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然科学的视角探析亚马孙雨林文化形象的变迁

1、以自然科学的视角探析亚马孙雨林文化形象的变迁摘 要：自18世纪始，从事自然科学研究的欧美学者不断前往亚马孙雨林开展科考工作，以所宣称的理 性思维对其文化形象中的神话元素进行“祛魅”，将亚马孙“还原”成作为实践对象的“客体自然，20世纪 后半叶，当代高科技逐步探明亚马孙对地球生态系统与人类生存的重大意义，为其建构出“环境保护”的文化 图景。然而，自然科学研究在本身内嵌的科学主义与西方中心主义的共同作用下，又将“普世性”的价值观念 隐秘地加入到亚马孙的文化形象中。关键词：亚马孙雨林；文化形象；自然科学2019年巴西亚马孙地区连续爆发森林大火，根据 美国国家空间研究所(INPE)的初步数据，截至20

2、19年 前8个月，亚马孙的森林砍伐面积同比增涨了 92%，达 6404. 8平方公里，比美国的特拉华州还大。像卫星遥 感计算毁林面积这样的高科技，在人类对亚马孙的保护 行动中日益发挥出重要作用，与日俱新的自然科学源源 不断地向人类提供关于亚马孙的认知材料。因此，笔者 试将亚马孙雨林置于自然科学发展的大背景中，从观念 史的角度切入，探讨其文化形象的变迁，揭示其背后自 然科学给予的学理逻辑支撑，进而批判后者为其预设的 “普世性”价值观的一些弊端。-近代科学对亚马孙雨林的“祛魅”亚马孙雨林的名称源自16世纪西班牙加斯帕尔 德卡瓦哈尔修士所著的奥雷利亚纳河的发现。1542 年，深入南美密林之中的西班牙

3、探险队，遭遇到由女 战士”指挥的土著部落的猛烈攻击，随行的卡瓦哈尔认 定队伍已经抵达传说中的亚马孙国。这个全部由女性 战士组成的国家，最早出现在古希腊和古罗马的文史经 典与神话故事中。卡瓦哈尔发现亚马孙国的观点逐渐 得到殖民者们的认同，以亚马孙”为名指代这片广袤 的原始自然区域成为共识，后者从一开始便被蒙上了浓 厚的神话色彩。自18世纪始，一大批从事科学研究的欧 美学者进入亚马孙地区，把那里的动植物、地理、水文 及土著人等作为考察对象，以所宣称的严肃客观的理性 思维来解读亚马孙雨林，在剥去其神话外衣的同时，将 它收纳到西方科学研究的知识体系中。1736年，法国科学院发起前往南美洲测量赤道的科

4、考活动，地理学家拉孔达米纳参与其中，这是人类首 次以科学名义对亚马孙进行探险。他于1745年出版报告 穿越南美内陆地区的简述，绘声绘影地展示了南美内 陆的地貌特征和热带独特的动植物。旅程中孔达米纳努 力搜集关于女战士的种种信息，而受访的印第安人普遍 相信，在亚马孙河北部，很久之前确实存在着女性共 和国”。孔达米纳则认为，西班牙人的早期探险并没有 对亚马孙产生多少深刻的见解，除非我们拥有一些关于 她们更为可靠的证据，这些证据应当不时地出现于居住 在圭亚那海滨、欧洲殖民地边上的印第安人那里，否则 我不会轻易相信亚马孙人的真实存在”。1799至1804年，德国地理学家亚历山大洪堡同 法国植物学家艾梅

5、邦普朗实地考察了南美的奥里诺科 河与亚马孙河西部。洪堡陆续发表了三卷名为个人经 历”的科考笔记，对欧洲学术界产生强烈影响。他秉承收 集资料，以阐明所谓的地球自然史或地球理论，亦或符 合自然规律的地理学”的学术宗旨，把亚马孙放入更为 宏观的南美地理空间中去思考。他认为安第斯山脉将 整个南美洲划分成两个纵向不均等的部分”，科迪勒拉 山脉中各式各样的山区，不允许温带植物的生长区域从 太平洋海岸延伸到亚马孙河沿岸”。换言之，洪堡笔下的 亚马孙不再是神秘的女战士国家，而是同委内瑞拉大草 原、安第斯山脉一样，作为南美洲的一个地理组成区块。 对于亚马孙里生存的土著人，他给予积极认可，(土著) 在村寨中和谐地

6、团结起来，遵从首领，在非常宽广的田 野上种植芭蕉、木薯、棉花”。而在另一部著作自然 的观念中，洪堡把从奥里诺科河到亚马孙河之间的广 大区域定义为原始森林”,若一个荒野森林，密林丛生， 人类尚未伸出破坏之手，就可看作是原始森林”，他提出 树干的任何一段直径达八到十二英尺，这样的原始森林 只存在于热带地区”。面对浩瀚林海，洪堡感叹自己同其 他自然的调查者” 一样，将漫长时光花费在这片伟大 的内陆原始森林中”。更有时，他摒弃刻板的学术笔调， 将人文情思注入亚马孙雨林：在无法通过的灌木丛中， 经历数千年生长的树木，布满奥里诺科河与亚马孙河之 间的湿地”，河水奔腾的雷鸣声、似虎般的美洲豹的怒 嚎，与长须

7、猿发出预示下雨的低吼，在群山与森林间互 相回荡继孔达米纳与洪堡后，越来越多的欧美学者深入 亚马孙，著名的有德国的约翰冯斯皮克斯与卡尔 冯马齐乌斯(1817-1820)、格奥尔格冯兰斯多夫 (1826-1829)，英国的阿尔弗雷德华莱士、亨利贝兹 (1848-1859)、理查德斯普鲁斯(1849-1864)，意大利 的加埃塔诺奥斯库拉蒂(约1846-1848)，美国的威廉 爱德华兹(1846-1847)、路易斯阿格西与伊丽莎白 阿格西夫妇(1865-1866)、詹姆斯奥顿(1873)、赫伯 特史密斯(约1876-1877)等。根据植物学家约瑟夫 伊万在1950年所做的统计，截至当时已有600多名

8、自然 学者深入南美内陆进行科学考察，出版了各式各样的学 术成果。被誉为生物地理学”之父的英国学者阿尔弗雷德 华莱士，坦言其受到威廉爱德华兹的亚马孙河上溯 之旅的启发，于18481852年前往亚马孙进行动植物 学、人类学及语言学研究。华莱士依据田野调查的资料, 以亚马孙河谷的地理与地质学、植物学、动物学、土著居民为四大主题，系统严谨地论述该区域的自然与人文 特征。第一个对动物拟态现象进行科学研究的英国学 者亨利贝兹则兴奋地宣扬亚马孙的地大物博，他在亚 马孙花费11年搜集了包括哺乳动物、鸟类、爬行类、鱼 类、昆虫类等在内的约14712件标本。贝兹估计仅在其 居住的亚马孙一隅，就至少生存着8000个

9、新物种。他更 将亚马孙河比作南美的地中海，能够通航的河流网络 覆盖整个亚马孙河谷，无数支流形成巨大的内陆淡水海 洋”。冰川学的开创者路易斯阿格西主攻亚马孙的 物理史”，在其看来，亚马孙河谷被圭亚那高原和巴西 中央高原所包夹的现象是由于地壳连续运动所致：当两 个高原上升超过海平面时，安第斯山脉尚不存在，海水 通过敞开的峡口灌入其中；后因地球转动形成两极低气 压区，产生巨大压力引起地壳断裂，导致安第斯山脉隆 起，整个区域变成只留下东侧出口的海湾”。阿格西还 通过对发掘出的白垩纪鱼类化石的研究，认为远古时亚 马孙河的长度更长，远远超过今天的海岸线。詹姆斯 弗莱彻与丹尼尔基德尔合著的巴西与巴西人，是第

10、 一本被美国公众广泛阅读的关于巴西的书籍。该书明确 指出，早期殖民者关于亚马孙国的描述只是他们的想象, 卡瓦哈尔看到的不过是土著男子特殊的女性装扮。两位 作者将亚马孙称作“植物王国”，用大量细腻的笔墨描绘 植物美景，尤其着力刻画一种被誉为英格兰女王”的 睡莲，花朵傍晚开放：颜色起初纯白，24小时内会从 柔和的玫瑰红变幻成绯红”。水之王者”是他们对亚 马孙河的溢美之词，其水路交通网的延伸范围是地球其 他地方所无法比拟的”，尽管密西西比河及其支流能灌 溉一百二十万平方英里，但亚马孙河及其支流足以灌溉 二百三十三万平方英里”。这些自然科学的从业者，往往强调自己秉持的科学 思维对研究亚马孙的指导意义，

11、由我们自己观察和经验 所得出的平实论述，与严密检视针对课题的地域性材料, 就是获得自然真相的最好办法”。然而，他们又与西方 科学研究中一个古老的传统分支一一由早期动物学、植 物学、地质学等杂糅为一体的博物学，紧密联系在一起。 因此，带有博物学色彩的科学家们，往往歌颂和美化亚 马孙雨林，塑造出的动植物形象具备很强的文学色彩与 感官刺激。不过，博物学毕竟同样蕴藏着现代科学的萌 芽，众多学者们的研究成果，实现了对亚马孙文化形象 中神话元素的祛魅”，将这片广袤的雨林还原”成作 为主观实践对象的客体自然”，日渐成为科学思维下人 类认知和改造的对象。二当代高科技为亚马孙建构的环保图景当代自然科学较其近代发

12、展阶段，已发生翻天覆地 的变化，表现在摆脱日常经验的束缚，转向由电子计算 机、航天技术、生物工程等在内的一系列新型技术所组 成的研究领域，呈现出以高科技”为特征的发展形态。 对亚马孙而言，以巴西为主的现代民族国家从20世纪 60年代起，推行基础设施建设、矿业、大牧场畜牧业等 现代化产业，导致该区域出现以大面积森林毁灭为核心 的环境危机。在这一过程中，当代高科技逐步探明亚马 孙雨林对地球生态系统与人类生息繁衍的重大意义，进 而赋予人类对亚马孙进行环境保护的正当性和紧要性。亚马孙雨林成为人类生存重大课题在一定程度上是 依托于气候变暖”这一学术概念的发明。二战后，以 海洋学家罗杰雷维尔为代表的研究人

13、员，通过理论与 观测数据率先提出大气层中二氧化碳水平的基线已大幅 上升，从而发现气候变暖”存在可能。后经1979年日 内瓦世界气候大会等国际会议的讨论，一批科学家们逐 渐达成共识，人类活动造成全球气候变暖的趋势已不可 避免。在气候变暖的反应中，碳元素的循环至关重要, 热带雨林恰恰于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世界陆生生物储 藏的46%的碳元素和土壤中蕴含的11%的碳元素都位于 热带雨林，它还向海洋输送大量有机碳，充当大气中碳元素下沉的储蓄槽。如果巴西的亚马孙雨林从原始植 被退化成草场，将会释放出大约500亿吨的碳，假设该 情况在50年内发生，每年释放10亿吨，即占到目前全 球碳排放总量的20%。另一方

14、面，19631966年，系 统生态学家霍华德奥达姆利用伽马射线炮击波多黎各 林区，研究植物、动物、微生物、土壤的相互作用，后 在1970年发表一片热带雨林：对波多黎各埃尔佛得 角的辐射与生态学研究，从而实现人类对热带雨林生 态系统的理解突破。其证实，热带雨林是通过自身代谢 的肥料和吸取与之共存的包括动植物、微生物在内的有 机物质的养料，得以在劣质土壤中进行养分循环，因此 其微观生态系统容易遭受破坏。1990年，科学刊登 的亚马孙毁林与气候改变” 一文，运用一种大气圈一 生物圈耦合模型，探讨亚马孙雨林被草场替代后的景象， 发现其地表温度和水汽通量的动态聚合分别将上升与减 少，致使旱季延长和林火频

15、发，其结论可谓振聋发聩，一 旦热带雨林被摧毁，它们将无法实现自身恢复”。利用当代兴起的航天科技手段，人类逐步测量到亚 马孙雨林焚毁面积的可靠数据，充分认识到其环境危机 的严峻性。1980年1月，巴西国家空间研究中心首次利 用陆地卫星计划”(LANDSAT)的图像资料，初步测算 出该国亚马孙地区的毁林面积，1975年为28000平方公 里，1978年增长至77000平方公里。在1993年的亚 马孙的热带森林毁灭与栖息地碎片化：从1978至1988 年的卫星数据” 一文中，研究者使用一比五十万的影像 资料，指出巴西亚马孙的毁林面积已从1978年的78268 平方千米上升到1988年的230324平

16、方千米，同期对生 物圈栖息地的影响从208229平方千米扩大到587604平 方千米。1987年，巴西环境科学家阿尔伯托泽策通 过卫星数据指出，亚马孙的森林焚烧点数目自1985年来 已增长一倍，每年会造成大量有毒化学物质进入大气层， 包括四千四百万吨一氧化碳、六百万吨烟尘、五百万吨 甲烷和数百万吨氧化氮等。他用卫星照片证明，季风只 需要十天时间便足以将废气聚集成的毒云吹到南极洲上 空，亚马孙环境破坏的全球性影响显露无疑。除了气候变暖和卫星遥感，生态多样性的概念也有 助于亚马孙文化形象的重塑。1980年，生态学家E. A. 诺斯与R. E.麦克马纳斯率先提出生物的多样性”, 意为基因的多样性和生

17、态的多样性，并认为后者表现为 物种的丰富性。1985年沃尔特罗森提出整合后的生 物多样性”(Biodiversity) 一词，很快得到学界和公众 的认同与追捧。生物多样性是一个内容广泛而复杂的概 念，其延伸含义深入扩展到人类生活的所有方面，通常 根据基因、物种、生态系统这三个基本层次来对其进行 研究。生物多样性与亚马孙存在显而易见的现实联系， 因为人们能够直接观察与体验到该区域极为丰富的物种 资源。世界资源协会同国际环境与发展研究所在1986 年的报告中指出，北半球的温带森林中每公顷不超过 1015个树种，而在亚马孙雨林里一公顷可多达230个。据英国生态学家保罗科林沃估算，亚马孙里生存着约八十

18、万个植物物种（棕榈树就多达600多种），三百万 个动物物种，其中大多为昆虫类。鸟类学家大卫奥 伦在研究巴西政府推行的大卡拉雅斯计划”时，认为 新建的水坝、炼铝厂、铁矿厂会对欣古河、托坎廷斯河 的水质、鱼类、土壤和当地土著人的生存造成危害，相 关部门和企业缺少足够的安全措施来预防生态多样性 出现无法补救的损失”。当代高科技深刻改变甚至重塑了亚马孙雨林的文化 形象，为其建构出环境保护的图景，具有重大的实践意 义。1988年10月，巴西颁布民主化后的首部宪法，第 一次在国家根本大法中确立保护环境的原则，其第225 条规定为了现在与子孙后代，政府和社会群体应负起 防御和保护环境的责任”。1992年6月

19、，里约热内卢成 功举办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会上签署通过关于环 境与发展的里约宣言、21世纪议程、生物多样性公 约等一批重要文件，明确规定所有地理和气候条件下 自然生长或人工种植的森林，其所属国家或相关国际组 织应当负起保护与可持续利用的责任。对普通民众而言， 亚马孙的环保图景具有很强的道德感召力。一位名叫简 索尔斯的读者在给纽约时报的回信中动情地写到，我们 人类正在进行着摧毁自己生命支撑系统的行为”，当我 们把地球作为一个活生生的有机体时，应当承认雨林便 是这套能源系统的肺”。虽然无法证明亚马孙雨林的经 典比喻一一地球之肺”是否出自索尔斯之口，但足以 看到民众积极认同亚马孙作为地球的呼吸机和

20、净化器, 萌发出强烈的保护雨林的意愿。上至国际组织，下至普 通民众，均认识到亚马孙毁林带来的危害，此种危害不 是隔山跨海，而是同每个人的切身利益休戚与共，这正 是当代高科技为亚马孙建构出环境保护的文化图景并赋 予其相当充分的合法性的结果。三对自然科学为亚马孙预设“普世性”的批判然而，科学理论背后大都隐藏着价值观念的判断与 选择，所谓研究的客观性往往会在学者们自觉或不自觉 地干涉下发生扭曲甚至背离。这样的学者，一方面奉行 科学主义，赋予其研究成果高于一切的主宰地位，要求 人们必须无条件地认同科学思想；另一方面，受自身西 方中心主义意识形态的浸润，固执地站在他者的视角观 看课题，狭隘地认为研究对象

21、应附属于西方，进而服务 于自己的国家利益。在科学主义和西方中心主义的共同 作用下，亚马孙雨林成为人人都能扛着科学研究的旗号 自由出入的公共空间”，其准入权限不受所属的民族国 家的主权制约，这便是自然科学将普世性”的价值观 隐秘地加入到亚马孙的文化形象中。19世纪50年代初，被誉为现代海洋学奠基人的马 修莫里策动了美国海军对亚马孙河的考察活动，并发 表亚马孙与南美洲的大西洋斜坡一书。在莫里笔下， 亚马孙不再是单纯的科研对象，而是同美国的商业政策 紧紧捆绑在一起，美国在大西洋沿岸的海港能作为亚 马孙河口与地球上所有经济市场的中途站”，这两条壮 丽的河流（指亚马孙河与密西西比河）在我们脚下汇合, 沿

22、着我们的海岸倾倒它们的财富”。最为凸显莫里为其 国家利益发声的观点便是他把对亚马孙河自由航行权的 实现，比作美国获得路易斯安那，认为亚马孙将成为美 国的安全阀”。莫里巧借科学研究之名，鼓吹亚马孙 的开放性”，为的不过是论证该地区适用于美国天 定命运”的国家信条。无独有偶，哈佛大学教授路易斯 阿格西同样对开放亚马孙河的自由通航寄予厚望，当 旅行在亚马孙河时，我常扪心自问，开发这个无上之地 的自然资源的最好方法是什么”，毫无疑问，向全部国 家的商业领域开放这条伟大河流是正确做法的第一步”。 阿格西认为巴西政府为保护主权而授予个人公司的私营 权，损害亚马孙的未来利益，他心有不甘地惋惜道，这 条雄伟之

23、河本应成为国际高速通道，如今却沦落为一条 内陆溪流”。19131914年，美国前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在巴西 著名探险家朗东上校的陪伴下，对亚马孙河下游支流之 一的迷惑河”进行了举世瞩目的勘探活动。面对尚待 开发的辽阔雨林，他不禁感叹:这如此富饶肥沃的土地, 竟被当作无人居住的荒野，不应允许继续空置下去，而 另一边却是旧世界，那过度拥挤、人口过剩的国家，充 斥着喧嚣的民众。”字里行间中透露出他对占据亚马孙 的热切渴望，科学考察的中立态度和作为外国政客的身 份都无暇顾及。二战时期，地理学家厄尔汉森发表一 本名为亚马孙：新边疆？的宣传册，他认为美国花 费很大力气在亚马孙雨林中修建的机场、码头、蒸汽船 等

24、交通设施，如同大规模拓荒发展项目的组成部分”, 并预测战后美国政府将依旧执行对拉美的睦邻政策”, 会继续提供机械产品从而有利于亚马孙和整个拉美的发 展。汉森同样在行文中流露出将亚马孙纳入到美国边疆 开发的愿景，多次把亚马孙的发展比作美国西进运动的 历史进程，看好美国会着手对雨林进行开发，“战争结束 时，我们将很有把握地看到，从阿拉斯加到巴塔哥尼亚, 一位新来的拓荒者将踏入美洲所有剩余的边疆”。进入当代，由于以气候变暖为主的环境危机，往往 超越民族国家的领土界限成为全球性难题，自然科学赋 予亚马孙雨林的普世性”便越发强烈。同时，针对亚 马孙雨林的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两种研究彼此交融, 形成跨学科

25、的学术成果，前者更常被后者奉为做出政策 判断的学理依据，普世性”便自然地以更隐蔽也更具诱 惑性的方式渗透入这些研究成果中。但科学分析往往忽 略事物发展的历史背景，很多报告著作往往基于短时段 的考察，仓促形成宽泛笼统的结论，甚至刻意回避自身 的缺陷与错误。具有相当影响力与意识形态色彩的外 交杂志连续登载一批生态学者的文章，深入浅出地解 析因热带雨林毁灭而引起的冰川融化、生物灭绝、农业 生产力下降等恶果，虽然起到一定的凝聚共识的作用， 但对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的资源索取和前者造成的大 量污染要么避而不谈要么过于隐晦，客观效果上只是把 症结归因于巴西、马来西亚等国的发展政策。世界银 行1992年的研究报告巴西：对亚马孙环境问题的分 析，较为全面地清算畜牧业、采矿业、水利工程等引 发的环境污染，检讨巴西自军政府以来的国家政策所造 成的环境破坏，但对世界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