本钱塘江上住， 花开花落，不管流年度。燕子衔 将春色去，纱窗凡阵黄梅雨。斜 插犀梳云半吐，檀板轻敲，唱彻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黄金缕。歌罢彩云无觅处，梦回 明月生南浦。 王岩叟道：“也不干凤事，也 不干雨事，也不干柳絮事，也不 千蝴蝶事，也下干黄莺事，也不 干杜鹃事，也不干燕子事。是九 十日春光已过，春归去。”曾有诗 道：怨风怨雨两俱非风雨不来 春亦归。腮边红褪青梅小，口角 黄消乳燕飞。 蜀魄健啼花影去， 吴蚕强食拓桑稀。直恼春归无觅 处，江湖辜负一蓑衣! 崔待诏 生死冤家 春忒煞好。有首词曰： 韶光淡荡，淑景融和。小桃 深，妆脸妖娆；嫩柳袅，宫腰细 腻。百啭黄鹂，惊回午梦；数声 紫燕，说尽春愁。日舒迟暖澡鹅 黄，水渺茫藕香鸭绿。隔水不知 谁院落，秋千高挂绿杨阴。洛 阳三怪记 四、用天气初刻拍案惊奇将天气拟人化， 行了数日，忽然问天变起来。 形容人第一回转运汉用天气阐释世情但见： 遇巧洞庭红波观念、伦理道德。 乌云蔽日，黑浪掀天。蛇龙 斯胡指破鼍龙壳 戏舞起长空，鱼查惊惺潜水底。 平妖传第二回艨艟泛泛，只如栖不定的数点寒 修文院斗主断鸦；岛屿浮浮，便似没不煞的几 狱白云洞猿神双水鹈。舟中是方扬的米簸，舷 布雾外是正熟的饭锅。总因风伯太无 情，以致篙师多失色。那船上人 见风起了，扯起半帆，不问东西 南北，随风势漂去。初刻拍案 惊奇 正撞著雷公电母- - ? 圣 罪，驾著雷车，飞奔前来。电母 便将闪电乱掣，火鞭飞舞，金蛇 第二章宋明小说气象描写表现形态、类型 走跃。 这宝名鹅雾母，原来上 界有四母，都是天上至宝：第一 是气母，包著先天一气，大千世 界，转轮其中，即是弥勒禅师手 中提著的布袋便是。有诗为证： 和尚肚皮如瓮，眼儿笑得没 缝。布袋早暮提? ，手中不知轻重。 问渠袋有何物，一气阴阳妙用。 笑他世界罘生，? 里蚤虱乱动。 第二是风母，藏著八方风气。 怎见得? 东方滔风，南方薰风， 西方飙风，北方寒风，东南方长 风，东北方融风，西南方巨风， 西北方厉风。这八风消息於风囊 之中，风伯飞廉掌之，亦有诗为 证： 人间尚有司风史，况是天庭 岂无主。鹿身蛇尾号飞廉，风伯 从来功配雨。少女前驱孟母狂， 折丹指点封姨忙。纵使扶摇千里 势，不离嘘吸一风囊。 第三乃云母，是混吨初分时， 山川之气所结。团团如华盖相似， 其云五色不一。若岁时丰稔，云 色则黄；有兵寇，云色则青；有 死丧，云色则白。黑云主水，赤 云主旱。若五色? 青，此稳祥瑞之 徵。云师屏翳掌之。亦有诗为证： 白衣苍狗虽无意，红蕊金翘 亦有徵。假使云师无职掌，保章 云物辨何因。 第四是雾母，状如一副布帘约 长八九尺，亦名曰雾模。才展开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些子，分明是初放蒸笼一般，热 腾腾喷将出来。若展尽时，灞漫 百里，把个乾坤都昏罩了。及至 卷起，却似水中吸桶，那雾气即 便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