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身模仿：从神经元到现象体验

1、具身模仿：从神经元到现象体验    摘要：影响我们对空间中运动的身体进行无意识建模的神经结构同样与我们觉知世界所包含的主动身体和对象有关。神经科学的研究也表明，在我们感受到自己主动身体的多层个人体验，和我们同时持有的对于他人内隐确定事件的感知之间，存在着起调节作用的神经机制。这种个人的和与身体有关的经验性知识使得我们能够理解他人做出的动作，从而理解他们所体验的情绪和感情。无论是身体意识还是社会理解的基本形式，都有一个共同的功能性机制作为其基础，即具身模仿。这些假设和现象学所提出的一些看法非常一致。 关键词：身体表象；具身模仿；镜像神经元 作者简介： 维托

2、利奥加勒斯（Vittorio Gallese），意大利帕尔马大学神经科学研究中心教授，镜像神经元的发现者之一，从事神经哲学和神经现象学研究。 译者简介：张静（1982），女，浙江温岭人，杭州师范大学心理学系硕士研究生；陈巍（1983），男，浙江绍兴人，杭州师范大学心理学系硕士研究生。 校者简介：丁峻（1958），男，宁夏中宁人，杭州师范大学科技哲学研究所、心理学系教授，美国华盛顿大学神经科学中心客座教授及威尔逊中心访问学者，从事认知科学哲学与神经哲学研究。 中图分类号：B546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0-7504（2008）05-0005-06收稿日期：2008-05-10 一、引言 我

3、们说身体，就其“行为模式”而言，是那种奇怪的物体，它能用自身的某些部分作为世界的通用符号系统，通过它我们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无所拘束”，“理解”它并且发现其意义。 Merleau-Ponty 我们的大脑如何为我们运动的身体建模？我们的大脑又如何为他人运动的身体建模？我们从现象上体验自己或他人运动身体的能力，其身体模型或表征之间的关系如何？本文将通过在猴和人身上所进行的实验研究来说明这些问题。本文将介绍一些与身体无意识映射、有意识觉知以及编译和理解他人执行动作和体验情绪感情等有关的皮质回路、神经联系。我还会在文中反复提到：很多我们这里回顾的神经科学研究结果以及他们所倡导的理论观点与现象学所提出的一

4、些观点是一致的。最后，我的结论是：无论是身体觉知还是社会理解的基本形式，都有一个共同的功能性机制作为其基础，即具身模仿(embodied simulation)。 二、身体与空间的觉知 当我伸手去拿放在桌子上的咖啡杯时，无论手的初始位置何在，伸手并且抓取杯子不需要任何意识努力。为了正确地将我的手移到目标位置，我的运动系统需要知道在动之前我的手在哪里。根据本体感受，这种能力不需要关于我的手实际上在哪里的视觉信息。然而，如果我的（耳、目、口等以外的）体觉系统不能正常工作，像传入神经阻滞的病人那样，那么，对于大脑来说，唯一可行的解决办法就是通过视觉监控手在哪里以及它应该运动到哪里。根据Head和Ho

5、lmes（19111912）的理论，外围传入神经受损的病人遭受的是一种“身体图式”障碍。根据这一定义，身体图式就是一种无意识的身体映射，它使得我们能够通过不同的身体部分对动作的执行进行编程和控制。 与身体图式截然相对的是身体表象，这是由Schilder（1935）所提出的对我们身体的一种有意识的觉知。无意识和有意识两个维度之间的二分法所提供的标准至今为止仍被用来描绘大脑如何映射我们的身体。然而，这种二分法似乎预示了神经系统操作在意识上下两个水平之间严格的区分。在这篇文章中，我们将清楚地看到，这种区分有可能过于简单了。 过去20年来积累的神经科学的证据已经深深地改变了我们关于感觉-运动整合及其在

6、认知中所扮演的角色的看法。已经有研究显示，大脑前运动皮层拥有感觉特性。而传统上认为仅对感觉信息进行处理和联合的后顶叶现也被发现在运动控制中起重要作用。前运动区与顶叶，不是分离的独立的功能区块，而是在神经层面整合在一起的，不仅有运动控制的功能，同时也承担构建综合表征的功能。其中包括对动作、执行动作的对象以及动作所指向位置等表征信息的整合。 空间觉知与运动相关联的说法由来已久。值得一提的是Von Helmoltz（1896）试图取代康德的先验论，代之以先验是由探索行为所产生的观点。实际上，正如其他一些学者所说的，支持空间觉知来自于肌动行为的一个强有力的证据是近体空间存在的证明。从纯粹的感官角度而言

7、，并没有原则性的理由说明有着一般折射功能的眼睛应该选择来自位于感受者身体周围的空间区域的光线刺激。无论是来自远处的还是近处的光线刺激应该都是等效的。然而，如果我们考虑近体刺激占据了空间，手和嘴执行的大部分动作均位于该区域，那么，为什么空间会被映射到运动项中也就很清楚了。 非常有趣的是来自单一神经元研究的观点与逻辑现象哲学家们提出的关于空间知觉的哲学观点之间的紧密联系1。正如梅罗-庞蒂写的那样，空间“不是一种所有东西浮于其中的杂乱的容器在我们附近的空间中特定的点标示着我们的目标和姿势连续变化的范围”2（P243）。更进一步，胡塞尔的描述也很有意思，他认为我们所看到的每一样东西，我们同时也将其视为

8、一个触觉对象，就像某些直接与我们活动的身体相联系的物体，但是并不是与其可见性相连。“可接触的活的身体”，在特定情况下，构成了我们认知以及自我认识的基础。对我们身体空间位置的感知为现实决定提供了必要条件。身体承载了空间外在特性和主观内在特性的双重特点3（P197）。但是，与胡塞尔从生理层面将身体定义为实体对象不同的是，当前的神经生理学研究表明，感觉运动系统同样和与世界相联系的现象感知有关系。 感觉运动回路的主要功能是控制身体及身体各部分朝向或远离目标的运动。感觉运动回路的损伤，不仅仅影响了定位朝向目标物体和对其施加动作的能力，同时也导致了身体、空间以及对象意识的缺失。 三、人际关系共享的身体 常

9、识心理学（folk psychology）是一种描述我们的心智如何与现实相关的方式。根据常识心理学，思维是指示性的，心理表征的内容被描述为意图、期望以及信念。在描述的社会认知水平上，根据常识心理学，我们持有他人的意图、期望以及信念，他们的意图、期望及信念组成了我们社会认知的对象。经典的认知主义和一些哲学思想的观点承认从本体论的状态到常识心理学如意图、期望及信念的主张，并且提供了这些不同功能特征的令人难忘的详细的分析性的描述来刻画它们。这种思维的经典模型中有一个特定的方面，我将会在社会认知的神经相关性讨论中特别提到。这个方面关注意图的分析以及意图与社会感知的关系。  认知科学家、哲学家

10、以及神经生物学家近来都开始关注社会意图的自然特性这一重大工程。根据常识心理学的理论，当我们观察到其他个体的行为时，我们将感知转化为意图、期望与信念，可能就是这些导致了行为的产生。这里强调的是意图和感知所适用的不同方向。意图要求世界与意志本身的目标相一致，相反，感知则要求意识与客观世界相一致，当分析原因时，这些相反但相关的方向通常会转变。当感知世界引起思维来例示特殊的表征状态时，意图揭示了从意识到世界的因果关系。 神经生物学对社会认知现象的巧妙解释引发了人们对神经状态（特别是能够在一个整合的信息范式中对意图进行知觉映射的神经状态）的探究，因而意图必定获得与其知觉表征形式相同的编码。第一个障碍来自

11、我们关于自然规律认识论策略的本体论承诺（ontological commitments）。如果常识心理学的概念有着与众不同的本体论状态，它们的自然特性必然意味着对同样概念的神经功能特征的搜索。这种策略的风险在于使得自然特性工程变成了单一的神经联系，往往根据神经映射来定义。这个神经映射的拓扑标准化地与它们所应巩固的相同的常识心理学概念的基本本体论委任相联系（例如心智模型的广义神经联系）。整个体系呈现的是环状结构，因此，我猜想，通过应用这种分析到社会认知的学习中，在一个内化的和神经生物学可能的自然特性框架内，我们将会靠近常识心理学与描述的神经科学水平的整合。 在我们的社会世界中，我们感知到他人的行

12、为，识别并理解其意义。这些“社会感知”，根据经典解释，被心智向世界的定向适应映射。但是，我们认知的社会感知的对象是其他思想的相互关系。我们从而有了心智向世界的定向适应。这将会在文章的后面更加清晰。心智/世界之间的区别可以通过简单的本体论的关系变得更好理解。 我们的社会心智能力使得我们成功地获得其他人的心理内容。有时候，我们会错误地表征他人，从而误解他人。大部分的时候，我们很善于理解他人行为的目标。为什么设置这个目标，目标设置的前提是什么，等等，在我们的日常社会交往中，我们不断地做着这些。这是如何完成的呢？认知科学中主流观点是澄清用以建立一个唯我论（solipsistic）的心智世界之形式规则。

13、而很少关注是什么触发了我们与社会生活中其他多样性个体所共同体验的那种同一性感觉。 作为人类，我们不仅从内心体验组成我们所生活之世界的行为的客观解释，而且除了对被观察动作的外部、客观特性进行现象体验，将其视为外部生物体所表现的特性之外，我们还感受其目标与意图特性，正如我们将自身作为一个即将执行某一动作的意识主体进行感受一样。在第一人称视角下，我们所存在的动态生活环境表现出像我们一样随意志而变化。正如我们如何看待即将做某事的自己那样，我们将其他个体视做指向特定目标的状态或物体。 相同的双重观点同样在我们看到其他人经验的情绪和感情时起作用。我们可以为这些情绪情感提供客观的描述。当明确地被要求对他人的

14、情绪和感情进行识别、区分、用参数表示或分类时，我们尽量将我们的认知操作通过承认一个第三者的感受，使得我们感觉到的东西客观化。这些认知操作的观点是深思熟虑后的对事件外部状态的分类。 然而，当我们进行社会交流时，我们经历着对我们的感知完全不同的态度。有一种意图关系的转换。我们不再为了分类它而指向感知内容。我们只是与其他人表现出来的意图相一致。 为了将社会意图自然化，我们可能应该遵从一种可转换的路径。这里，我所说的这种可转换的策略是一种明确性和非概念性的内容进行自下而上的分析。它通过将我们能力的神经基础与他人的意图相协调而形成。通过意图共鸣的方式，“另一人”不仅是一个不同的表征系统，它成为了像我们一

15、样的一个人。这种认识论的方法的一个好处是它产生了社会认知操作内在功能特性分离的预测，既不依赖也不作为包括常识心理学在内的任何特定认知思维本体论的补充。 四、行为理解 我们的社会世界内居住着多样化的行为个体，我们的很多社会能力依赖于我们理解观察他人行为的能力。使得我们对行为的觉知区别于对静态的世界的觉知的是这样一个事实，即在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对形式事件的感知中有一些共同的东西，观察者和被观察者都是人，有着相似的大脑-身体系统使得他们表现相似。镜像神经元的发现激发了处于行为理解基础的神经机制。 大约十年前，一组新的前运动神经元被发现不仅在猴子执行指向目标的手部动作时（比如抓取对象时）被激活，同时，

16、在观察其他个体（猴或人类）执行相似的任务时，这些神经元也被激活。这些神经元被称之为“镜像神经元”4（P593-609）。有着相似特性的神经元随后在与F5区相关联的相应的后顶叶皮层中被发现。 指向目标的行为的观察导致了相同神经网络的激活，在实际执行过程中，行为观察导致观察者对相同行为自动化的模仿重现。我们认为这个机制可以成为行为理解的隐含形式的基础。 行为理解和行为模仿之间的关系在我们实验室近期的研究成果中更明显。只要提示信息充分，F5镜像神经元在猴子观察内容部分被隐藏的情况下仍得以激活，“视线之外”（out of sight）并不意味着“意识之外”（out of mind），因为，通过模仿行为

17、，这些缺失的信息可以被填补。 一些特殊的来自F5的镜像神经元，“视听镜像神经元”，不管是猴子执行或观察特定种类的有声音的动作（如剥花生）还是当它们仅仅听行为发出的声音时，视听镜像神经元都会被激活。 恒河猴腹侧前运动区F5区同样包含了和嘴部运动相关联的镜像神经元。这些镜像神经元和与手部动作相关的镜像神经元大部分是重叠的。一小部分嘴部镜像神经元在观察非及物动作，即实验者在猴子面前表演的面部交流表情时放电（“交流镜像神经元”）。行为研究显示猴子能正确地编码这些交流姿势，因为它们激活了一致的反应。从而我们假设：交流镜像神经元可能组成了社会启发式模仿的更深的实例。 近来的一项脑成像研究要求人类被试分别观

18、察人、猴子以及狗所执行的嘴部动作，结果表明，不同类别的动作会导致被试不同镜像回路的激活。人类无声言语的观察会激活左侧额下回的岛盖以及布洛卡区的前运动区。猴子咂嘴唇动作的观察会激活上述相同区域两侧的较小部分。而狗叫的嘴部动作观察仅仅激活了外侧纹状视觉皮层。可见，隶属于观察者运动技能的动作（如人类唇读）或与其联系紧密的动作（如猴子咂嘴唇）是被映射在观察者运动系统中的，而不属于人类技能的动作（如狗叫）则是被映射并归类为视觉特性。据此，我们有理由认为具身模仿能够对有社会意义的动作编码进行调节。  五、情绪的身体 对于个体获得关于情境的知识而言，情绪构成了一种最早的可行性方法，从而使他/她有能

19、力在他人接受关系结果的基础上，重新组织这类知识。这就指出了很重要的一点：情绪和行为的交互作用。情绪和感觉运动之间的严格耦合似乎是一种强大的驱力促使个体去探究最终的抽象目标。 这种情绪和行为之间的耦合在Adophs的一项研究中得到了强调。他研究了100多名大脑损伤的病人：这项研究显示出感觉运动皮层的损伤的病人，也是那些在被要求对呈现给她们的面部表情进行分级和命名时得分最低的人。就像Adolphs（2002，2003）强调的，感觉运动系统的整合显示出其在对他人表现的情绪进行识别过程中的重要性。因为感觉运动系统表现为通过对相关身体状态的模仿支持对特定情绪的重构。 在情绪体验的第一人称视角和第三人称视

20、角（first- and third-person perspectives）中，一种机体的复合状态，伴随着觉知和后觉知的不同级别，显示了不同的评估。我们有这样一种常见的经验，例如，被他人问及为什么你如此地生我的气，直到生气的情绪出现的特定时刻，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们可以在一种特定的情绪状态下，用我们的身体公开地表现出来，并没有作为一种特定情绪的内容完全体验其内容。Lambie和Marcel对情绪评价的两个水平进行了区分。一级现象状态，他们称之为“一级情绪体验”（first-order emotion experience），和有意识的二级觉知（second-order awarenes

21、s）5（P219-259）。两种状态都可以自我定位（第一人称视角）或世界定位（第三人称视角）。一级现象状态的内容是物理的，关注个体身体状态。二级有意识觉知可以是确定的，也可以是待定的。支持具身模仿和我们通过他人表情感知其情绪二者之间紧密联系的实验证据，来自Carr等在健康被试身上所进行的fMRI研究。对于情绪的面部表情，无论是观察还是模仿，都激活了相同大脑结构的特定范围，包括腹外侧运动前皮质、脑岛和杏仁核。这些数据显示，感知和产生与情绪相关的面部表情，都依赖于共同的神经结构。这些结构的功能可以被描述为与机制相匹配的镜像神经元。 体验恶心或看到同样的情绪由他人表情模仿出来激活了相同的神经结构前脑

22、岛。这一结构的损伤同时影响了对恶心的体验和对他人同样情绪的识别。这就提出，至少对恶心的情绪来说，第一和第三者对于一个给定的情绪的体验是由共享的神经结构的活动所巩固的。他人的情绪是复合的，并且通过具身模仿的不同方式被理解，产生了一个共同的身体状态。是被观察者和观察者所共享的身体状态使得理解直接产生。相似的模仿机制由Goldman和Sripada提出并称之为“无法调节的共鸣”（unmediated resonance）。 当然，具身模仿不仅仅是巩固情绪理解的功能机制，情绪刺激可以同样被理解。在对他们的视觉方面进行外显认知加工的基础上，这两套机制并不相互排斥。从进化的观点来看具身模仿可能是基于经验的

23、最古老的机制，而第二种机制是对事件外部状态的认知描述。 六、处于“被触摸” 在其去世后出版的观念II（IdeasII，1989）中，胡塞尔指出，活的身体是任何感知，包括对他人的感知的结构基础。我们是否采纳这种观点作为社会认知的框架，我们只能说活的身体的自我建模功能体系为其他个体间的意图关系的建模提供了支架，为意向关系的映射带来基本的表征体系。目前为止，我们所回顾的对于行为和情绪感知的实验证据看起来是支持这一思想的。现在让我们来关注作为我们社会感知目标的触觉感知。 触摸在使个体对他人作出社会归因成为可能的过程中有优势地位。在我们日常的言语中，“让我们保持触摸”（keep in touch）是一种

24、常见的表达，这一表达隐喻地描述了我们保持相互联系的意愿。这些例子显示触觉维度与人际维度的联系的密切程度。新的实验证据表明，第一人称对于其自身被触摸时的主观体验激活的神经网络在看到他人身体被触摸时也被激活。 这些结果显示对于要想完全理解其他一些像我们这样的人则必须依赖与身体相关的第一人称触觉经验。另外，这种观点与胡塞尔的主体间性理论联系很紧密，就像观念II中反复提到的那样，我们身体作为我们感知的感觉主体和被感觉客体的双重特性使得其他生存个体的组成成为可理解的人。我们的身体同时被感知为一个外在对象和一个产生经验的主体基架它位于与组成肉身基质一样的那个结构中，这个肉身赋予我们体验自我状态并模拟他人感

25、觉的能力。我们从他人外显行为中获得其经验和动机的内在感觉，因为他们外显的行为导致了相同功能机制的激活，使得我们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个性。 七、模仿的多个方面 模仿的理论在很多不同的领域中被引用。一方面，模仿是一种功能加工过程，这一过程处理特定的表征内容，尤其关注目标对象的可能状态。另一方面，心灵哲学中，模仿的观点被心智阅读（mind-reading）的模仿理论的支持者用来描述假装状态，归属者采用假装来理解他人的行为6（P158-171）。 我引入模仿这个词作为一种自动化的、无意识的以及前反身的功能机制。它的功能是对中介状态以及事件建模。因此，本文中所理解的模仿，并不必然是一种意志的和有意识的认知努

26、力的结果，这里的模仿更多的是一种大脑的基本功能机制，旨在对隐藏在他人外显行为后面的意图进行解释。然而，因为模仿同样产生了表征内容，这一功能机制似乎在我们认识世界的过程中起重要作用。模仿表征着一种一个人可能经历的行为、情绪或感情的结果，并且将这一结果归因于另一有机体，作为一种它试图引起的真实目标状态或作为一种它体验的真实情绪和感情。 成功的感知要求有能力对即将到来的感觉事件进行预测。相似的，成功的行为要求有能力对行为预期的结果进行预测。正如一个神经科学数据令人印象深刻的和连贯的说明所表明的那样，两种预测看起来都依赖于神经状态的无意识和自动化驱动的结果，功能性地被描述为模仿过程。 根据这一理论在本

27、文中的使用，模仿不是一种被限定在运动控制区域的认识，而是我们大脑所拥有的更为一般的特性。这是精神的，因为它有内容。但是它又是感觉运动，因为它的功能被感觉运动系统意识到，我将其称为“具身”，不仅是因为神经层面的认识，而且是因为使用了预先存在于大脑中的身体模型，从而影响了自我表征的确定形式。  在这里，社会认知中的行为模仿同样可以被看做是一个功能变异，有可能从来就没有什么针对我在这里所描述的功能的“特别设计”。动作模仿从不同的原始适应性机能中发展出来的可能是一种延伸的机能，也就是，出于控制身体目的的感觉运动的整合。 八、结语 本文的主要观点如下：首先，为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体功能建模的相

28、同的神经结构同样对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活的身体的觉知和对世界所包含的其他对象的觉知有重要作用。具身模仿构成了这一相同神经回路的双重特性的基本的功能机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在我们身体图式和身体表象的神经结构之间的绝对的二分法应该受到质疑。更重要的是，这种在无意识系统和有意识觉知之间的严格的区分也应该受到质疑。无意识系统负责对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体的控制，而有意识觉知则是对身体所例示的特性的觉知。注意到这一点很有价值，即体觉系统不仅负责对进入身体的感觉刺激进行躯体特定位置的映射，而且通过双重触摸的特殊经验，体觉系统在产生个体自我觉知过程中也很重要。就像胡塞尔所指出的那样：“我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身体，

29、我接触自己的方式是并非见所见之物，而是接触所接触之物。”7（P155） 其次，在我们活的身体所感受到的多层个人体验的背景和我们同时持有的关于他人内隐的确定事实之间，存在着起调节作用的神经机制。这种与身体相关的个人体验使得我们能够理解他人的行为，直接解读他人所体验的情绪和感情。我们看起来毫不费力的能力有赖于一个共享的有意义的人际空间的构成。这种能力是对运动的身体的感知，这一运动的身体像我们这样的目标定位的个体一样存在于社会世界中。这一共享空间就其功能而言就是具身模仿。它是一种特殊的机制，很有可能正是这种机制通过我们大脑/身体系统与外界进行交互作用，从而组成了一种基本的功能特征。具身模仿构成了社会

30、认知的重要功能机制，并且它能够在神经生物学层面得以描述。镜像神经元匹配系统代表了这种机制的次级人类示例。 这里所回顾的神经科学的证据认为，社会认知在描述的神经层面是容易处理的。尽管这一水平是内隐的，当有机体面对他人有目的的行为时，有机体产生了一种“意图共鸣”的特殊现象状态。这种现象状态通过将他人的意向分解、形成观察者的意向来产生通晓其他个体的特殊品征。这当然并不说明所有我们的心智能力。我们大部分复杂的心智能力可能都需要我们大脑很大区域的激活，肯定比心智理论模块所推定的特定区域更大。比如，他人在不同情境下执行的相同的动作可以引导观察者完全不同的理解。因此，社会刺激可以在对刺激情境方面的外显认知加

31、工的基础上进行理解，也可以在以往信息的基础上进行理解。这两套机制并不相互排斥。具身模仿是基于经验的，而第二种机制则是对于事件外部状态的一种认知描述。我认为，具身模仿为确定性的、认知上更加复杂的心理机制提供了支架。当以往的机制不能呈现或失效时，就像孤独症，后者只能提供一个范围以对他人的社会经验进行分离的说明。典型地存在于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动作、情绪和感情的体验中截然不同的区别，在对其进行映射的次级个体机制的水平上似乎并不是那么明显。任何意向联系都可以被映射为存在于主体和客体间的联系。本文第二部分中描述的镜像神经回路以一种被压缩的非决定性的形式映射不同的意向联系，这是神经上关于特定性质或事件的/主

32、观的参数的确定性。通过不同的但是遵循相同的功能规则的身体对一个共享的功能状态的意识这种方式，“客观他人”便成了“另一个自我”。 这里讨论的观点旨在提供一般神经科学对于现象体验的解释基石。未来的神经科学研究将有望对它们的有效性提供更进一步的实验证明。 参考文献 1D. ZAHAVI First-person Thoughts and Embodied Self-awareness: Some Reflections on the Relation between Recent Analytical Philosophy and PhenomenologyJ Phenomenology and t

33、he Cognitive Sciences，2002,（1） 2MERLEAU-PONTY Phenomenology of Perception, trans. Colin SmithM. New York: Humanities Press, 1962. 3E. HUSSERL. Phänomenologische Psychologie (1925),Husserliana, vol. IXM Martinus Nijhoff, Den Haag, 1925/1962. 4V. GALLESE, L. FADIGA, L. FOGASSI, G. RIZZOLATTI Acti

34、on Recognition in the Premotor CortexM Brain，1996 5J. A. LAMBIE, A. J. MARCEL. Consciousness and the Varieties of Emotion Experience: A Theoretical FrameworkJ. Psychology Review, 2002. 6R.GORDON. Folk Psychology as SimulationJ. Mind and Language,1986，（1）. 7E. HUSSERL. Ideas Pertaining to a Pure Phenomenology and to a Phenomenological Philosophy Second Book: Studies in the Phenomenology of ConstitutionM Dordrecht: Kluwer A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