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美大学-西方法律思想史-第四章中世纪的法律思想-冯庆福

1、第四章 中世纪的神学法律思想 中世纪，这是一个黑暗的时代，同时也是一个孕育着希望的时代。虽然罗马古典文明的夕阳已缓缓落下，但是在这夕阳背后，新的文明却已经萌芽，最终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今天，我们使用中世纪这个词的时候，只是把它看作古代文明和现代文明之间的一个过渡。本章内容中世纪神学法律思想概述圣奥古斯丁的法律思想托马斯阿奎那的法律思想第一节 中世纪神学法律思想概述何谓“中世纪”？基督教的产生与发展圣经中的法律思想一、“中世纪”的含义 “中世纪”一词最早出现于文艺复兴时代，它是十六世纪意大利人文主义的学者们首先提出来的。由于这些学者是希腊、罗马古典文化的崇拜者，所以就把从古典文化衰落至文艺复兴前

2、这一段时间，称之为“中间的世纪”，又称为“黑暗的世纪”，意为古典文化与文艺复兴这两个文化高峰之间的一段历史时期。 十七世纪末，德国历史学家克利斯托弗凯列尔在他所著的历史全程（又称为通史）一书中，第一次把人类的全部历史划分为古代、中世纪和近代三个时期。此后，“中世纪”这一概念便被西方学术界长期沿用下来。 通常公认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和1453年（君士坦丁堡失陷于土耳其人）为这一时期的上下限。 JM凯利著，西方法律思想简史，P76： “中世纪”是一个不那么严密的表述。在特定的语境中，比如，我们说“中世纪骑士精神”或“中世纪大教堂”时，我们指的是跨越300400年的一个时段。但是，更为宽泛意涵

3、上的中世纪时期是指从西罗马帝国结束到以文艺复兴、地理大发现和宗教改革为标志的现代欧洲兴起这样的一个时间间隔，大约有1000年。中世纪：剑和十字 提起中世纪，在我们脑中首先反映出的也许便是身穿黑袍的教士和骑着白马的骑士，也许还有英俊的王子和美丽的公主，林立的城堡，穿梭于各地的游吟诗人，甚至于巨龙和巫婆。这些充满着浪漫主义的景象有赖于那些不朽诗篇的传播，比如罗兰之歌，比如贝奥武甫。但是揭开历史温情脉脉的外衣，我们更多看到的却是鲜血与烈火，是教堂的晚钟，是骑士的长剑，是农夫悲惨的劳作。一部中世纪史，就是一部剑与十字的历史，是一部封建西欧的扩张史，也是一部基督教的传播史。骑士用剑开拓疆土，在十字的照耀

4、下奔向远方。教士以十字来传播福音，在宝剑的护卫下走向各地。基督教作为一种占统治地位的意识形态，经历了一千多年的光阴，这么长的时间跨度几乎占了西方文明史的三分之一。这在世界各大文明圈中确实罕有其匹的。假如将这段历史笼统地称之为“黑暗的中世纪”，而加以一笔抹杀，那就太过粗暴和简单化了。事实上，在漫长的中世纪，西方人深入地发掘了自己内心的那种深沉的宗教意识，极大地发展了那种不满现实、向往永恒的超越精神。如果说希腊人一心向外、勇于求知，罗马人骄奢淫逸、放浪形骸的话，那么中世纪的欧洲人就显得过于拘谨、过于关心自己来生的信念了。二、基督教的产生和发展 西方关于耶稣降生的美丽传说达芬奇：最后的晚餐基督教的产

5、生：从希伯来人的犹太教演变而来。 犹太人 犹太教基督教 救世主：弥赛亚耶稣 旧约新约当人们将救世主从弥赛亚换成耶稣时，基督教便诞生了；当新约圣经把耶稣作为上帝时，基督教便正式出现了。 基督教：从民间走向官方，从人民的宗教演变为与政治权力相结合的官方意识形态。公元313年，君士坦丁颁布“米兰敕令”，确认基督教的合法地位，结束了罗马帝国300多年排斥和压制基督教的仇教史；公元325年，君士坦丁主持召开全罗马帝国第一次基督教大会尼西亚会议，通过统一的共同信条，确定基督教只信一主一神。公元392年，罗马皇帝狄奥多西颁谕取消基督教以外其他一切宗教的合法地位，将基督教确立为罗马国教。几年后，旧约全书和新约

6、全书先后被规定为正宗经典，成为基督教的最高权威（二者合成为今天的圣经）。三、圣经中的政治法律思想宣传不重今世，注重来世，轻视富人，扶弱助贫；宣传政治权力是上帝批准的；宣传人人在上帝面前平等；宣传守法的重要性。1、宣传不重今世，注重来世，轻视富人，扶弱助贫耶稣布道，注重个人的精神生活，宣扬注重来世而不重今生，强调人的精神上的信仰不能强制，只能服从上帝而不能服从世俗的统治者。耶稣说：“我的国不属于这个世界。” “顺从神，不顺从人，是应当的。” 同时耶稣也肯定现实的政治权威：“恺撒的物当归给恺撒，神的物当归给神” 。耶稣普爱人类，同情穷人。他说：“有钱财的人进神的国，是何等的难哪！骆驼穿过针眼，比财

7、主进神的国还容易呢。” 他还说：“你们贫穷的人有福了，因为神的国是你们的；你们饥饿的人有福了，因为你们将要饱足但你们富足的人有祸了，因为你们将要饥饿；你们嬉笑的人有祸了，因为你们将要哀恸哭泣。” “你们中间谁愿为大，就必作你们的佣人；谁愿为首，就必作你们的仆人。” 2、宣传政治权力是上帝批准的 圣经最根本的观点是超越现实。从超越现实、寄托来世的思想出发，宣扬人们对现实生活不必强求改善，重要的是获得来生的幸福，由此宣扬认可政治权力，进一步宣传政治权力是上帝批准的。保罗说：“在上有权柄的人，人人当服从他；因为没有一个权柄不是出自神的；凡掌权的都是神所命的所以，抗拒掌权的就是抗拒上帝命令，抗拒的必自

8、取刑罚。” 3、宣传人人在上帝面前平等 新约中多次提到，从人的本性看，世人都是上帝的受造物、上帝的儿女，因而在上帝面前一律平等，“不分犹太人，希腊人，自主的，为奴的，或男或女；因为你们在耶稣基督那里，都成为一了” 。这种人人在上帝面前都平等的思想，显然来自斯多葛派和西塞罗。 4、宣传守法的重要性 新约号召人们服从罗马政权，遵守现行的罗马法律，对于罗马法律的重要意义倍加重视：“凡没有律法犯了罪的，也不必按律法灭亡；凡在律法之下犯了罪的，也必按律法受审判。”第二节 圣奥古斯丁的法律思想圣奥古斯丁的生平和著作上帝之城与世俗之城的划分神法与人法的划分一、圣奥古斯丁的生平和著作 圣奥勒利乌斯奥古斯丁（S

9、aint Aurlius Augustinus , 354430年），欧洲中世纪著名的神学家，基督教神学体系的创立人，教父哲学的集大成者。（一）生平生卒年： 354430年。公元354年奥古斯丁出生于罗马在北非的领地塔加斯特。奥古斯丁出生的年代，基督教已经获 得了罗马官方的认可而广泛传播。 奥古斯丁的母亲莫尼卡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而父亲巴特利亚乌斯却是一个多神教徒。受到父亲的影响，奥古斯丁出 生后并没有接受基督教的洗礼，而是在19岁时皈依了摩尼教，接受了摩尼教的善恶二元论学说，认为人的灵魂来自善，而肉体来自恶。这种二元 论学说对奥古斯丁日 后神学思想的形成影响至为深刻。 奥古斯丁在青年时代生

10、活放荡，但是 头脑灵活，善于思考。后来，通过学习新柏拉图主义的著作并受著名的米兰大主教安布罗斯的影响，奥古斯丁转而信奉天主教，387年在意大利米兰接受天主教洗礼，成为安布罗斯的学生和继承人。从此奥古斯丁一改过去的生活作风，舍弃情人和未婚妻，清心寡欲，献身于教会事业。395年，他被任命为罗马治下的非洲第二大城市希波（HIPPO，今称安纳巴，属阿尔及利亚）的主教。奥古斯丁专事教职达35年之久，任职期间，讲经布道，声名远扬，终成一代神学大师。死后，他被教会追封为“圣人”、“上帝的圣者”，享有无比尊崇的宗教地位。 圣安布洛斯以圣经中耶稣所说的一段话作为对奥古斯丁的赠言： “如果你丧失了灵魂，那么纵使你

11、得到了整个世界，对你又有和益处呢？”（二）著作 奥古斯丁最重要的政治法律著作是：上帝之城。此外，其著名的著作有：忏悔录、论自由意志。上帝之城 上帝之城一书，曾被奉为基督教神学的经典作品，对当时和后世基督教神学都有重大影响，被誉为公元5世纪的百科全书和第一部历史哲学，是中世纪神学政治法律思想的奠基之作，较为全面地反映了奥古斯丁的教父哲学和神学法律思想。二、上帝之城与世俗之城的划分 在上帝之城一书中，奥古斯丁提出了光明与黑暗两个世界的理论：光明的世界是上帝建立的，亦称“上帝之城”；黑暗的世界，或称为世俗的国家，则是魔鬼建立的，亦称“世俗之城”。人是两个国家的公民，一个是他出生的国家，即地国；另一个

12、是上帝之城，即天国。人的本质也具有双重性：既是精神的又是肉体的，因此人既是现实世界的公民，又是上帝之城的公民。奥古斯丁据此把人的利益也划分为两部分：一是以肉体为主的世俗利益；一是以灵魂为主的属于另一世界的利益。这种划分曾构成全部基督教关于伦理、政治和法律思想的理论基础。 奥古斯丁从神学世界观出发，提出“君权神授论”的观点，认为一切权力都来自上帝，教皇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表，君权神授（通过教皇），教权高于君权。三、神法与人法的划分奥古斯丁将法律分为两种：神法和人法。神法是永恒的上帝的法律，人法是世俗的法律，是神法的派生。人法应该服从神法，同时人们也应当遵守人法。奥古斯丁的法律观念既保有了上帝的无上权

13、威，也树立了法律的至上地位。第三节 托马斯阿奎那的法律思想托马斯阿奎那的生平和著作论法律的概念、性质和特点法律的分类：永恒法、自然法、人法和神法 托马斯 阿奎那(Thomas Aquinas, 12251274)，西欧中世纪最权威的经院哲学家和最重要的神学法律思想家。一、托马斯阿奎那的生平和著作（一）生平 阿奎那 出身于意大 利那不勒斯 一个贵族家庭，早年就读于那不勒 斯大学， 1248 1252 年在科伦的 多米尼克修 道会学习亚里士多德的著作，后前 往巴黎大学做神学研究，四年后取得大学教 师资格，从事神学教 育。1259年返回意大利，充任罗马教皇的随员，表达自己对基督教神学的热爱和献身精神

14、。 1267年，阿奎那回到巴黎大学讲授神学，1272年重返意大利主持多米尼克会在佛罗伦萨的神学研究院的工作。1274年3月，病死于去里昂参加宗教会议的途中，享年不足50岁。 阿奎那生活的那个时代，天主教保持着压倒一切的优势力量，天主教的神学理 论也处于绝对的权威地位，几乎影响到西方人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但是教会的神学统治和反教会的世俗力量之间的斗争酝酿已久，开始变得激烈起来，当时的封建教会遭到了封建王权、市民社会和农民的共同反抗。这种反抗在思想领域的主要表现就是亚里士多德哲学的兴起，此外其它的所谓异端思想和行为也层出不穷。如何克服这些思想和行为带来的危机，确保天主教教会的神权统 治，一时之间成

15、为教会神学家所面临的最紧迫的使命。阿奎那是一名尽心的教师，更是一名虔诚的基督徒和睿智的思想家，纯粹出于维护神权的目的，在对圣经绝对信仰的基础上，他适应形势需要，调和亚里士多德的观点和奥古斯丁的教父哲学，用后者的神学法律观对亚里士多德思想进行再包装，营建了整个中世纪最为系统、完整，因而也更成熟、更具说服力的天主教神学理论。当前在西方世界流行的“新托马斯主义”或“新经院主义”思潮，就是在复活中世纪阿奎那的政治法律理论基础上建立和发展起来的。（二）著作 阿奎那学识渊博，著作浩繁，几乎把所有的知识都囊括在他的神学体系之内，重要作品有亚里士多德政治学诠释、论君主政治、反异教徒大全、神学大全等。其中神学大

16、全一书，集中地体现了阿奎那的政治法律思想。二、论法律的概念、性质和特点法律的起源区分法与法律法律的特点 1、法律的起源 阿奎那：“法律最初是从自然产生的；接着，被断定为有用的标准就相因成习地确定下来；最后，尊敬的神圣又对这一从自然产生的并为习惯所确定的东西加以认可。” 这就是说，法律是产生于自然，是对习惯的确定和认可，法律有自己独立的产生和发展的过程和历史。2、区分法与法律 （1）法的定义和性质 “法是人们赖以导致某些行动和不作其他一些行动的准则或尺度。法这个名词（在语源上）由拘束一词而来，因为人们受法的拘束而不得不采取某种行径。但人类行动的准则和尺度是理性，因为理性是人类行动的第一原理。”（

17、2）法律的性质和定义法律“不外乎是由那统治一个完整社会的君主所体现的实践理性的某项命令”。“法律不外乎是对于种种有关公共幸福的事项的合理安排，由任何负有管理社会之责的人予以公布。” 所以：法律是后天的产物，是人类社会中产生和存在的，是由统治者颁布的命令。3、法律的特点法律的两个基本特点： “法律有两个基本特点：第一个是指导人类行动的规则的特点；第二个是强制力量的特点。”法律的五个具体特点： 第一，法律必须是出自理性，必须是合理的； 第二，法律必须为公益而设； 第三，法律是由一切公民的理智或她们的代表人 所创造的，即由“政治人”或掌权者制定的； 第四，由“政治人”公布是法律的要素之一； 第五，法律具有强制性和规范性。 三、法律的分类 在法律分类问题上，阿奎那继承了西塞罗的理性主义和自然法学说，同时吸收了教父哲学的思想，把自然法置于永恒法和神法之下，将法律具体划分为四种：永恒法、自然法、人法和神法。 （一）永恒法 永恒法，即神的理性的体现，是上帝用来统治整个世界、支