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帝陵封土的来源及其发展-2019年精选文档

1、中国帝陵封土的来源及其发展【摘 要】 本文从封丘的大小与身份等级之 间具有直接的关系， 帝王陵墓的封土宏大的规模入手， 梳理出帝 王陵墓封土的雏形当为江南土墩墓，而吴越初兴，影响周边宋、 蔡之国，进而通过楚国、齐国继续扩大影响，到秦始皇时帝陵形 制确立，又被汉、隋、唐、宋所继承。一、封土的定义 人类自史前社会有了原始的亲眷伦理意识后， 不忍再看到自 己的先人、亲人、族人暴尸荒野，为野兽所啃噬，另一方面，原 始的灵魂和宗教观念使人类相信“灵魂不灭”， 灵魂可以脱离肉 体存在，因而不能任由其游荡。不论是尊敬，亦或是畏惧，促使 人类开始修建墓穴进行掩埋，但是直

2、到春秋早期，丧葬都沿用 “不封不树” 1 的礼俗。而随着人口的增加，聚落、城郭的发 展，墓穴之间不免有打破和不可辨识的情况， 史载孔子葬母于防 时曾自述：“丘，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不识也。” 2 可见， 封土是用来标识墓穴位置的墓上土丘， 有的位于墓穴正上方， 有 的位于墓穴一侧，规模大小不等。二、封土的滥觞 商周不树不封，春秋晚期一改其风，战国时高大封土兴起。 大河滔滔，终有其源，而封土的滥觞可能就为江南的土墩墓。所 谓土墩墓， “是西周时期江南地区的一种特殊的埋葬方式， 主要分布于苏南、皖南和浙江、上海等长江下游一带。这种墓有坟丘 而无墓穴， 利用丘陵地带的山岗或平原上的高地， 在地面上安

3、置 死者和随葬器物， 然后堆积起未经夯打的馒头状土墩。 每个墩内 埋一墓或埋几座甚至十几座墓， 随葬品一般有陶器、 几何印纹陶 和原始瓷。除了这种不带墓穴、堆土称丘的土墩墓外，太湖 和杭州湾一带还有较多石室土墩墓。 据目前的一些研究， 早的相当于中原地区的夏商之际，晚的相当于战国。” 3 其实， 这种墓葬形制自新石器时代业已出现， 早至马家浜文化、 北阴阳 营文化，并一直延续到太湖北区的良渚文化，只是这一时期，土 墩的形制开始显示出一种高规格的形态， 随葬带有礼制性和权力 象征器物。这一形制被发展自北阴阳营的湖熟文化继承与发展， 其文化时代，相当于中原的商周王朝，进入春秋战国，吴、越兴 起，称

4、霸一方， 而其国祚时段刚巧与江南一些大型土墩墓的时间 吻合。吴、越之地，历来被视为蛮荒之地，偏据一隅，自求兴国， 其实不然， 史记吴太伯世家 载：“寿梦立而吴始益大， 称王。 自太伯作吴，五世而武王克殷，封其后为二：其一虞，在中国； 其一吴，在蛮夷，十二世而晋灭中国之虞。中国之虞灭二世，而 蛮夷之吴兴。” 4 可见，吴地统治者为中原王朝的宗室亲眷， 承袭着中原文化的血脉， 与中国之地密不可分。 吴王据地自兴后， 由于地缘上的关系，与齐、鲁过往颇密。且不论齐国，鲁国为周 王室之宗亲，武王克殷，“封周公旦于少昊之虚曲阜，是为鲁公” 5 ，虽然周公未就封，但其元子“伯禽固已前受封” 6 ， 鲁国为周

5、王室同宗同族的宗室之国，存周礼完全，而与天子近。 吴、越与齐、 鲁互为往来， 也一定程度上是两方文化的互为往来， 互为影响。可见吴、越之国，绝非不通中国的蛮夷，双方互为影 响也不无可能。在春秋早中期，吴地已出现封土墓，在镇江市东 20 公里的 丹徒粮山，既发现一封土高 4 米的吴国贵族墓 7 ，但简报未报 道其封土形状。 同样是在丹徒， 考古工作者又发掘了一处春秋晚 期的墓葬， 发掘者推断其墓主可能为吴王余目末， 其墓上封土高 5.5 米，封土平面近椭圆形 8 。同样被认为是春秋晚期吴王墓 的苏州真山D9M1其墓上也有高大的封土，封土残高6.5米9。 目前经正式发掘并确认的越国王陵绍兴印山大墓

6、 10 ，其墓 上封土残高 9.8 米，封土形状略呈椭圆形， 该墓的时间下限可能 已经进入战国早期。这些大墓均建在山岗之顶，凿山为穴，其上 堆土成封，是土墩墓的继续和发展。三、封土的普及周天子东迁洛阳， 虽存天子之名， 但实际上已渐渐失去对各 个分封国的掌控能力， 而与此同时， 确是诸侯据地自封实力大兴 的时代，春秋五霸，战国七雄，礼崩乐坏，各霸主、诸侯为彰显 自己的实力， 追求宏大的不同以往的表现方式， 而吴越在墓上堆 土成封的做法，可以很好的彰显等级和实力的差异，厚葬之风、 封土大作的始兴，这也符合文献中“逮至吴王阖闾，违礼厚葬， 十有余年，越人发之” 11 的记载。据已有的考古资料， 可

7、以大致梳理出封土的扩大的路线， 一 条是南线，当是通过蔡，再经由楚国，走向中原；一条是北线， 通过宋、齐，再向北方和中原扩张。早在上世纪五十年代， 考古工作者就在安徽淮南清理了两座 圭寸土墓12，两墓早年均被盗掘，受到一定破坏，但是M1的圭寸土仍残高4米，直径24米13 , M2封土残存1 2.4米。在M2 中出有三柄“蔡侯产”用剑，另出有吴王父差戈，吴器、蔡器共 出，可见两国关系甚密，此墓年代推断为 B.C.457 以后，属战国 早期早段。淮南战国时称下蔡，是蔡人被楚灭国后，迁都以图生 存之地，位于吴、楚之间，既是两国军事交锋之地，又是两个国 家风俗、民情的传播纽带。楚国很有可能是受到了蔡的

8、影响，而 开始兴起封土，目前发现的带封土的楚墓已逾 2000 座，均属战 国时期，晚于吴、蔡的封土墓，以战国中晚期为多，其封土夯筑 方式，基本都为粘土夯筑， 一般呈圆形或椭圆形， 个别呈方斗形， 但是，就其封土规模，却是差异明显。安徽寿县李三孤堆大墓， 一般被认为是楚都寿春时期某位楚王的墓，其封土覆盖面积在 1 万平方米左右，原高应在 10米以上。14史载“考烈王二 十二年，与诸侯共伐秦， 不利而去。楚东徙都寿春， 命曰郢” 1 5 ， 其年代已然到了战国末期， 而如此巨大的封土， 应当是这种构筑 方式发展到成熟阶段的产物。 在都寿春之前的楚都附近， 业已发 现了大量封土规模不等的墓葬， 其时

9、间较之寿县李三孤堆大墓要 早，就其地情况来看， 战国大中型墓葬， 往往伴随着封堆的出现， 小型墓葬则多无封堆，基本可以推断，在战国中期的楚地，带有 等级色彩的封土已被普遍采用并发展成熟。与封土扩张的南线相得益彰的是齐、鲁两地封土墓的发展。 章丘女郎山M116于1990年发掘，年代被认定为战国中期，章 丘战国时属于齐国， 据报道该墓的封土已被破坏， 虽无法确定其 封土规模，但是至少说明了封土的存在，根据其墓坑大小、三重 石?住?5 名陪葬者和丰富的随葬品，墓主的是具有相当的身份 地位的。 在临淄齐国故城城南， 考古工作者同样发现了战国时期 的封土大墓。 可是临近齐鲁的莒国， 所发现的春秋中期的莒

10、国国 君夫妇墓，春秋中、晚期的贵族墓，均不见墓上封土，可见山东 半岛的封土墓的出现要到战国时期。 其出现原因当是受到了宋国 的影响，宋国同蔡国一样，临近吴、越，可能最先受到吴、越影 响。而考古发现也证实了在春秋战国之交的宋景公妹句吴夫人墓 17 ，墓上就有人工夯筑的 7 米高的封土。封土在春秋战国时兴起， 符合战国时代王室衰微诸侯兴起的 时代背景， 也与战国时代高台建筑盛行的建筑技术相符， 同时也 与此时以大为贵的审美追求相符。四、帝陵封土的开创一一丽山秦人墓上筑封土始于惠文王，史载“及秦惠文、武、昭、庄 襄五王，皆作大丘陇，”18，秦惠王时秦国改公称王，用商君兴变法， 败楚而得汉中之地， 王

11、陵丘陇的兴起与秦人侵入楚 地的时间是吻合的，受到楚国封土墓的影响也是很可能的秦人兴丘陇，至秦王政横扫六国，改称皇帝，百年有余，却 为后世帝陵封土的形制创立了一个模范。 始皇三十七年， 始皇东 巡途中，驾崩于沙丘， 后归葬于今西安市东 35公里的骊山之阿， 其陵园称“丽山” 19 ， 将陵墓称山即始自此时。 据现在的考古 调查看封土夯筑呈覆斗型， 中部有两级缓坡状台阶， 整体呈三层 方锥形台体，学界现在认可的封土规模为“东西 345 米，南北 350米，顶部东西 24 米，南北 10.4 米”20 。史载，始皇陵上 封土“其高五十余丈” 21 ， 折合今天的 115 米，但就目前的高 度测量看，

12、低者为 35.522 ，高者 76米23 ，与文献出入较大， 因而学界多认为其陵墓封土因秦末的农民战争而未完全建成， 尽 管这样，其封土的规模仍旧是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宏大。 都说， 百代皆行秦政事， 这种取方角的封土的形状及其宏大的规模， 直 接影响了后代诸个王朝的帝陵封土。五、帝陵封土的继承与发展 始皇既崩，赵高、李斯假作诏书令胡亥即位，称秦二世，二 世即位不多时， 农民战争随兴， 汉王刘邦斩白蛇起义， 建立汉室， 史称西汉。 西汉王朝直接承袭秦制， 帝陵的封土早期形制为长方 形，即“坊”形，文帝以后，封土平面近方形，即“堂”，也即 覆土形封丘，两种形状都取方角。隋富唐强，但也都承袭了秦汉

13、 的封土制度，隋文帝的泰陵， 在平地上也都堆筑成覆斗形的封土， 唐代帝陵除依山为陵外，采用封土为陵的高祖献陵、敬宗庄陵、 武宗端陵、僖宗靖陵也都采用覆斗状封土。宋世肇兴，将帝王葬 于今天的河南省巩义市， 宋陵虽不如唐陵壮观， 陵园制度也有所 区别，但其封土形制却未作大变，夯筑成方形覆斗状，整体呈三 层台阶状。从始皇，至西汉，再到隋唐，后至北宋，（长）方形 覆土状封土， 作为帝陵的封土形制而被承袭， 成为帝陵封土的主 流。但是，帝陵的封土形制也并非一脉相继， 也有不同一般的情 况：东汉帝陵的圆形封土，蒙元帝陵的密葬，明十三陵的宝顶。 据近些年的考古调查， 已可以确定是东汉帝陵为圆形覆土， 这种

14、形制可能受到了西汉诸侯王陵封土形制的影响； 蒙元密葬的特殊 葬之，葬后万马踏平，绝无地面封丘，这种情况或许是鉴于历代 帝陵均有被盗掘的轻装而特意为之； 明朝以兴， 除太祖孝陵外各 帝王集中归葬于北京昌平天寿山， 采用一种全新的封土形制 宝顶，既墓穴之上建圆形封土，并于周围砌砖壁。这些在历代覆 土以封的帝陵中，成为别具一格的支流和时代象征。商周大墓多无封丘， 春秋始兴， 战国时见于多地且等级差异 明显，没有无水之源、无本之木，任何事情都有发生、发展、壮 大、衰亡的过程， 墓上封土也不例外。 其兴于商周江南的土墩墓， 后被吴、越继承发展为墓上封丘， 并辐射到周边国家进而扩大化， 及至传入秦土为秦人

15、所采纳，始皇称帝始作帝陵封土为覆斗型， 后被西汉、隋、唐、北宋继承发展。注 释】:1:  班固.汉书M.北京：中华书局，1962.卷三十 六楚元王传第六 “易曰古之葬者， 厚衣之以薪， 葬之中野， 不封不树”.:2:  班固.汉书M.北京：中华书局，1962.卷三十 六楚元王传第六 .3 &#8 1 95 ;张长寿，殷玮璋主编 .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 究所编著 . 中国考古学两周卷 M.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04.:4:  司马迁.史记M.北京：中华书局，1982.卷三 十一吴太伯世家第一 .

16、:5:  司马迁.史记M.北京：中华书局，1982.卷三 十三鲁周公世家第三 .:6  司马迁.史记M.北京：中华书局，1982.卷 三十三鲁周公世家第三 .7   刘建国 . 江苏丹徒粮山石穴墓 J. 考古与文物， 1987(4).8  江苏省丹徒考古队 .江苏丹徒北山顶春秋墓发 掘报告J.东南文化，1988(3、4).9   苏州博物馆 . 真山东周墓地吴楚贵族墓地 的发掘与研究M.北京：文物出版社，1999.其D9M啲报道中称 墓底至封土顶残高 8.3 米，墓底据墓口最高处 1.8 米.1

17、0   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绍兴县文物保护管理所.浙江绍兴印山大墓发掘简报 J. 文物， 1999(11).:11  班固.汉书M.北京：中华书局，1962.卷三 十六楚元王传第六 .12  安徽省文化局文物工作队 . 安徽淮南市蔡家岗 赵家孤堆战国墓 J. 考古， 1963(4).13   据此或可推断此墓封土为圆形 .14   李德文 . 朱家集楚王墓的形制与棺椁制度 C. 楚文化研究论集 :第一集，武汉：荆楚书社， 1987.:15  司马迁.史记M.北京：中华书局，1982.卷 四十楚世家第十 .16   淄博市博物馆、齐故城博物馆，章丘绣惠女 郎山一号战国大墓发掘报告 C. 济青高级公路章丘工段考古发 掘报告集 . 济南：齐鲁书社， 1993.17   固始侯古堆一号墓发掘组 . 河南固始侯古堆一 号墓发掘简报 J. 北京：文物， 1981(1).:18  班固.汉书M.北京：中华书局，1962.卷三 十六楚元王传第六 .19  赵康民. 秦始皇陵原名丽山 J. 西安：考古与 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